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僅有我能說的事Q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 犬甘あんず · 3萬 字
至從那雨天過後,經過了兩天。
我從早上就盯着之前那支自動鉛筆。雖然對小牧說了要丟掉,但實際上我並沒有想要拿去丟的意思。
而且被她說了別帶,然後就乖乖地別帶到學校來,這感覺就讓人不爽。
不過被她發現我帶來了,又會很麻煩。就算這麼說,但都已經想起這是和她買成對的東西后,就不想在家使用了。
我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我要有大清早,就爲了小牧的事情去煩惱不可啊。我的日常也好、心也好,都不是小牧的,而是我自己的東西,所以不能爲我所用,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結果我還是將自動鉛筆放到書包的深處。
這大概就是我盡全力的抵抗吧。
今後爲了不發生這麻煩的事情,得思考出能贏過小牧的勝負纔行。
「勝負、勝負啊」
我瞥向桌上。
桌上放着跟小牧借來的花朵圖樣的摺疊傘。結果在那之後雨並沒有停,於是我只好向她借支傘回家了。
小牧雖然有提議「就留宿不就得了」,但還是容我拒絕了。都還沒能想到能夠贏過她的勝負,就去留宿那可謂萬惡根源的她家,不管怎麼想都很不妙。
要是一個沒弄好,大概會被做出比她來家留宿時更過分的事來也說不定。
結果她並沒有強硬得要我留下,或許她並沒有想要做奇怪的事也說不定?
不過。
「……唉」
既然借了東西,那就該還回去。
昨天是晴天,所以用一天將傘放在外頭晾乾,然後就迎來了星期天。溼答答的傘就像是騙人的般,已經晾乾了。
讓人有種上頭描繪的花朵,也因爲沐浴在太陽底下,有精神地發育着的感覺。
之前有和她喫一整天的甜食,那時可真是差點以爲自己要死了。
茉凜她?
「嗯。今天稍微有幹勁得打扮了。昨天還買了新的香水呢—。……要聞看看?」
「知道了。……夏織呢?只有我們兩個去玩,她不會說被同伴排擠了的鬧彆扭嗎?」
「今天將若葉的時間給我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我稍微與她拉開距離,朝她伸出手來。
彷彿被熱度融化的奶油般的笑容,使我的心稍微變得放鬆起來。
「誒」
既然不知道又會被做什麼事的話,就不想過去。
反正也只約了要今天還,又沒有特別指定什麼時間。那就沒必要規規矩矩的早上就還回去。
本來是準備去小牧家的,所以妝容和衣服完全沒做特別準備。
不知不覺間,茉凜就已經來到我房門前的樣子。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家的門鈴忽然響了。
大概是她平時都跑跑跳跳的吧?她比起那些運動部的人喫得還要多。
「嗯。去的地方隨便就能決定好了,就交給我吧」
她緩緩進到了房間內。
這兩天稍微變淡了些,但要是被茉凜看到的話,說不定就會被發現是誰弄上去的了。
誰是笨蛋啊,你個夏織。
我還是不想去。
茉凜露出像是在思考什麼的表情,輕撫着我的頭。
「說是都沒能喫到玉子燒的」
最近很常和夏織交換配菜,禮拜五本來也是如此預定的。要恨還請去恨小牧,但或許該補償她些什麼比較好?
她露出的那軟乎乎的笑容還是跟平時相同,就像是鬆餅化爲人現身般的感覺。
……重要的人。
「誒。這樣的距離也能夠聞得到的」
小牧的傘就算晚上去還也沒差。
「啊—……」
鼻子碰上柔軟,而甜味才遲些到來。
雖然、但是,就算這樣。
「嗯?」
對於與誰並肩而行,根本就是沒有必要一個個去特別思考的事情。
「若葉—!茉凜醬來了哦!」
「笨蛋是不會感冒的,所以那絕對是裝病!禮拜一等她來了,就要馬上處刑她!她這樣說着呢」
「這可是平時的服裝哦?」
可能是讓她擔心了吧。突然在電話說了奇怪的話,然後還身體不適的早退。若是我站在茉凜的立場,絕對會擔心的。是發生什麼了啊、沒事嗎之類的。
「我覺得很可愛哦—。無論是輕鬆的穿着,或是稍微有些成熟的裝扮,若葉都是若葉」
肯定就連和小牧一起回去的事也。我也不怎麼想要和茉凜說謊就是了。
聲音從上頭傳來。
是有什麼要事商討嗎?
不過不知爲何,我卻對於這件事稍微感到喜悅。
昨天小牧打電話來催促着我快點將傘給還回去。可氣象預報說了暫時不會降雨,所以我認爲就算禮拜一再還,不也行嘛。而且她不還有塑膠傘嘛。
「夏織她?爲什麼?」
「……沒有。梅園也早退了嗎?」
我就像是個優等生般將襯衫的領釦給扣上。 鎖骨附近被小牧給留下吻痕,使我就算感到又熱又不舒服也只能這樣。
會這麼正面誇獎我的,也只有茉凜而已。
今天以夏天來說,算是涼爽的日子。
「……嘛,那就算了。有要找其他人嗎?」
「我想沒問題的吧?在來之前我也有約過她,但她說今天要挑戰胃的極限,所以沒辦法」
「和小梅一起?」
「早哦,若葉」
茉凜是不怎麼會噴香水的類型,但今天好像有噴的樣子。和小牧不同,有着鬆餅般香甜的味道。
我與輕快地踏着腳步的她自然地步調重合。
「夏織是想成爲大胃王還是啥嗎……?」
我抬起頭。
「嗯—。我倒是沒有?但我不怎麼希望你說謊呢—」
軟乎乎、軟乎乎。
她拉住我的手,使我撲向了她的胸口。
「若葉,我能進去嗎?」
我期中考成績可是學年排名前幾的,難到不知道嗎。
曾經的小牧確實是我重要的朋友。而如今對她抱有的好意本身,就像是前世所懷抱的感情般,感覺非常遙遠。
「來嘛、來嘛—。近一點聞,味道更好聞哦—」
到頭來還是輸給小牧,遭到現在這幅慘狀,所以也沒什麼好去擺架子的。
「是嘛?呵呵,謝謝。……好啦!那今天就從早玩到晚吧—」
稍微感到心裏癢癢的感覺。
「茉凜你有生氣嗎?」
感到胸口一緊。最近沒怎麼和別人商討過,但真要商討什麼,就感到有些害怕。
茉凜平時都穿着可愛的服裝,但這比平時更加可愛的感覺。
「身體有些不舒服,於是就回去了」
披露了不怎麼像的聲音模仿,茉凜笑了。
「茉凜?」
「禮拜五怎麼了嗎?」
「那件衣服很適合你呢—」
「……茉凜也很可愛哦」
「不用。就兩個人去玩」
「……抱歉」
不過茉凜好像並不在意這點,就這麼握住我的手。
她發出不知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音色,如此說道。
我就像平時那樣回握過去後,她軟乎乎地笑了。
嘆氣變得越來越長,有種肺中的空氣全都被吐出的感覺。再這樣下去,我就會缺氧而死了。
但這種事怎樣都好。
「夏織醬生氣了哦」
雖然總是被別人說很小隻啊、矮冬瓜之類的,但我不會被人誇讚的原因,大概與小牧有關。小時候我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在她身旁度過的。
茉凜用手指卷着我的瀏海如此說道。
但都被命令要到她家還回去了,那沒有尊嚴的我也無法去違逆她。
「是嘛。那就走吧?」
果然說是身體不適的這種謊,茉凜也是清楚的吧。
用心程度過於不同,就有種配不上的感覺。而且肩並肩走着感覺也會很有違和感的。
反正小牧的話,就算悄悄將傘放到家門前,她也會發覺到是我的。
確實近一點比較好聞也說不定。
「嗯、早哦。……今天可打扮得真時髦呢?」
「……嗯—」
禮拜五讓她擔心的份,就該讓我用今天的時間作爲補償,和她一起度過吧。
是約定了要今天去還,即使如此,想不想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稍微有些猶豫的說了「可以哦」。
雖說大半都是小牧的錯,但還是感到做了不好的事了。
現在去換裝打扮一下也是可以,但讓茉凜久等也不太好。
平時的話,我就會解開一顆或兩顆釦子了。要是今天的氣溫很高的話,那就會是地獄了吧。
想說是宅配之類的,然後就聽見母親的聲音。
不過因爲是夏天,果然還是很熱。
「可以哦。要去哪裏玩?」
我可不想再因爲自己的緣故,使重要的人改變了。
「……茉凜呢?」
我趕緊看了手機,但卻沒有傳來說要過來的訊息。也沒有特別約定,突然過來是怎麼了?
可以的話,以後喫就交給她,我還是在一旁看着就夠了。
「不用道歉也可以的哦。回不回去,那都是若葉的自由啊。……不過」
我就這麼被茉凜帶到了購物商場。離家隔了幾站的商場,還沒有來過。
比起之前和小牧去的還要更廣闊,各個區塊全都在室內,甚至還有空調做動着,感覺很舒適。
而且今天人潮也不算多,真是幫大忙了。
人多的地方是還算喜歡啦,但今天有種想安靜度過的感覺。這大概是禮拜五發生太多事的緣故吧。
「所以茉凜。你是有什麼想去逛的店嗎?」
「嗯—。嘛,或多或少?」
「那算什麼啦」
還以爲她是有想逛的店家,所以才特地選了比較遠的商場。看來並不是如此。
茉凜還是依舊露出像絨毛般鬆軟的笑容。
光是看着就感覺我都要飄到不知哪去了。
「嘛嘛。很久沒兩個人一起玩了,就悠閒一點吧」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最近真的是有太多事情,和茉凜兩個人一起玩的機會就減少了。
中學時倒是還蠻頻繁的會兩個人一起去玩來着。至從我退社後,就更是如此。雖然在中學時期沒什麼好回憶,但唯獨遇到茉凜,讓我感覺真是太好了。
「而且還有半天以上的時間呢—」
「誒」
「今天可要將這裏的店家全逛一遍哦。真是期待呢—」
「不不,纔不是什麼『呢—』咧」
真的是想要玩到晚就對了?
想着是在開玩笑的吧的看向茉凜,但她也只是回個微笑,看不出真心爲何。某種意義來說,她可能比小牧更難讀懂也說不定。
不不,會少的吧。
茉凜變得比平時更加開心的樣子。想說之前主張我身體的所有權是種潮流,但現在似乎將我拿來玩成爲種流行的樣子?
我拉上簾子,換起茉凜給的衣服。
「你以爲只要說了可愛,就什麼都能被原諒了嘛?」
誇獎別人並不是什麼壞事,但這樣一邊注視着彼此,一邊說出口就很害羞。
「不,就在想是不是平時都在親吻,所以纔會不介意之類的」
「……那我去換衣服。稍等一下」
纔想說被帶來服飾店,結果就成了這樣。
我被當成換衣人偶了。
「我再去拿些其他的衣服哦。這次來挑戰露出部分比較多的吧」
「纔沒有親過吻呢。不過好像很有趣,就覺得試一下也可以呢—的感覺?」
「這算什麼意思啊」
這位客人,請別做出造成困擾的行爲。
「嗯?就算親也可以哦?又不會少塊肉」
「誒—。我覺得會很可愛的呢—」
「若葉很可愛,所以這樣可愛的裝扮也很合適,看着就很開心。……不可以嘛?」
鈴聲響個不停。
「當然也會對茉凜說哦。你今天也很可愛哦」
——在我如此想着,走了幾分鐘。
「沒被說哦。梅園她可不喜歡我的」
硬要說的話,小牧是偏向漂亮類型的人,而不是可愛。
嘛,過去的小牧也算是稍微有些可愛的感覺也說不定。
「嗯。你看我就是這種感覺,根本沒被說過可愛哦」
「當然有啊。我想看更多若葉可愛的裝扮呢—」
我沒什麼可愛的衣服。也不是說對時尚不感興趣,不如說我更中意的是方便活動的服裝。
茉凜如此說着,摸了摸我的頭。
竟然會稱那樣的小牧可愛,茉凜果然是非同小可。
「誒?」
這到底是該值得高興還是難過呢?
不如說,難道就算我還在更衣中,她也準備拉開的意思?
爲什麼我沒有將登錄名稱改爲梅園呢?
「接下來試穿這件?若葉意外的比起明亮顏色的,更適合這種深色系的感覺呢—。而且……」
「……不不。我就算了。與其要對梅園說可愛,我還不如去對夏織說」
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的呢?在這兩個月內可是親過數不盡的吻,但也沒有老實說出口的必要。不過感覺就算說謊也會被茉凜給識破。
不過茉凜一直盯着我看,所以我也只能繼續看着她。
明明不想要去說謊,卻說了一堆謊。爲什麼會這樣呢?
「……那就由我先。若葉,很可愛哦」
還真是突然啊。
不過選些會露出肩膀或鎖骨附近的衣服就很困擾。
能改的機會明明多的是啊。
不是說討厭。我絕對沒有對茉凜那樣看得很開,飄來飄去的這點感到討厭,只是偶爾會被嚇到。於是我就任由她挽着胳膊逛起商場。
「是嘛?我覺得蠻可愛的啊……」
不。說到底爲啥和茉凜出來玩,我卻非得去思考小牧的事情不可啊。
「大概是打錯電話了吧」
有種超級不妙的預感。老實說真不想去看,但也不能這麼做。這種狀況不去看手機,反倒會很不自然。
「不接嗎?」
那我這麼寶貝着初吻,反倒就像個笨蛋似的。
「我的話就會全都原諒了呢—」
可愛、可愛的。感覺好像有被說過,又好像沒有。
我最受不了被這麼說了。
「真的嗎?」
瞥一眼手機,果然顯示着的是小牧的名字。很久以前就將名字登錄爲小牧,至今也沒去修改,就這麼顯示着了。
「就算被所說了『真可愛呢,讓我親一口』也不會答應的吧。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我一邊換着衣服,一邊稍作思考起來。最近的小牧也就只會說些討人厭的話,而且我也不怎麼能回想起小牧過去的事情。
「好啦,若葉。說吧?」
「哼—嗯……」
「小梅呢?」
「很有趣哦。畢竟是若葉嘛」
「這種事還是面對面說比較好呢—」
「這種兒童體型看着會有趣嘛?」
但偶爾穿這類的服裝也不錯?
『唰』的,簾子被拉開來。
和禮拜五似曾相識的狀況。
就在這時,放在摺好的衣服上的手機發出震動。
不不,她又不是小牧。
「我這樣的裝扮是沒必要的吧」
「會說我可愛的,也就只有茉凜而已哦」
以前是怎樣來着?
「是嘛—」
「哼—嗯……是嘛。那由若葉去對她說呢?」
「小梅沒有對若葉說過可愛嗎?」
對於那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瞳,我稍微別過視線。
「……嗯」
「茉凜,你有男友嗎?」
「……嗯。茉凜也很可愛」
「若葉你有接吻過?」
這麼說打電話來的是。
茉凜直盯着我看。
茉凜拿着手機,對着換完新衣服走出更衣間的我「咔嚓、咔嚓」的拍照着。
我不禁苦笑起來。
「不不,梅園纔不是可愛的類型吧」
「若葉,好像有來電哦?」
總覺得有些害羞。
即使被挽着胳膊,也不會感到不安。這是該謝天謝地的事情,如今我才如此深感到。關係要好的朋友。普通的日常。這是如此讓人感到憐愛的。
「沒有哦。爲什麼這麼問?」
「那、那個」
難道是我對親吻懷抱過多幻想了嗎?下次也對夏織進行關於親吻的認知調查好了。不過依照夏織那種感覺,好像也沒什麼能做參考的也說不定。
真的是搞什麼啊。
茉凜不經意地說道。
茉凜感到開心的話,那就算了。
還是饒了我吧。
「……嗯,滿足了!若葉的眼睛很漂亮呢—」
「好可愛!若葉最棒了哦!」
茉凜笑眯眯的。這話看起來並不虛假,但就是這樣才讓人感到困擾。
這應該不是誰先別過視線,誰就輸了纔對。不如說,也不討厭。在那眼瞳深處確實存在着好意,光是看着就能夠感到有種幸福的感覺。
「誒唉……」
難得和茉凜來玩,至少今天讓我忘掉小牧的事情,也不會遭天譴吧。
不如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啊。
小牧很煩人這點,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但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等等、等等,再怎麼說那種的我也不會穿的」
我轉一圈展示着。也不是說討厭連身裙,但由我穿上去,看起來就像個小學生似的。
到底爲什麼知道我已經換完衣服了呢?
倒不是說會像小牧那樣看着我換衣服,所以還算是好的。
難道是我很奇怪?小牧也好、茉凜也好,她們對親吻真是看得太開了。
「啊哈哈,謝謝呢—」
但鈴聲卻怎麼也不肯停止的響着,就像是在告訴我別想忘掉小牧的事情似的。
「還真是響了很長一段時間呢?」
大概是不接起來,就沒有要掛斷的意思。說到底,要是現在不接起小牧的來電,感覺明天過後,就會受到很慘的待遇。
但我是真的不想接啊。若是想要讓今天一天都開心的度過,那麼無視掉小牧,直接切斷手機電源是最佳選擇。
但做不到這點就是讓人感到痛苦的地方。
我的尊嚴已經奉獻給小牧了。在我還沒贏得勝利前,我的一生都只能一直聽從她纔行。
我輕嘆一口氣,按下接通按鈕。
『若葉,接太慢了』
一開口就是這。
我真是忍無可忍了。
「在假日突然打電話來,怎麼可能馬上就接啊」
『會接的。反正若葉你今天也很閒吧』
「纔不閒。今天可是在約會」
『啊?』
比平時還要不悅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
『我說了要你把傘還來對吧』
「是說了,但你沒有指定時間」
『你平時不都是早上就會還來的嘛。我今天可是需要那支傘啊』
這樣的晴天,需要傘的狀況到底是?
是要去什麼用私人降雨機來降雨的地區嗎?對象是小牧的話,就無法說是不可能的了。
到頭來還是我自身的問題。雖然小牧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了。
「誒」
「譬如說?」
要是對於喜歡他人的這份感情,都變得淡薄消失的話,那到底還能依賴什麼爲生,我實在搞不明白。如是怎樣的感情都變得淡薄的話,那我該以什麼臉去過活纔好?
唐突的發言,使我瞪圓了眼。
「誒」
「我偶爾也是會點些蜜瓜味以外的東西哦」
『……要去』
「小梅打來的?」
「嗯?你在禮拜五時,不是在電話這麼問我的嗎?想說是不是讓你感到不安了」
茉凜朝我後頭搭話。
那還真是饒了我吧。這可是與初吻相同,不、我和茉凜的關係可是比初吻更重要的。要是連這都被小牧破壞掉了,那我的安寧可說是要失去了。
「……是這樣沒錯」
……不。若是我是個情深意重的人的話,就不會對於看到學長糾纏着小牧不放,而感到失望了吧。
對於他人的感情也好、自己的感情也好,都不太能夠去相信。就算哪天消失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所以就會想說該怎麼辦纔好。
「……也是呢」
「嘛,還算可以」
「往後就兩個人作爲蜜瓜星人努力吧—」
果然就是想找我的碴就對了。
「這樣若葉就不是蜜瓜星人了呢—」
「嗯—……那麼」
和剛纔喝的時候相同的蜜瓜味。與其他地方喝的蜜瓜蘇打不同,能確實感受到水果的味道。
進到咖啡廳,我就如剛纔說的那樣,點了蜜瓜味的飲品,而看到這,茉凜如此說道。
「啊,小梅?嗯、嗯。可以哦—。地點是在啊—……」
「嗯—……」
「突然是怎麼了?」
茉凜露出像是思考着什麼的表情,然後將杯子推向我。我朝插在裏頭的吸管吸了一口。
「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呢—。……能讓我喝一口?」
好不容易的假日就這麼被糟踏了。怎麼看都不是現在需要傘的狀態,卻在那邊說要還回去。
不禁笑了出來,而茉凜也跟着呵呵的笑着。像這樣能夠隨意談話的對象,感覺其實是難能可貴的。
在被茉凜看着的狀態下,實在不想讓氛圍變得緊張。而且說再多的喜歡或討厭都是免錢的。
我皺起眉頭,等待着小牧的話語。
「這樣若葉又變回蜜瓜星人了呢」
無論是我或是茉凜,小牧都沒感到喜歡纔對。友愛也好、戀愛也好,小牧怎麼可能會去喜歡其他人啊。
與鬧着玩時不同,認真的語調所說出的「喜歡」震動起我的鼓膜。
小牧所說的「喜歡」與茉凜的不同,實在是毫無感情。也不是說想要她充滿感情的說喜歡就是了。
明明是時隔已久,難得能和茉凜單獨去玩的日子。
「嗯」
「你現在過來可是要花上五個小時哦」
就像小牧剛纔那樣,就算是撒謊,說個喜歡就好了。
「你要傘的話,用家裏其他的傘不就得了。不是有很多支嘛」
「從今天開始,你就作爲第二代的蜜瓜星人生活下去吧」
不過,嘛。
但嘴卻只是開開合合,根本沒有要說出喜歡的意思。果然是因爲太過於討厭小牧了,所以連撒謊說個喜歡都做不到也說不定。
只不過稍微讓人有些在意。若是小牧哪天有着能認真對誰說出喜歡的日子到來,到那時,會是對怎樣的對象,以怎樣的方式說出喜歡的呢?但其實應該是怎樣都好的事。
我張開小嘴,試圖說出喜歡。
「……嗯。我也喜歡茉凜」
我會煩惱這些事情,全都是小牧的錯。
果然要混合的話,還是能混成好喝的比較好。雖然個別的好處可能會變淡,但最終能變爲誰都感到是好喝的話,那不就好了嗎?
這樣的話,夏織也在場就好了。她要是也在的話,這樣沉重的氣氛就能稍微緩和一些了。
「若葉你真的都只喝蜜瓜系的飲料呢—」
小牧用着比平時高個幾度的聲音問道。
要是小牧沒有做些奇怪的事,我就能夠更單純的生活下去了。
將杯子交換,喝了一口抹茶拿鐵。有着溫柔的味道。單獨的抹茶就會很苦澀,給人難以下嚥的感覺,但像這樣和各種東西混合在一起後,卻能變得好喝起來的樣子。
無論聊些什麼,茉凜都能很開心的樣子,這點我就很喜歡。該怎麼說呢,就有種毫不做作的美感,或是說給人一種心情放鬆的感覺呢?在一起能讓人感到有安心感的對象,大概也只有茉凜了吧。
茉凜很難得的不是點奶茶,而是點了抹茶拿鐵。
「運動飲料之類的?」
可是。說不定小牧不只是想要奪走我的初吻或全勤獎而已。就連茉凜這個我最重要的好友,都想要奪走嗎?
「是要努力什麼?蜜瓜的傳教活動?」
結果還是這樣嘛。我還稍微期待着茉凜會說討厭小牧過來的。不過我也知道的,會這麼說的茉凜,就不是茉凜了。
在我稍作思考時,忽然想起之前和小牧去卡拉OK的事情。那混合在一起的混沌飲料,是個想從記憶中消除掉的味道,但那實在是太過於強烈,已經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樣子。
「誰知?」
「啥?」
不如說那樣反倒讓人感到噁心。
我又再次與茉凜交換飲料,然後閒聊了一會兒。像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啦、便利商店出的新品之類的。
『別說謊了。茉凜纔不可能把若葉帶去那麼遠的地方。給茉凜聽電話』
我喜歡蜜瓜蘇打那樣廉價的感覺。當然也不是說對於有高級感的蜜瓜味,就會討厭什麼的。到頭來,只要是蜜瓜我全都喜歡。用蜜瓜麪包配上蜜瓜麪包喫都沒問題。
小牧要是也能喜歡這類的就好了。
「一瞬間就變回來了呀」
「而相對的,從今天起茉凜就是蜜瓜星人了」
「嗯。相對的也讓你喝這個—」
睜眼說瞎話。
「謝謝。若葉呢?」
對於毫無改變的互道「喜歡」而感到安心。喜歡變爲討厭,喜歡變爲失望。這些已經夠多了。
「吶,若葉」
不,忍者的才能是啥。
「若葉你喜歡我嗎?」
「喜歡哦,無論是茉凜或是若葉」
『……等等。你說約會,是和茉凜?』
不過。
「誒—。只是稍微喝一些就被認定爲星人了嘛—?」
「是嘛—。我也喜歡小梅哦—」
「我喜歡着若葉哦」
『若葉你太狂妄了。我說了要你馬上還來,那你拿來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若葉你可沒有否決權的啊」
「是嘛、是嘛。太好了。……那小梅你呢?」
而說着說着,當發覺時,就已經過了快三十分鐘。小牧差不多要來了吧。這麼一想,就感到心情稍微沉重了起來。
完全沒有感到氣息。平時存在感可是強到讓人厭煩纔對。小牧或許有當忍者的才能。
我點點頭。
「可以哦?」
該說是時機太差還是什麼呢?那可惡的食慾妖怪,這樣說好像就只是在遷怒似的。就算我這麼想,也於事無補。
對她來說,這不過就是凡人的思考邏輯罷了。
感覺真強啊。同時也感到她是如此耀眼。
瞥向茉凜一眼,她正盯着我瞧。
「小梅說要馬上過來。我們去哪家店等她吧」
直面對方說出喜歡時,大部分的人多少都會感到害羞。不過茉凜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回過頭時,有着不知何時出現的小牧。
對於我的話語是有什麼想法嗎?她露出淺淺的微笑,就這麼坐到我旁邊的位子。
從電話傳來的空氣感稍微改變了似的。
「……是嘛」
確實我最近的感情各種感到迷惘。
小牧到底又知道茉凜些什麼了?我不禁感到想要嘆氣,無奈得將手機遞給茉凜。
真隨意。
『我也要過去。現在在哪?告訴我』
「所以說啊,我可是有確實的喜歡着若葉的哦」
忽然茉凜注視着我的眼睛。眼瞳的顏色也好、裏頭寄宿的感情也好,都與平時相同。
而且還是莫名的靠近。
沙發明明就這麼大,真希望她別擠這麼過來。正常來說是不會坐到大腿碰到大腿這麼接近的吧。
不管怎麼說這都很熱,真希望她別這樣。
即使如此,我也明白就算要她離遠點,她也不會照做,所以就不說些多餘的話了。
「小梅,你要點什麼?」
「不了,沒關係。若葉你那杯稍微分我些」
「全部喝完也可以哦」
「這樣若葉的份不就沒了嗎?稍微分一點就好了」
說着莫名謙讓的話。
雖然不知道她是有什麼企圖,但算了吧。既然對方有此意,那我就接招吧。
我鼓足幹勁,等待她的出擊。
「啊,那也可以喝我的哦—」
「謝謝你,茉凜」
爽朗的笑容,散發出強烈的可疑氣息。
不如說,說到底。
「……梅園。你怎麼穿着沒見過的衣服?」
「最近新買的。想說難得出門,就穿來了」
「哼—嗯」
我含着吸管望向小牧。
不僅是衣服,就連化的妝也與平時不同似的。小牧平時在上學日都是裸妝,但出門時就會稍微用點心思。不過今天的妝卻哪邊都不是。
好了,究竟會怎樣呢?
若是這能是場夢的話。
喂喂,至今爲止都完美僞裝自己的小貓咪是跑哪去啦。假面完全剝落的小牧,那明擺着纔不想看什麼恐怖片的臉。
「好了,就這麼決定啦。那麼去買票吧」
小牧和茉凜舉起手來。
順便開始覺得灰暗的走廊是不是有什麼,而嚇得抖個不停準沒錯。
對於較大聲響很不擅長的小牧醬,又會是如何呢?這麼想着,我看向了她,但卻沒有任何表情。使我差點笑出來。
不過脣上所殘留的觸感及味道,全都在向我訴說着這是個現實。
但這可真是事到如今了啊。都已經親吻那麼多次了,還說討厭也很怪。何況都和茉凜交換飲料喝了,卻不和小牧也很怪。要是因此讓茉凜感到奇怪也很困擾。
說不定看了發現意外的沒事,感覺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之類的。
總是在無意義的地方逞強。明明就還有其他能夠去逞強的時機纔對。
「確實呢。要看什麼?有着各種不同類型的樣子」
應該是這樣纔對,可禮拜五和小牧的那蜜瓜味的吻,卻鮮明地浮現在腦海裏,使我稍微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用着比小牧還差勁的演技,展現出自己不想看恐怖片的模樣。但就結果來說是毫無意義的,我只好無奈的買下門票。
我想大概是不可能那樣的。雖然沒有根據,但依照至今爲止的小牧來看,結局就可想而知了。
茉凜指向了館內的海報。
茉凜露出閃閃發亮的笑容說道。
在和茉凜說話時,感覺右手都要被扯下來了。
「嗯」
也沒有必要自己去承受痛苦啊。什麼都不去做,至今也承受了許多艱苦,那還自己跳入火海,分明就是笨蛋。這種時候那些奇怪的自尊心,根本就不需要的。
小牧喃喃道。
「之前和夏織三個人來時也很慘呢。光喫着爆米花就睡着了」
我倒是沒有說害怕恐怖類型的。從小時候開始,恐怖片或是鬼故事就算看了,也沒有睡不着過。
和茉凜兩個人也就算了,要是小牧也加入並排而行,可是會很累人的,所以這真是幫大忙了。去電影院的話,就能夠不去和裝乖的小牧說話了。
真拿她沒轍啊。
不知道我的意圖有沒有傳過去,小牧笑眯眯的俯視着我。小牧要是沒差,那就這樣吧。
「嗯,蠻常的呢—。我很喜歡看電影,但其他的朋友中有很多好動的呢—。之前還被說了『要我坐着一個小時,根本辦不到!』這樣的話」
「誒」
「謝謝你,若葉。很好喝。剩下的若葉你喝完吧」
「抱歉呢」
「……嗯」
感覺不出兩天前及今天的連繫性。
「啊哈哈,確實呢—。最大的那種幾乎是她一個人喫完的呢—」
片尾結束,館內變得明亮時,有種從電影中的世界回到了現實的感覺。我還蠻喜歡這個瞬間的。
既然變成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不管我內心怎麼想,採多數決的話,那就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現實與非現實的分界漸漸清晰,從半夢半醒之間轉換到現實,剎那的瞬間。飄往遠處的我,又再度回到了內心的那種感覺似的。對此稍微感到安心。
不禁仰望她時,她正笑眯眯的。
爲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逞強啊。
其觸感與平時大概沒有什麼改變。但能知曉其差別的也只有小牧而已吧?
聲音也太小。
是有什麼好事嗎?
「……你們很常兩人一起看電影?」
很痛。超級無敵痛。
「還有好多想要說的感想,就去哪家店聊吧!」
隨着其他觀衆走出外頭,茉凜如此說道。
平時的那完美超人大人到底是跑哪裏去了。這已經是會讓人爲她感到擔心的程度了啊。
用大螢幕及大音量來看恐怖片,坐在我左邊的茉凜,眼裏閃閃發亮。另一方面,坐我右邊的小牧則完全死了。那可說是比起剛纔在電影中被殺掉的人物看起來死得更透徹。
「也是呢—。抱歉呢,若葉。今天是想看恐怖片的心情啊—」
手被用力緊握住。
莫名握住我的手的小牧有了些微的反應。
「哦—」
「確實呢—。小梅覺得呢?有享受到嗎?」
「夏織要是在這的話,就會是我的夥伴了……」
就連之前喫辣味義大利麪也是,爲什麼小牧總是在逞強也沒用的地方逞強啊。這樣受苦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那就來採多數決吧」
不過啊。
「不錯呢,看吧」
「彼此說說觀後感想感覺比較開心呢—」
看向小牧,她的另一隻手也握住了。
沒有什麼比知道對方本性後,還得看着對方裝乖的模樣要來得不舒服的了。平時稍微低沉的聲音一變高,就讓人寒毛直豎,人體還真是神祕啊。
要是看了恐怖片有損她的心情可就困擾了,看來這隻能靠我——
是我說了多餘的話,惹她不開心了嗎?
誰也沒想到像是女主角的角色會死掉就是了。
「真是有趣呢—」
「既然這麼說的話……」
「既然變成三個人了,那我想去看電影呢—」
「嗯。恐怖片就是要在電影院看比較有趣呢—。很有臨場感的—」
「怎麼啦,若葉」
「那還是我們合出錢買的呢。這絕對討不回來了」
「我比較想看戀愛類的吧。我對恐怖片有些不擅長」
但她的嘴角卻露出僅有我能察覺到的些微抽搐。平時展露給他人看的爽朗笑容也稍微減少一些光輝。
我輕嘆一口氣,在電影結束前,都將手借給了她。
雖然最後結束的方式沒帶來什麼希望,但這也是恐怖片的一種醍醐味吧。
就像剛纔爽朗的笑容都是騙人的般,表情變得僵硬,身體也微妙的顫抖着似的。
老實說很恐怖。
聽到這被說是完美,就感到很傻眼。我朝她伸出手。她像是馬上就發覺到的樣子,用着要將我的骨頭折斷般的氣勢握住。養育着猩猩寶寶的父母,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還蠻恐怖的呢」
「……真的是很蠢」
即使一口氣將飲料全部喝完,也嘗不出什麼味道。
比起平時出門更加卯足幹勁,就像是要和誰去約會的感覺。考慮到她來到這也沒花上多少時間,那她應該在打電話來前就化好妝了纔對。
「奇怪,是這樣嘛?之前來看的時候,不就直接去看了」
右手痛到無法好好享受整個電影,但感覺確實很有魄力還不錯。
「嗯—……我要—」
我微微歪着頭。
真的是,不看不就得了。反正她之後在晚上洗澡的時候,肯定會在意背後有沒有人,在意的不得了。
小牧稍微放鬆力道說道。
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嗎。老實說還真是預想之外的膽小啊。
無奈的將嘴靠向吸管。
小牧笑眯眯的說道。
「……這不就是十足的恐怖片嘛」
是要我別說多餘的話吧,但是。
到時候要是害怕的不敢走夜路,那我可不管啊的。
不怎麼想喝小牧的嘴碰過的飲料。
「嗯—……。那個吧」
我試着用視線傳遞給小牧。
不如說,她根本就已經沒在看電影了。她的眼神分明就都沒面向螢幕。
我握住茉凜伸來的手,準備站起身。
看着茉凜和小牧相談甚歡的模樣,就有種那天的事,或是至今爲止的事情,全都是場夢似的。
這算是後勁很強的電影,但茉凜好像不在意的樣子。該怎麼說呢,真有茉凜的作風。
不過。
茉凜的這句話,使我們前往了電影院。
「哼—嗯,若葉看不了恐怖片啊—」
這麼想着,我碰觸了自己的脣。
結果當然是顯而易見。
「想看恐怖片的人」
不過因爲右手被拉住的關係,所以無法站起身來。

「好了,梅園。要走了哦」
「……嗯」
這不都變成幼童了嘛。
我無奈的拉起小牧的手。她稍做些抵抗,但最終還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走了起來。
三個人牽着手並排走在一起,到底是算什麼?
感覺有些蠢似的。明明茉凜就是滿面春風,小牧卻是沉到谷底的表情。我是不知道自己怎樣啦,但這可說是各有千秋啊。
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啊,這麼想着,我離開了電影廳。
在走着的其間,右手一直感到疼痛不已。
「今天可真是開心呢—」
即使在回程的電車,茉凜也愉快地笑着。
在那之後我們去到其他間咖啡廳,一起聊着觀後感想後,又稍微逛了商場。
雖然小牧心不在焉的樣子,但茉凜卻一直很開心。我也和茉凜差不多,所以要說是開心也算是很開心啦。不過比起這,我更在意小牧的事情,所以無法玩得很盡興。
感覺好像度過了有些可惜的時間。
「就是說呢。感覺很久沒和茉凜一起玩了」
「確實。最近若葉很不好邀呢—」
「那還真是抱歉。我也有各種……嘛,都已經是個大人了」
「……呵呵,是嘛—」
「……下次要是去玩的話,也來邀請我」
在我們談笑之時,小牧越過我的肩和茉凜搭話道。
以前姑且還是作爲朋友友好相處的,感覺她應該是更可愛且親近人的樣子纔對。
「那算啥。那你從明天起三餐都喫流質食物也可以?」
「那種事,也不需要花上一整天的吧。去到家裏、還傘、結束。就算是晚上也行」
總有一天,當我頭腦開竅後,就會贏過小牧了吧。就相信這個,今天還是老實點好了。
小牧的家和我家很近倒是沒什麼,即使如此,要是被誰給看到的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對話終止了。就算想閒聊也聊不起來,這點在這兩個月我已經深深體會到了。所以我什麼都沒說,等待到達該下車的站。
沒有去處的感情在內心轉動,形成了漩渦,感覺不舒服起來。
喜歡怎樣的飲料啊?喜歡怎樣的食物啊?喜歡怎樣的故事啊?
「有的吧。……我的、內衣」
「有什麼關係,回答我嘛。像這只是普通的閒聊不是嘛」
即使知道那些也不能怎樣,深深瞭解討厭的對象,也沒有什麼好處。
「爲什麼要問這些」
她的「沒什麼」蘊含着各種各樣的意思。這次的大概是「沒有想要繼續這個對話」的意思吧。
我們揮手和她道別。
「若葉。你怎麼擅自和茉凜跑去玩了」
「沒什麼」
說真的,以前的小牧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來着。
「沒有喜歡的類型」
「就算拿着我的內衣也不能做啥吧。梅園你也穿不下啊」
我當然也知道關於內衣的事情去爭論也沒有意義。
但這些先放一邊。
我本來還想說就算還是溼的也先還回來,但她對於要弄乾的執着可不一般,所以沒能要回來。
小牧的粉絲們看到小牧這樣的表情,會做何感想呢?果然是覺得這和平時的表情不同,能看到感覺很開心之類的?
這是懶得和我說,強制結束對話的模式。
這麼想把東西弄乾的話,乾脆去做什麼乾貨算了。那種的還健全得多。
我想也是。
所以要將疑問埋到內心深處也是很簡單的。
「那就再見啦,若葉、小梅。明天見」
對於這話語,讓我身體感到一陣刺痛。
那倒是沒什麼。
也不是說想要和她並肩而行,不過不知怎麼的,我就是討厭小牧走在前面的感覺。
我沒好氣的說着,從包裏拿出花朵圖樣的傘推給她。
要不然都在同樣的生長環境下成長的,怎麼可能只有小牧變得這麼大隻啊。
「囉嗦。這和若葉沒關係吧」
下了電車,走在開始日落的街道上。同樣的街道用着同樣的步調。一切看似是相同,但肯定正一點一點慢慢改變着。
我明明就討厭着小牧的。即使如此,還是想去知曉,卻無法理解,所以我纔會感到這麼不好受的吧。
「……若葉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可以哦—。小梅要是一開始就加入的話,那下次就去打保齡球之類的吧—」
「你喜歡恐怖片?」
我這麼小隻還真抱歉啊。大概是我和小牧在一起的時間太長,運氣和身高之類的,全都被吸收掉了。
那件內衣也不是很貴的東西,更不是特別中意的。可能會被當作小牧家的破布來用吧,但我覺得就算那樣也沒差。就是稍微有些在意,她是爲了什麼堅持不還。
不過怎麼說呢。
「無論是討厭或是喜歡,只要有扯上關係,關係就會持續下去了。而會想要去知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是啊。本來是沒什麼關係的。但都牽扯在一起了,卻要我什麼都不在意,也不去理解什麼的,我怎麼可能做到啊」
「也不算是喜歡就是了」
「那算什麼」
「誰管你啊」
不過這麼一想,我也沒和小牧看過電影,會被這麼認爲也是沒有辦法的吧。感覺她從小時候就盡是配合着我的興趣。
「嗯,明天見」
「那喜歡的電影類型呢?」
「那當然。我可不像若葉你這麼小」
「看你垂着頭,你就這麼害怕那部電影?」
結果那天內衣並沒有幹。制服倒是幹了,於是就穿着回去,但老實說真是各種糟透了。
「你說啥?」
「纔不是自由。今天你可是有要還我傘的預定在的啊」
喂,騙人的吧。
「問我爲什麼,去和朋友玩是我的自由吧」
「……不還」
小牧就這麼什麼也沒說的拉着我的手前進着。
「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喜歡的東西,卻盡是一堆討厭的東西,這算什麼啊」
我嘆了一口氣。
「突然是怎麼了?」
我認爲沒有任何事物是能一成不變的。
「我可沒什麼好還你的」
她交互看着我的頭和身體。
但對於小牧的事感到各種在意,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那又怎樣啊」
小牧好像從以前就是這樣來着。
可以不要擅自將我的東西佔爲己有嘛。
小牧對我的事情不怎麼清楚。我也對小牧的事情不怎麼清楚。明明小時候就一直玩在一塊了。說什麼青梅竹馬,但終歸還是他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知道她討厭的東西、不擅長的東西,就連在思考什麼,大致上還是能理解……纔對。
嘛,能讓小牧露出這種表情的對象,也只有我而已。
「纔沒有害怕」
因爲她走在前方,所以我能窺探到她的表情。還是依舊面無表情。雖然還是無法理解她到底是在想什麼,但這樣垂着頭走路可是很危險的,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
「嘴上這麼說,卻在那瑟瑟發抖着。……討厭就說討厭啊,爲什麼要這樣去逞強啊」
再次窺探她時,她皺起眉頭。
品嚐美味可是最重要的工程啊,小牧卻像是不知將享受食物的心給丟哪了。真希望她能去和將食慾優先於友情的夏織學學。
將手放在肩上是沒什麼,但可以不要連重量都壓上來嘛。要是被壓矮了,該怎麼賠我啊。
「沒什麼」
「……唉」
若是能稍微接近小牧的心,那我的心就能夠稍微輕鬆一點了。
「不錯呢,好像很有趣。我還蠻強的哦」
某種意義來說確實是特別的,但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啊。
要是她受傷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
「沒有。到了胃裏後,不是全都一樣嘛」
雖然茉凜和小牧聊了一會兒,但果然到達茉凜要下車的站後,對話自然就停止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
「還你。這樣就行了吧。……我都還了,梅園你也該還我吧」
不可原諒。
我肯定是想知道這些。
之前打網球的時候也是,變得比以前更強了。光是平時就什麼都能做得到了,要是再加以磨練的話,那就完全沒有勝算了不是嘛。
「纔不行。……若葉你這種事總是早上就來的吧。你要是不早上來,我的預定就亂掉了」
不過喜歡的東西就不清楚。就算無法喜歡上別人,至少食物啊、故事之類的,那種類型的就算有喜歡的,也不奇怪的吧。
「那喜歡的食物或是飲料呢?」
她真的相信了我說的那句話啊。
「再見啦」
說了告訴我,就能全部告訴我的話。
卻還是想要去知曉,這大概是因爲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類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去尋求着這點。
「梅園,你現在在想什麼?」
在這其間小牧依舊握着我的手。
事到如今也不會受傷了,但還真是狂妄啊。僅是這點程度就露出如此不悅的表情的話,一生都交不到朋友的。
我可是完全不怕那種恐怖的東西啊。
思考着這些,我輕嘆一口氣。竟然這麼想去知曉討厭的對象,真是瘋了。即使如此,想知曉的心情還是無法停止。
我的心到底是向着哪前行着啊。
「都只有討厭的東西,梅園你就不要緊嗎?就算沒有喜歡的東西也活得下去?」
我是在爲小牧擔心嗎?
還是說,對於她的話語太過於無趣而感到生氣了嗎?
無法理解。就是不知道,纔會想去理解。我的心也好、小牧的心也好。知曉這些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
「喜歡的東西只要有一個就夠活了」
「……喜歡的?梅園你也有嗎」
「……嗯。有哦。僅有一個比什麼都喜歡的東西」
「那梅園就是僅爲了那個東西而活的?」
奪取目光和心,讓其他的事物都無法映入眼簾。這是她對於喜歡的人的態度。
那對於喜歡的東西又是如何呢?
僅思考着那個東西,其他東西都無法映入眼簾?
所以才能如此平靜地傷害我嗎?就像對待路邊的小石子般。
「……沒錯。我無論何時都僅想着那個」
「梅園你喜歡的東西是?」
「不告訴你。唯獨若葉,我一生絕對不會說的」
小牧最討厭的東西是我的話,那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呢?
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上的,而那東西又是什麼?
明明就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卻沒能發覺到小牧喜歡的東西。我對於自己的觀察力還蠻有自信的。
「……囉嗦」
我是什麼布偶嗎?
總之快點道別,將我的手給解放了。要是不這樣,我又會想說些無意義的話了。
我沒有想要和小牧關係變好。也沒有想要喜歡上,更沒有想要被喜歡。……纔沒有。
所以至少現在。
「……那就掰了」
小牧絕非是有起牀氣的人,但今天卻是非常不悅的臉。
「……唉」
我從一開始就被小牧給討厭了。那麼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在害怕的了。反正看不慣我的行動的話,小牧又會對我做出奇怪的事情來了吧。
「嗯……」
明明叫小牧笑一笑,但我卻沒有在笑不是嗎。
有着聞習慣的味道包裹住了我。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多少能夠理解,我晃動手腳掙扎着。
無論哪個都讓人感到寂寞,但卻都被小牧給複寫了。
我們已經不是朋友,無論我說什麼,都無法傳遞給小牧。即使明白,我還是不斷尋找着能說的話語。
「……吶」
這不行啊。這完全就是進入睡回籠覺的節奏了。事情變成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委身於時間的流逝了。
她不悅的說着,又再度抱緊我。
想說乾脆就這樣掐住她的鼻子,把她給弄醒算了,但看着她這麼安穩的睡顏,這種心情就都沒了。這要是相反的立場的話,小牧肯定就毫不客氣地把我給敲醒了吧。這樣一想果然很不公平。
我想不起來小牧發自內心露出微笑的模樣。但或許小牧從以前就只是在我面前裝得像是很開心的模樣而已吧。
即使如此,果然寂寞感還是無法完全消失。是因爲沒能將黃昏時的寥寂感給複寫嗎?或者是全都被小牧給複寫,所以反倒感到寂寞了嗎?
她終於將我的手放開,使我稍微獲得自由。
「別悶悶不樂的,笑一笑嘛。這樣會比較開心哦」
之前來家裏的時候也是,這傢伙爲什麼就這麼自然地將我的房間當作自己的來使用啊。
就像長長的影子落到地面的時間般的吻,有種和平時不同的感覺似的。從遠方傳來晚餐的香氣。孩子們互相道別的聲音。不知從哪傳來的鳥鳴聲。
「在若葉面前怎麼可能開心」
無意義嘛。
不知道吻了多久的吻結束時,她靜靜地轉過身。
我真的是哪根筋不對。
被解放後,我爬起身俯視着她。
在無法理解的情況下被她親吻着。
「嗯,再見……」
就不能快點阻止我嘛。
「……這可真是讓人不爽」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放鬆力道。
說了與我說話毫無意義,她的事情與我無關,而且還討厭着我,那爲什麼不將我的手放開呢?
是因爲我忘記什麼的緣故嗎?不過我可不記得自己對小牧做過什麼啊。
小牧果然悶悶不樂的。
「已經可以了吧。也沒有再說這些無意義的事的必要」
因呼吸困難而醒了過來。
「那種事怎樣都好啦。就當是討厭的對象的狂言就好」
既溫暖又柔軟,難耐的觸感。
這樣早點和我斷絕緣分不就得了。
「啥」
「早安啊,貪睡蟲。有夢到好夢嗎?」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了頭,使我連張開眼都做不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牀嗎?雖然這麼想,但好像並不是。
「若葉纔是睡糊塗了吧。……你不記得了?」
小牧沒有回答。
禮拜五所留下的吻痕已經變淡,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梅園……」
身體還能正常活動,何況。
果然我對於真實的小牧一無所知啊。
明天到底又會被做什麼呢。又再度挑戰勝負,然後將重要的東西一個一個奪走,那麼最終會變成怎樣呢?
已經習慣了。親吻這種程度,想吻多少次都行。吻痕只要不留在顯眼的地方,隨便留幾個都行。
「……那算什麼」
明天見也好。
看她穿着制服,應該是剛來沒多久纔對。
真希望她說掰了。
「就算不在我面前也可以哦。在其他人面前就可以了。在我面前無法笑出來,那至少在其他人面前要好好笑出來啊。人可不是因爲開心而笑,而是笑了才感到開心的哦」
「……明天見,若葉」
在我不禁嘆口氣時,反倒被她給抱得更緊,使我呼吸困難。說不定小牧從平時就一直在瞄準着我的生命了。
至從放走全勤獎後,我就一轉被拖往不認真的道路上似的。無遲到、無缺席、無早退。我的三神器到底都跑哪裏去了啊。
和那別開目光就會消失似的她。
可能這也是對我的一種找碴也說不定。真要是如此,那還真心放過我吧。不過小牧比我的力氣還大,就算去抵抗也沒有意義。
「所以抬起頭來的話,或許就能變得開心了哦」
所以纔會想要去知曉小牧的事情吧。
但確實很舒服,讓我有種僅有現在,委身於她也是可以的想法。
「明天見。今天真是各種辛苦了,梅——」
「……梅園!」
就不能更加笑容可掬之類的嗎。
感覺真是鬱悶。無論是很深或是很淡都會攪亂我的內心,猶如詛咒般的吻痕,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
小牧不知何時入侵我的房間的樣子,還在那邊呼呼大睡着。
說到底,真的有能夠贏得了的勝負嗎?
不不,不能這樣。
在她那比以前更大隻的背影進到家裏消失前,我都一直注視着她。
頭上傳來了聲音,而我的身體終於稍微被解放了。
就算弄出皺痕我也不會幫忙弄直的哦。
明明就有那麼喜歡的東西,卻能平靜地踐踏我喜歡的東西,對於這樣的小牧產生了憤怒,以及另一個無法理解的感情湧現而來的感覺。
在我將話說完前,就被她吻了。
我無奈的閉上眼,委身於小牧。這樣要是遲到了,那可全都是小牧的責任。我也知道即使去追究責任歸屬,小牧也不可能會去負責。
「梅園你已經喫過早飯了?」
無意義。
這種毫無顧慮的感覺,稍微讓人火大。
要是一直想着輸掉的事,那氣勢也會被削弱,就連本來贏得了的勝負都會贏不了的。
用掐鼻子叫醒也太可憐了,但也不能一直任由小牧這麼睡下去。要是再這樣當着小牧的抱枕,肯定會遲到。說到底,現在是幾點來着。還有小牧到底從什麼時候過來這的。
只是想要知道,並解決內心的焦躁感,然後稍微期望小牧的未來能夠變得幸福而已。即使小牧期望着我的不幸,想讓我受到傷害也好。
雖然就算在我面前笑眯眯的,我也很困擾就是了,但偶爾還是想要她能夠好好的笑一笑。
即使我知道這很沒有意義,也沒有想要和小牧搭話。沒有才對。但我卻無法止住這張嘴。
她如此說着,推了我的胸口。
即使到了明天,也還是會持續着的什麼。就算知道追求着那種東西,也不能夠怎樣,卻還是會去追求着不會改變的東西,肯定是我太過於軟弱的緣故吧。
確實是這樣吧。明知道彼此討厭着,卻想要去知曉。爲這樣的閒話感興趣什麼的,對於小牧而言,這全都是沒有意義的吧。硬是要和討厭的對象扯上關係,會覺得沒有辦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今天能看到很漂亮的月亮哦」
我咬了下脣,邁出步伐。
「梅園,起來了」
她進到家裏後,經過了一段時間,隨着溫熱的風拂過臉頰,我靜靜地踏出腳步。
沒有能和她說的話語。
「……算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若葉你就別喫早飯了」
等會去做個微笑練習會不會比較好。……說笑的。
我盯着她瞧。
明天還得和她碰面嗎?
即使我這麼說,小牧也沒有想把手放開的意思。
抬起頭,小牧的睡顏映入眼簾。
稍微卷起袖子,看向自己的肩。
「嗯。若葉的母親說了要我先喫」
「……」
母親,你可以別比起自己的女兒,更優先於別人家的女兒嘛。
雖然這麼想,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看向手機,已經是不趕緊就要遲到的時間點了。我急忙脫掉睡衣,換起制服。
「若葉」
「啥?我現在很忙」
「……沒什麼」
說沒什麼的話,那就別搭話過來啊。我無視小牧,正準備繼續換裝時,發覺到她直盯着我瞧。
起初被看着換衣服時,是感到很羞恥的。可如今被各種扒光,都被整個看光,就沒什麼感覺了。
就算想紅着臉說出「被小牧看着好害羞哦—」的這種話,但對象是小牧的話,就只會湧現出怎麼都好的感情。這並不是源自於好意的感情。不過是習慣及放棄而生的感情罷了。我也不是很懂。
「……果然你這種態度就讓人火大」
想說她只是不斷地望着我而已,她卻如此嘟噥道。
突然是怎樣,雖然想這麼說,但卻沒能說出口。我被突然湊近而來的小牧給推倒到牀上。
兩手臂都被壓住,還是會感到疼痛的,真希望她別這麼做。我像是要抗議般仰望着小牧,卻看到她皺着眉頭。就算對我露出這麼不悅的表情是能怎樣,我纔是更想露出這種表情啊。
「可別忘記了。若葉你可是將尊嚴獻給我了啊」
很久沒聽到的話。但卻是想忘也忘不掉的話。就算再怎麼習慣與小牧的關係,尊嚴被奪走的這種最糟狀況,怎麼可能會忘記。
這種事,小牧她最清楚不過了。
「只要我想的話,若葉你無論怎樣的事情都得去做。我說要接吻就給我吻。我說要你獻出初體驗,你就得獻出。可不是嘛」
手腕好痛。大概是房間冷氣很有效的緣故,只穿着內衣可非常的冷。怎樣都好,快讓我換上制服。不過小牧卻沒有想讓開的意思。
果然腕力就像猩猩一樣。到底是喫什麼長大,纔會變得這麼有力啊?真想她分我一半的握力。
「我不是在叫你。我是說茉凜她會先說若葉的哦」
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出這種話來,但也無法撤回了。畢竟小牧正將眼睛睜大得讓人感到害怕的程度般看着我。
「吶,梅園」
「……知道了。我比總行了吧。茉凜的話肯定會說早安的」
「那怎麼決勝負?」
而其中的茉凜還是一如既往的用着笑顏看着我。
以前買成對的自動鉛筆,至少還能夠丟掉,但制服可無法這麼做。所以纔會感覺心情沉重,穿上制服就會想要嘆氣。
無法相信是自己發出的聲音般,我喃喃低語着。
但這可怎麼好呢。
「……那就。和茉凜搭話,猜她最先說的是什麼」
「早安啊,茉凜」
「……你不做啊?」
我盯着小牧瞧。她不悅的俯視着我。
「是是,怎麼了」
「不要的話,那就是若葉你……」
「能夠平靜地翹掉課的人到底是在說什麼啊。突然良心發現想認真了?」
「若葉倒是沒什麼精神,怎麼了嗎?又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不禁讓人想要嘆一口氣。
奇怪的要求。
我輕嘆一口氣,任由她拉着手。
「……怎麼?」
就算我用視線詢問她,她也只是面無表情的回看而來。
如今比起和茉凜穿一樣的喜悅感,和小牧穿同樣的痛苦感更勝一籌。虧我還選了制服很可愛的高中,這都白費了。在三個月前,我還懷抱着能穿着可愛制服度過三年的高中生活的。
想說她不會又要舔我的腹部了,但她卻靜靜地離開我。
「啥?」
無論挑戰什麼感覺都會輸,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該以什麼來決勝負。但也差不多該去思考些能取得勝利的比賽纔行,不然不該被奪走的東西都要被奪去了。
即使到了三班的教室,小牧也沒有將我的手放開。
「什麼叫那啥啊,喂」
「我的意思是你這種很習慣的態度讓人很不爽。討厭就給我更加討厭」
但那力道可是幼童無法比擬的強勁就是了。很痛的,真希望她別這樣。
我今天說不定就會被小牧給奪走性命了吧。
「那就做出會讓我更加討厭的事情來不就得了」
這麼想來,小牧在我面前時,多半是面無表情或是不悅的臉。真是毫不有趣,但偶爾露出的那種嗜虐般的笑容也讓人火大,所以還是別這樣好。
「若葉,早安啊!小梅也早安—」
「由若葉你來決定啊?」
既柔軟又舒適的聲音。
完全無法期待。不過完全就是想要決勝負的模樣。平時都是我去挑起勝負的,像這樣由小牧來,還真是稀奇啊。
「這種無聊的提問就算了。快點走吧,若葉」
又睡糊塗了,然後在不知何時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了吧。看來我的腦袋啓動得非常緩慢的樣子。這樣可無法在5G的時代生存下去啊。
「嗯,早安。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所以說。……所以說,更加討厭啊」
本該是如此的。
小牧總是不聽我說的話。稍微老實點聽從我的話,那我多少就會喜歡上小牧了也說不定。
「那真是太好了」
茉凜最初說的話就如小牧說的是「若葉」。不過她也說了早安,那不能算是平手嗎?
「算是吧—。大概是昨天玩得很開心的緣故呢—」
說了早安就會回以早安。茉凜就是這樣的人。不像小牧有分表裏,雖然有些難以捉摸的地方,不過是個很好的朋友。我和茉凜可是最要好的,怎麼可能會輸給小牧。
我如此說着,而小牧的眉毛些微抖動了。
就愛唱反調。
「囉嗦。有時間在那邊唧唧喳喳的,還不如去換衣服」
站到直立鏡前,感到心情變得有些沉重。在入學式那天看到小牧前,我都還爲能夠和茉凜穿同一件制服感到開心的。
而且還是最近中最不悅的。
「若葉」
「我知道啦。別拉着我的手,會被扯斷的」
「你贏的話呢?」
即使不是我期望的,但和小牧成對的東西卻又增加了。
「制服是啦,但內在就很那啥的」
雖然亂了步調,但稍微感到了安心。再怎麼說,一大早就被做了奇怪的事,那我到底該拿什麼臉去學校纔好就是了。
「纔不是怎麼,快把手放開,回你自己的教室去。上課鈴差不多要響了」
什麼都沒有做。
「這件制服可愛嗎?」
「辦不到」
不過對她而言猜中是正常,贏得勝利是理所當然。如今也不會感到開心吧?
平時會想要一直聽下去的聲音,現在卻感到刺耳。
「……若葉,來決勝負吧。若葉你贏的話,要我把手放開也行哦」
「好了,梅園。快做吧。這樣的話,我也能夠露出討厭的表情給你看了」
小牧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也沒有想要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在我換衣服的其間一直盯着我瞧。
「這種程度就會被扯下來,那老早就被扯下來了不是嘛」
那麼我又是用着怎樣的表情看向小牧的呢?
我爲什麼得悲慘到要和小牧牽着手去上學不可啊。
也不是想要她說「穿着制服的若葉也很可愛哦」的這種話。但我果然討厭着小牧。
就像是背叛了從疼痛中解放,而感到快樂的心般,右手擅自找尋着小牧的手。但那隻手並沒有再度牽起來。
這到底是怎樣的表情呢?姑且是猜對了,再稍微露出開心的表情也是可以的。
我被小牧拉着進到教室內。
到底是有什麼企圖?是有什麼想讓我做的事情嗎?還是說。
比起小牧還柔軟的觸感與微小的衝擊。
就算這樣,也沒有必要一臉不悅吧。
剛纔爲止被緊握住的感覺就像騙人的般,小牧放開了我的手。
話雖如此,但沒辦法的事就是沒辦法。
但讓小牧分給自己什麼,就感覺很不是滋味。
小牧的班級是在一班,而我則是三班。離玄關比較近的是我的班級,所以到了教室就能和小牧分別了。
不禁看向小牧,她露出比剛纔更不悅的表情。
是想到了什麼能讓我討厭的事嗎?無論如何,輸掉勝負肯定會被做些過分的事情。
「啥?」
對於突然襲來的小牧,教室變得吵雜起來。
「那就等到時候再好好期待吧」
當我還這麼想着,忽然被抱住了。
接吻也習慣了。雖然是討厭被看到裸體,但也習慣起來了。要是太過於習慣這些,感覺倫理觀或者說是作爲年輕少女的重要東西都要失去掉了似的。
會去親吻內在的,不知道又是哪位來着。
「妨礙我換衣服的可是梅園好嘛」
……會喜歡上小牧的日子,怎麼可能會到來啊。
「是可以啦」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討厭這種關係了,但看來還是不夠嗎?想要看到討厭的對象感到討厭的樣子,還真是扭曲的想法啊。
「可沒那個時間啊。會遲到的」
「是梅園你說要決勝負的,那就梅園你來決定」
我一搭話,茉凜就站起身走向我們。
「啊哈哈,說的也是呢—。又不是夏織醬,所以不會撿路邊的東西喫呢—」
小牧到底想把我傷到什麼地步呢?踐踏我到什麼程度,想讓我做什麼。既然要朝着引繩走去的話,那我能做到的事情只有。
「不,我又不是夏織」
「那算啥鬼。把別人當作勝負的材料,我覺得很不可取啊」
「這算什麼,高高在上的。若葉你可沒有能向我提出意見的立場」
到底是有什麼好辦不到的。小牧就像是初次去幼稚園,不想要和父母分開而無理取鬧的幼童般,握住我的手。
那是就算說了是開玩笑的,也無法聽進去的臉。確實就像她說的那樣,我纔是睡糊塗的那個也說不定。
小牧毫不猶豫的說道。這可能是讓人沒什麼幹勁的勝負,但這回可能是我要贏了。
回想起之前在我房間被做的事情,使我的鼓動稍微加速。
「我說兩位,到底都把我當作什麼了」
似乎是一大早就將可樂喝光的夏織,手拿着空的寶特瓶登場了。
能這麼適合將寶特瓶敲着肩膀這個動作的女生,大概也只有夏織而已了吧。能夠這麼泰然自若。
「特別是若葉。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野孩子?」
「誰是野孩子啊!若葉你不也是差不多嘛!」
「夏織醬。你要是這麼胡鬧,小梅可是會很困惑的哦」
「梅……?唔唉!小、小牧同學!」
「……早安呢,夏織。好久不見了。之前一起去打網球很開心哦」
「是、是的!我也感到非常的開心!」
夏織突然變得禮儀端正,和小牧有說有笑起來。還真是裝乖大戰啊。
我無話可說的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這時,小牧拉住我的手,然後在耳邊低語道。
「是我贏了呢。放學後,好好期待一下吧」
突然的宣告死刑。
今天一天才剛開始而已,心情突然變爲最糟。依照小牧的口氣,大概會被做很過分的事情吧。
在放學前,我到底該以怎樣的心情度過纔好。我有種臉頰抽搐的感覺,但看着小牧又開始和夏織聊起來,只好默默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唉……」
午休。
今天根本沒有做玉子燒的閒暇,所以便當的配菜都是母親做的。
「好的,沒問題。那麼是有什麼要事?」
「就是說啊。梅園同學可真是很棒的人呢」
茉凜如此說道。
無論有沒有記得,時間這東西還是會無慈悲的過去。不知不覺間今天的課就都上完,到放學時間了。
「不過被茉凜給餵食了,所以能喫得下去」
我目送着小牧她們的離去後,回到自己的教室。雖然想要回去,但也不可能回去。
「就我知道的範圍內,從中學一年級就挺常被告白了哦?」
這全都不像小牧,讓人感到不舒服。也不是說想要她去睥睨他人就是了。
夏織莫名的嘆氣着,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很沮喪的感覺。
回給她一個微笑後,又被她給摸頭了。說不定我被她當作小孩子來對待了,不過卻有種怎樣都好的感覺。大概在茉凜的眼裏,我就像個小孩子吧。
那個男生果然是要和小牧告白的嗎?
夏織將筷子伸向我的便當盒。
我想也是。早上那麼開心的和小牧聊天了,當然是要說這個啊。小牧就像某種颱風般,掃過後,就會對我們的教室造成巨大的影響。
「抱歉,能稍微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話是這麼說。
很好很好,是個好孩子。就這樣把另一個也順便喫了吧。
「看看窗外嘛。不覺得雲很漂亮嘛?」
「重要的並不是別人看起來合不合適,而是彼此的心情哦。……對吧,若葉」
「那爲啥在那邊喘啊」
事到如今就算去說些對當時的看法也沒有意義。若是我還一直喜歡着學長的話,現在就不會爲此感到煩惱了嗎?
對於多少有些關連的對象,就不想要放着不管。我會希望小牧能夠幸福,就是這個理由。
就算不是喜歡的人,只要交往過後,就會喜歡上對方嗎?還是不會?事到如今,就算去問也沒什麼意義吧。
小牧何時變得比我大隻的?感覺中學時就很常被說漂亮了似的,到底是怎樣?
「……應該沒有。感覺就像是不同物種似的」
「誒—。那她有男友啊」
果然我就是喜歡茉凜的這點也說不定。
就算感到失望了,我也還是希望學長能夠獲得幸福。不過小牧又是如何呢?對於有關連的人,是否有着喜愛啊、好意啊,那類的東西。
茉凜眯細了眼。用着沒拿筷子的另一隻手撫摸着我的頭。那手法果然很溫柔。
「我可是沒有酒駕的呢」
「誰知—?」
「……是可以啦」
和之前來叫我的時候不同,今天小牧和班上同學聊蠻多的。這也是有效率的對向自己進貢的粉絲們給的福利吧。爽朗的笑容,高亢的聲音,周到的照顧。
「這倒是未必吧?」
夏天的風非常的溫熱,不過很舒服。在隨風飄動的窗簾後,能夠看見積雨雲。那雲朵的陰影,一個個都驅動着我的心。使人變得興奮不已,或是感到不安似的。
「……呵呵。我很喜歡若葉你這點哦」
夏天的雲朵可能是代替着我們不安定的心吧。會這麼想也不過是人類的一廂情願吧。
雖然得聽從她的話,還是讓人感到不爽,或許我該更加表現出討厭的意思表示會比較好。這樣的話,可能只會讓她感到開心而已吧。
就算提及學長的事,我的心也不會感到刺痛。
「真可惜,一次都沒有過哦」
她偶爾就會像這樣老實地聽從我的話。即使如此,我果然還是無法喜歡上就是了。
「哈啊啊啊啊—……」
能配得上小牧的人類,就算找遍這整個世界,都找不到的。不過實際又是如何呢?先不說配不配得上,真的會有小牧看得上眼的人類嗎?
學長確實是個好人。
「……怎麼?」
沒有任何人聽見,僅是浮向虛空的話語。
我將身體稍微向旁邊移動,將原本的位置讓給她。
小牧和剛纔一起說話的男生走出教室。她有一瞬間瞥向我,但馬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容看向那男生。
雖然有想過乾脆就這樣直接回去算了,但小牧肯定會追我追到天涯海角,所以還是往她的教室走去了。
「沒有,好像分手了。嘛,性格不合之類的吧」
「小牧同學從以前就這麼漂亮且受人歡迎了嗎?」
是這樣嗎?
「過來這吧,梅園」
看來小牧她們班的班會還沒結束的樣子。稍等片刻後,班會結束了。不過小牧正和班上的男生說話,沒有要離開教室的意思。我感到有些猶豫,正準備回自己的教室。
但這反倒讓人有種很苦悶的感覺。
如果是被喜歡的人這麼做的話,就算是討厭的東西,也變得能接受了。這麼一想,我果然最討厭小牧了。她做的事情,我沒有一個是能夠接受得了的。
「不太記得了,但大概是很漂亮的吧。至於是不是受到歡迎……我也不太清楚」
茉凜瞥向我一眼。我則朝她微笑到。我並沒有忘記小牧所做過的事,也沒原諒她。不過至少對於學長的戀心,現在的我已經沒了。所以也沒什麼好介意的。
「不過啊……。明明就是身爲小牧同學的青梅竹馬,這樣最棒的位置,卻是這種態度,這點我實在是無法理解啊」
她就這麼朝我伸出筷子。是在對我說喫了小番茄的意思嗎?老實說,還真是饒了我吧,不過如果對象是茉凜的話。
我就是對於小牧無所不能這點感到不爽,所以纔會向她挑戰勝負的。那種感覺應該是和嫉妒一類的不同纔對。但也不是純粹的心情就是了。
「嗯—,嘛……」
我將小番茄放入口中。
有着教室的門被關上的聲音。
「小牧個笨—蛋」
果然小番茄不好喫。會噴汁,又有菜腥味。不過被茉凜給餵食的話,就感覺能夠吞下去。
「誒—,爲什麼啊。嫉妒?」
是怎樣呢?依我的記憶來看,以前的小牧應該是更偏向可愛的感覺,比現在還沒有自信的樣子……纔對。不過至從我那時失敗後,她就變得會睥睨他人,自信滿滿的了。
「誒—。現在還有在交往嗎?」
茉凜拿起我便當盒裏的小番茄如此說道。
「哼—嗯。嘛,可能就是這樣吧—。都如此完美了,對象若不是個偶像什麼的,根本就配不上呢」
「……很溫柔的人哦。很體貼又帥氣。感覺還蠻合的呢」
我將空無一人的教室的窗給打開。
「若葉」
是要我別多管閒事的意思嗎?
「若葉,好喫嗎?」
小牧、小牧小牧、小牧。
回過頭,小牧正在那裏。她面無表情的看着我,剛纔爲止的笑顏都跑哪了呢?
我的內心滿是這些。腦中盡是浮現小牧的事情,壓迫着我。
「是關於爲什麼小牧同學會這麼棒這件事!」
真是敬佩一大早就準備便當的母親。我光是煮個玉子燒就累壞了,母親可真是偉大啊。話雖如此,會將我討厭的小番茄放到裏頭這點,還是饒了我吧。
「……或許吧」
失去意義的話語,就和沒能說出口相同。不過我的心卻會變得沉重。小牧是喜歡誰或是怎樣的,那種事怎樣都好纔對,我卻會去思考。我到底是怎麼了。
「哎呀—」
「夏織你很吵哦。要做呼氣酒測,去警察面前做」
那倒是沒什麼啦。
不過還是習慣了就是了。
「……唉」
看她似乎是有什麼想要說的。我輕嘆一口氣。
「是怎樣的人?我好在意!」
「嗯—……」
不過稍微看到那個人的脆弱後,我卻感到失望了。感覺我這個人可還真是差勁,但對於這份感情我也無能爲力。
很柔軟的笑容,光是看着就感覺內心變得平緩。
「別說什麼喘。像個變態似的。不如說,纔不是這樣好嘛!」
悄悄將位置誘導到小番茄後,她的筷子刺向了小番茄。
茉凜如此說着,露出軟乎乎的笑容。
小牧別光顧着去傷害我,試着去和誰交往看看就好了。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會湧現出喜歡的感情了。那種扭曲的性格,若是能夠喜歡上他人的話,至少能夠好些吧。
老是這樣子啊。
我們班小牧的粉絲俱樂部應該不分男女都有。他們及她們的小牧突然來到班上,整個都高昂起來了。
「沒什麼」
三個人一起用餐時,話題就會不斷的冒出來,完全不會感到無趣。多虧這樣,使我暫時忘掉了放學後的事情。
「……有會去嫉妒梅園的人嗎?」
「……難道說,茉凜你很受歡迎?」
「完全沒有蘊含心意。明明就是青梅竹馬,都不會覺得很優秀之類的嗎?」
「在這裏也不太好說,去人比較少的地方再說吧」
「……難喫」
我也不是說想和小牧友好交流。並不是的,但每次、每次向她說了些閒話,她都用着這種冷淡的回應,將對話給終止。
像個傻子似的。對於討厭的對象說些多餘的話。說真的,我到底爲什麼會這樣一直向小牧搭話呢。明明就毫無意義的。
「是嘛。我倒是蠻喜歡的呢。是那種雲的雲呢的感覺」
「那算啥,也太蠢了」
「梅園你還真是沒有感性啊。更加感嘆自然吧」
小牧皺起眉頭。
「辦不到」
「……喔」
真無趣。不過這就是現在的小牧。雖然不知道以前的我們是聊着怎樣的對話,但對於現在的我們,這纔是正常的樣子。
也不是說感到怎樣纔對,但我的心卻變得嘈雜起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煩躁不已?感到刺痛?轉來轉去?
無法理解。難以形容,不可思議又詭異的不舒服感,不斷在我的內心形成漩渦。
「剛纔的男生,他找你什麼事?」
「說是喜歡我」
「哼—嗯。這種時期告白還真厲害呢。之後可能會變得很尷尬,卻想在暑假前交到女友是嘛」
「誰知道」
大概是被告白習慣了吧。小牧不以爲意的樣子。這樣就算去向她告白的男生,她也不會留下記憶吧。
我靜靜地望着她的側臉。
隨着溫熱的風飄動的茶色頭髮。蘊含光芒的豔麗頭髮,看起來有種金光閃爍的感覺。那不悅的側臉果然標緻得不行。宛若擔憂着地面的天使什麼的。我的腦袋纔沒燒到會打出這種比喻來。
「若葉你有過嗎?」
我也知道這行爲沒有任何意義,即使如此還是希望她別這麼做。就算是玩笑也好、毫無意義也好,被像這樣當作重要的東西對待的話,我的心就會被攪成一團。
可是。
「好了。早上是我輸掉了。那你今天準備做些什麼?」
哪天我也能迎來發自內心對誰說出喜歡的日子嗎?到那時,我會對誰將蘊含心意的「喜歡」說出口呢?那個人又會接受住我的喜歡嗎?
「若葉。別不說話的,快點」
之前不是還在那邊說也是有互叫姓氏的情侶嘛。這種時候卻想要被叫名字。
想知道。那個小牧她最珍視着、喜歡着的東西。不過她肯定不會告訴我的吧。畢竟都說了唯獨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了。
要說有是很簡單的。不過就算是說謊,也不該說到這種程度。至少要由我這個無法一直喜歡着他人的人的口中說出,實在是過於沉重的話語。
「被誰?幾次?何時?」
既然等同沒說的話。
說着喜歡、呼喚名字,然後再接吻。這種一次都沒有做過的行爲,要是做了會變成怎樣呢?
「……梅園你將喜歡的東西告訴我的話,那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哦」
不過照着小牧的預想回答,又讓人感到討厭。所以就稍微說了無聊的玩笑試試而已。
正當我這麼想時,她像是要將我的頭抱住般,撫摸而來。宛若寶貝着什麼重要的東西般。
對於這話語沒有蘊含任何意義而感到安心。不過也同時有種很寂寞的感覺。
她將目光從我身上別開。
都已經找了討厭對象麻煩了,就不會感到開心點嗎?明明邊說着喜歡,邊親吻可是我的第一次。我感到有些煩躁的從椅子下來。
「我不是想被說喜歡,是想看若葉你感到嫌棄的對我說喜歡的模樣」
「……有哦」
「讓我做這種事,很有趣?」
明明就有各種才能,將這些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不就得了。有閒時間找我碴,那她肯定也能去專精一兩個學問的。
學習之後也能做,但只有現在能找我碴。如此一想,這時間意外的貴重?
她喜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來着?怎樣的形狀、怎樣的顏色,是怎樣類型的東西?
「若葉,快說」
我耐不住沉默,如此說道。
這話語很空洞。無論是多麼抱有好意的話語,沒有蘊含心意,就毫無意義。所以如此無意義又空虛的「喜歡」,就算說了也等同沒說。
還是說,就是天才到啥都能馬上辦到,所以現在纔會優先來找我碴的也說不定。
這樣就可以了啊。
「被告白過的意思」
「差勁、差勁、差勁」
即使這麼想,但小牧就是這麼無法如我所願。
「……那男友呢」
無論如何,小牧的性格惡劣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我的話語全都是空洞的。不僅喜歡裏頭,或是小牧這個名字,都沒有蘊含着感情。所以這樣空洞的話語,不過是發出聲音來,其意義早已消逝。
「……囉嗦」
感覺這和現在的我很合適。既然都不相信自己的感情了,那也沒辦法。
「……我要吻了」
比平時更冰冷強硬的話語,讓我感到耳朵刺痛。風吹過我們之間。
「誰知道呢。你不會自己去想啊?」
委身於她一段時間後,大概是滿足了吧,她將脣分離開來。
雖然這麼想,但被那碩大的眼瞳注視着的話,那就結束了。
「……差勁」
爲什麼小牧會知道茉凜最初會先叫我的名字呢?這表示她們的關係是如此的要好嗎?雖然想說別連我的摯友都奪走,但已經太遲了。
她一點感慨都沒有的說道。
但小牧對於我的話語又作何感想呢?剛纔那性格惡劣的笑容就像騙人般,她露出微妙的表情。
「結束」
「名字。也叫我的名字」
不斷轉動的思考,被柔軟的觸感給止住了。
不過輸掉的人是我。而且對於茉凜這個最好的摯友會說出什麼來,本來我是絕對得贏的勝負,卻輸掉了。
「那就算了」
所以我也什麼都沒說。
大概是沒有習慣被說喜歡的緣故吧,要是能夠更加隨意,像平時那樣傷害我就好了。
她比平時稍微激烈地渴求着我的脣。舌頭撬開脣瓣,在口內溫柔地探索着。
喜歡。
果然糟透了。
只靠那個就能過活的話,那對於小牧來說應該是最重要的東西纔對。我其實是想將那找出來給她看的。
「吻我」
小牧眉頭深鎖。散發出不悅的氣場來。
「也太扭曲了吧。無法理解」
「不要。梅園你的頭腦不是比我好嘛。那不用我說,你也懂的吧」
她緩緩看向我,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無法理解也好,快點做吧」
她就像是喃喃自語般說着,然後又親吻了我。
我是這麼認爲的。
小牧像是很開心的笑着。那是與她露給他人看的笑容不同,滲出那惡劣性格的笑容。
「若葉」
我的尊嚴還是小牧的東西。所以她只要將尊嚴搬出來的話,那我就得什麼都告訴她了。但她似乎沒有想要繼續追究的樣子。
這個話語大概是我得比什麼都重視着,不該是對小牧說的話語。
「想被說喜歡的話,就去和誰交往不就得了」
「很有趣哦。畢竟若葉你討厭這樣對吧?」
「就像是對着戀人那樣,邊說着喜歡,邊吻我」
「……喜歡」
「若葉……喜歡」
「……梅園」
我將手放到她的肩上。最初在接吻時,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願意閉上眼,現在卻乖乖的閉上了。
「小牧」
與至今的吻不同,那溫柔的吻,使我的心被攪得亂七八糟。
「……嗯」
有沒有被告白過啊,多少次啊。那怎樣都好吧。我又不像夏織想要變得受歡迎。
她的臉忽然轉向我。看來觀賞積雨雲已經夠了似的。明明就那麼漂亮,再多看些也是可以的。
她露出微笑。
雖然皺着眉頭,卻沒有感到不悅。是個至今沒有見過的奇妙表情。這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又是在想些什麼呢?
我有些猶豫的吻向她。因爲有之前的經驗,所以沒有閉上眼。不過這樣就算感到討厭,她的臉還是會映入眼簾。僅有臉是如此的標緻。
「有過是指啥?」
「對於喜歡的對象,是不會以姓氏稱呼的吧」
小牧扭曲了。既差勁又糟糕,就算找遍全世界,也無法找到如此性格惡劣的人類。
不過被小牧這麼說的話,那我也無法拒絕。
「進到高中後,被班上的男生告白過幾次」
正準備讓小牧彎下腰時,她吸了一大口氣說道。
「……是嘛」
只要無法得勝,重要的東西就會繼續被奪走。這種事情我老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喜歡」
當然是騙人的。根本就沒有個會想向我告白的人。不過小牧似乎把這謊言當真了似的,瞪大了眼。
「那是……」
「輸掉的人可是若葉啊」
無法理解。
就像那時的小牧般,我邊笑邊說道。
但意外的並不有趣。
「與不喜歡的對象互道喜歡,接吻着的觸感如何啊?」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與平時不同,聲音既強硬又帶刺。纔剛聽完茉凜那柔軟的聲音沒多久,這種差距讓耳朵要受不了了。
我將靠窗座位的椅子拿來,跪到上頭。
若是我說了有男友的話,小牧到底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稍微有些在意。大概就像平時那樣露出不悅的表情,說出各種瞧不起我的發言而已吧。
更加粗暴的對待我啊。這樣才比較符合我們。
果然是因爲要邊說喜歡,邊親吻的關係,想要營造氣氛之類的嗎?不,小牧纔不會去思考如此少女的事情呢。
小牧露出微笑。
「很開心。若葉露出非常蠢的表情」
「這樣說的話,梅園你纔是露出奇怪的表情了」
我一這麼說,小牧就稍微皺起眉頭。不如說,她在途中張開眼睛了嗎?我也沒什麼餘裕,沒能發現到。
「比若葉好多了」
原來她也有自己露出奇怪表情的自覺嗎?
小牧將書包背上肩,往門的方向走去。
她開啓門轉向我的方向。
「回去了哦,若葉」
「……你就自己回去啊?」
「……若葉」
她露出不悅的表情。
果然這個表情才最符合小牧。比起笨拙的笑容,這看起來好多了。雖然不喜歡就是了。
「好啦、好啦,一起回去總行了吧。知道了、知道了」
「真虧你能擺出這種高傲的態度呢。明明一次都沒贏過我」
「將來能夠贏的話,那就夠了」
我拿起書包,走到她的身邊。
想說她只是要將目光從我的臉上別開,結果她卻握住我的手。也不是說想要她盯着我看,但也沒必要特意別過頭啊。
真的是,到底是怎樣啊。
我無法讀懂小牧的行動。
所以我爲了讓她認知到自己確實是個人類、別忘了自己所站在的地方。
但希望這次別再搞砸了。
「那種的纔不需要」
我想她在內心的某處,或許還懷抱着不安。看起來就像是爲了成爲不完美的自己,而不斷的掙扎着。
我稍微眯細了眼,握緊她的手。雖然握住手這件事,並沒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類都說着她很完美、喜歡着她也好,我就作爲那個世上唯一的人,來繼續對她說着她並不完美、很討厭她的話語。
要是周圍都充滿了喜歡的氣場的話,小牧可能又會迷失了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她還是握着我的手。小牧到底是想要我如何是好?我什麼也沒說的注視着變得寬大的背影。腰桿直挺着,堂堂正正的,已經沒有當時的影子了。
我對於小牧說出蘊含感情的話語並不多。也不是說有什麼非得和她說不可的話就是了。
「但還是討厭就是了」
每當那時我都會感到有些不安,所以看到成長後的小牧,就感到安心起來。然後就會尋找起有什麼是我能爲她做的事。
說完這,她又繼續邁出步伐。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看向那與她的身體完美契合的白色襯衫。
不過真的是如此嗎?現在的小牧完全沒有對於自己的完美懷抱不安,僅是筆直地向前看齊,這樣就能夠活下去了嗎?
「……喔。我並不是第一就是了」
我不這麼認爲。
不過。
與失去協調的歌聲不同,腳步聲很完美的重疊在一起。穿着同樣種類的鞋子,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真是貪心鬼」
感覺以前還稍微好理解一點的。
而這次則是無法和誰商討,全部都由自己扛下了也說不定。
「這纔不叫貪心。我的意思是若葉你別做多餘的事,不說也可以」
真的感到滿足的話,就不會什麼都要來找我碴了。
她拉着我的手邁出步伐。大概是全部的班級都結束班會了吧,走廊非常安靜。
忽然有一瞬間,我回想起以前的小牧。雖然無法想起那時到底是和小牧做了什麼,但那時小牧不安的表情啊、想哭的表情啊,還是能鮮明的回想起來。
與喜歡不同,是有內在這點就讓我感到安心,並讓我認清到,自己果然一生都無法喜歡上小牧。
「看啊,我都這麼不情願的說了,就再開心點嘛?」
「……我說」
「梅園」
果然是被說習慣了吧。喜歡啦、漂亮啦,那類的話語。與我的「喜歡」不同,那些蘊含心意的話語,肯定一直傳入小牧耳裏吧。剛纔那個男生肯定也是。
「……真是火大」
我的討厭裏有蘊含着感情。
往後得繼續說着更多的討厭。
兩人份的腳步聲迴響着,並重疊在一塊。
「我果然討厭梅園你。最討厭。就算其他人會對你說聲喜歡,我還是會討厭着你」
換了枕頭就睡不着。對於很大的音量、很辣的東西很不擅長。僅有我清楚、明白這些。
我喃喃道,而她停下腳步看向我。還是依舊面無表情。
若是能夠接受完美的自己,就不會將那難喝的飲料與自己做重疊了。
「喜歡」
「我也討厭若葉你。世上第一討厭」
不過我是知道的,雖然大部分的事她都能夠完成,但她並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