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步一步,慢慢來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 犬甘あんず · 1.9萬 字
「有號油哥司哥盎得棲四呢。」
「你說什麼?」
午休時間。夏織把手搭在我肩上說着。
「擁抱有各式各樣的形式呢。」
「哦──」
一邊大嚼漢堡一邊談論擁抱,未免太沒情調了。話說回來,夏織喫的那個漢堡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當我盯着漢堡看的時候,她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莫名其妙地挺起胸膛。
「這個?在意嗎?」
「沒有啊。」
「這個呢!可是在市售的起司堡里加進可樂餅的可樂餅起司堡!」
「……分開喫不就好了?」
「不不,就是這種肉、起司和可樂餅的組合才棒啊。若葉只要喫一口就會懂的。」
「咦……」
她把漢堡遞了過來,無奈之下我只好咬一口試試。
……喔喔。
「好油膩。」
「對若葉來說還太早了嗎……」
「真虧你喫得下這麼油膩的東西耶。」
「我還在成長期嘛!若葉也多喫一點比較好喔。之前看到你拿一個小小的聖代當晚餐,我有點嚇到了呢。」
「餵你這傢伙。」
「結、結果怎麼樣?喜歡上擁抱了嗎?」
即使想朝門那邊看過去,身體也動彈不得。這個樣子與其說是擁抱,比較像擠滿人的電車還是什麼的吧。
但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就是說呀──我很喜歡煙火呢──既漂亮,又看得很開心……不過今年還沒玩過手拿的煙火呢──」
「嗯……不怎麼樣。」
全身上下被擠得太誇張,感覺骨頭都快要散架了。與別人接觸意外挺累人的。我和夏織互看一眼,露出了苦笑。
話說回來,小牧不是討厭我和其他人要好嗎?
「接下來從背後吧!」
「嗯。煙火很漂亮呢。」
感覺就是平時的茉凜,光是緊緊抱住就能讓人心情平靜下來。
「喂?」
接着傳來的是小牧的聲音。一聽到那聲音,大家就離開我,朝小牧那邊過去。得到解放的我嘆着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是喔……」
回頭望向我的她,依然帶着清澈的眼睛。
輕飄飄,如羽毛般柔軟的聲音撫過耳際。
就在這時,我聽到教室的門打開的聲音。
那個觸感果然與小牧、茉凜都不一樣。並不是不好,只是有點讓人心靜不下來。
「搞不好反而變討厭了……」
「若葉。今天要不要放煙火?就到若葉家。」
夏織之前說過茉凜更值得抱。老實說,我也覺得與茉凜的擁抱有着難以言喻的魅力。茉凜擁有一種不知道該說是誰也模仿不來的包容力,或者該說柔軟的感覺。
「這樣啊──」
「好像在做什麼有趣的事耶──」
雖說如此,我也不想拒絕與朋友的接觸。畢竟夏織是我重要的朋友。
是茉凜的聲音。
「……特別這種事,真是艱深啊。總覺得必須顧慮很多。」
我回到夏織身邊,緊緊抱住張開雙臂的她。
要怎麼做,纔不會讓小牧在看到我和朋友要好的時候喫醋呢?無論我再怎麼說她有多麼特別,如果她不相信就沒有意義了。
關於我和小牧的事,她瞭解到什麼程度呢。即使望進那雙眼,也什麼都看不出來。
真是單純。
最後大家全都擠成了一團,愈來愈搞不懂是在做什麼了。
「……我今天睡覺前就不洗澡了。」
「若葉。怎麼了嗎?」
如此說道的夏織從背後抱住了我。彷彿就像被一隻不安分的大型犬緊緊貼住。雖然也不是討厭,就是有種……現在是在幹麼啊──的感覺。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關上教室的門。雖然不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如果碰巧被小牧看到,感覺事情又會變得很麻煩。
「所以呢,若葉!讓我來確認一下擁抱的可能性吧!」
「哇,怎麼這麼誇張──」
「已經是秋天了呢。」
茉凜微微一笑。
我正要回頭,就被緊緊抱住了。
「……是啊。」
瞬間復活的夏織從背後抱住我。
「當然煙火是我和……夏織帶去。對吧,夏織?」
平時她都在教室喫午餐的。
我記得夏織好像還沒有被小牧抱過吧。
對,就是這樣。擁抱本來應該就是這種讓人心情平靜的東西。絕對不是那種像在擠滿人的電車裏晃來晃去的行爲。
……咦,小牧呢?
茉凜轉過頭,叫了小牧一聲。原本還在與粉絲交流的她走過來,像是要把我們全部都包起來似的緊緊抱住我們。在那個瞬間,夏織發出了哀號般的聲音。
我們四個人不知爲何就這樣抱了一段時間。
「……話說回來,夏織。你幹麼突然講擁抱怎樣怎樣的?」
包裝紙順利地飛向垃圾桶……被彈開了。
「哦──」
直到剛纔還能若無其事地抱着我的夏織,現在卻像換了個人似的渾身僵硬。不過只要是被小牧抱住,可能誰都會變成那樣就是了。
「啊,我也要!」
「茉凜不知道去哪裏了。」
「失禮個頭。不保持乾淨的話,小牧可能不會再抱你了喔?」
「好啦好啦,別計較那麼多!來吧,若葉!」
漸漸地,其他朋友也都聚到我們這邊,不知爲何連其他人也開始對我抱來抱去。
柔軟的觸感,與甜甜的氣味。
我的胃袋沒有那麼強韌。要是喫得太多,一下就會不舒服。
「同感……」
一關上門,我就想起昨天的事。
「咦?」
夏織張開雙臂,等待着我。
「這是什麼狀況……?」
「我、我們剛纔在幹麼……」
茉凜輕飄飄地離開我,走向窗邊。接着她直接打開窗戶。讓人感受到秋意的涼風吹進教室。棕色的頭髮在秋風中搖曳。
「因爲這可是被小牧抱耶!要是去洗澡不會很失禮嗎?」
「咦,沒事。沒什麼喔?」
只見夏織接二連三用各種不同的姿勢抱我。
經歷一場惡戰,就連活力十足的夏織也似乎累垮了。
「下一個!」
「不是在探索擁抱的可能性嗎……」
「好開心喔──」
茉凜像平常一樣,笑咪咪地說着。
「這樣啊。那麼你可以抱得緊一點喔。」
「若葉。你沒事吧──?」
小牧不在,所以可以找我講話了嗎?
「梅梅也來吧──?」
茉凜從背後對我說話。
不過,現在我已經被兩人夾成三明治,想離開也辦不到了。
茉凜走了過來,探頭看着我的臉。我站起身,輕輕抱住茉凜。
我驀然回過神,找尋她的身影,但她好像已經回教室了。我帶着難以言喻的心情握住自己的手。
不對,應該說。
「爲什麼找我?茉凜不是比較好嗎?」
我不禁露出苦笑。根本不用探索什麼擁抱的可能性,她根本就是非常喜歡和小牧擁抱。哎,總之呢,光是與喜歡的人擁抱,或許就能讓人就很開心吧。
「我會認真洗的。」
「怎麼啦,若葉?」
「喔,怎麼了怎麼了?在幹什麼──?」
的確,今天難得沒看到茉凜在教室裏。
「想回味一下擁抱的美好……」
「爲什麼……?」
夏織喫完那個神祕的漢堡之後,用投籃般的動作把包裝紙拋向垃圾桶。
「……我是茉凜的替代品啊。」
「唔?你看嘛,茉凜不是經常抱若葉嗎?我在想那種擁抱真的好嗎?」
「喂──快點啊──」

「好啦好啦。」
昨天過於焦急,結果做了奇怪的事。那種接近方式明明不是我的作風。
「今年夏天過得好開心喔──而且也去了祭典。」
夏織不知爲何朝我看了一眼,然後撿起包裝紙重新丟進垃圾桶。我心想,一開始正常丟不就好了。
我抱着茉凜,夏織抱着我。這下子愈來愈搞不清楚我們是在做什麼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和小牧對上了視線。
就在這時候,預備鈴響了。我們便以此爲信號分開彼此。
「……梅梅已經回教室了喔?」
「要放煙火?不錯耶!交給我吧!」
「咦咦……」
「不行嗎?」
她順着風朝我走過來。然後探頭望着我的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桂花香,和她的甜甜氣味混合在一起。
無論什麼季節,茉凜都是茉凜。但秋天的茉凜,感覺比其他季節的茉凜更加香甜。我彷彿受到甜甜的氣味引導,笑了出來。她也回給我一個甜美的笑容。
「不會,沒問題。」
「也跟梅梅說一聲喔──畢竟要是突然過去,可能會嚇到她。」
我睜大了眼睛。她怎麼知道小牧住在我家的。
或許是讀出了我的疑問,她難得露出了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有那麼不可思議嗎?」
我對那個問題輕輕點了點頭。
她微微眯起眼睛。
「呵呵。其實我啊,可以讀取擁抱過的對象的思考喔。」
「咦!」
發出聲音的是夏織。
「那麼我在想什麼你也知道?」
「知道喔──夏織呢,正在煩惱放學後要喫什麼,對吧──?」
「……好恐怖。咦,你真的讀得到嗎?」
夏織一副真的在害怕的樣子。不過就算不是茉凜,誰都看得出夏織在想什麼吧。不對,可是,爲什麼呢?
「其實呢。我只是剛纔問過梅梅而已。嚇到了嗎?」
「若葉想怎麼做呢?」
把視線移回茉凜時,仙女棒已經燒完了。她把煙火放進水桶後,摸了摸我的頭髮。
浮現在黑暗中的紅色小火球既夢幻又有點可愛。我裹在西裝外套裏,茫然望着她的煙火。
劈里啪啦,仙女棒綻放着火光。
「雖然你那麼說,表情卻不太開心呢。」
她面帶微笑,溫柔梳理着我的頭髮。
「一開始就玩仙女棒啊。」
正要站起身時,一件西裝外套披到了肩上。
「嗯?」
我又拿出一支菸火,但沒有想點燃,只是把弄着。
「……沒關係喔。小牧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總覺得搞不太懂。對方的想法、我的想法。要怎麼做纔不會不安呢?」
即使如此,我仍然想和她在一起。
「好久沒放手拿的煙火了──!唔喔──!」
茉凜要回到座位時,夏織似乎對她丟出了很多問題。我沒有關注她們,把目光投向窗外。今天風挺大的,是能強烈感受到秋日的一天。
小牧站起身,又拿起一支仙女棒點了火。
「我喜歡若葉。」
「今天想玩這種的嘛──」
小牧喜歡我,對我懷抱那種感情,我認爲她應該是想做那種事的。但爲什麼會那麼害怕呢?我都已經接受她了,應該不用害怕吧。
希望這次不要兩三下就掉下去。
她用幾乎聽不到的微小聲音說着。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咪咪地問:
無論是明天、後天,還是更久以後。
就算她突然那麼說,我也沒辦法啊。
劈啪作響的仙女棒聲音聽起來異常清晰。
「不客氣不客氣──」
一股茉凜的香味輕輕飄來。
是因爲小牧不相信我對她抱有特別的感情嗎?
小牧是個感情豐富的孩子。大概比我還要豐富。所以她的感情有時會傳染過來,讓我的心也充滿各種感情。那種感覺我不會討厭。由於我總是莫名地冷靜,讓小牧有時候看起來非常耀眼。
茉凜在我身旁蹲下,拿起一支菸火。那是仙女棒,該怎麼說呢,很有茉凜的感覺。
但我不想那麼做,怕會傷害到她。
「以前我們有試過把仙女棒靠在一起,讓火花變大吧。」
我有無數個喜歡,其中最閃耀、最特別的感情就是對小牧的喜歡。對任何人的喜歡根本上都是相同的情感,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光是小牧看起來很開心就會讓我感到幸福,卻也會使我焦急地希望她快點相信我的感情。
茉凜注視着我。我老是讓她擔心。大概是因爲我和小牧的關係太不穩定了吧。
茉凜也難得興奮得像個小孩。看到朋友這種開心的樣子,我果然也會感到開心。看着被煙火照亮的茉凜笑容,我也自然地笑了。
在那之前,我應該維持平時的樣子。
……也許我比自己想像得還要膽小。
「……好像有點冷。我去拿件外套吧。」
是因爲我不太會對她心跳加速嗎?
在這種時候除了笑什麼都做不了,可能是我的不對。如果幹脆地責備她,或許反而可以讓她的內心輕鬆一點。
「嗯?怎麼說?」
伴隨咻咻的聲音,火藥的氣味搔着鼻子。在夜晚的黑暗中冉冉而升的白煙與飛濺的亮光,有種非日常,或者該說非現實的感覺。
率先點起煙火的果然是夏織,只見她拿着好幾支菸火興奮地玩鬧。
語氣輕鬆得很不自然。
「那個,我沒辦法做下去。」
「……」
真有精神啊──
「若葉。」
茉凜站起身,拿了幾支煙火過來。
「你記得呀。」
我朝夏織那邊望過去,就看到小牧正和她一起放煙火。這樣看起來,小牧似乎相當開心。要是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也能那樣自然愉快就好了。
我不禁露出苦笑,小牧則是注視着我。那雙眼睛中充滿了數不清的各種感情,讓人百看不膩。
「其實若葉的事不用別人說我也知道。那麼夏織,放學後一起去買菸火吧──」
今年也差不多將要結束,我感到有點不安,不知道明年的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昨天的事,對不起。」
和茉凜放了一會兒煙火後,小牧向我搭話。
「……的確。」
「夏織,別興奮過頭燙到喔──?」
「啊,掉了。小牧輸嘍。」
「若葉。你不冷嗎?」
「看得出來嗎?」
「謝謝你,茉凜。我覺得好多了。」
正當我感到疑惑時,茉凜湊到我耳邊竊竊私語。她盈盈一笑後,稍微退開一點。
「你們兩個一定沒問題的……所以我覺得不用太焦急喔。畢竟梅梅挺怕羞的。」
「這樣應該會暖和一點──」
「真希望我們可以相處得更自然一點。」
不知何時來到旁邊的茉凜對我這麼說。
可能性有很多。愈是思考,我就愈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獻出第一次就能穩定這段關係──這樣的想法或許只是錯覺。
「……我想和你一起玩仙女棒。」
我露出微笑。
最近老是在看高空煙火,不過像這樣自己玩手拿的煙火也是很開心的。
「若葉好狡猾。」
「和梅梅的生活過得怎麼樣?」
茉凜的煙火還在燃燒。那個火球不算大,卻很穩定,感覺和茉凜很像。
不知不覺間,我的煙火已經燒完了。
「這樣啊。」
我們並肩站在蠟燭前,兩個人一起點燃了仙女棒。我比較喜歡有氣勢的煙火,但也不討厭仙女棒。
小牧用相當認真的表情說着。明明就不是什麼一生一次的告白。但那樣很有小牧的風格,令人會心一笑。
我仿效茉凜拿起煙火。雖然和她一起玩的機會很多,像這樣放煙火可能是第一次。我一下用她的煙火借火,一下用我的煙火幫她點火。
她從以前開始就怕羞又內向。以前經常會露出像在害怕什麼的樣子。小牧這個人煩惱很多,對這樣的她催促過頭也不太好。
「我們不要輸給夏織和梅梅,一起來玩得盡興吧!」
我還無法好好與自己的特別感情相處,也還在摸索與小牧的距離。
「……好狡猾。」
不想害小牧不安的理由不是騙人的,但更大的因素也許是我自己感受到不安。
只要自然地與她相處,總有一天可以讓她相信我的心意。
小牧的仙女棒前端掉下去了。
無論是太陽高掛還是日落後,夏織的活力完全都沒有變,被煙火照亮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更加閃耀。
由於日落時間比夏天還早,可以在比較早的時間開始放煙火。
「記得喔……因爲那是與小牧的回憶。」
那或許是因爲我們之間的對話實在太少了吧。
「嗯。那麼,若葉。」
「嗯……總之,很開心喔。」
「沒事沒事!我可是玩火高手呢!」
「……好啊!」
「嗯,好啊。那麼,到那邊玩吧。」
回想起來,從我和小牧展開賭上尊嚴的戰鬥,已經過了差不多半年了。
我拿出一支菸火,放在蠟燭上。前端立刻點燃了,火藥的氣味愈來愈濃。這種氣味很有夏天的感覺,但氣溫已經是秋天了。我或許不該隨便穿着短袖就來到院子。
「啊,嗯。是可以啦……」
「沒事。反正我有穿毛衣,而且我還挺耐寒的。」
「這樣啊……謝謝。」
「茉凜不冷嗎?」
因爲其實我有點受傷。
明年、後年、在那之後。我還會在小牧的身邊嗎?未來我身邊的小牧臉上有笑容嗎?不安的情緒被一陣清風吹走,只留下秋天的舒適感。
我喜歡茉凜。喜歡夏織,大概也喜歡實梨。還有,也喜歡小牧。
「小牧,怎麼了嗎?」
「爲什麼……?」
「……?」
「小小的樣子、有點強勢的態度、可愛的性格、偶爾超級帥氣的模樣,全部。全部都很喜歡。」
「小、小牧……?」
突如其來的吹捧。
沒有啦,被讚美還是會讓我開心,而且她說喜歡我也是好事。只是這種道完歉又突然說喜歡我的作法。不知道該說太出乎意料,還是該說真不愧是小牧。
我困惑地注視着她。
她那張被微微照亮的臉紅得驚人。
「因爲喜歡。所以我會想很多……擔心會不會弄痛你,擔心自己興奮過度做出奇怪的事、說出奇怪的話、最根本的是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做得好。」
「……這樣啊。」
「再等我一下。我會好好地主動找你做。」
聽到她那樣宣示,讓我有點害羞。
其實只要自然地提出要求就好了。像這樣宣示得這麼鄭重,反而會讓我繃緊神經,感到有些困擾。
不過,小牧就是這樣嘛。
「順便問一下,你大概什麼時候會開口?」
「咦,這個月……不對,下個月……今年內……」
看着含糊其辭的她,我不禁笑出聲。
「噗……啊哈哈!沒關係啦,不用想得那麼認真。小牧想做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好了。」
「……嗯。」
我趁仙女棒前端掉落的時候,和小牧肩膀貼在一起。即使稍微把體重靠上去,她也是動也不動的。
雖然希望她能摟住我的肩膀,不過她的仙女棒還沒燒完,所以應該沒辦法吧。不對,就算沒有仙女棒,她一定仍然沒辦法那麼做。
「小牧?這是怎麼回事?」
小牧果然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大膽。
我站了起來。
「啊哈哈,讓你高興到做了這麼豐盛的大餐?」
雖然不是因爲那樣的原因,我的目光就是無法從那雙脣上移開。
但光是這樣就讓小牧渾身猛顫了一下。
帶着燦爛的笑容,我這麼說。
小牧也坐到了旁邊,然後眼神飄來飄去。那種態度就像是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坐在椅子上問道。
「回敬你……若葉?」
「咦咦……?」

那是什麼世界觀啊。
感覺已經不是做太多的程度了。而且哈密瓜是從哪來的啊?
「真的很可愛呢,小牧……愛你喔。」
也許是因爲我愣在原地,小牧擔心地探頭望着我的臉。
正當我對小牧的純情感到有點佩服時,嘴脣上傳來被某個東西碰到的觸感。那是小牧的嘴脣。
「我愛你!」
簡直就像要開派對似的。我望向臉上寫滿成就感的小牧。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輪流看了看桌子與我,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那是簡單,卻又最重要的一個詞。我把熄滅的煙火放進水桶,拿出新的煙火。
我輕輕一笑,重新展開與夏織的煙火對決。
「欸,小牧。」
「是這樣嗎?」
我看着餐桌。這每一道料理都是小牧帶着喜悅的心情做出來的。這樣一想,就覺得喫了很可惜。但是,我又覺得這種東西就是該喫掉纔對。
「嗯!」
以前聽過早餐和午餐要多喫,晚上則是因爲要睡覺所以喫少一點就好的說法。不過我早上喫不了太多東西,因此午餐會多喫一點。
「那什麼東西啊。」
「昨天?」
和喜歡的人接吻,也許真的是沒辦法習慣的。因爲現在我慌得很厲害。心跳聲吵雜到讓胸口會痛的程度。
桌上擺滿了料理。全都是我喜歡的東西,甚至還有一盤哈密瓜。
小牧說的確實沒錯。
「……若葉。」
胸口很平靜,卻又躁動不已。我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完全受到胸中感情的驅使。
她笑咪咪地朝我揮手。小牧大概也注意到了,和她一起揮着手。
最近的小牧真的很坦率。
「一半一半啦。不過這也是真心話。」
「這、這樣啊……是遇到什麼好事嗎?」
「你在捉弄我?」
小牧的大眼睛注視着我。
「真是的──夏織!你玩得太瘋了啦!」
「若葉說愛我了。」
她輕聲說着。
火花掉在夏織的身上,讓她拼命喊着好燙好燙。看到那個模樣,我不禁笑了出來。
小牧睜大了眼睛。她的仙女棒劈啪作響,前端掉了下去。微弱的照明消失後,她的表情重新籠罩於黑暗之中。但我感覺,在夜晚的黑暗中確實看到了紅通通的臉。
此刻,我在她的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呢?在我的眼中,小牧無論何時都很美。
明明和小牧有過更激情的吻。
「幫人家暖一下嘛,小牧。今天有點冷耶。」
……如果現在對她來個與當時相同的吻會怎麼樣呢?我稍微冒出了一點那種惡作劇的念頭。但因爲可能真的害她心臟停止,還是算了吧。
明明到目前爲止已經有過那麼多的親密接觸,但看來她還是很不習慣。我心想,她真的很怕羞呢。只是稍微碰一下就這麼緊張,卻會突然對我深吻,小牧還真厲害。
儘管不知道能不能確實傳達意思,不過小牧一定看得懂。我用煙火寫下「喜歡」這個詞,小牧就輕柔地笑了。茉凜在她旁邊微微眯起眼睛。茉凜果然也看得懂嗎?
然後,用那支菸火寫出文字。
如果做出太奇怪的事,小牧會死掉。所以我只是稍微把嘴脣貼在臉頰上。
「喂──小牧──!茉凜──!」
「……嗯。」
「……小牧!」
早就說了吧。
現在,就給她用仙女棒當藉口吧。
我有點傻眼,但還是決定玩玩看。和夏織放煙火時,我瞥了小牧一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牧和茉凜一起看着仙女棒。當我看着她們,就與茉凜對上了視線。
雖然有點擔心會不會被夏織和茉凜看到,比起那個,小牧嘴脣的存在感太過強烈,讓我對其他事情都不在意了。也許是因爲最近沒怎麼接吻,她那許久沒有感受到的脣瓣觸感竟然如此新鮮,怎麼碰都不會膩。
結果是我贏了。雖然覺得這種對決沒有所謂的輸贏,夏織卻不知爲何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也沒有飢渴到那麼想吻她,要忍耐也是──
「喂──若葉!煙火快放完了,來一場煙火對決吧!」
「讓煙火交叉,先熄掉的人就輸的戰鬥。」
那句低語讓我睜大了眼睛。不過就在理解那個意思的瞬間,我忍不住笑出來。
和小牧度過的最後一個早晨。我在餐桌前大感驚駭。
「真是的──習慣一下啦,小牧。我們都接吻過好多次了耶。」
是因爲小牧的臉太紅嗎?
「輸的人會怎樣?」
爲什麼,我現在會這麼地──
「死掉。」
★
她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我不禁嘻嘻笑出來。
我就這麼和夏織她們一直玩下去,直到煙火用完爲止。
於是我照夏織說的,向兩人揮手。
身旁拿着仙女棒的夏織用力地揮着手。不過拿着還沒熄滅的仙女棒揮手,我覺得很危險就是了。
「謝謝你的早餐。來,一起喫吧。」
「喜歡。」
「哈密瓜是親戚送的。我剛纔回家拿來這邊。」
她所吐出的話語,只有兩個字。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可以從嘴脣的形狀知道她說了什麼。
「好燙!」
「……抱歉。不小心做太多了。」
「是那樣沒錯……但就是習慣不了嘛。因爲是和喜歡的人接吻。」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把嘴脣湊上去。
喂?
這一大早的,是在做什麼啊?
「哎呀──我的體質就是看到小牧揮手,就必須揮三倍的手回去嘛。」
還是說,是因爲從她的嘴脣強烈傳來了喜歡的感情?
「若、若葉!」
「來,若葉也一起吧!」
「這……」
那個時候果然是在勉強自己嗎?
聽到她講得那麼直接,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牧渾身變得很僵硬。
最後,小牧緩緩地收回了脣。
與紅通通的臉蛋不同,她的嘴脣是漂亮的粉紅色。裏頭流動的血液明明都是紅色的,但實際上看到的顏色有時是紅色,有時是粉紅色,各有不同。我的體內應該也流着和小牧相同顏色的血,嘴脣的顏色卻完全不一樣。
我還以爲她會就這麼把舌頭伸進來,但是沒有。
當我輕聲細語地說道,她就渾身一顫,露出有點怨恨的表情。
雖然打消了念頭……
當我望回去時,她那薄薄的嘴脣動了一下。
這是與過去沒兩樣的日常,現在我卻覺得它無比惹人憐愛。
「……因爲昨天。」
「……好。」
我們雙手合十,開始用餐。小牧做的料理正如同那美麗的外觀,味道相當出色。
料理這麼多,她到底是從幾點開始做的呢?
會不會搞出黑眼圈啊。
我情不自禁地注視她的眼睛,她卻避開了。小牧在奇怪的地方很大膽,有時又會莫名地怕羞。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專心喫飯。
日式與西式混搭的早餐果然很好喫。而且因爲是和小牧兩人喫,更能感到料理的美味,讓人很開心。不過喫飽之後肚子倒是有點難受。
「若葉。不用勉強喫喔。」
「……再喫一點就好。」
「肚子會痛的。」
「……可是難得小牧爲我做飯嘛。」
小牧稍微睜大了眼睛,拿起放着哈密瓜的盤子。然後,用叉子叉起哈密瓜遞給我。
「飯以後有很多機會做。就算喫剩也沒關係。」
「那個意思是……」
只見小牧的臉紅到了耳根。這是委婉地宣示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吧。我輕輕一笑,把哈密瓜含進嘴裏。
不知道小牧的親戚住在哪裏,這個哈密瓜多汁又好喫。好喫到讓人懷疑這附近應該喫不到的地步。
從小牧的手中接過叉子,換我遞出哈密瓜。她稍微撥起頭髮,把哈密瓜含進嘴裏。
「……好喫。」
「就是說呀!要跟那位親戚道謝纔行。」
「嗯……太好了。」
小牧露出有如花朵綻放的輕飄飄笑容。那有些稚氣的笑容可愛到讓人不禁屏住呼吸,讓我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我脫下溼溼的襪子,換掉鞋子。
就讓我產生了些許的期待,期待她會不會吻我。雖然若是被問到不是昨天才做過那種事嗎?那也沒錯。不過接吻是無論做多少次都不夠的,應該說那是另一個胃負責的。雖然感覺在大庭廣衆下親不太好,小牧應該可以巧妙地掩飾過去吧。
「就算不化妝小牧也很可愛喔。」
我一邊跑,一邊對小牧露出笑容。
「不可以……你一定會擔心。」
她摸了摸我的頭髮。
「是那樣沒錯……但不想就是不想。」
無論是什麼時候,小牧的聲音聽起來都很清晰。是因爲小牧的聲音很好聽,還是因爲我的耳朵不會漏掉小牧的聲音,那就不得而知了。
該怎麼說呢,真忙啊──
「順帶一提,可以問問你是幾點起牀的嗎?」
那個腳步聲是誰的,不用想也知道。
我是不是也應該多學學化妝呢。
「來,這個拿去。先借給若葉吧──」
「等一下小牧!料理要蓋上保鮮膜──」
只要小牧能露出笑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無所謂。
「……嗯。」
雖然那是她不高興時會做的動作,但她現在沒有不高興的感覺。更像是在努力擠出什麼話。
「好啦好啦。我不會勉強去……」
話雖如此,我覺得既然已經把裏裏外外全都給小牧看過了,再打扮也沒有意義就是了。比起讓她看到最可愛的我,我更希望兩人能以自然的狀態在一起。
小牧帶着難以言喻的表情目送我們離開。她果然討厭看到我和茉凜感情好的樣子吧。但要說「不要在小牧面前碰我」之類的話也很奇怪,況且我也不想那麼說。
「若葉,怎麼了嗎?」
「可以嗎?」
茉凜靈巧地離開小牧,摸了摸我的手。
不管是小牧還是茉凜,她們都準備得好周到啊。雖然我也有把OK繃或化妝用品之類的東西放在包包裏,卻沒有放毛巾。有時甚至連手帕都沒帶。
我睜大了眼睛。
「要是感冒的話,我再去探病喔。」
我們跑了一段時間,當終於抵達學校的時候,我和小牧都已經渾身溼透了。看看周圍,努力撐着傘來上學的學生們也和我們一樣溼淋淋的。
「也是呢。那麼,回頭見嘍,小牧。」
「小時候明明都是沒有化妝的啊。」
聽到她的聲音,我回過了頭。
唔──
「啊,茉凜。早安。」
「……嗯。」
回頭望去,看到眼前站着身上幾乎都沒溼的茉凜。她揮着手,朝我們這邊靠過來。
……原來如此。
只見小牧的臉頰微微泛紅,筆直注視着我。也許是因爲她的聲音太大了,附近學生的視線都集中在小牧身上。小牧緊緊握着雙手。
「真是的。感覺會感冒。」
感覺這樣的觀念與小牧不太契合就是了。
「若葉!」
茉凜走在走廊上,探頭看着我的臉。我給出一個微笑。
我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鐘,早就過了平常出門的時間。
「……要、要快點準備了!」
「沒什麼喔。」
茉凜回過頭,露出有點喫驚的表情。很難得看到茉凜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也想回頭看看,但在那之前已經聽到某個輕快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不客氣──對了,梅梅,耳朵可以借一下嗎──?」
早就已經拿不到全勤獎了,而且我也不是那麼認真在上課,但總覺得滿不在乎地遲到不太好。畢竟我好歹是個學生。
「嗯,這是備用的。」
「嗯……毛巾最好擺在胸口。」
「好,擦完了。梅梅也淋得很溼呢──要不要把我穿的這件毛衣借給你?」
當她碰到我,還叫了我的名字時。
「走吧,若葉。班會時間差不多要快開始了喔?」
我一瞬間想着,這樣真的好嗎?
「原來你平時都沒有認真聽啊。」
我輕輕嘆了口氣。
「謝謝。洗好再還你喔。」
反而是某個柔軟的東西碰到我的頭髮。
「那個之後再說!」
小牧稍微彎下腰,把耳朵湊向茉凜。茉凜輕輕對小牧耳語了什麼。就在那個瞬間,小牧像石頭一樣僵住了。
「雨下得真大呢。」
「不要在會讓人擔心的時間起牀啦。雖然化妝也很重要,健康纔是最重要的喔?」
我有點失望,但重新想了想,這樣也好。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要脫我衣服,嗯,畢竟這裏是學校嘛。
「能讓若葉開心就好。」
經過附近的學生腳步聲聽起來異常響亮,心跳變快了一點。我一方面擔心會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另一方面又有個自己在喊着那不重要。如果兩邊都對,那就交給小牧判斷吧。我輕輕閉上眼睛,然而小牧卻一直沒有要碰我嘴脣的跡象。
「不行。」
回頭一看,她正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皮鞋踩在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然而那種聲音也立刻遭到大雨掩蓋。
和小牧一起喫飯的時候,本來還想着今天會是個好日子。但雨下成這樣,也許不太能稱之爲好日子。
「咦?」
我把手伸進毛衣的袖子。那件果然是茉凜的,對我來說好像有點大。不過,感覺直到剛纔都很冰涼的身體迅速暖和了起來。我吐了口氣,從毛衣上隱約飄出茉凜的味道。
輕柔的聲音撞上了耳朵。
「爲、爲什麼?」
「咦咦……?話說回來,昨天跟今天你都在我起牀前就化好妝了喔?」
正當我一邊想着早知道該帶換洗衣物,一邊準備移動時,小牧抓住了我的手臂。
「……若葉是笨蛋。」
「若葉。」
我朝茉凜瞄了一眼。她還是一樣笑咪咪的,正在用毛巾幫小牧擦拭。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啊,梅梅。我來幫你擦吧──」
「要是連內衣都溼了,身體會着涼嘛──」
「就這樣去上課不好。」
「……?爲什麼?」
小牧繃緊了身體。茉凜微微一笑,從包包裏拿出某個東西。那好像是件毛衣。
她望向我這邊,再朝四周看了看,最後把視線移回茉凜的身上。
「早、早安。」
睜開眼睛,就看到她拿着毛巾。看來她不是打算接吻,只是單純擔心我,想幫我擦頭髮而已。
「咦?可、可以啊。」
我們離開驗票口,撐起了傘。不過今天是撐傘沒什麼意義的日子。記得之前天氣預報就有說,今天的風雨會很強。小牧那份能隨便將晴天變成雨天的運氣,在今天似乎沒有發揮作用。
我和小牧互看一眼。
「沒關係。謝謝你,茉凜。」
我這個人是不是挺邋遢的,或者說太隨便了?
「謝謝。」
「那是當然的。化妝比做菜還要花時間。」
我們手忙腳亂地做準備,好不容易衝出家門。在雨中拔腿狂奔後搭上電車抵達離學校最近的車站時,發現還沒到會遲到的時間,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咦,呃……」
昨天她也有借我西裝外套。
「啊哈哈。多虧了哈密瓜,今天上課或許能夠認真聽講了。」
風大到斜着下的雨傾瀉而下。就算撐傘,感覺整隻手也會跟着傘一起被吹跑,所以我放棄了,決定用跑的衝到學校。
這麼有魅力的笑容被我獨佔,不會遭到報應嗎?雖然有點不安,我重新想了想,就算遭到報應也沒關係吧。
「你可能會被傳染……我也不想被看到沒化妝的樣子。」
她小聲地說着。
「咦,爲什麼?」
「是嗎?那就好──」
「……不予置評。話說回來,差不多該準備上學了。現在的時間是──」
「哈囉──若葉、梅梅。」
「不用還也沒關係喲──?」
「用看的就知道了──加油喔,梅梅……若葉也是。」
我望了回去。
「我會加油的!所以……那個,呃,脖子洗乾淨等着吧!」
小牧說完這句話就回到教室。
周圍的學生騷動起來。
「下戰帖……?」
「咦,她就是那個女生吧?她們關係不好嗎?」
難道我成爲了話題人物?
哎,這也是當然的。文化祭之後,我被問了一大堆關於和小牧關係的問題。那倒是沒關係,但剛纔小牧的宣示到底是什麼意思。在我聽來也像是在下戰帖。該不會回去後我會被砍頭吧?
正當我感到驚駭的時候,注意到旁邊的茉凜嘻嘻笑着。
我注視着她。
「……茉凜,你對小牧說了什麼?」
「嗯?嗯……祕密。沒說什麼奇怪的話,放心吧。」
既然茉凜那麼說,那就應該是真的。
但到底發生什麼事,纔會讓小牧做出那種宣示呢?
「呵呵。梅梅那麼努力的樣子好可愛喲──」
「……」
我以前就覺得茉凜真是個狠角色。能若無其事地說小牧可愛的,大概只有茉凜和實梨吧。尤其是茉凜基本上對任何事都不爲所動,隨時隨地都笑咪咪的,我覺得有夠厲害。真希望她可以把那種從容分一點給我。
「不要太欺負小牧喔?」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梅梅是我的朋友,也是若葉特別的人。」
「呃,嗯。」
她應該注意到我回來了,卻連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你很可愛喔,若葉……現在只要看着我就好。」
「等……嘔惡。」
原本擺在那裏的是平時穿的睡衣,現在卻變成一件沒見過的衣服。攤開一看尺寸頗大,應該是小牧的。這總不會是我的衣服自己變成小牧的衣服吧。
伴隨着打在窗上的暴雨聲,粗重的呼吸撞上耳朵。閉着眼睛時,光是手被觸摸都能感受到灼熱。
「第十二名是水母,第十四名是木耳吧。」
「別擔心。大家都是並列第一,並不是夏織特別喲──」
我下定這樣的決心,開始認真聽課。
「小牧果然很大隻呢。這件穿起來鬆垮垮的喔。」
我想強行移動那碰了鈕釦,卻又直接往上滑過去的指尖。但如果那樣做的話,小牧一定會逃走。
小牧說「沒什麼」或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是在隱藏某種感情。我坐到她的旁邊,探頭看着她的臉。即使如此,她仍然不肯對上我的視線。無奈之下,我只好放棄與她視線交會,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喔……如果被看着會不好動手,我可以閉上眼睛喔。來吧,請便──」
「原來我在那種像塑膠袋的東西和菇類中間嗎?不、不能原諒!快點說我是最可愛的啦──!」
她這麼說着,一次又一次地親吻我。雖然她偶爾會碰到衣服的鈕釦,稍微做出想解開的動作,結果最後還是沒有解開,讓人心急。如果她用那顫抖的指尖解開我的鈕釦就好了。
「若葉。若葉、若葉……我喜歡你。」
「……因爲,茉凜她──」
要是因爲打雷而暫時中斷,小牧大概就不會再親我了。就算我主動親上去,小牧也會渾身僵住,不會回應那個吻吧。所以目前這段時間其實還滿寶貴的。
我稍微煩惱了一下後,穿上她的衣服。
她應該還沒有解開鈕釦的勇氣吧。
夏織猛力搖晃我的肩膀。別搖啊,我今天早上才喫了幾乎要撐爆肚子的早餐。那樣搖我會噁心想吐的。
啾一聲響起。不用想也知道聲音是從哪裏來的。因爲柔軟的觸感已經落在嘴脣上。
我睜大眼睛後,輕笑了一聲。
「咦?」
還接吻的練習咧。
夏織把頭靠在茉凜肩上。茉凜微笑着撫摸夏織的頭。
至於我則是起伏太少了,難怪會被說是小孩子體型。雖然我沒有想要擁有模特兒般身材之類的憧憬,不過情緒還是有點低落。雖然小牧說喜歡這樣,但實際上也不知道是如何。
「順便問一下,我是第幾名?」
「沒禮貌耶。話說回來,我爲什麼在若葉排行榜是第十三名啊。前面後面是誰?」
不過,練習啊。竟然練習過了嗎?
當然,我不會問那種問題。
就別再捉弄她了吧。這種事對小牧來說果然還太早了。
我把溼掉的制服丟進洗衣機,衝了個澡。一邊回想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一邊走出浴室,穿上內衣後突然注意到。剛纔擺的換洗衣服不見了。
聽到我的話,小牧把目光移了過來。
雖然外面下着大雨,但感覺不會打雷。
「太沒誠意了!」
「等等,我明明就這麼可愛耶?裁判──我覺得不對勁──」
不管上面還是下面對我來說都太寬鬆了,讓我再次體會到小牧身材真的很好。
一想像小牧在自己房間練習接吻的樣子,就覺得有點好笑。其實就算第一次接吻很笨拙也完全沒關係呀。雖然心裏這麼想,如果小牧的吻很笨拙,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會狠狠罵她一頓。
「怎麼了嗎?」
「茉凜也很可愛喔。」
「……是啊。」
「沒事。只是覺得小牧果然很會接吻呢。」
「練習?」
「就在剛剛!本來在想怎麼有點吵,看一下就發現是你們兩個!所以就監視你們有沒有說我的壞話……不對,這種情況算是偷聽,所以與其說監視比較像監聽……?」
如此一來,我也能放心地把身體交給她了。
小牧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非常細小,帶着些微顫抖的聲音。
「別客氣,這是我自願的……要謝的話,就用若葉的笑容當回禮吧──?」
「若葉。」
「眼睛睜開。」
那樣的話,該不會連之後的事都有練習?
「身爲朋友,我隨時都爲你們兩個加油喔。」
即使她想獨佔我,朋友仍然很重要。這點是不會變的。
不過當她鼓起勇氣的那一刻,恐怕就會直接做到最後吧。
這是一段沒有其他東西妨礙,可以專注於接吻的時間。
「你就那麼想讓我穿你的衣服嗎?」
「這樣啊,太好了。如果可愛度僅次於特別的對象,我也滿厲害的呢──」
爲什麼是現在,這麼突然?
「……呵呵。」
到了放學時,雨勢比早上更強了。我們搭的電車勉強還有在運行,但附近的路線已經停駛了,讓我擔心媽媽他們還好嗎。兩人今天預定要回家,飛機不會停飛吧。
她提到茉凜,該不會……
茉凜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沒有用以前那種手指一根根纏住的握法,是因爲顧慮到小牧嗎?
「嗯。」
「好乖好乖──我覺得夏織是最可愛喔──」
她那雙俯視着我的眼眸與過去不同,並非不具感情。而是有着不安、期待,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感情。各種感情像星星一樣閃耀,那份我所沒有的光輝令我移不開目光。
「是哪個都無所謂啦……夏織差不多是第十三名吧。」
換好衣服回到客廳後,看到小牧坐在沙發上。
喂,小牧?
「啊,好久沒聽到那句了。」
她先是如小貓般舔舐嘴脣,舌頭接着又緩緩撥開嘴脣。一顆一顆,她的舌頭就像在確認牙齒的觸感般滑動。當她找到我的舌頭後,便欣喜地深深纏了上來。我感到身體因爲那睽違已久的觸感而顫動一下。
我心想,太好了。
我被晃來晃去,被迫一直稱讚夏織可愛到她滿意爲止。都是因爲那樣,整個班會時間我都難受得聽不進話。直到第一節課開始難受的感覺才消失,接下來變成愈來愈怨恨夏織。
「小牧。小牧──爲什麼把頭轉過去呢?」
「好啦好啦,你最可愛──」
「……沒什麼。」
當意識到的時候,她的臉再次靠近了我。
有種繃緊到極限的東西啪一聲斷掉的感覺。
「不對我做茉凜不會做的事呀。」
她含糊地想說什麼,然後閉上了嘴。
我像是要把體重壓上去似的,讓肩膀和肩膀貼在一起。她則是彷彿要推回來,肩膀緊貼着我。
我感受到小牧的呼吸。
「哇什麼哇,沒禮貌。」
以小牧的個性,應該什麼都不會做吧。小牧這個人就是我愈積極,她反而愈往後退。那讓我乾着急了多少次呢。回想起來就想笑。
茉凜?
「嗯。我也是……」
「哇,夏織。你什麼時候在的。」
「第二可愛的?」
撒嬌般的聲音。她呼喚我的語調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沒有改變。有點像春天,或者該說聽到時會產生「唔──」的感覺。我最近才發現,那種「唔──的感覺」就是所謂的憐愛之情。
不對,是我挑釁她的。明明稍微碰觸一下就會臉紅,竟然可以如此大膽。
「你喫醋了呀。」
午休時間時,從她的便當裏偷點菜吧。
夏織從後面探出頭來。害我嚇得渾身一顫。
「只讓我穿衣服就好了嗎?」
雨聲變遠了。
她的話讓我忍不住笑出來。我一笑,茉凜也笑了。與小牧不同,那是甜美柔和的微笑。看到那個笑容會感到幸福,應該是因爲茉凜是我重要的朋友吧。就算與小牧和好了,就算與她成爲戀人,這點也不會改變。
「不是啦,那樣突然冒出來,誰都會嚇一跳吧。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謝謝。」
「原來如此。不對,那樣也挺微妙的……」
「你會不會太難搞了?」
「咦,那樣反而很恐怖耶……」
「是、是嗎……因爲我有練習。」
「嗯。若葉果然很可愛呢。在我認識的人之中是最可愛的。」
我沒有在期待什麼。小牧說過要等她,所以我不會再催促了。只是想稍微捉弄她一下而已。
我慢慢睜開眼睛。在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有着小牧的臉。我纔剛驚訝地睜大眼睛,胸口就被推了一把。當我躺下之後,她坐到了我的肚子上。
我感覺自己最近一直在尋求這樣的時間。
「嗯……我做了很多練習。所以──」
她朝脖子輕輕嗅了一下,然後深深呼出一口氣。溼潤的呼吸噴在肌膚上,被她嗅過的地方變得很燙。正當我以爲接吻已經結束的時候,她的指尖又碰到了鈕釦。
顫抖的手指畫着圓圈,然後──
啪一聲響起,鈕釦被解開了。
鎖骨附近有點涼颼颼的。突如其來的接吻,加上她開始脫起我的衣服,過於驚訝的我只能睜大眼睛。本來以爲現在的小牧沒有那麼大的勇氣。不過也許是我錯了。
食指在我的肌膚上滑過。動作如玩爬梯子抽籤般輕快,但從那隻手指可以感受到確切的熱度。
滑動的手指摸到了鈕釦。
第二顆鈕釦解得比第一顆順暢。
可以聽到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窗戶上的聲音。雖然聽得到,卻感覺不像是現實中的聲音。我感到自己就像與外界完全隔絕,快要無法將小牧以外的事物視爲現實。
胸口一接觸到空氣,就突然在意起很多事。
由於沒想到今天會做那種事,剛纔只是隨便挑了件內衣。這樣好嗎?話說回來,因爲被雨淋溼而衝了澡,但沒有洗得很仔細。現在可不可以再去衝一次澡呢。
心裏是這麼想的。
但都已經做到這步,總不能中斷吧。
「若葉……可以嗎?」
真希望她不要問。
因爲要是刻意拐個彎,氣氛好像會變得很奇怪。
她要是像之前那樣硬上弓就好了。一旦節奏被打斷,連我都會開始想東想西。不過,這樣一定就是小牧的風格吧。我把自己的手疊在她的手上,露出微笑。
「可以喔。讓我看看練習的成果吧?」
「……我會溫柔的。」
其實粗暴一點也沒關係啦。
「小牧也去衝個澡吧?剛纔淋了不少雨吧。」
小牧摸着我的頭髮。頭髮被她緩緩地梳着,有點癢癢的。
這下子我也只能苦笑了。
我微微一笑。
「因爲聲音很大?」
只說到這裏,媽媽就掛斷電話了。
『對啊。真的很傷腦筋呢──雖然訂到飯店了,但也得跟公司聯絡纔行。』
「……若葉。過來一下。」
不知道小牧喜歡喝什麼,總之我燒水泡了兩杯紅茶。雖然只是平時隨便喝的紅茶,和小牧兩個人一起喝的時候感覺得到特別的韻味。我們靠着肩膀聊天,胸口突然變得很溫暖。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喜歡吧。
「內心方面我不能肯定。但體型上是我比較高大、比較強壯。我會好好努力,讓自己能夠保護若葉。」
「……嗯。」
應該也有沒死人的恐怖片就是了。但就算是那種恐怖片,我想她終究還是沒辦法享受吧。
當我愣在原地,就和小牧對上視線。
「如果有若葉贏不了的對手,我會幫你打敗他們。」
「若葉好溫柔。我喜歡你。」
我們和昨天與前天一樣,一起準備了晚餐。過了一段時間,雙方各自做好睡前的準備,爬上了牀。雨非但沒停,到現在還在增強,寢室的窗戶不斷傳來雨滴打在上面的聲音。
我想,這份心意就是特別的感情,就是所謂的愛。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
「謝謝你,小牧。」
「呵呵,這樣啊……希望我們可以互相守護彼此喔。」
「……事情就是這樣。機會難得,要不要再住一天?」
「我好怕、好寂寞、好不安……在那種時候,我總是抱着和若葉一起夾到的布娃娃睡覺。」
「沒事。因爲沒有打雷。」
「……與其說不喜歡,應該說討厭。爲什麼要看那種東西呢?」
小牧的愛雖然笨拙,感覺比我的大得多了。
「喂?」
「害羞了呢。明明是你脫的。」
「呃,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咦,等等,媽媽!」
即使在關係不好的時候,和小牧一起睡仍然能睡得很安穩。這次睡覺的安心程度更是那個時候遠遠比不上的。小牧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她難得在我醒着的時候仍然繼續在睡。
「就算不化妝,果然也很可愛嘛。」
「以前呢。在很多事情都會讓我焦慮不安的時期,遇到了一個風雨大得好像會把房子吹走的日子。」
我回應小牧的招手,朝她走過去。接着,臉再次變紅的她摸了我的衣服。和剛纔相反,鈕釦被一顆一顆地扣上。這樣一來,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裏面會死人耶?」
我摸着她的頭,把身體貼得比剛纔更緊。雖然有點熱,卻很有安心感。柔軟的觸感與她的氣味,讓人感到舒服。如果小牧感到孤獨,寂寞害怕得受不了,我希望可以隨時飛到她的身邊,像這樣抱緊她。
「那就……再叨擾一天了。」
正當我又要嘆氣的時候,桌上的智慧型手機發出震動。看了一下,是媽媽打來的電話。我立刻拿起智慧型手機。
「嗯、嗯。」
我絕對不會討厭她那種總是全力以赴的愛。反而會感到舒適。我們就這麼聊了一些話題,最後兩個人都自然地睡着了。
「那麼順便問一下,要是有我拿不到,放在高處的書,可以請小牧幫我拿嗎?」
我站起身,朝玄關走去。
仔細想想,如果父母要回來的話,應該會更晚纔對。爸爸和媽媽都是那種旅行會玩到最後一天,儘可能享受的人。知道他們到家只是個誤會後,要不要繼續做下去呢……應該不可能吧。
「不管幾百本都會幫你拿。」
「可以喔。不管幾個小時都可以。」
然而小牧滿腦子似乎完全只想着回家。
「怎、怎麼突然講得那麼暴力……」
小牧低聲說道。
「……回來了嗎?」
「……不會對你造成困擾嗎?」
「不對,不只那樣……因爲會讓我感覺自己是一個人。」
那安詳的睡臉真的很可愛,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從玄關傳來「咚」的一聲。
「對喔,記得他們今天要回來呢……我竟然在這種日子──」
這就是小牧式的愛情吧。
「小牧,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喔。我會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如果有什麼小牧沒辦法獨自應付的事,我會保護你。」
我輕輕把自己的手疊在她的手上,而她直接把手指纏了上來。
回到客廳時,就看到小牧表情認真地正襟危坐。照這樣子,她應該不會再碰我了。我不禁嘆了口氣。
「但是現在……若葉就像這樣陪在我身邊。」
不知道該說是有點笨拙還是怎麼樣的。不過她的心意讓我單純地感到高興。如果由我守護小牧,小牧也守護着我,我們應該就能一起過着幸福的生活吧。
「唔?怎麼了嗎?」
在被窩裏縮成一團的她就像個年幼的孩子。
還來不及那麼說,剩下的鈕釦就全被解開了。然後她的手碰到我的褲子。爲了方便脫掉,把腰抬起來會不會比較好呢。
如果小牧也有相同的感受,那就太好了。
『啊,喂,若葉?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再看家一天嗎?』
「雖然鑽進被窩後稍微安心一點,但是雨聲大到什麼都聽不見,讓我很害怕。感覺除了我的房間,其他東西全都被吹走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
如果叫她不要逃,會讓她受傷嗎?
「……那倒是沒錯。」
「不,現在不用。」
「……啊哈哈,這樣啊。那麼,我泡點飲料一起來聊天吧。」
她用力抱緊我。像個不懂節制的小孩,使盡了全力。
然後盡全力告訴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太、太有禮貌了吧──不需要那麼拘謹啦。」
「不會感冒嗎?」
我營造出媽媽他們回不來,不得已只好請她留下的氣氛。小牧放下包包,接着微微一鞠躬。
「沒關係。現在比較想和若葉在一起。」
我輕輕拍着她的背。小牧的孤獨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懂吧。畢竟我不是她那種什麼都會的人,也不會因爲太過完美而被其他人討厭。
小牧現在還會無法相信自己是人類嗎?
「因爲有趣吧?」
「小牧,你沒事吧?」
「……聲音很大。而且有閃光。」
「……但是。就算沒有打雷,我也不喜歡太大的雨。」
她拿起包包,準備離開。
畢竟小牧這個人意外地膽小。
小牧有點不安地將手環住我的背。
「怎麼突然變得像個小寶寶了呢。」
是冷靜下來後開始感到害羞嗎?小牧不知何時已經做好回家的準備,身旁擺着大包包。
探頭稍微看了看,卻不見父母的身影。正當我疑惑地歪着頭的時候,門又發出巨大的聲響。看來只是被強風弄出的聲音而已。
「完全不會。要是小牧因爲孤獨而害怕,我也會難過的。」
「是啊。現在和以前不同,有智慧型手機可以聯絡,你害怕的時候或寂寞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喔。無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會成爲小牧的力量。」
「所以你真的害怕打雷?」
小牧還是那個樣子。不過太好了。無論是什麼理由,能讓小牧待在身邊都會使我很開心。接下來就儘量別讓她想起剛纔的事,過着一如往常的日子就可以了。
明明家裏沒有門禁,小牧卻突然說起那種話。
「哈哈,確實呢。小牧也不喜歡看恐怖片嘛──」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現在能做的是──
聽到我這麼說,小牧便臉色發青。明明剛纔還是紅通通的。
現在勉強把她留下可能不太好。不管怎麼說,今天都是最後一天,小牧遲早都要回家的。雖然我覺得她可以至少等雨停了再走。
我們倆同時渾身一顫。
「沒問題嗎?」
『反正總會有辦法的。那就這樣,要跟小牧說一聲喔──』
「是可以,該不會飛機停飛了?」
「在人羣中看不到東西時,可以讓我騎在肩膀上嗎?」
「不用在意喔。我也忘記了。」
「哎,是沒錯啦。但那是故事嘛……」
我將手環在她的背上。感覺她的背正在微微發抖。
「……那麼。」
不用勉強比我早起化妝也沒關係呀。雖然我這麼想,既然是她自願的,那也無妨。
不過仔細想想,洗完澡不就變成一般沒有化妝的臉了嗎?
不對,該不會她在我面前隨時隨地都有化妝吧?
算了,無所謂。
我稍微撥開她的瀏海,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若葉?」
「啊。」
就在那個瞬間,她突然睜開眼睛。
安詳的臉化爲紅色,小牧像彈起來似的坐起身。距離我們可以對彼此保持自然的那一天果然還遠得很呢。我不禁露出苦笑。
★
「小牧,快看快看!雨停了喔!天空好藍喔!」
「是啊。」
「沒有出現彩虹有點可惜呢──不過太好了。這樣媽媽他們也能回家了。」
「嗯。」
「小牧,今天的早餐喫什麼──?」
「麪包。」
「好、好籠統。你要在意到什麼時候啦?」
「……因爲太突然了,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啊,終於正常說話了……那我現在要親你了,做好準備喔?」
「咦?啊,呃。」
「開玩笑的。好了,我也來幫忙做飯吧!難得天氣放晴,今天早點喫完飯,稍微去散個步吧!」
「嗯,因爲是兒時玩伴。」
「我沒辦法像昨天那樣喫那麼多喔……?」
「……呵呵,是啊。要鼓足幹勁喔。」
「別擔心。我今天會做符合若葉胃容量的分量。」
「你掌握我的胃容量了?」
「兒、兒時玩伴是那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