3 即使相互碰觸也無法觸及的東西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 犬甘あんず · 2萬 字
「若葉。妳要看到什麼時候」
「嗯—。在一會兒。還差一點點⋯⋯」
「妳從剛剛開始就這麼說了。都已經過十五分鐘了啊」
「也太細了,妳是有特地去計算哦?」
「我不去記的話,就不知道妳到底是要弄多久了」
不知小牧是感到無聊了嗎?她的手指在我的背上滑動着。
感覺似乎是在寫些什麼文字,但還真希望她別這樣。這會讓我癢到無法集中精神看東西。
「這種的可說是一期一會。真的再一下就好了,等等我」
「⋯⋯唉。是可以啦」
即使小牧這麼說,還是沒有停下手,甚至還特別加重了停頓和轉折。我一邊感受着背上傳來的搔癢感,一邊打量着放在架上的布偶。
難得都花時間來到此地了,就想說買個只有這纔買得到的布偶。但在水族館的紀念品專區所放置的布偶,無論哪個看起來都大同小異的。
嗯—。
我隨意地在紀念品專區晃來晃去,然後將海豚的抱枕拿起。
「那個絕對帶不回去的吧」
「呣。只是稍微拿一下沒什麼的吧」
「沒有要買就別拿起來或是碰觸,這會造成店家的困擾」
確實。
我無奈地將抱枕放回架上。
「選小隻一點的嘛。這麼大隻不只難以帶回去,洗起來也很麻煩」
「梅園妳有在擺放布偶嗎?」
「是說沒有內涵」
「那就海豚」
我拿起小隻的海豚布偶。小牧將布偶塞進裝有零食等東西的籃子裏,就這麼往櫃檯走去。
「沒什麼」
我稍微將目光瞥向一旁。
愚蠢的我都忘記在身旁的人是小牧了,或者說我明知如此,卻還想要去追求這些嗎?
「⋯⋯若葉妳是誰的東西?」
感覺以前還挺常和家人來的樣子,但我怎麼也想不太起來。說到底,和家人出門這點,在我到中學生時就減少了。以前好像也有和小牧她們一家人一起去玩來着。
「⋯⋯謝謝」
「喂,妳啥意思」
不過本該是能夠擁有自由的我們,卻這樣特地去陪討厭的對象共度一天。這到底是算自由,還是不自由,我已經漸漸無法理解了。
不愧是寫作海月,感覺真是漂亮。周圍的人們也像是忘了要對話般,頗有興趣的眺望着漂浮着的水母。
「若葉,快點」
我還什麼都沒說啊。我皺起眉頭。
「⋯⋯倒沒有」
「我可是有在享受着哦」
「對我惡言相向算是在純粹的享受?那也太扭曲了。差勁。妳還不如被虎鯨喫了算了」
小牧將整個購物袋都塞到大大的包裏,然後就這麼快步離開紀念品店。
我嘆了一口氣,跟到她後頭。感覺今天也會是忙碌的一天。這倒是沒什麼啦。
「誒。全部總共多少來着?我也得分擔一些」
「可惜。這裏可沒有虎鯨哦」
明明小牧和我同樣是平民,卻感覺對金錢沒什麼觀念。果然是有什麼能夠賺取金錢的機會很多嗎?
我緩緩漫步着,將目光追着輕飄飄的水母。
就像是要去旅行用的包。對於只是裝小牧的隨身物品,這實在是太粗獷了,更重要的是感覺就很重。雖然也可能是爲了用來裝紀念品的,但怎麼說也不至於如此。
「所以妳與其在那邊抱怨,還不如快點動起來。都已經到下午了」
有多久沒來水族館了呢。
和昨天不同,並沒有在說什麼理想的約會,但今天確實也被小牧邀約了。我想這大概也是爲了告訴我有比祭典更好的一環,但也不至於特地花上一小時以上的時間來到海邊的水族館。
而如今我們已經能兩個人出遠門了。這麼一想,我們也算是個大人了也說不定。
在家附近的地方也是有水族館的。
「⋯⋯是是」
看來是沒有閒時間去計較那個包了。一想到若是裏面裝了要用來揍我的球棒,就感到害怕,但再怎麼說,小牧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這感覺是有些不吉利就是了。
在這麼漂亮的空間裏,到底是在說什麼東西啊。
她的臉被藍光所照射,依舊是那令人感到厭煩般的美麗,使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真是可怕的發言。
看着數個水槽裏漂浮着的水母,就有種被療愈的感覺。但這些療愈的份都隨着小牧的毒給抵消,結果也就是正負零。
這樣一來,今天可說是真真正正的得和小牧兩個人度過一天才行。
既然都兩個人一起來了,那會想要感到開心纔是人之常情。就算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不過是互相討厭着的青梅。
「我想也是」
無論是小牧或是我,就算家人不在,也能夠自由的去任何地方。
但總覺得很緊湊似的。
「水母和若葉妳很像呢」
小牧一將魔法的話語說出口,我就語塞了。
「快點買一買,去逛其他地方了。已經沒有時間了」
不如說她根本就沒這種興趣愛好。
和她碰頭的時候我就在想,那個包也太大了吧?
「對。是我的東西哦」
小牧笑容滿面。
不過同時感到一絲的不安。
她大概是想在較大型的水族館,看各種各樣的魚吧?
就算是這樣。
安穩。怦然心動。心跳不已。
畢竟以前和我一起抓的布偶她早就丟了。之前去她房間時,也感受不到有擺設着的氣息。說到底,小牧就不像是會擺設布偶的感覺。她大概沒這種興趣吧。
「我結完帳了。出去吧」
「是是」
由小牧挑選而買下的零食,對夏織而言肯定是雙重意義上的喜悅吧。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有些有趣。
我和小牧一起挑選了要送給朋友們的零食。
看來即使看着美麗的光景,小牧也不會因此被淨化。
「在這麼漂亮的生物面前,會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梅園哦。再更加單純的享受水族館如何?」
「如此兇暴的海豚也沒有」
「這種事情不就該劃分清楚嗎?而且也很不好意思⋯⋯」
雖然之前偶然遇到了夏織,但今天大概誰都不會遇到吧。畢竟這可是離家和學校都很遠。
本來兩個人來水族館玩的這種情境,應該更加感到心跳不已纔對。話雖如此,和小牧兩個人一起的狀態,去期待那種酸酸甜甜的心跳滋味,根本就是愚蠢至極。
「那就選這個」
「是說很漂亮的意思?」
「那就、不必了。很麻煩的」
與小牧對上眼了。
「⋯⋯怎麼?」
「這是我要說的臺詞。爲什麼要看向我這。去看水母啊」
「比起去看水母,看向水母露出一臉蠢樣的若葉看起來更有趣」
這是被小瞧了嗎。
都來到水族館了,還看我的臉到底是怎樣。這麼想看我這副蠢樣,那在暑假期間就隨妳看個夠啊。
不過現在。
「明明是梅園妳邀我來水族館的。真是差勁」
我覺得出來玩不該是這樣的。
去的地方有什麼好喫的啊、哪裏很漂亮啊,將這些共有才是種醍醐味。
說了什麼就被否定掉,難得來到水族館也不去享受,這樣根本就不知道來這是有什麼意義。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就算是逞強也要製造出愉快的出遊氛圍。雖然我完全沒有讓小牧開心起來的義務,但不至少讓她開心些的話,我就不知道一起來到底是有什麼意義了。
我拉起小牧的手邁開步伐。小牧一臉訝異的看向我,但卻沒有要將我的手甩開的意思。所以我就這麼拉着她的手,向著有巨大水池的地方走去。
在有表演的水池周圍,有着數不盡的人在。
我和小牧就這麼一起站在看臺。
「梅園妳看,海豚很可愛吧」
「倒沒有。比起海豚可愛的生物,要多少有多少吧」
明明就不是這種問題。
「這我也知道啊。但現在這個地方里最可愛的動物,非海豚莫屬了吧」
話語被哽住了。
「討厭。我討厭梅園」
無論是什麼,全部、全部都是。小牧的話盡是謊言,毫無信用可言。我覺得是不應該去理會的。將那隻手給甩開,推開她的肩膀的話,這樣就結束了。
我知道這是謊言,在數秒後她就會說其實是「騙妳的哦」的,這麼嘲笑着起我來。所以是不會感到開心的。即使這句話比之前說得感覺更加蘊含了感情也是。
我想這全都是謊言。
「哼—嗯。那力道也太弱了,什麼都感覺不到呢」
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什麼。
我將小牧給緊緊抱住。
「突然抱過來的人可是若葉妳啊」
「⋯⋯水母是浮游生物嗎?」
我已會讓小牧跌坐到地上的氣勢,將體重加諸於她。這種程度就會踉蹌的小牧,那就不會是小牧了,她就像在地面上紮根般,聞風不動。
明明隱藏悲傷及不安是絕望般的拙劣,卻能以平常心說出那些違心的話來,就算不開心也能笑得出來。我明白的,不能夠被她這樣表層能見的感情所迷惑住。
雖然小牧很笨拙,但卻很機靈。
她無感情的眼瞳映照着我。
但是。
「海豚好像會毫無意義的去欺凌其他海豚的樣子」
雖然我也沒有想說要和她緊黏在一起,但在分離開來時,意外的只要一瞬間。即使感受到再多她的氣味及熱度,僅要不到數秒就會淡薄消失。
睡顏會很可愛這點,不管什麼動物都是一樣的。就算是裸鼴鼠,睡顏肯定也會很可愛。
「我可不這麼認爲」
對,我是明白的。即使如此。
「若葉妳是在這裏最可愛的。⋯⋯我這麼說的話,妳該如何?」
不過小牧並沒有多說些什麼,也沒有找碴,僅有將我抱住的事情作爲事實殘留了下來。
那就、沒關係了。
「再讓我看更多可愛的表情吧。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對於小牧的感情和回憶,能夠像這樣消失就好了。
反正在旁人看來我們不過是朋友,或是姐妹之類的而已。不可能會被認爲是情侶間的擁抱纔對。
真想看到小牧真心對什麼說出可愛的模樣。
「⋯⋯若葉?」
「來嘛,若葉」
小牧也回抱而來。在無論誰都被海豚給吸引住目光之中,僅有我們做着就算不是在水族館也能做的事。真的就像個傻子似的。
在我僵住時,小牧縮短了與我之間的距離。
不僅如此。
混合了氯氣,有着像花般的香氣。當我發覺時,雙手已經被她給握住了。
這單純是爲了不讓小牧再看到我的臉嗎?或者說是。雖然不是很懂,但我將她抱住了這點也已成事實,是無法抹消掉的。
溫暖的指尖輕撫了我的臉頰。
這麼一想,就覺得小牧她這不是和海豚挺像的嗎?
我如此說着,望着自己的手掌。已經沒有小牧的熱度了。隔着衣服所感受到她的觸感,也已經想不起來了。頓然感到現實味變淡薄了。我輕握住手。
可愛的表情,到底是怎樣的表情來着?
但又有着希望這些不要變得淡薄殘留着的自己存在。
完全是預料之外的話。在死角被球棒給打一頓的話,大概就是這種心境吧。
「⋯⋯都是梅園,害得我沒能看成海豚秀」
她面無表情的說道。
風很遙遠。

「一臉的蠢樣。像這種地方,我並不討厭哦」
「有知性這點倒是比起浮游生物來得好多了呢」
隨着海豚秀的結束,身體緩緩地分離開來。
這有一半可說是執着般的感覺了。
令人感到戰慄。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存在會如此無表情看着海豚的人類。
這樣的話,我們又能夠迴歸往常。
即使是氯氣和潮水混合在一起般的味道,也無法將我帶回現實。猶如非常世所存在之物般,花般的香氣將我浸染,將我與現實切割開來。
「說了奇怪的話的可是梅園妳啊。而且我不是想要抱住妳,是想讓妳跌倒的」
「囉嗦」
我自然的將視線向上,與俯視着我的眼瞳視線交會。
是她說的那一臉蠢樣?
雖然很常被人們稱讚,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也有着可怕的一面。
那眼瞳毫無感情的俯視跳躍着的海豚。
她的話語滑過耳朵上方消失而去。
「所以是什麼啊。比起海豚還要可愛的東西,在這裏的話就告訴我啊」
啪沙的發出盛大的水聲,人們的聲音驚歎連連。
「若葉」
雖然我並不覺得平時的小牧很可愛就是了。
我輕輕按住胸口。這種愚蠢的想法,還是默默地沉到內心深處比較好。
「⋯⋯我若是水母的話,那梅園妳大概就是海豚吧」
我現在是怎樣的表情來着?因爲無法理解,所以也無法隨意變動表情。
「⋯⋯哈」
「爲什麼?」
明明就那麼可愛。小牧對可愛的感官認知不會是壞掉了吧。說到底,她有打從心裏感到可愛的東西嗎?在約會的時候,她在那邊說着我很可愛的,但那不過是在說謊。
我不知道話語是否有確實作爲話語從嘴裏說出來。
就算被小牧說了可愛,也高興不起來。
「算同類吧」
「誒—⋯⋯」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不愧是天才大人,真是博學多聞啊。
纔不是說這個。
一下單細胞,一下浮游生物的,小牧到底都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姑且還是會做各種思考的生存着啊。
夏織也是這樣,難道我認識的人都在小瞧我嗎?
無法否認。下次也去問看看茉凜好了。但她很溫柔,說不定就算真的這麼想,也不會說出口來。
⋯⋯變得想回學校了。明明暑假纔剛開始沒多久,我就已經開始想念茉凜的臉了。
她的笑顏能使我受到治癒、安心的效果。我從中學時就一直被她所治癒。
「去其他地方吧。還有很多魚沒有看」
她也沒有在看的,到底是在急什麼?不過還是想要她能更加享受水族館。真的是。
今天又不是約會,不用這麼急,照着自己的步調去享受不就好了。
雖然是這麼想,但不想再多管閒事了。
我輸掉了勝負。本以爲沒有人會不爲海豚秀感到開心,所以才把她帶來的,結果卻沒能讓她感到開心。
說到底,這和降雨率的0%不同,她在我面前變得開心的確率就是確實的0%吧。畢竟她自己說了,和我在一起是不會開心起來的。
還好我沒說出能讓她開心的話,就是我贏了的這種話來。這若是正式的比賽,那現在我早就被小牧給做接吻之類的事情了。而且她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會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直接吻上來。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水族館的享樂方式,每個人各有不同。但看來小牧似乎在進化的過程中,完全忘掉了對於水生物的喜愛。
看着海豚在拱型水槽悠遊的模樣,明明就有趣到不可能不感到開心的。小牧卻像是將感情全都拋到九霄雲外般,面無表情地望着海豚,感到無趣的拍照着。
就算感到無趣,姑且還是將今天的回憶收進了相片之中呢。
「若葉妳⋯⋯肚子餓扁了」
和小牧對話是能孕育出什麼呢?真的會有嗎?連友情、愛情都沾不上邊了,是又能孕育出個鬼。
雖然小牧說了無法看清我,但她難道不是比我看得還要更加清楚嗎?
「那若葉妳就是說太多話,讓人感到退避的類型」
預想之外的話語。在小牧眼裏,我似乎是個貪喫鬼的樣子。
「若葉、妳」
我希望她能看透我、知曉我、告訴我。這些不該是向小牧追求的事情。不過也覺得這是隻能向小牧追求的。我也不是很懂。
「我倒沒有」
小牧莞爾一笑。
「誰知道」
「辦不到。那種事若葉妳自己去查不就得了」
「啊、不知道有沒有賣蜜瓜甜點的店家。蜜瓜姑且還算是在產季內呢」
我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
但也不是說這是由又能夠怎樣就是了。
「若葉」
「正確!都傍晚了,肚子都餓了呢。回去前去喫點什麼吧」
僅靠說話就能將一切知曉就好了。
不正確。
「⋯⋯哼—嗯」
感覺也不至於要抓住我的手來詢問,但說了對話很重要的人可是我。
「我現在在想什麼呢?」
這種時候她會說什麼,我倒還稍微能猜到的。
「妳在想要喫什麼好對吧?從剛纔開始就一臉渴望的看着那些魚」
「啥?」
但我也不知道正確答案。
楚楚可憐的脣微微張開。
我露出了微笑。
「那就來玩個猜謎吧」
我笑了。
實在是太過於預料之中的話語,使我不禁笑了。
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是很好,但安靜聽完對方的話不也很好嗎?小牧難道忘了讓對話有趣的方式嗎?
「若葉妳喜歡的魚是?」
以前是我比較高的,所以應該有被她仰望纔對。
僅是表面上的話語,是無法知曉小牧真正的感情的。但若是深入其中,感覺各種東西就會崩壞掉似的。
我想她壓根就沒有想要和我愉快地對話吧。雖然水族館沒有罪,但感覺我都要討厭起來了。都到了若是今後有和誰去約會的機會,就會想要避開水族館的程度。
「既然妳都能知道我要說什麼了,那當然也知道在想什麼的吧。就來猜看看啊」
我們看完所有動物一圈後,又再度逛起了館內。這樣加上早上就已經是第三圈了。即使如此,因爲館內很寬敞,不管逛幾次,都能感受到新的驚喜似的。在遊着的魚羣們也是活跳跳的,所以絕對不會有同樣的光景。
說不定我其實連自己在思考些什麼都不知道。內心總會感覺到的煩躁、疼痛的理由。
明明是我在看着魚,卻覺得像是被巨大的水槽給俯視着似的,是因爲我的身高太矮的緣故嗎?
「明明對水母和企鵝就瞭解的很詳細。下次去查一下蜜瓜的雜學啦」
「啊哈哈,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梅園妳就是那種在約會時,會因爲無法持續對話而被甩的類型」
爲什麼她會知道我準備要說什麼呢?
「妳知道嗎?企鵝啊——」
「⋯⋯嗯?」
妳知道的話,還請告訴我。
在我恍惚的眺望着水槽時,被小牧抓住了手。
意外的提問。
我邊移動邊說道。離開企鵝區,這次到了巨大的水槽。
「那算什麼」
「沒必要分這麼細吧。在海里的話,不都和魚差不多。⋯⋯那梅園妳呢?」
但這不只是魚而已,小牧也是相同的也說不定。剛來到這的小牧和現在的小牧也不盡相同。即使表情看起來相同,內在肯定是不同的。我想要知曉那變化的內心。
我瞥向小牧。她只是感到很無趣般的仰望水槽。
「單純的若葉會說出的話,不知道反倒比較奇怪吧」
令人火大
「是是,這樣喔」
感覺要深入她的內心,這距離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了。
但我還是想知曉。我想知道小牧真正的感情,看到她的笑顏。這個理由去思考就能得出答案了嗎?雖然感覺若是知曉了,肯定會有着不好的事情發生。
「能喫的基本上都喜歡。看的話就是⋯⋯海豚和海豹吧。畢竟很可愛」
我不知道小牧想說些什麼,連現在在思考什麼也不知道。
不、嘛。
「不管哪個都是哺乳類的吧」
「牠的腳好像是摺疊起來的,骨骼可真有趣的對吧。我知道」
「我想要從梅園妳的口中聽到的說—。對話可是很重要的哦。無論是培育友情和愛情都是呢」
也有東西是需要小牧仰望的啊。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感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仰望着什麼。
「或許是吧」
我一邊呵呵的笑着,一邊拉起她的手。
實際上又是如何?小牧也就算了,我和誰去約會的話,能夠營造出不錯的氛圍嗎?
雖然沒有過正式的約會,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但和在意的對象或喜歡的對象去約會,那是種怎樣的感覺呢?
就算問了小牧,想必也無法理解吧。
「既然是會讓人感到退避的類型,那今天就讓妳退避個夠吧」
「說要讓我退避,妳現在可拉得讓我退不了啊」
「說了不錯的話呢。確實就如妳所說」
我拉着小牧的手繼續往前走。
像這樣拉着小牧的手還能持續多久呢?等我贏得勝利後,我就不會再與小牧有所瓜葛了。
拉着手時的觸感、微弱的抵抗,像這樣細微的東西肯定遲早會變得淡薄。僅有無法忘卻的記憶殘留於內心。
也不是說感到可惜,但肯定不會是還想要再和小牧在一起之類的。我的腦袋還沒奇怪到會希望能和踐踏他人尊嚴的對象在一起。⋯⋯應該是如此的。
「再去看一次海豚吧。這次可要告訴我觀賞感想啊」
「妳就這麼喜歡海豚啊」
「那當然。這可算是我在世上第五喜歡的吧」
「這順位不會很微妙?那第一是?」
「誰知呢」
我不知道最喜歡的是什麼。
我最喜歡的東西馬上就會改變了,根本毫無信用。
所以我回了個曖昧的微笑。小牧沒有再多說什麼,就這麼被我拉着到了海豚區。
認真的。小牧是真心沒有要放我回家的意思。
稍微閒晃一下時,看到了建築物裏有個放置扭蛋機的專區。
「⋯⋯那就。以這個扭蛋機出來的東西來決勝負。雙方都沒抽中就是平手,那我就要回家去了」
發出哐啷的聲音。
即使如此,我可不是個一開始就想說會輸掉比賽的人。即使至今都不知輸掉幾次了,我還是會向小牧挑戰。這可說是從我懂事以來就是如此了。所以就算我習慣輸了,也絕對不會放棄。
不,就算真是如此,小牧會用這種說法就表示。
「想回去就和我來決勝負。我贏了的話,若葉妳今天就別想回去了」
「知道了!我比總行了吧!」
「那就好。要比什麼?」
說開心的話,妳不就會調侃我了嘛。
「妳不說很開心啊」
我不禁看向小牧時,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來決勝負」
難道說電車會停駛或是誤點?
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肯定能夠獲得勝利。
「不比也可以哦。那我就強制把妳給帶走」
我放入銅板,轉動把手。
不不。也不是說我的牀有很怪的味道。該怎麼說,就是有種讓人感到雀躍的味道。有種去旅遊的感覺。
「得回去的吧。梅園妳當現代的日本是怎樣了」
這種時候反倒不會抵抗啊。果然小牧很遙遠。
就算妳問我。
「誒」
若是和其他朋友來就好了,雖然稍微這麼想,但我也對於這疲勞感到了舒適。
小牧做的事情每次都很莫名其妙,今天更是意味不明。到底是想對我做什麼?
「等⋯⋯」
喂喂,不是吧。
我感到戰慄。這傢伙不會是要把我抓去哪賣掉吧?
或者說。
「哎呀—真是好喫的晚餐呢。果然是因爲靠近海邊,所以魚很好喫嗎」
小牧以不由分說的語氣,抓住我的手臂。
在這個場所能比的東西也有限。
小牧如此說着,蹲到我的身旁。
我躺在牀上說道。
「隨若葉妳喜歡就好。我就看着」
「機會難得,就稍微轉一下吧」
「喔。⋯⋯回程的電車不會很擠人就好了呢。今天有點累了,所以想像之前那樣能有個位子坐」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將扭蛋打開——。
我做了大大地深呼吸,拿起了扭蛋。我感受到勝利的觸感。
雖然這麼想,但我沒有說出口。
在這個世界上可是有着吸引力法則。
這或許也不壞。⋯⋯說笑的。
「⋯⋯那倒是沒什麼」
我再次看向海豚,然後悄悄地凝視着小牧毫無感情的臉龐。
「妳以爲能回得去啊」
現在的我並沒有對小牧有任何期待。我想是沒有的。
軟綿綿的。都讓人懷疑起家裏牀的彈簧到底算什麼,而且還有好聞的香氣。
小牧指向了在獎品欄上寫着「?」的角色。在下方標註着是隱藏版這點就該察覺到了,這可是很少出貨的角色啊。
在那之後我和她聊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水族館。來的時候還是上午,如今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也不是說這又怎麼了。我想要揭露出掩藏在她眼瞳深處的感情,也不是現在才這麼想的。即使想要去知曉她的真實面貌,但還是難以辦到。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僅是握着她的手。就像是要確認那觸感般。
「不不不。這算什麼,什麼意思?」
小牧小聲嘀咕着。我歪起頭來。
老實說我沒有去看的勇氣。在麻將和天氣預測的勝負中,我就明白到了小牧運氣的異常。
大概轉完這扭蛋的話,這一天就結束了吧。差不多再不回去,回家時間就晚了。
「⋯⋯是嘛」
而且我並不明白今天這樣是否能夠挺起胸膛說出很開心。約會時也是如此,感覺各種很忙碌的。
只要許願,那就絕對會實現。
在水槽投進來的光芒照耀下,她的眼瞳看起來宛若大海般深邃、寂靜。
我輕嘆一口氣,然後從包裏拿出錢包。
「這種就會讓人莫名的想要去轉呢」
小牧感到無趣的說道。我放開她的手,跑到建築物裏頭。
「或許是吧」
我有些猶豫,然後指向了出貨率看起來最高的一般角色。小牧什麼也沒說,微微點點頭。
因爲是最近人氣角色的扭蛋,所以獎品所剩無幾。還剩下幾顆扭蛋,某種程度上是能夠看得到,但會出哪個就不得而知了。
「是我贏了哦,梅園」
不算壞,雖然是不算壞啦,但⋯⋯。
一想到反正明天小牧肯定又會做些什麼,就想早點回家睡大覺。再怎麼說今天也一整天都陪着小牧了,實在是累了。
★
在我笑着時,小牧瞪大了眼。
記住她的觸感是又能夠如何?爲了哪天能夠去懷念,沉浸於感傷之中?
「嗯,可以哦。那我選這個」
「雖然有點累人,但今天還不算壞哦」
「若葉,妳這樣很沒規矩。剛喫飽飯就躺下對身體可不好,妳要躺牀至少先去洗完澡」
「是是,非常抱歉—」
小牧還是依舊囉嗦。撲向大牀可是旅行的醍醐味,難道她不知道嗎?
她一臉正經的坐在椅子上,我覺得她也是能多少去享受一下的。
這麼想來,畢業旅行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和朋友一起在鋪好的牀墊上滾來滾去的時候,小牧完全沒有這麼做。小牧難道沒有所謂的旅情嗎?雖然這也不能稱爲旅情就是了。
「啊咧,這是什麼。梅園,妳過來一下」
「什麼?」
我一出聲,小牧就往牀靠近而來。我拉住她的手臂,就這麼把她拉到牀上。
碰的一聲,小牧的臉逼近到眼前。她很稀奇的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我笑了。
「啊哈哈,妳那是什麼表情!怎麼了啊?被嚇到了嗎—?」
小牧能露出這種表情的話,那輸掉也值得了。
對。勝負是我輸了。普通的,不如說是輸得一塌糊塗。在我自信滿滿的打開扭蛋時,跑出來的是隱藏角色,氣氛一整個超尷尬。
若是她能夠嘲笑我是不是傻了就好了,但她只是說了「是我贏了」,就拉着我的手,把我帶到這間賓館。結果我抱着挫敗感和無以復加的羞恥感,就這麼和她一起在此留宿。
想當然牀只有一個。算是挺大的,但要兩個人一起睡就感覺有點。
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就把牀讓給小牧,我去睡椅子會好些吧。在這種地方和小牧一起睡的話,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來。
「梅園,妳也太鬆懈了吧」
小牧瞪大了眼 ,隨後皺起眉頭。
能看到小牧的各種表情,讓我有些感到滿足。雖然依舊是些不可愛的表情,但這毫無疑問是真實的表情。
「⋯⋯若葉」
「⋯⋯誒」
我本來還在想說她爲什麼要帶這麼大的包包,但既然是爲了在這住一晚的話,那就能夠理解了。
這是興奮嗎?或者說是別種的感情呢?小牧的氣息比平時還要炙熱、急促,僅是感受着這些就讓我暈頭轉向。呼吸聲實在是太接近了。
照這樣下去,小牧或許會誤會的。會真以爲我對於這吻感到舒服。
我也是有在穿衣服的。這用看的不就知道了,爲什麼還要這麼調侃我啊。
「若葉,給妳」
只是撒謊說個覺得很舒服,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如果這樣就能夠讓小牧感到滿足的話,那要我說多少都行。
騙子。
甘甜柔軟的東西融化成黏稠狀,彷彿從口中溢出。虛假的舒服之詞與甘甜混雜在一起,變得越來越模糊不清。
小牧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讓我回家的意思嗎?該說是準備周到還是什麼呢?不,說到底。
「若葉,妳在做什麼」
「這種事我也知道好嘛」
「⋯⋯我、也」
「⋯⋯很、舒服」
「怎麼啦—?」
「像文化祭的慶功宴之類的」
她翻找起那大得沒必要的包包,在我好奇的看過去時,發現她正在拿換洗衣物。
不。
過了一會兒,我終於恢復理智,離開她的身邊。
「沒有人在看,也聽不到。⋯⋯所以說出來也沒關係」
原來如此。
「這樣會比較好」
「若葉妳是沒看過衣服?最近的人可都會穿着的」
思考轉動着。
我感受到某種融化的感覺。
與充滿感情的聲音相反,她的表情依舊沒有感情。
一邊覺得若是對於這種一塵不變的觸感而感到安心,那就完蛋了,一邊感到不只是舌頭,就連心都逐漸被她給擄獲似的。舌頭的長度啊、碰觸我舌頭時的彈力啊、熱度之類的。
我將這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連同從她那流進口中的唾液一同嚥下。取而代之冒出的是嘆氣。我滾動着身子遠離了她。
這些情報都刻畫在我身上。
若我是個騙子,那小牧她也是。
小牧的聲音實在是過於甜膩,感覺就是緊貼在耳朵上似的。但這肯定是謊話、虛僞的,纔不會是正真的感情。我明知這點,卻隨着這謊言起舞,更加深入地索求起她。
「那這裏的預約難道也是很早之前就訂好了?」
小牧如此說着,站起身來。
「爲什麼我非得、這麼說不可」
「誰知道呢」
在我這麼想着時,她的臉就像平時那樣湊近而來,將舌頭侵入我的口中。
「⋯⋯這是?」
大概是不爽被我這麼一整的,小牧毫不客氣地拉住我的手。
我拿起放在牀上的手機,看向熒幕。時間已經不早了,雙親卻沒有聯絡我。我家算是放任主義,但就算是這樣,他們都不會擔心我一下的嗎?我露出苦笑。
「就說妳覺得很舒服啊」
「想說要聯絡一下母親」
我嘆了一口氣,輕咬了她的嘴脣。
「若葉,妳太大意了」
僅是碰觸的吻,以她來說可真是稀奇。嘴脣柔軟的觸感還是一如既往,但今天怎麼也不分開的。就像在確認我的觸感般,她的脣壓了過來。想說稍微分開來了,結果又將脣強力的貼上來。
她想擅自這麼認爲,那是她家的事。但讓她產生這種誤會並不是很好。
只是輕咬而已,應該是不會痛纔對。但她卻反射性的抖動了身子,微微張開小嘴。我緩緩地將舌頭伸入她的口中。
「我不覺得活用到那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小牧碰觸了我的頭髮,輕輕將頭髮撥到我的耳後。雖然不知道這行爲有着怎樣的意義,但小牧看起來似乎很滿足的樣子。
兩人的脣瓣間漏出交纏的呼吸,而我的大腦爲之震盪。溫熱的舌頭觸感一直纏繞着我不放,使我的心逐漸變得奇怪起來。
是有什麼好的?
不過。
身體被拉往她的方向,下個瞬間就成了零距離。
小牧用着溼潤的聲音說道。
「我覺得這纔不是大不大意的問題,是梅園妳太強硬了」
「也不是這麼說⋯⋯唔」
「不是強硬的吻就可以嗎?」
「⋯⋯唉。妳把這種無謂的周到善用到別處吧」
「別處是指?」
她是要先去洗澡嗎?
雖然是這麼想,但被她直盯着看,搞得好像我纔是錯的一樣。再繼續這樣問答下去,感覺就又得要決勝負了。
規矩什麼的,已經怎樣都好了嗎?
剛纔我有先在房間內四處察看一下,發現浴室裏意外地有個很大的浴缸,可以把雙腳伸直泡在裏頭,真是太好了。如果小牧要先去洗的話,那她在入浴時,我就不必擔心會被做些什麼事來了,所以還請務必這麼做。
我與她嘴脣的觸感逐漸混合在一起,變得越來越分不清楚。
「不聯絡也行。我已經先報備過了」
當然是有關係啊。關係可大了。說到底,也不是說很舒服。雖然不知道我之前是怎樣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妳爲什麼要把這給我」
「妳看了不就知道了。這個尺寸我可穿不了」
她攤開了件看起來像是睡衣的衣服,拿給我看。
這件有明亮櫻色的睡衣有着我喜歡的色調。
可是。
「妳連我的衣服都帶來了?不如說,妳去買的?」
「撿來的」
別騙人了。
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會掉在路邊的衣服,何況那應該也不是小牧她小時候穿的衣服纔對。畢竟這看起來實在是太新了。
是爲了今天特地去買的嗎?該怎麼說呢,小牧她真的是、真的是在搞什麼鬼。
「妳先去洗吧,我在稍微休息一下」
「可以嗎?我還以爲梅園妳不是第一,就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和若葉妳不同,沒有這麼不服輸」
「還真敢說啊。明明妳每次都在那邊誇耀自己」
我嘆了一口氣。從她那接過換洗衣物。就算是小牧,也不至於會做出在換洗衣物上塗上死亡辣椒這種老套的惡作劇吧。
反正我今天一整天也流了不少汗,那就順着小牧的意吧。雖然不知道她是有什麼企圖就是了。
「要不像之前那樣一起去洗?這次我就來幫妳擦一下背好了」
我呵呵的笑着。
就這樣被小牧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很不是滋味。反正小牧她也不會同意的。
「⋯⋯啥,不必。被若葉妳洗的話,反倒會洗不乾淨」
爲了哪天在我面前破壞掉?
換洗衣物好像只有一天份的樣子。我稍微感到了安心,然後挪出一個空間,將我的換洗衣物放進去。這時有什麼東西從包包裏掉了出來。
將小牧說的話語全都反抗絕沒好下場。我實在不想就這麼直接把衣服拿回去,所以只好將摺好的衣服塞入塑膠袋裏。
想說小牧會不會忽然殺進來的等待着,但她並沒有要來的跡象。如果是平時的小牧,應該就會一邊說着些奇怪的話,一邊突擊過來的。果然是因爲要過夜的關係嗎?
「⋯⋯妳會還我的吧?」
這是以前我和小牧買成對的東西。我的是粉紅色,小牧則是藍色的。
小牧露出不悅的表情,拿着換洗衣物往脫衣區走去。
「妳那個尺寸塞不下去的吧。⋯⋯妳想要用手拿着帶回去的話,那倒是沒什麼啦」
今天穿的衣服我還挺中意的。也不是說爲了和小牧出門才精心打扮。這姑且是基於禮貌和禮節,所以纔會穿上中意的服裝。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仔細一看,桌上放着剛纔沒有的油性筆。那是支平凡無奇的筆。
「把脫下來的衣服放到袋子裏,然後放到我的包包裏」
「那算什麼」
將我的和小牧的自動鉛筆拿來比對一下,果然是成對的。
「我纔沒窮到要去偷若葉妳的東西」
大包包裏裝着化妝包、急救包等,各種各樣的東西。
如此說着,她遞給我塑膠袋。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愛乾淨的呢。⋯⋯嘛,不要就算了。我先去洗了」
但這並不是現在的重點。
我感覺心臟跳得飛快。我以爲小牧早就丟掉了。畢竟之前我把成對的那支自動鉛筆帶到學校時,她看起來很不開心。
心裏亂糟糟的。
「我去洗澡了。若葉妳就閒得發慌吧」
她坐在椅子上,不知爲何拿着我的包包。
頭好沉重。如果就這麼沉入水底,應該就能體會水族館裏的魚的心情吧。
「果然無法理解」
我自己也不是很懂。
要是又像之前那樣不還我的話,那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放到我自己的包包就好了」
「我會一個人自娛的,妳就快去吧」
難道說她之前不還我內衣,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竟然還特地調查我的尺寸,然後買來尺寸剛好的內衣,感覺這實在是很有毛病。
我緩緩起身,準備將自己的衣服放入她的包包裏。
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把從我那奪走的內衣帶來就好了。還是說她不想碰我穿過的內衣?不是很懂。
我輕嘆一口氣。
「那可真是謝啦,優等生同學」
我就這麼沉到浴缸的底部。
我將成對的自動鉛筆放回各自的原位。
「⋯⋯妳偷拿了什麼?」
爲什麼她還留着呢?而且還特地放在這包包裏隨身攜帶,到底是爲什麼?
尺寸也剛剛好。
剛纔扭蛋抽到的隱藏角色映入眼簾。因爲被小牧強硬的掛在包包上,所以也無法取下。
「慢走」
小牧把包包放到桌上,就這麼站起身來。
當我走出脫衣區時,小牧朝我搭話而來。
掉出來的是自動鉛筆,原先應該是放在側邊口袋裏的。而且那還不是普通的自動鉛筆。
有着動畫角色圖樣的自動鉛筆。
「⋯⋯唉」
在旅遊時洗的澡,總會有種特別的感覺。明明做的事情本身就只是泡在浴缸裏面而已,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
「這就要看若葉妳的表現了」
她帶來的包包明明就也放在地上,那就沒關係嗎?雖然抱有疑問,但去吐槽也很麻煩,就不管了。
我從包包底部拿出自動鉛筆。從暑假開始後,我就將粉紅色的自動鉛筆從書包換到外出用的包包裏了。
從浴室傳來水聲。我回過神來。要是再繼續看下去,等小牧洗完澡就糟糕了。
要穿她準備的東西實在有點,不,是非常討厭。但這都事到如今了。而且我也不想把穿過的衣服再穿起來,所以我只能老實地穿上她準備的東西,將頭髮吹乾。
「那是放什麼進去了?」
爲了不忘記這份仇恨?
小牧意外地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感覺就好像少了什麼似的,然後我就先去浴室了。
「歡迎回來」
我本想唱首歌的,但實在是沒這個心情。
雖然這麼想,就像個傻子似的。
我閉上雙眼,沉入浴缸裏。都特意將頭髮盤起來了,這樣可就毫無意義了。小牧看到肯定又會生氣的說很沒規矩的,反正她也不在這,就別管這麼多了。
和討厭的人所買的成對自動鉛筆,不丟掉卻收到包包裏的理由是什麼?
我拿起了自己的包包。
或者說是。⋯⋯不。那我不將自動鉛筆拿去丟掉,特地帶着又是爲了什麼?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爲不想聽從小牧,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沒有放。看若葉妳把包包放在地上,所以就想說拿到桌上放而已」
感覺有些泡暈了。我洗完澡,拿起小牧準備的衣服。我本以爲她應該不至於連內衣都準備了,但仔細一看,裏頭夾着內衣。
我搞不懂小牧在想些什麼。
我洗好身子後,恍惚地泡在浴缸裏面。
「⋯⋯這不是」
「我回來了」
我不禁歪起頭來。小牧將這放在桌上,是在做什麼呢?想說會不會是在我的包包上塗鴉,但轉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麼痕跡。
我開始懶得去思考那些,躺到了牀上。
剛洗完澡就立刻躺到牀上時,那種舒適感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是因爲身體泡軟的關係嗎?
這種時候要是有蜜瓜蘇打就棒呆了,只可惜這裏並沒有,而且跑去買也很麻煩。
我閉上雙眼,稍微打了個盹。
很遺憾,這個能讓我忘卻小牧的打盹很快就結束了。水聲不知何時停止,小牧已經洗完澡了。我緩緩坐起身。
「梅園,歡迎——」
我看向小牧,話說到一半就停止了。
她只穿着內衣,連頭髮都沒吹乾的就從脫衣區走出來。如果說是在家裏的話,那我還能夠理解。
我之前曾想說要看她穿着邋遢衣服的模樣。
但這種的就感覺不太對。
「這又不是在家裏」
「我知道」
「那就穿好衣服,把頭髮吹乾啊。這樣下去對頭髮可不好,而且還會感冒的」
「我纔不管」
「這可很沒有規矩哦。妳要是覺得麻煩,我可以——」
「若葉」
僅要一句話。
僅是被她叫了名字而已,我就閉上嘴了,這到底是爲什麼呢?我一時語塞,無法再說下去。
與剛纔不同,有着微妙的氛圍。小牧緩緩地走了過來,爬上了牀。
但這又如何。
她看着我的胸部,輕聲說道。
「畢竟梅園妳這麼受歡迎,就想說妳每天都會接吻的」
「來嘛,若葉。再多摸些嘛。得摸到讓妳往後不管碰到誰,都會想起我的程度」
小牧就這麼摸着我的肩膀。
「若葉妳有確實穿上內衣啊」
若是無所不能的小牧,應該可以盡情去享受人生纔對。高中生正是青春洋溢的時期,更應該如此。
雖然穿上討厭的對象所給的內衣,也算是十分變態了也說不定。釦子全部解開後,果然還是會讓人有些靜不下心來。
肌膚之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比平時稍微溼潤的肌膚互相碰觸時,就感覺只有被碰觸到的地方變得非常燙。但也就只是這樣。也不是感覺比平時更熱,就能夠怎樣。
我被迫正面看着小牧。

是變態。絕對、毫無疑問是個變態。
是因爲知道小牧其實是將自己的初吻獻給我了?
牀隨着牀單發出的摩擦聲往下沉。我的身體也跟着稍微往她那邊靠過去。簡直就像只蟻獅似的。
雖然這全都已經是事到如今了,但果然小牧還是有哪裏很怪。一般人不會舔別人的耳朵,也不會花這麼多時間在討厭的對象身上。這根本就不是有意義的使用時間方式。
今天真是個很常嘆氣的日子
才這麼想,就感覺有什麼碰觸了耳朵。我遲了一拍才發覺到,那是她的脣正夾着我的耳垂。
⋯⋯雖然平時也是如此就是了。
極近距離下感受到她的聲音。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變態。妳到底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去爲討厭的對象買下合適的內衣的」
小牧將臉從我身上移開,如此說道。
她那從正面凝視着我的眼瞳之中,看起來似乎是蘊含着某種迫切的情感。如果能夠知曉充滿於她眼瞳中的情感是什麼,那我是否能夠更加接近小牧了呢?
明明被只穿着內衣的小牧給脫去衣服,我卻沒有想抵抗的意思。若是以前的我早就抗拒了。小牧面無表情的脫起我的衣服,這感覺有些恐怖,於是我也自己脫了起來。
「很適合妳哦。果然若葉妳很適合明亮的顏色。能買到適合若葉妳的內衣真是值得了」
爲什麼現在我會沒有抵抗她的意思呢?
和睡衣同樣是櫻色的內衣是很可愛啦,但說和我很適合,我也很困擾,而且胸口也很難受。
不過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不管小牧怎樣,那都和我無關。真的、和我沒有關係的。
感覺小牧很習慣解開別人的釦子。但這又不代表說能夠怎樣,我不禁嘆了口氣。
到底有哪個世界上會有想讓討厭的對象碰自己身體的傢伙存在?
這種狀況下被問到這種問題,就已經代表一切了。我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靜靜地開口了。
「住、手⋯⋯」
於是我輕輕搖搖頭。
「我也是哦。沒有做過,和若葉也是初吻」
小牧她肯定早就習慣接吻,也敢若無其事地碰觸他人的身體。
她的頭髮垂在我的肩上,感覺有些癢。不過最癢的是耳朵。那種黏膩的舌頭動作,簡直就像是。
「別把視線挪開」
原來小牧她也是初吻啊。這麼一想,反倒凸顯出了她的異常性。明明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特別之吻,她竟然僅爲了傷害討厭的我而用掉了,根本就是瘋了。
身體顫抖了一下。
身體微微顫抖,也只是反射動作。
不。
不知不覺間,她的另一隻手也撫上了我的臉頰,下個瞬間我的臉就擅自動了起來。我還以爲脖子會就這麼被折斷,但並沒有。不過或許那樣還比較好。
我匆忙別過視線,打算往後退。但卻沒能夠如願。因爲小牧溼漉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當然,我和梅園妳不同,可不是個變態」
可能就連我也一樣瘋了吧。
「我可沒說謊哦。爲什麼妳會這麼認爲」
「要我住手也行。⋯⋯只要由若葉妳來摸我的話」
「騙子」
「沒有哦」
「不行。得更加,摸過全身才行」
「直盯着反倒比較奇怪吧。快點把衣服穿上」
「因爲⋯⋯」
「妳、妳到底想做什麼!不但不穿衣服,還故意讓我看妳的內衣!妳果然是個變態!」
我沒能問她是指什麼。
「若葉,妳有做過嗎?」
平時就不會再做出這類以上的行爲了,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還是在一個房間內。她的舌頭舔舐着我的耳朵。
順着耳朵的凹凸處,緩緩地舔動。每當她的舌頭舔動着時,炙熱的吐息就會落到耳朵上。那股吐息滲入腦中,彷彿侵蝕着我的身體。
我輕輕碰了她的肩膀。
如此說着,她將手伸向我睡衣的扣子。
「怎麼可能會有啊。在和梅園做過前,我可是連接吻都沒有過的啊。反正梅園妳⋯⋯」
「⋯⋯這樣就行了?」
她那纖細的手就這麼沿着我的手臂,一路滑到了臉頰。溫熱的觸感讓我感到噁心,但卻能從中感受到小牧的存在。
「這樣的心情」
從一開始接吻就很熟練了。要是我這麼說的話,不就好像在說我覺得初吻很舒服似的嘛。
我帶着疑惑回望她。
小牧摸着我的脖子,然後手指順着向下前進。手指先是碰觸了胸部,接着是腹部,最後是內褲。
「等⋯⋯」
「若葉,妳再不快一點,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哦」
「那算什麼。真的是莫名其妙」
耳朵好燙。被她摸到的地方全都好燙,燙到我都快要發狂了。
身體的表面就像有一條線穿過,而且燙得受不了。這種感覺我肯定永生難忘。
這就是小牧所期望的嗎?
在我將來與誰碰觸時,都會想起今天被小牧摸過、摸過小牧的事情來。而那時我肯定會感到厭惡的吧。
無論與誰接吻、與誰結合、與誰交換戒指。
對我來說都已經失去了新鮮感。因爲所有事都留下了小牧的足跡,所以我肯定不會對新鮮感到開心,或是感到心跳不已的吧。
太遲了。無論什麼,全都太遲了。
當我與小牧扯上關係的時點起,當我再度與小牧有所牽連的時點起。
但這對小牧肯定也是相同的。小牧能將我完全忘記的那天,永遠不會到來的吧。雖然她沒有軟弱到想起我就會感到厭惡,但即使如此,我也會一直殘留於小牧的內心。
而我並不會爲此感到開心。
想要殘留在小牧的內心啊、將我的一切給刻印在她身上啊。我的心中才沒有這種無藥可救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摸總行了吧」
我並不是想摸。我一直懷抱着的,僅是想看見小牧真實情感的想法而已。
我想看見小牧的各種表情。無論是爲無關緊要的事生氣,或是因星座占卜爲最後一名,這種無聊事情感到的悲傷。總之我想知道隱藏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孔之下真實的她。
不告訴我的話,我就無法知曉,所以我也只能夠靠自己去摸索了。
「在說什麼」
「不是、那裏」
胸口有種像是溫暖又像刺痛的感覺。在我想着到底是哪種感覺的同時,我朝她露出微笑。
「什麼也沒有」
如此說着,她別過頭。明明要我別挪開視線,自己卻可以啊。
我還沒有摸過的地方。那肯定是就連她自己都沒摸過的地方。但那裏應該不是能輕易就碰觸,也不是能被碰觸的地方。
「⋯⋯啊—,原來如此」
「⋯⋯不必了」
手腳變長,臉蛋也不再圓潤。
「就算不⋯⋯」
小牧不悅地皺起眉頭。
我輕嘆一口氣,注視着她。
既然忘不掉,那就盡情感受她,直到我心滿意足爲止吧。
我似乎在不自覺間笑了。
以前明明還那麼不可靠,如今已是不需依賴任何人,就能走到任何地方了。在我這麼想着時,小牧抓住了我的手腕。
就算是小牧,被捏了肚子也是會感到害羞的啊。
我稍微猶豫一下,然後撫上她的脖子。她的脖子溫暖又柔軟。
我將她緊緊抱住。
「已經足夠讓我忘不了梅園妳了」
「如果只是睡衣,要我脫掉也行哦。內衣就不會跟着脫了」
「我摸了哦,梅園」
「若葉,妳在笑什麼?」
我將手掌貼在她的胸口。
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同。
「若葉妳只有上半身沒穿吧」
確實是長大了。雖然不記得以前一起洗澡時的小牧是什麼樣子,不過她確實是長大了。
「啊哈哈,抱歉。作爲賠罪,妳也可以摸我的肚子哦」
「⋯⋯還沒。還有沒有摸到的地方吧」
「那算什麼。妳是傻了嗎」
我撫向她的腳。
我是人類,小牧也是人類。雖然我們的心跳都很快,但我大概比她的更快。不過在這種地方贏過她,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我和她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身體都產生了明顯的變化。一想到這點,我的胸口就變得有些奇怪。
我將手從胸部挪開,改摸向肚子。
我靜靜地將她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
「若葉?」
哎呀。
「只是不會忘是不夠的。就算是一分一秒妳都得多想起我些纔行」
「鼓動的交換」
這可能是錯覺也說不定,但我是不可能錯看小牧的這種表情的。小牧到底是想從我這得到什麼,又想要做什麼?我也明白無論怎麼思考,都得不出答案來。
在那白皙又修長的脖子末端,有着鎖骨。平時早就見慣了,但僅是沒了衣服,就有種看到稀奇之物般的感覺,這是爲什麼呢?
稍微捏了一下,發現完全沒有贅肉。之前看她穿泳裝時,就知道她的身材很緊實了,但實際摸過之後,更能深刻體會到如此。
雖然我的腦袋已經麻痹了,但對於這種狀況下,我還是稍微感到心跳不已。這並不是源自於甜蜜的感情,不過我確實還是沒能習慣這種狀況。雖然小牧一臉若無其事的,但她肯定也一樣。
「⋯⋯那,是哪裏?」
她的手微微顫抖着。
「和若葉妳的不同,有好好發育着對吧」
指尖有種陷入其中的觸感,這感覺和踏在新雪上時很像。
嘛,她也沒有需要將我的身體烙印在腦海的理由,這也是理所當然。
「⋯⋯若葉」
她的觸感比平時更加鮮明地傳遞而來。有着同樣的沐浴乳和洗髮精的味道。不過味道並非完全相同。果然小牧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是小牧。我肯定也是如此。
反正都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事到如今,無論做什麼都一樣。所以我比起白天時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碰觸她後,我再次察覺到。
我搖了搖頭。
「和之前不同,這次我們都相同呢」
我像是順着刻畫在我身體表面的手指痕跡般,用手指描摹着她的身體。
在這種情況下時,她的鼓動也是會變快的呢。果然她毫無疑問是個人類。但要將這傳達給小牧應該很困難就是了。
真是囉嗦啊。
確實能夠感受到心臟的鼓動。事到如今,我也不會爲此感到安心,不過這讓我再次體認到她果然是個人類。
說到底小牧也不太清楚我的身體狀況吧。別看我這樣,我的身高可是比以前還高了,各種地方都有所成長。雖然比不上小牧,但可別小看成長期啊。
最初被脫光緊抱着時,我也是同樣的反應。這樣就扯平了。再讓心情更加混亂吧。然後把那副表情展露給我看就好。
小牧的臉看起來就像沒了餘裕一樣。
「在說我們今天彼此都是裸着身體抱在一起呢—」
「沒有,什麼都沒有。就覺得梅園就是梅園」
「⋯⋯妳在做什麼」
她是感到困惑嗎?真要是如此,那還挺有趣的。
「如何?」
「⋯⋯就是」
不過只有我是知道的,小牧她絕非是個完美的超人。
小牧用指甲抓着我的背。
雖然有點痛,但應該不至於出血纔對。我不想讓小牧感到疼痛,所以只是用手指在她的背上畫圈圈。
「⋯⋯果然,果然還是、脫掉」
小牧用非常小的音量喃喃道。我笑了。
「可以哦。梅園妳買給我的內衣,不只上半部,下半部也給妳看」
「那算什麼。⋯⋯變態」
「我纔不想被梅園妳這麼說⋯⋯」
我稍微與小牧分開,將睡褲脫下。既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睡衣也脫了吧。反正釦子都被解開了,脫不脫掉都一樣。
小牧目不轉睛地盯着我,但現在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當心麻痹的時候,似乎無論做什麼都無所謂。
雖然覺得習慣於這種事,好像不太妙似的。
爲什麼我要說出「脫掉也行」的這種話來?就算有穿着內衣,要脫掉衣服這點還是沒變啊。我在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況下脫掉睡衣,再次與小牧相擁。
與剛纔的觸感不同。
像是溫暖啊、柔軟之類的。這對我來說是初次的經驗,小牧她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們雙腳交纏,體溫相互交融。
聽說與別人擁抱時,會分泌出一種叫做幸福荷爾蒙的物質。但現在又如何呢?至少我不覺得有感到幸福。雖然是沒有,但我的胸口感受到一股不同於以往的甘甜痛楚。
我想看看小牧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緊抱在一起就無法看到她的臉。可若是分開來,那就看不到小牧現在的表情了,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即使能看到小牧的臉,我也不知道她露出怎樣的表情會讓我心滿意足。
我的胸口翻騰着,既甜蜜又痛苦,還有一股溫暖,不知爲何讓我想哭了起來。
我想着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胸口變得悶痛起來。
我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油性筆。
「真的是毫無防備。小牧妳這樣還敢自稱是完美,笑死人了」
「那就拿酒精擦掉啊」
我的體重壓在小牧身上,但她看起來毫不在乎。我感受着那柔軟的觸感,心臟又開始狂跳。
所以。⋯⋯就只是這樣。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爲了不讓她感冒,我幫她蓋上棉被。
「若葉、若葉、若葉」
所以我再次回到牀上,將筆蓋打開。
只有我的左手留下她的痕跡,這樣實在太不公平了。若是她身上不也有個我的要素在,總覺得不太平衡,我無法接受。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拉起小牧的左手,在上頭寫字。
我並不是想要捉弄小牧。只是內心有股想惡作劇的念頭,以及無法處理的感情。
「妳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氣氛都被妳破壞了」
「我纔沒有帶那種東西」
「吶,若葉」
我想也是。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緩緩站起身。即使沒有我在,她似乎也沒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在那邊說換了枕頭就會睡不着的,但睡着之後似乎就無所謂了。
我輕輕吻了她的脣。
「是什麼呢,詛咒之類的吧。真恐怖呢」
「誒,不要。不都已經有咬痕了。妳這樣不會太狡猾了嗎?」
「不會。若葉妳可是我的東西。所以得寫上我的名字纔行呢」
我猶豫了一下,也鑽進被窩,輕輕抱着小牧。小牧已經睡着了,所以肯定不會發生什麼事。
先睡着的是小牧,使我成了得以極近距離看着她睡顏的狀態。
結果我們就這樣什麼也沒做,僅是相互擁抱着。
『若葉』
我唉的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若葉妳⋯⋯」
我投出空洞的話語,然後閉上雙眼。
不過這樣也很有小牧的風格,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妳用了我的筆對吧。那可是油性的」
「等,梅園⋯⋯?」
我翻了個身,稍微拉開距離。
「啥?」
「我們從一開始的氣氛就沒有多好了」
「嗯」
「誒?但是在包裏⋯⋯」
「最討厭了」
「這算是一種藉口嗎」
在我呵呵的笑着時,被她拉了臉頰。
「怎麼怎麼。就算不這麼呼喚,我也確實在這裏的」
「若葉,這是什麼」
沒有反應。
她總是這麼毫不客氣。雖然想說她若是能更溫柔地碰我就好了,但又覺得這麼做沒有意義。
她的眼瞳大概和剛纔擁抱着時有着不同的色彩,但或許是剛纔的餘韻還稍微殘留着,她的眼瞳裏隱藏着與平時有些不同的光輝。
或許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感到想哭的也說不定。但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露出了像平時一樣的笑容。
這時我終於與她四目相會。
「是這樣嗎?我可覺得氣氛好到就算讓我主動脫掉衣服都行了哦」
「⋯⋯我也要寫」
★
「⋯⋯若葉」
「⋯⋯怎麼了,梅園」
真的是這樣嗎?
不過從她那傳來的熱度並非虛假。
心的距離也好、距離感也好,都好遙遠,看着的方向也不同。我們這麼不一致,真的有身處在同一個地方嗎?
「把手伸出來」
我本以爲和小牧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平靜下來。但今天不知怎麼的,我睡得很安穩。
「就說沒有了。這妳該怎麼負責」
「那算什麼」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就這麼抱着我躺到牀上。
「就算妳這麼說⋯⋯」
「我有在聽哦」
明天發現塗鴉時,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試着想像一下,就覺得有些可笑。若是她能夠露出我所不知道的表情就好了,但她應該會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吧。
「⋯⋯沒什麼。就覺得若葉妳還是一如既往的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