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想聽的話語及想說的話語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 犬甘あんず · 2.2萬 字
一個月的期間意外的漫長這點,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期中考結束後,明明就還不到一個月,體感上卻覺得是過了數月似的。
這毫無疑問都是小牧在那做些奇怪的事的緣故。奪走初吻啊,被扒光衣服啦。
該說是普通的高中生絕對不會體驗到的事件,或是有着稀少性?我想還是有其價值所在。但實際上並不會這樣,所以才感到困擾。
「祭典,這詞本身是作爲一個名詞來使用——」
「……唉」
至從期中考後,我就變得不怎麼能集中精神聽課了。
距離滿分只差個10分,這可說是取得相當高的分數了。是我的史上最高紀錄。至少在班上來說是第一,以年級來說也是算排前段的。
不過,到頭來還是輸給了小牧,所以也是沒有辦法的。
連期末考我都無法提起勁和她挑戰勝負,滾動着桌上的自動鉛筆。是那支在學校用起來太過孩子氣,有着角色圖樣的自動鉛筆。想起那是和小牧買的成對後,就沒有在家裏使用,不知不覺就拿到了學校。
不過也正因如此,反倒有種沉重的心情。
是因爲會想起和小牧關係還不錯的時候嗎?
還是說——。
「……啊」
不經意看向窗外時,感覺與如豆丁般的眼瞳視線交匯了似的。
即使俯視着閃耀的天空,那茶色的眼瞳還是比天空漂亮的閃爍着。毫無疑問是小牧的眼瞳。
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小牧會映入眼簾呢?
要是知道她們班是上體育課的話,我就不會看向窗外了。不禁嘆了一口氣時,小牧笑眯眯的揮着手。
真的是,到底在想什麼。
感覺她就不是單純看見我,而感到了喜悅,所以也不想揮手回應。不過,又覺得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好像輸掉了似的。
就算被小牧溫柔對待也不會感到開心,但被茉凜溫柔碰觸的話,就會有些開心的感覺。
在我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前,就被拽到空教室內。手上拿着的鉛筆盒和筆記本掉到了地上,在光滑的地面發出聲響。
「等,別弄亂我的頭髮啊!」
在我沒有聽手機的另一耳,小牧低語道。感到搔癢的想扭動身子,但她卻不允許我這麼做的將手放在我的雙肩。
最喜歡。
稍微有些抗拒。雖然很習慣被茉凜做些奇怪的事情了,但由我來這麼做,就感覺有種很重的罪惡感。茉凜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嗯—。
「不都上課時間了。我要走了」
我稍微猶豫的接起電話。
「好久不見呢,若葉」
「夏織就沒什麼特別的……」
我直到把夏織的頭髮變爲爆炸頭前,都一直亂摸着,然後將髮圈放到她頭上。
她用着閃亮亮的眼瞳注視着我。難道說,她是想要我對她做像是夏織那樣的事?
『哼—嗯……?哪層的?』
「要這麼說得話,若葉你不也差不多!你這橘子頭!」
「若葉、若葉。那我呢?」
『若葉?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是跑去哪裏了?』
「謝謝你,茉凜。稍微有精神了……」
這種事小牧應該也明白的,可她卻毫無顧慮的解開我的制服釦子。
「吉澤同學。在上課中東張西望的可不好啊」
夏織用着像是摸狗的方式,用雙手搓揉着我的頭。與茉凜和小牧的不同,是更加粗暴的對待,只能說很有夏織的作風。完全不會去控制力道,光是這種時節我的頭髮就很容易亂翹了,真希望她別這樣。
「你知道嗎?放在鏡餅上的可不是橘子哦」
「哇啊!等等、等等!」
就是想不透,纔要問的啊。
「好了,快點、快點」
「那個……稍微去個廁所」
真的可以嗎?我有些猶豫的用着稍微粗魯的方式摸着她的頭。比起某人的還要稍微深色的茶色頭髮,不會到過於耀眼的程度,恰到好處的美感。摸起來很舒服。
於是我們暫時維持着謎之一列,將彼此的頭髮弄亂着,而在不知不覺間,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就快結束了。
被夏織弄了一會兒後,我的頭髮完全回到了早上整理頭髮前的模樣。
授課結束。
「有啥事?我可是要移動教室啊」
「爲啥啦!也對我說句迷上我了嘛—!」
「就算不重新,也迷戀着哦」
只剩下一分鐘。而且下節課還要移動教室,得快點走纔行。冷靜下來後,我們一邊苦笑,一邊在走廊上小跑步着。
在我這麼想着時,從後方感到被誰摸了頭。
「不行哦。給我就這樣繼續」
「也讓你嚐嚐同樣的滋味!」
前方一被敞開來,頓然就感到不安起來,這是爲什麼呢?這與之前在家裏被脫掉時的狀況不同。在學校這麼做時,要是被誰給看到的話,那就完蛋了。高中生活纔剛開始沒過多久,突然就被退學或禁足,那還得了。
至今雖然有來過我的教室,但從來沒有這麼強硬地妨礙我的生活過。是小牧的心中產生什麼變化了嗎?還是說,至今爲止都還只是個開頭而已?
啊—真的是,一直小牧小牧小牧的,爲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小牧如此說着,將我拉到附近的椅子旁。就這麼讓我坐到椅子上,然後小牧坐到了前面的椅子。
「誒,真假?不然是啥?椪柑?」
這麼一想看向自己的右手時,不知何時就將那支自動鉛筆握在手上了。
老師笑眯眯的說道。我感到臉頰一陣抽搐。
「哎呀—,還真是被榨乾了呢」
這樣的話語,總感覺是會讓心變得溫暖的語感。茉凜對我說出的「喜歡」,和以前完全沒變。會爲此感到安心,果然是我的感情變動得太激烈的緣故。
襯衫的扣子就像是家門的鎖一樣,可不能如此輕易就被開啓,是僅有持有鑰匙的人,才得以開啓的東西。
在我準備從她身邊繞過時,手腕被抓住了。我想也是。能夠這麼輕易就放過我的話,一開始就不會把我拽進這間教室了。
爲什麼我成爲高中生後,還得受到小牧的迷惑不可啊。
我有些猶豫的揮了手。
感覺自己就像恐怖片中的登場人物似的。逃得太慢而被殭屍喫掉的被害者,肯定就和我感到同樣的絕望吧。
記得應該是叫柳橙,柑橘類中的一種的樣子,不是很確定。像這種大概就是類似於雜學一類的東西……。
下個瞬間,門發出「咔嚇」的聲音。看來是被上鎖的樣子。
噠噠的,隔着手機能聽見腳步聲。聽起來茉凜現在似乎在走廊上。
到底是誰把我拽到這間空教室的?這種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毀掉我日常的人類,也只有那一個人而已了。
嘆了一口氣放下右手時,馬上就感到一旁有人的氣息。
襯衫的扣子被解開。一個、兩個、三個。
「梅園」
在下堂課前,根本就來不及弄好。
聚集到我的座位旁的夏織如此說道。我趴在桌上。與剛纔不同,我並沒有看向窗外。雖然已經下課了,但小牧說不定還在操場上。
在我抱持着疑問時,胸前口袋的手機忽然發出震動。看來是有來電的樣子。
是很溫柔的手法。
我解開了夏織的髮圈,胡亂摸着她的頭髮。她也奉還回來的摸過來,但已經被弄亂,就毫不在意了。
「夏織?」
虧我都這樣不情願的揮手回應了,小牧卻皺起眉來。
茉凜眼睛閃閃發亮的催促着我。要是說這樣很像等待被摸的狗,會不會惹人生氣?不,茉凜的話,應該會感到開心吧。
「重新迷戀上我了?」
「那是……唔」
小牧偶爾也會像這樣,用着與茉凜相同的溫柔手法碰觸我,但果然安心的感覺是不同的。
「不,怎麼可能是椪柑啦……」
不,算了吧。要是去深究的話,感覺我的心都要變爲不是自己的似的。
『若葉?』
夏織毫不客氣地把我的頭髮捲成一團。要是被弄禿了,到底要怎麼賠我啊。不如說,這真的已經是亂到救不回來的地步了。
我皺着眉頭將手機取出。上頭顯示着的是茉凜的名字。
「夏織」
「吶、吶,若葉」
我瞥了一眼自己在窗戶所反射的模樣,然後靜靜站起身。
「嗯?怎麼了,茉——」
纔沒有好久。剛纔就對上眼了,說到底,早上也有見過一次面。
即使如此,小牧還是面無表情地脫着我的制服。那眼瞳實在是太無感情了,讓我都懷疑起她是將我當作蟲子還是什麼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可原諒」
我一邊搓揉着她的頭髮,一邊注視着她的眼瞳。茉凜的眼瞳總是毫不虛假,就連現在也浮現出愉快的感情,猶如平靜的海邊般通透。
「是沒有癢的地方,但很痛哦」
感覺大家意外的都很認真呢,在我這麼想着時,手臂忽然被拉住了。
「抱歉,總之我會馬上過去的!等我啊!那就先這——」
已經熄燈,門也被鎖上的教室映入眼簾。
我又是如何?在茉凜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瞳中,究竟是如何映照出我的呢?
不過,她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麼?
「真是辛苦了呢—,好乖、好乖」
結果在那之後,解答了一些老師出的問題,就連解說都丟給我了。這全都是小牧害的。說到底,爲什麼小牧要看着我的教室啊。雖然非常火大,但還得忙着進行解答,根本就顧不上那些了。
「不行」
望向那面無表情俯視着我的小牧時,上課鈴響了起來。她們兩個有趕到教室了嗎?
「好了—這位客人,有什麼感到癢的地方嘛—」
「怎麼」
我覺得與她四目相交是件不好的事。各種的感情會在心中產生漩渦,讓人感到很不舒服及痛苦。
「哪個地方?」
「不要什麼都問我,稍微自己去思考一下如何?」
原來如此,和討厭的人所買的成對自動鉛筆,當然不會想看到啊。
茉凜不知何時站到我的面前,撫摸着我的頭。
喂,那是什麼態度啊。
「那還真是—。我也最喜歡若葉了哦—」
即使如此,小牧卻一臉像是幾年沒見到我似的表情。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有一瞬間這麼想着,但馬上就搖頭甩掉這想法了。是傻了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在我要把話說完前,茉凜就將我的手放到自己的頭上。軟乎乎的觸感,感覺很舒服,不過。
「就接啊」
「噗,就像鏡餅一樣」
「夏織你」
正當我想說只是這樣時,鎖骨附近產生一陣鈍痛,使我懷疑自己的眼睛。小牧就這麼將脣貼到我的身上。之前好像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但那時周圍並沒有誰在,何況是通話中。
這種狀況下,根本沒什麼能說的,也什麼都做不到。而且在通話中,也沒辦法去挑戰勝負,只能夠任憑她隨心所欲而已。要是在這時掛掉和茉凜的通話,也不知道會被做出什麼事來。
不,無論有沒有掛掉,就結果來說,同樣都不知會被做出什麼事來。
「笨蛋、梅園。到底是想怎樣……」
將手機拉開一些距離,我小聲說道。
「囉嗦。你要是再多嘴,我就咬下去了。……好了,快說點什麼吧。茉凜可能會生氣的哦」
茉凜的沸點纔沒低到這點程度就暴怒了呢。和小牧不同,茉凜可是很溫柔的。
『若葉,沒事嗎?』
「嗯。稍微碰到點狀況……」
『是我不能過去的感覺?』
「……抱歉」
鎖骨、肩膀、腹部。她在我的身上留下幾些紅色的痕跡。就這麼以在別人身上留下傷痕爲樂嗎?雖然這麼想,但小牧完全沒有感到開心。雖然她笑容滿面的這麼做,我也很困擾就是了。
我輕嘆一口氣。沒事的。稍做深呼吸的話,就能習慣這狀況了。我可是個蠻容易就習慣的生物。
僅有跟茉凜和夏織一起時,我才能忘掉與小牧的非日常。或許就是這樣的緣故,所以和她們度過的每日纔會感到開心。
但也同時的。
日常崩壞的感覺也是,隨着輸給小牧,被做的各種奇怪的事情也漸漸習慣。連這些都形成一種習慣的話,那我往後的人生到底會變成怎樣?
雖然這麼想,但習慣的心也無法停止。
我確實會感到生氣,對於將我重要的東西一個接着一個奪走的小牧也會感到生氣。不過這些感情變得淡薄,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我無法相信自己的感情。
『那倒是沒什麼啦—。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情,可要說哦?』
說接受了,感覺好像有些語病就是了。
我緩緩碰觸冰涼的窗。
載浮載沉,轉眼即逝。這大概就是人心,是無法永恆不變的。
我也討厭。
難道說她是爲了想要來找我的碴,所以才選擇這所高中的?真要是這樣,那她的性格可真夠扭曲的,雖然這已經是事到如今了。
返還回來的卻是兩句。
問出的只有一句話。
若是能有持續懷抱的感情,那我肯定能更自由的活着也說不定。
「在學校裏接吻是第一次不是嘛」
在六月的這種時節,做這樣的挑戰實在是很無謀。不過我可是有勝算的。
「突然是在搞啥」
「就算不去聽課,也是有累積知識的方法」
日常的話語及非日常的話語。無論哪邊都讓我稍微感到了安心。即使是無法看見的人心也好,只要化作言語就能稍微相信那的存在。

「來打賭十分鐘內會不會下雨吧。要是沒下就是我贏,下了就是梅園贏了,如何?」
想要守住普通的高中生活,那就得贏得勝利纔行。勝負的內容也該好好思考纔行,但要是拖太久的話,我重要的東西可能就會先被全部奪走了吧。
「麻將贏的份。還沒找你討呢」
「啥?」
「明明就沒有染過,卻有着漂亮的茶色呢—的感覺」
今早在看氣象預報時,看到今天的降雨率竟然是0%啊。不是10%或是20%,而是0%啊。是梅雨季節中,晴天的時間來着嗎?就算小牧再怎麼被幸運之神眷顧着,也不可能顛覆這0%的吧。
即使明白這個道理,對於誰的情感能夠長久持續的話,就讓我感到安心。
太過胡來了。
「要是被誰看見了,該怎麼辦」
我繞到她後頭,試圖碰觸那頭髮。
『最喜歡了哦』
這是對於小牧而說的話語嗎?又或者並沒有對着任何一人,不過是我的自言自語?在我還沒想明白時,小牧就將頭給抬起來了。
果然她的氣味就在一旁散開,她舌頭的觸感纏繞着我的舌頭,使我無法冷靜。
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究竟小牧是出於什麼目的讓我和茉凜繼續通話的呢?
「討厭」
「多管閒事。這纔不是贏不贏得了的問題,是得去好好聽課纔行啊」
在外頭能看到上着體育課的學生們,他們發出氣勢洪亮的聲音。只有兩個人的教室,非常安靜,但在數十米外卻充滿了熱鬧的歡笑。
我將制服整理好,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筆記本及鉛筆盒。
我也喜歡。
「你就算去認真上課,也不可能贏過我的呢」
「這裏可是我的座位啊」
不過,我也是同樣的。明明就曾喜歡過學長,卻猶如夢醒般,輕易得就變得不喜歡了。對於小牧本來也是喜歡的,卻因爲那件事後,變得討厭了。
「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在我還沒搞清楚前,就被小牧給親吻了。不禁閉上雙眼,但小牧的存在並不會就此消失。
「茉凜沒關係嗎?不是開始上課了」
……可是。
『啊哈哈,沒問題的哦—。我說忘了拿東西,就這麼跑出來了』
『這種程度很普通的哦—』
和朋友一起的話,像剛纔的十分鐘馬上就過去了,但和小牧一起卻不是如此。也沒有去搭話的必要,但今天我不知怎麼就想稍微說點什麼。
『嗯?剛纔我也說了,我對若葉可是——』
「吶」
「……是可以啦」
「……那種事,怎樣都好啦。那梅園你就一直待在這好了。我要走了」
不行。茉凜是最重要的朋友,不能將她捲入其中。
「下次我會贏的。……稍微過來一下」
怎樣都好。不管小牧怎麼想,我都只要去贏過她而已。我是這麼認爲的。
「不會讓你走的」
要是向茉凜尋求幫助的話,會怎麼樣呢?
要是不這樣,我就無法向前邁進。
何況還是指定十分鐘這樣的短時間,那我基本上穩贏了。
小牧一臉理所當然的坐在我的座位上。我只能無奈的站在座位的一旁眺望窗外。
小牧轉過身,將教室的鎖打開。
有種認知變得奇怪的感覺。右耳傳來了日常,左耳則是非日常,這樣的差別,讓我變得奇怪起來。
要是再這麼侵蝕下去,我的生活到底會變得怎樣。
接下來只要安心等待時間過去即可。
「我也……」
該說是守規矩還是什麼呢?將來成爲討債的應該不錯,感覺就很適合小牧。
「……嗯。謝謝」
有種牛頭不對馬嘴的感覺。
她再次將脣靠向左耳。
她如此說着,抓起我的手走了起來。
當我發覺時,話語這麼脫口而出了。
但卻沒有想張開雙眼的意思,於是我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吻。
「結束了」
「梅園你啊,頭髮很漂亮呢」
至今都沒有在上課中做干涉的。有種日常被非日常侵蝕掉的感覺。
「是我的吧」
但如今問我是否是發自內心的憎恨着並且最討厭小牧的話,我卻答不上來。
小牧如此說着,將我的手機奪走。
在久遠的過去裏,我想小牧是對我抱有好意的。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她是討厭着我的。我對於這樣的變化感到難過、胸口發疼、不安起來。
她似乎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手機朝我丟來,站起身子。
筆記本就快從手上滑落,但姑且還是撐住了。
我用手機設定計時後,開口道。
「……隨你吧。你已經滿足的話,那我能走了嗎?還得去上課纔行」
「啊—是那個的啊……」
不,什麼沒差啊。
小牧沒有回答。
看不到表情就讓人稍微感到不安。她露出怎樣的表情來,我纔會感到滿足呢?
「竟然這樣說的話,爲啥還要來高中?而且梅園你來的還是我們這所偏差值低的高中」
說起來,那時好像沒有將輸掉的那份重要的東西獻給她來着。我也幾乎忘掉了,但小牧似乎沒有忘記的樣子。
所以今天我也只能做出不太妙的賭注。
嘆了一口氣,注視着小牧。
「哇,是不良」
我拉着小牧的手,往自己的教室前進。要決勝負的話,果然還是去自己的主場比較好。
「你要是討厭這樣的話,就來決勝負吧。反正你也贏不了就是了」
「沒差」
所以我纔不相信自己的感情。可能明天就會改變、現在有的也消失不見。正因爲討厭如此,所以纔會想要去確認他人的心情。
在我這麼思考的其間,刻在我身上的吻痕也不斷增加。俯視着自己的身體時,有着多到令人厭煩的紅色痕跡。難得都換爲夏服,有種開放的感覺了。接下來卻要隱藏着這些紅色痕跡,度過與自由無緣的生活纔行了嘛。
小牧的話,就算要被高中退學了,感覺也能有辦法搞定,但我可辦不到。
「若葉你可是我的東西。所有權在於我身上,所以若葉你可沒有自由去上課的權利」
說到底,這是我自己種下的惡果。我得靠自己想辦法纔行。無論如何都得贏過小牧,然後與她斷絕關係纔行。
我不知道小牧在尋求着我什麼。不過,就連我在尋求着小牧的什麼,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要是將小牧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坦白,去尋求幫助的話。如此思考着時,差點就要這麼脫口而出了。
但是——
「是怎樣。就這麼想要扯我後腿?」
我嘆了一大口氣。
我的東西不知何時變成小牧的東西了。
說出的話語到底是哪個呢?
不如說,她可是被幸運之神給愛着,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被退學的事態就是了。
小牧似乎在背後也長了眼睛似的,都沒轉過身就抓住了我的手。
「別碰我」
「呣」
都對我的身體又碰又吸,做了各種事了,卻討厭自己被人碰觸,真是太狡猾了。
稍微讓人碰一下又不會怎樣。
以前是怎樣來着?不自覺地交互看着自己的手與她的頭髮時,有種碰觸那柔順頭髮時的觸感甦醒的感覺。但這可能只是錯覺就是了。
「那摸我的頭髮也可以哦」
「不了。若葉的頭髮我早就摸膩了」
有摸這麼多來着?
小牧到底記得多少與我的回憶呢?被我遺忘的那些關係還好的記憶,她還記得嗎?
若是記得,那小牧又是怎麼看待現在的我呢?裝作和我關係不錯的時候,到底是討厭我到什麼程度呢?
「最近換了護髮素,我覺得髮絲變得蠻好的呢。茉凜也很喜歡」
「……茉凜她?」
「嗯。一臉摸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那算啥」
小牧轉向我。果然一臉不悅。最近沒怎麼能看到小牧真正的笑顏了呢。不過感覺小時候的小牧應該是有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纔對,但那或許其實也只是虛假的笑容也說不定。對於討厭的對象,怎麼可能露出真正的笑顏呢。
這麼一想,我對於小牧真實的感情,好像就變爲一無所知了。那倒是沒什麼啦。
「不摸嗎?」
「不要。感覺就會沾上什麼菌」
「你是小學生啊」
對於討厭的對象,用自己討厭的吻去找碴。果然是我無法理解的認知。就算由自己去試着親吻上去,也完全感覺不到喜悅。心情也無法平復。之前也是這種感覺。
「不,梅園你平時都帶着有可愛花樣的傘不是?今天卻是塑膠傘,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還能回到從前那樣之類的。
「差不多是第三討厭的」
如果這也能當作是種錯覺就好了,但確實就是如此的感覺。
不禁感到想要嘆氣時,忽然聽見沙沙的聲音。
「企鵝寶寶是這樣啦。但若葉就另當別論了」
「哼—嗯。就這麼討厭苦瓜?」
「沒什麼。你不需要在意這種小事情」
我連自己說的是否是真的都不知道。我和小牧不同,並不是會對找別人碴而感到開心的人。
「沒得到我的允許,碰觸或親吻都是禁止的」
是喜歡?討厭?感到麻煩?能單純的二分法的話,那會有多幸福啊?不過正因爲辦不到,所以纔是人類吧?
也不是說另一邊被淋溼會怎樣,不過倒是會感到有些不舒服。
小牧覆蓋住了我。這樣仰望着時,就感到果然小牧很大隻啊。只有個頭不斷變大,氣度卻小得不像話。
「這是奉還!」
「討厭。是這個世界上第四討厭的。既苦又有菜腥味。根本不懂哪裏好喫了」
「有機可乘」
總覺得有種封閉的感覺。還不到中午,而且下着大雨,周圍又沒有人。能聽到的只有雨聲和小牧的聲音而已。雨水使我與小牧被外界隔離,讓人有種我們是唯一存在於這世上的生物般。
我當然也知道會是這樣。小牧會做的基本上都是在找我的碴。對於能夠平靜地說出能找我的碴,那就不會感到羞恥的人,我到底還尋求着什麼?
明明就已經想不起來從前的事了。
就算被討厭的對象挑戰勝負了,只要用寬大的心胸原諒一切就好了。
想來我對小牧懷抱的任何願望,好像都沒實現過的樣子。
「就像企鵝寶寶似的」
「誒」
說着些毫無意義的對話,漫步在大雨之中。即使傘再大,爲了不碰到她的肩而拉開距離,另一側的肩就會被淋溼。
當我瞪圓了眼時,小牧站起身,眺望起窗外。
以天氣來決勝負,卻輸掉了,於是我成了和她一起早退的狀態。別看我這樣,在中學時期可姑且是拿了全勤,在高中也想說要拿下的。
「若葉!」
「梅園」
我輕嘆一口氣,站到她一旁。爲此莫名的逞強,而弄溼身體也太過愚蠢。而且我今天也沒有帶摺疊傘。
即使如此,還做出這種事來,果然是對小牧還抱有些期待的緣故吧?
果然沒必要得好摸。
我的日常啊、目標啊,那類的東西,似乎全都只有被小牧給破壞掉的命運。總該要贏過她了吧,但無論是運氣或是實力都贏不了的話,這到底是該如何是好?
「是我贏了呢」
仰望而去時,與茶色的眼瞳視線交匯。我無法理解那眼神中所蘊含的意味。
忽然想到,就算每天都有打掃,地板上還是會有灰塵之類的東西,好不容易保養的頭髮都弄髒了。本來還想在弄髒前,讓小牧摸一下的,看來是無法實現了。不過這也是今天被夏織給弄亂後了,不管怎樣小牧都不會開心的吧。
「……吶」
「那是啥意思」
對討厭的對象找碴,這樣到底能夠得到什麼?就算感到討厭而去讓人感到不快,這樣也無法得到幸福啊。
在那之後,我去查了關於麻將的計分和役,也因此知道小牧那運氣可謂好到異常。小牧去買彩票的話,大概隨便就能拿頭獎了吧。
不過今天就全都會結束了。我的勝利是無可動搖的,那現在稍微強硬一點也是可以的吧。
「……剛纔爲什麼要讓我和茉凜繼續通電話?」
真是火大。
說是自作自受,那確實是如此,但稍微扳回一城,也不會遭報應的吧?
「等等,你在做什麼……」
不可思議的不會感到不安。在看似很大的小傘下,兩人漫步着。明明就不知道會被做出什麼事來,卻有種希望雨能夠在稍微下久一點的想法。
「將寶寶的可愛點徹底消除的話,不就變成若葉了」
纔不會給她回嘴的機會。我挺出身子,親吻了她的脣。
怎樣都好。事到如今也不會想和小牧做些朋友會做的事情。只是我。
「看到企鵝寶寶纔不會這樣想的吧?不是很可愛」
「……你那是什麼態度」
從以前開始,小牧即使看起來不怎麼喜歡,卻用着可愛花樣的傘。最近也看到過她用着有花朵圖樣的傘,所以唯獨今天用着莫名堅固的塑膠傘,到底是爲什麼?
「說過頭了。去跟種植苦瓜的農家道歉」
說到底,氣象預報都說不會降雨了,不是摺疊傘,而是比較大隻的傘到底是怎樣。
「真是差勁」
之前雖然不知不覺間,肩就碰到一塊了,但那不過是個例外。都怪被小牧脫了衣服,害我的心稍微變得奇怪起來。
難道像小牧這樣被神所愛戴的話,就連預知未來都能辦到了?
她在撐開的傘下盯着我瞧。
「什——」
不,即使我再怎麼貶低,以客觀角度來看,小牧都是很優異的。至少比起我來說,更是個美人。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卻異常的沒有嬌柔可愛。
會感到心跳加速、臉頰發燙什麼的,不過都是錯覺罷了。
「生氣了?不過是稍微碰一下而已」
小牧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如此說道。
想要將高高在上,俯視着我的小牧給拽到與我同樣的地方而已。
騙人的吧,喂。
我像是要將內心的沉重給糊弄掉般,碰觸了她的頭髮。就這樣如弄亂夏織的頭髮那樣,把她的頭髮給弄得一團亂。
但這種時候和小牧的肩碰觸在一塊,才更讓人討厭。
被我親吻後,小牧果然停止思考的樣子。瞪大着眼,看起來就像是被凍結似的,看來是很討厭和我接吻吧。都感到這麼討厭了,卻還自己深吻過來,只能說除了小牧以外,沒人做得到了。
「我纔不會聽梅園你說的話。明明就是個因爲討厭就去找別人碴的差勁之人」
小牧皺起眉頭。那表情及其自然,使我的心稍微變得輕鬆許多。
「你最討厭的是我嗎?」
「就進來啊?」
「……拿梅園你和苦瓜相比的話,還是苦瓜好多了」
但力氣是小牧比較大,所以我的雙手馬上被抓住,就這麼被壓倒在地上。
「我也很討厭梅園,所以才表現出該有的態度而已」
我和小牧扭打在一起。
茶色的眼瞳晃動着。
「……嘛,說的也是」
我果然是哪根筋不對了也說不定。
慘輸了。沒想到0不表示真的就是0什麼的。剛纔還覺得穩贏了,而稍微強硬一點的,但都輸了也沒有辦法了。她可能會以那種態度爲由,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光想着就覺得憂鬱。
我一邊感到戰慄地站起身,一邊看向窗外時,外頭就像是水桶潑下來般,下起大雨。
「突然變得安靜下來了呢」
「爲何這麼問」
小牧稍微放緩腳步,如此問道。
「……爲啥是塑膠傘?」
看來我又小看小牧的力量了。感覺背脊發涼直冒冷汗。就連我都沒想到竟然能夠無視氣象預報,就這麼下起雨來。
「喂,誰是醜八怪了啊。說這種話的梅園你才……」
坐下來的話,她也就不這麼高大了。所以這與初次接吻時不同,沒耗費多少時間。
爲啥我非得招這種罪不可啊。在這個學校裏最受到不可理喻的對待的人,肯定是我沒錯。
這啥意思啊。
「智商很低的意思」
我無言以對,僅能癡癡望着她的臉。
地板冰冷的觸感越過頭髮和背部傳遞而來。
什麼都不讓她說。
小牧撐開塑膠傘,如此說道。我將背在肩上的書包拉近自己。但我想小牧的攻擊應該沒弱到用這點程度,就能夠防禦住。
小牧什麼也沒說的就走了。還是依舊沒想要配合步調,使我只好拼命跟上腳步。真的是毫不體貼的。不過卻會允許共撐啊。
「當然是這樣更能讓若葉感到討厭啊」
已經習慣了。都已經被吻了不知多少次,如今由自己吻過去,也不會有任何想法了。
想證明小牧纔不是什麼完美的人類。不是藉由他人之手,而是我親手。我會和她挑戰勝負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這個。
比起茉凜或夏織,更加來得順手。
沒什麼。雖然沒什麼,但很在意。不過依她這種態度來看,大概不管怎麼追問都不會回答的吧。
那眼瞳所浮現出的是怎樣的感情,就算去思考,也想不明白。
基本面無表情。當看到別人困擾的模樣會嘲笑。會毫無顧慮的碰觸別人的身體。要舉例出小牧的惡行,那可是都能算到役滿了。
「那算什麼許可制。我纔不管」
唉的嘆了口氣。
要說是第一很簡單,但這麼說又會讓人感到不爽。
而且我肯定比起任何人都無法說出最討厭的是小牧,要說出這,我有各種東西都不足夠。
「那就變爲最討厭啊」
她停下腳步。
我也隨之停下了。
有種所有的聲音都遠去的感覺。面對着這樣的兩人世界,我的心漸漸變得奇怪起來。
感覺心都要被那眼瞳給吸入,消失殆盡似的。
各種話語哽在喉嚨深處,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比起苦瓜、生薑、小番茄,都還要討厭我就對了」
「爲啥我非得連這都聽梅園你的命令不可」
「因爲我討厭若葉你」
發直球。
若是被其他人說了討厭,或多或少都會感到受傷,但如今被小牧說什麼都不會受傷了。
最初是很難過的,但也被說討厭習慣了。我也在如喝水般的對她說着討厭。
對,根本就沒什麼。本以爲是朋友的對象,但其實不是,而且比起任何人都來得討厭着我。
真的是怎樣都好。
「我最討厭若葉了。所以若葉也得最討厭我。不這樣是不行的」
是有什麼好不行的?
想被討厭的對象更加討厭。這樣的感情,我實在無法理解。至少我就算會口出惡言,也不會希望被小牧更加討厭。
而且要是被更加討厭的話,感覺就會被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到那時,我會對今天的自己抱有怎樣的想法呢?
「……唉。你是不是傻了啊。稍等我一下」
像傻子般不斷降下的雨,將我的頭髮打溼 。有種今天所發生的事,全都順着雨水沖刷掉了的感覺。我現在的頭髮沒有沾到任何灰塵,也沒有變得毛躁。被水弄溼的頭髮,訴說着今天是個雨天。
「已經脫掉了」
果然抓不到感覺。
小牧有一瞬想說些什麼,但又吞了回去。
這到底是吹着什麼風啊。比起我還要更復雜的多細胞生物大人,竟然會幫我這單細胞擦乾?
「你說啥」
雖說是夏天,但溼成這樣還是會感到寒冷。就連內衣都溼透了,要是可以的話,還真想就這麼去泡澡啊。
「梅園,這給你」
「不會哦,又不是笨蛋」
「那是……」
被像是對待狗般的擦拭頭髮時,感覺漸漸沾上了小牧家的味道。與以前來的時候幾乎沒變的味道。
小牧是怎樣的小孩子來着?
不是很能理解。我不過是想早點和小牧切斷緣分的。想兩人開心度過啦、跟以前一樣友好啦,纔沒這種事。肯定沒有。沒有才對的。
小牧並沒有再多說什麼,用毛巾擦拭起我的頭。
爲什麼僅有對於小牧,會去思考各種東西呢?真的是讓人感到厭煩。
「脫掉」
對話結束後,我們又再度邁開步伐。
不過這樣就足夠了。
各種的記憶都被複寫的緣故,不怎麼能夠回想起來。
但現在這種事怎樣都好。
……嗯?
「不會。傘不就是傘嘛」
但卻與小牧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同。
果然會拿着可愛的傘並不是小牧的興趣,而是她父母的嗎?
「若葉你打噴嚏的方式真髒」
全部全部,都被沖刷帶走就好了。讓人連後悔的閒暇都沒有,驀然回首也什麼都看不見般,沖淡消失掉的話,我肯定能變得比現在更加自由。
嘆了一口氣。
「謝謝」
我將書包推給她,跑到傘外。
「知道。是柳橙對吧。那又怎麼了?」
我也知道不可能就這麼放我回去,理所當然被帶到了小牧她家。
「……誰知道。我不像若葉你是個單細胞生物,所以纔不會情緒高漲」
我輕嘆一口氣,解開了襯衫的扣子。變得能在小牧面前平靜地脫起衣服,這究竟是好是壞呢?
襯衫也好、裙子也好、皮鞋也好,全都溼透了。明天得把替換用的皮鞋從鞋櫃拿出來纔行。
在我抱着這樣的疑問時,她的手忽然就伸向我的制服。
「梅園?」
若是對象不是小牧的話。像是更加單純、容易理解,例如夏織那樣的話,不管說什麼都不會感到後悔就是了。
「真拿你沒輒。就給予梅園你擦拭我的這份名譽吧。還不感謝我」
小時候,我和小牧除了決勝負外,到底還做過什麼?一起去遠足時是如何?一起去玩耍時又是如何?我總是在她身旁說了怎樣的話?
「那種事我纔不管。梅園個笨蛋」
就在此時,看見前方駛來一輛車。我與走在靠車道的小牧交換位置,配合着她的步調。
大概是正好有個大水坑,我的身體都溼透了。虧我還在傘內,這下可說是毫無意義了。
和夏織及茉凜會聊的雜談,就算跟小牧說也不有趣。這是因爲小牧什麼都知道的緣故嗎?還是說?
和那時同樣的臺詞。
「囉嗦。這麼不想讓我擦的話,現在就來決勝負。若葉你贏了,我就不擦」
「……怎麼」
何況如此積極的想讓別人討厭,根本不明所以。
「誒」
「我可沒單純到會爲那種事感到開心」
她無奈的說着,進到家裏頭。
我認爲柔軟劑的香氣能體現出那個家的個性。與平時的小牧有着相似的氣味,從毛巾傳來。像花朵般甘甜,有種溫柔的感覺。
該說是運氣好呢?還是大部分的事都能完美達成呢?總之小牧即使走在那大雨之中,也完全沒有被弄溼到。
「囉嗦」
小牧來我家時是怎麼想的呢?
這就是受到眷顧者和一般人的差距嗎?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讓她一直走在靠車道就好了。
「哈……啾!」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
不,說不定互瞪眼還有機會贏?
真就不像是自己的身體般。
「梅園你小的時候,有因爲下雨而情緒高漲過嗎?」
「喂,誰是阿米巴原蟲啊」
戀愛觀也好,小牧的想法我可真是一個都無法理解。所以越是去理解她,就越感到不舒服。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去理解她。明明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她如此說道,別過了頭。
「吶,梅園。你知道嗎?鏡餅上擺着的不是橘子哦」
說不上是懷念、舒坦的感覺,但卻有種刺激着心臟的味道。
我爲了小牧而做出的舉動,使我無法說出否定的話語來。也不知至今所做的舉動是否真的是爲了小牧而做的。就像對小牧說出錯誤的話語時那樣,哪天我可能會對於今天的事情感到後悔吧。
全都無法理解。
確實是這樣。
與輸掉了勝負,重要的東西要被奪走前不同,稍微有些餘裕。即使如此,在她面前脫衣服會感到討厭這點,還是沒有改變。
小牧雖然跟着我,但卻沒有在多說什麼,僅是無言地注視着我而已。
「若葉你果然是個笨蛋吧」
「到底在說啥,你個笨蛋」
不過小牧若是能像夏織那麼的單純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和小牧到現在也還會是普通的朋友。
「……嗯,真是好天氣」
但小牧若是個單純的人,那我也不會去和她挑戰勝負,甚至都不可能會成爲朋友就是了。
「毛巾拿來了」
但與那時不同。
如此嘟囔着,我走在大雨之中。
那可真無趣。
來世可真希望成爲極其單純的生物活着啊。可以的話,周圍能不要有像小牧這樣麻煩的人類,就再好不過了。
這個家就像是邪惡的大本營似的,進去的話,根本不知道最後會被弄成怎樣。不過我也深知這是就算想逃也逃不掉的。
不過,要是我過於固執抵抗,那也只會使自己感冒而已。雖然我幾乎沒有得過感冒就是了。
都不知道時隔多少年沒來這個家了。雖然感到很久違,卻完全不會感到開心,不如說,心情真是盪到谷底。
「那梅園你會感到情緒高漲的是什麼時候?」
現在能在這裏比的東西,鬼才知道。猜拳、手指相撲、互瞪眼。這全都不是能贏過小牧的勝負。
「……沒什麼」
數秒後,車子從我們一旁駛過,水花潑濺而來。
「不,不用了。我自己擦。又不是小嬰兒」
「別動。我幫你擦」
是單細胞生物那該有多幸福啊。
「啊哈哈,確實。我是個笨蛋也說不定」
「若葉」
我仰望天空,輕嘆一口氣。
伸手準備去拿毛巾,但她卻沒有想給我的意思。
「若葉纔是笨蛋吧」
深植於心的習慣可真是恐怖啊。代替小牧喫掉辣味的義大利麪啊,爲了不讓小牧被弄溼,而交換位置啦。
感到無可奈何,胸口發緊。
「……啊哈哈,什麼都沒有!」
等了一會兒,她回到玄關。手裏拿着毛巾和小籃子。
「不過你的傘從以前就都是很可愛的樣式了。撐着不會感到愉快嗎?」
不不。就算說來比互瞪眼,小牧也不會想要比吧。
「誒—。我就會呢。在下雨天時拿出新買的可愛雨傘,看着與平時不同的景色,就感覺很開心。而且看着從民宅的排水管流下的水也很有趣!」
「我就是討厭你這點啊」
「內衣呢?不也溼了嘛」
「……」
確實是溼了。
但再怎麼說,那也不是能夠在玄關脫的纔對。不,之前在房間都讓她看到裸體了,事到如今到底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是這樣被認爲的?
我的裸體纔沒那麼廉價。
纔不是能夠輕易地就給小牧看了,也不想給她看。不過被她那毫無感情的眼瞳催促的話,反抗她的氣力都沒了。
真是失算了啊。
就算是想沖洗掉壞心情,也不該跑向大雨之中的。拜這所賜,我又得將自己的身體讓她看了。
我又嘆了一口氣,將手伸向內衣。
「好,脫掉了。脫完了。快啊,快點擦乾。你心愛的若葉醬都要感冒了呦」
「……這個,拿去穿吧」
她如此說着,將拿來的籃子遞給我。裏頭有着像是居家服的衣物。
你就這樣裸着就夠了—,還以爲她會這麼說,但這點倒是蠻有常識的嘛。
「嗯,謝謝」
「脫下的衣物給我。我拿去弄乾」
「是可以啦……」
我將衣服和內衣都拿給她。
她看向了衣服,嘆了一口氣。
「若葉你這是少女內衣?」
「不是好嘛」
也不是說對於被捨棄的布偶沒什麼想法,就覺得和我的回憶跟衣服不同,並沒有被愛惜的保存着。不過也不是會感到難過就是了。
「啥?」
「你是有在減肥什麼的?」
「……嗯」
不如說,這麼說起來。
「不,這我當然知道……」
「誒,不不。這樣筷子就會弄髒了」
小牧眼睛連眨都不眨的直盯着我看。感覺差不多眼睛都要乾澀了。
「我纔沒有那麼柔弱」
「是這樣沒錯……梅園你呢?」
我將書包裏的便當盒取出,放到桌上。
「你不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可是有着軟糖這樣的食物哦」
「不要什麼都說啊—的好嗎」
過了一會兒,小牧拿了兩瓶寶特瓶回來。
「那就喫啊。反正你不是有帶便當」
「好,喫完了。接下來換小牧了呢」
「沒有」
小牧柳眉倒豎。
真是麻煩。
「沒有。我和橫向很寬的若葉可不同」
兩瓶都是蜜瓜蘇打。難道說我熱心的傳教,終於讓小牧也對蜜瓜覺醒了嗎?
「我去拿喝的」
「母親說想要聽聽梅園喫過的感想」
那是作爲午餐的代替嗎?小牧從口袋取出了蜜瓜口味的軟糖。
「來,啊—」
不去介入應該比較好吧。我明白的。說些多餘的話,只會徒增疲勞這點,我是最清楚不過了。
準備喫起母親做的便當時,我忽然在想,小牧說她沒有喜歡喫的食物,但真是如此嗎?小牧對於喫好像沒什麼興趣,飯菜都是隨意解決的。正因如此,纔會找不到喜歡的東西吧?
「我可是比標準還輕的好嘛」
結果並沒有被小牧做奇怪的事情。僅有像之前那樣被凝視着而已。
我又沒有和小牧一起喫過午餐,而且還不是同班。那她到底是怎麼知道我都把便當全部喫完的?便當的量可是跟中學時不同了啊。
「我就不必了」
但應該不會就這樣放過我的吧?
所以比起我,小牧才更像是個小嬰兒。
「家裏只剩下這個點心而已」
「……知道了。給,喫吧」
「……唉。那我就去喫便當了。梅園你就咬着手指乾瞪眼吧」
「愉快地午餐氣氛」
這當然是騙人的。
早就習慣小牧這種惹人厭的舉動了。
當然並不是爲了給小牧,而是要和夏織交換而做的。
真要如此,那我可能會有些開心。
還想說她稍微露出溫柔的一面了,結果小牧果然還是小牧。
稍微坦率一點,回應我的要求也是可以的啊。雖然這麼想,但既坦率又可愛的小牧,那就不是小牧了。
之前是被脫光還擁抱了,但誰也沒想到這次會是全身被擦拭。不過今天和之前不同,腦內的警鐘並沒有作響的感覺。
「……午餐,不是還沒喫嗎」
「纔不愉快,別做多餘的事情」
這是什麼強弱的問題嗎?
以前買的衣服還保留着之類的?
「哼—嗯,不是啊。真令人驚訝」
「……我知道了。但若葉你要先喫」
「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小牧皺起眉頭。
「……是可以啦」
配合度真差。
「不要」
「是啥氣氛」
「就喫吧。梅園你毫無意義的大隻,不好好喫飯可是會營養失調致死哦」
難得沒被說唱的很差或是插話而來,就有種沒了幹勁的感覺,但偶爾這樣也不錯。
感覺非常疲憊。
不,說不定她其實是想要我去試毒。就算不去擔心,也不可能裝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可是如實地將母親做的便當帶來的啊。
來到小牧的房間,不知爲何讓我坐到牀上。
小牧如此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還有這種事?」
喂、搞啥。是想要吵架是嗎?
蜜瓜蘇打加上蜜瓜味軟糖。小牧沒有什麼特別偏好的口味,卻特地選擇蜜瓜味來攝取的理由是什麼?
沒有要做的事,那我可想回去了。
「爲啥?這樣感覺比較有氣氛啊」
這張牀與最後來到這時,幾乎沒有什麼改變,但果然以前和我去電子游樂場抓的布偶都消失了。
「是蜜瓜蘇打啊?」
這樣反倒想問她不會感到痛苦嗎?特地拿來蜜瓜蘇打,怎麼可能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啊。
我沒有覺得愉快啊,所以纔會想這樣,試着去製造出歡快的氛圍好嘛。
我一邊哼着歌,一邊將筷子伸向便當。
我輕嘆一口氣,喫起配菜。將分一半的配菜全種類都喫掉,以此告訴她並沒有下毒。小牧應該會喫白飯,所以就留了一半以上。
但我可和小牧不同,並不是個變態,所以是不會主動讓別人看自己的身體就是了。
即使我這麼想,但過於針對那個,感覺就會被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所以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說到底,剛纔不就看過我的裸體了。有種想要現在脫掉衣服,讓她看清楚我腹部的緊實度的衝動。
今天已經累了,還是別去做些多餘的事好了。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有什麼不好,就喫嘛。我可意外的食量很小呢」
說話可真刻薄。
「呵呵,隨你怎麼說吧」
可是。
我呵呵的笑了。
「來,啊—」
爲了不讓氛圍變得險惡,只能這麼做了。
我用筷子將配菜都分成兩等份,並將另一份遞給了小牧。
「那也是蜜瓜味啊」
我是覺得用我還沒使用過的筷子去喫,小牧應該能感覺更美味纔對。
真要是如此,那小牧可意外的愛惜東西啊。既然都能愛惜東西了,真希望她也能夠愛惜我啊。
我只能無奈的任由小牧擦拭身體。
「筷子纔沒弱到被若葉用一下,就髒掉了」
不過對外頭再怎麼威風的小牧大人,還是不敵我的母親似的。
小牧別過頭。
再怎麼說我都是位淑女,可是有矜持的活着的。大概。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將內衣借給我,所以感覺莫名的有些涼颼颼的。不如說,衣服的尺寸竟然跟我剛剛好,感覺真討厭。爲什麼會有這麼小的衣服啊?這尺寸對小牧來說,怎麼想都太小了。再說,她父母的身高也很高,她還是獨生女,也不可能會是妹妹的啊。
「梅園你也對蜜瓜覺醒了呢。對我這個由蜜瓜出生,蜜瓜養育的人來說,真是倍感歡喜啊」
是什麼超能力者嗎?
「……我的身體還很溼,你不擦的話,就把毛巾給我」
「所以?都翹課回來了,是有要做啥?」
這傢伙是不小瞧我就不行嗎?我今年可都十六歲了,怎麼可能穿小孩用的啊。
沒什麼能說的,僅有房間的時鐘發出空虛的聲響。差不多要到十二點了,不知道茉凜她們怎麼樣了。
「你平時不都能將便當全部喫光嘛。那根本沒必要分我喫」
「梅園,那是啥」
嘛,今天確實是有一個我自己做的就是了。
感覺莫名的悠閒,於是環顧起小牧的房間。和我有回憶的物品,好像都沒有留下的樣子。
「那算啥,噁心」
將食物送到小牧的嘴邊。
這種地方倒是意外的老實啊。
說什麼不想要我說「啊—」餵過去的食物,但姑且還是將我喂的給喫下去了。
這可能就是母親的力量也說不定。
不過我能夠親手喂她喫一次就已經滿足了。要是一直這麼做,可能會惹她生氣,剩下的還是讓她自己喫比較好吧。
這麼想着看向她時,她正張着小嘴。
難道說是要我繼續喂她喫的意思?
我感到有些猶豫的將漢堡排送到她嘴裏。夏織總是會奪走的漢堡排,這可是母親的拿手菜。我不確定能否滿足小牧的味蕾就是了。
「如何?好喫嗎?」
「很好喫」
不是我做的東西,小牧就這麼老實。
若是這便當不是母親做的,而是我做的,她就會說難喫了吧。
這樣一想就覺得不爽。
我一口接一口餵給她便當裏的東西,並詢問着感想。
她只有不斷地說着很好喫,但實際上又是如何也不清楚。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夏織就會露出滿面笑容了。不過她也只會說着什麼都很好喫,不怎麼能作爲參考就是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了」
我將今早做的玉子燒放入她的口中。
雖然我的技術還沒好到能做出整個便當的配菜,但唯獨製作玉子燒可是很擅長的。雖然不記得是從何時開始做起的,不過我在不知不覺間好像成爲做玉子燒的大師了。
小牧咀嚼着玉子燒,表情稍微起了變化。
那是除了我之外,沒人能察覺的細微變化。這到底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我不是很清楚。
「若葉的尊嚴、若葉的全部,全都是我的東西。只要你還沒有贏過我前,這都是不會改變的。……所以無論被做了什麼,你都沒有否決權」
我無奈地拍了自己的腿。
「是是,有什麼事—」
這就是貶低我做的玉子燒的懲罰。就盡情的變差吧。這樣她多少就能理解到我的心情了纔對。
「那就再一次」
和我幾乎是在同樣的家庭環境成長的,到底爲什麼會這樣。這傢伙不會每天都被請喫高級午餐吧?真希望她喫太好,喫到搞壞肚子。
「……便當的配菜中,哪一個最好喫?」
「是喜歡,但被梅園碰過了,所以不需要」
原來如此,是來這套啊。
我拉了她的手臂,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就這麼用手捂住她的雙耳。
她咬着蜜瓜味的軟糖,就這麼靠近我的臉。
要是老實地說出真好喫—,感覺就像輸掉了似的。
「……若葉」
小牧什麼也沒說。明明露出不安的表情,卻不過來我這,果然是自尊心在作祟嗎?小牧總是被自尊心之類的東西所操弄着過活。
變成了小牧的舌頭到底好不好喫的問題的話,那就真的是無法理解了。
要是將蜜瓜與小牧做連結的話,我之後該以怎樣的臉去面對蜜瓜味的零食纔好?就連我最喜歡的東西都被侵蝕的話,我的生活終將被染上小牧的色彩。
感覺好重。
雖然不知道小牧的體重,但就有種沉重感。也許這並不是物理上的重量也說不定。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給你」
要將蜜瓜與小牧形成連結的記憶給消除,到底要花上多久的時間呢?
「我可比不過若葉你」
「小牧」
是瞧不起我就對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給她喫的。
「我看若葉你是又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呢」
「這意思是好喫?不好喫?」
這可是夏織跟茉凜都讚不絕口的啊。小牧的舌頭變得奇怪了。
真是煩人。明知道說了好喫就能夠結束了,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就此罷休。
「梅園。坐在這吧」
每當無數的吻碰觸到我的脣時,身與心都感到逐漸歪斜。我現在到底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小牧的心情似乎變差了。
她如此說着,又咬着軟糖吻向我。
如此想着,瞪視着她的瞬間,一道白光閃過。
蜜瓜味,雖然說喜歡啦,但也沒有必要這樣餵我喫。被小牧餵食的話,感覺味道就會變質了。
我沒好氣地回應着時,小牧就像是要轉換口味般,喫起蜜瓜味的軟糖。
到底是有何等的膂力啊,這位森林的賢者。
「……是哦」
本該是如此的,而我卻對於是討厭對象的小牧莫名的顧慮着。
「騙人。有着若葉感的味道」
我眨了眨眼看着她。
感覺真是有夠麻煩。這個世界上只要存在喜歡與討厭兩項就足夠了。
有種眼界大開的感覺。
「多謝款待。幫我向若葉你母親傳達便當很好喫」
這樣活着也太痛苦了吧,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時而輕觸,時而深入。
嚇了一跳。
「好喫嗎?」
每當我說了不好喫,她就不斷地不斷地將吻落下。
這樣持續僵持着,直到小牧停止了動作。
「那是,畢竟用了砂糖。梅園你玉子燒是喫鹹派的?」
爲什麼會發覺到呢?是有這麼不好喫嗎?
就算小牧感到不安或是感到害怕,那都和我無關纔對。
不擅長喫辣,也怕打雷。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或小嬰兒來小瞧着,但我看小牧也差不了多少。說是完美,但其實並不完美。我從她的身下脫出,靠到牆邊。
不過當脣與脣碰觸在一塊時,就無法置身事外了。蜜瓜的味道與小牧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使我的舌頭被麻痹。
她還是用着面無表情的模樣看着我。
不過。

只要對象是小牧,我的感情和行動就會變得難以協調。對於喜歡的對象,就該抱有好意對應,對於討厭的對象,也該有相應的對待。
「……那算什麼」
「親吻狂魔。變態。笨蛋」
「好甜」
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我輕嘆一口氣,喝起蜜瓜蘇打。果然蜜瓜蘇打不管何時喝都很好喝。這麼好喝的東西,小牧會特意去買來,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口中彈跳的氣泡,使稍微有些低沉的心情也跟着彈飛似的。
看來似乎是軟糖先耗盡的樣子。
「好啦好啦。我會確實傳達的」
她如此說着,俯視着我。
「那你又能拿我怎麼辦呢?」
試着叫了她的名字。耳朵被捂住,所以沒有回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小牧對於我的舉動是怎麼想的?她將背靠向我。
就算我的感情很容易就變得淡薄,要將今天的記憶及感情淡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遲了一拍,轟隆聲在附近響起。看來是附近有落雷的樣子。雖然沒有停電,但相對的小牧停下了動作。
「不需要」
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變得強勢。可能是被做了太多,心或多或少都感到麻痹了也說不定。
她如此說着,將一顆軟糖送到我的嘴邊。
雖然對於接下來會被做什麼,還是會感到不安纔對。
我有種辦到了的成就感,露出得意的表情。
「梅園」
「那在變好喫前,我會繼續這麼做」
稍微在想,或許我老實地接過她用手餵食而來的軟糖就好了。
不過去反駁她也感覺很麻煩。
「不好喫」
但感覺繼續追問,她也只會回答同樣的話吧。至少也回個好不好喫也好啊。
「好喫嗎?」
不過這都是馬後炮。
我也差不多該找回自我纔行了。得更加強硬地說出討厭接吻這種事纔行。
這根本就不算是回答。
那是啥意思。
這已經和蜜瓜無關了。
像這樣習慣接吻後,稍微有些,真的只有些微的感覺這樣的時間,或許也不壞,我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果然是哪根筋不對。變得和小牧一樣不正常了。
我就算是笨蛋,那也絕非是親吻狂魔,更不會是變態。
「爲何?你不是喜歡嘛,這種廉價感」
「若葉感」
「所以?最喜歡的蜜瓜味零食,感覺如何?」
感覺真是糟透了。
小牧會這麼問,就表示她發覺到這不是母親做的東西了吧?
「……這樣就結束了。多謝款待」
「倒不是。……這也是若葉你母親做的?」
「每個都很好喫。……除了玉子燒以外」
大概是看不爽這點,即使沒有咬着軟糖,小牧還是吻向了我。比起軟糖還要柔軟的觸感。大概是兩個人不斷共享着蜜瓜味的關係,她的舌頭有着很濃厚的蜜瓜味。
「這麼辦」
說起來,小牧好像不在行這樣的巨響來着。
在我這麼想着時,肩膀感受到一陣衝擊。在遠處傳來嘭嘶的聲音,這才發覺到肩膀被用力壓制住。這種程度就被推倒的我也有些那啥的,但果然小牧很奇怪。
「不好喫。……都是梅園的錯」
就算叫了也聽不到。
大概是明白到這點的緣故吧?
我輕輕呼喚着小牧的名字。果然沒有回應,雖然感到安心,但內心的某處卻感到刺痛。
「沒事的哦,小牧。有我在,沒有必要害怕」
毫無意義、空虛的話語。說出來已經太遲的話語,其效力早就完全消失。若是在七年前,我也說出同樣的話語,說不定就會有什麼轉變了。
但這全都是馬後炮。
我已經不是那時的我,而小牧也不是那時的小牧了。在內心不斷堆積的小牧,將我不斷侵蝕,變爲不同的樣貌。
小牧又是如何呢?因爲我的失敗而改變的小牧,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被我給侵蝕改變了吧。
但這是又能夠怎樣嗎?
「我會好好守護着小牧的」
我可能其實一直都想這麼對小牧說。不過就算現在說出這種話來,在我的心中及小牧心中,什麼都不會殘留的吧。
無論是還喜歡着小牧時的心情也好、記憶也好,幾乎都被我給忘卻了。事到如今,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喜歡上小牧,也沒想要這麼做。我僅是想證明她並不是完美的而已。
但這是爲什麼呢?
單純是我想要爲此感到自豪?還是想要取笑她的不完美?
或者說。
「……唉。小牧你個笨蛋」
無法理解。怎樣都好。無論如何,只要我贏了,全部都結束了。
贏過小牧,與她走向不同的道路。然後總有一天,能夠將小牧的事情給忘掉就好了。
雖然不可能完全忘記。
不過我肯定沒問題的。我可是無論感情或記憶都能夠變得淡薄的。真的是讓人感到厭惡般。
她並沒有抵抗。
乾脆來編個頭髮好了?看到別人的頭髮,就會想要編髮,難道是我的本性?雖說這到底算什麼本性就是了。
不知道小牧是習慣了嗎,這次並沒有露出害怕的模樣。
「看到那就讓我感到不快」
我小心不被她發現的慢慢編起頭髮來。
如此說着,她將我放開。
我怎麼可能理解,也沒理解的必要。我輕嘆一口氣,將她的一綹頭髮握在手上。
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撫摸她的頭。
「啊?」
說到こ開頭的詞的話。
真不想被用鳥類來做比喻。
雖然有些蜜瓜的香氣,但果然小牧還是小牧。不知道是柔軟劑還是香水、沐浴露之類的,但就是有種小牧的味道。我又是怎樣的感覺呢?就算這麼想,也不可能去問她。
「我纔沒那麼蠢」
剛纔我就這麼覺得了,她的頭髮很好摸。所以會讓人想一直摸下去,也是沒有辦法的。但她沒有抵抗,讓我錯失停止的時機。
她用着非常不爽的聲音說道。
我輕嘆一口氣。
小牧在這裏。我也在這裏。但卻很遙遠。沒有連繫在一起。這感覺有些討厭,可又很有我們現在的作風。
我覆蓋在她身上。
我輕輕地吻上她。
還想說不會被搭理的,但小牧卻配合着玩起詞語接龍。
「若葉你啊,嘴巴也小到不行呢。就像是麻雀似的」
在我不禁瞪圓眼時,她用背頂了在背後的我。
「爲啥」
原來如此,就是這回事啊。
不過就算抵抗也沒差就是了。
靜靜地將左耳的手移開,用雙手梳起她的長髮。雖然比我短了些,但果然還是有一定的長度。
小牧現在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和我在一起的呢?被討厭的人碰觸頭髮,還將身體依靠對方。
「海獺ラッコ」
「來玩詞語接龍吧」
就像我剛纔那樣,她倒到牀上。即使承載着兩個人的重量,小牧的牀也沒發出聲響。這感覺就有些狡猾。
「……蘋果りんご」
騙人的吧。
我輕嘆一口氣,繼續編起剛編到一半的頭髮。
「那算啥」
想說又會被親吻了,卻被拉了臉頰。
「知道了。那就丟了。不再出現於梅園的眼中就行了吧」
我們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即使如此,小牧還是堂堂正正地仰望着我。
小牧像是很開心的笑着。這比面無表情好多……好像也沒有。看着別人變醜的臉還在笑,真是性格惡劣。這樣的話被親吻都還。
就算不叫這麼多次,我也聽得到。爲什麼還要叫兩次呢?我就不怎麼會想要叫小牧的名字。就算去叫討厭的對象名字也不能怎樣。不過。
「き」字頭到底是跑哪裏了。這樣詞語接龍不就完全不成立了嗎?
並試着輕輕將脣落到髮絲,但似乎並沒有獲得什麼的樣子。
真不想從小牧的口中聽到我的名字。我將她從大腿上挪開,就這麼推了她的肩膀。
她像是感到無聊地看着指甲,就這麼任由我隨意編髮。
我將右手從耳邊移開,撫摸起她的頭。
「沒什麼」
一如往常。溫順的小牧,纔不是小牧,也不想看太久這模樣,所以真是幫大忙了。
「今天的梅園很纏人哦。真的是各種的煩人」
「吶,若——」
在教室時明明那麼抵抗着,現在卻毫無抵抗的任我撫摸,這又算什麼。
忽然想起中學時老師說過,要是平時都用自己的名字自稱的話,在面試時就會脫口而出的。
當我這麼想時,小牧就像剛纔那樣坐到我的腿上,將背靠向我。就這麼喜歡坐在我身上嗎?雖然不會感到開心,但如果不會再做比這更奇怪的事情的話,那就隨便她吧。
被拉着臉頰還去反駁她,感覺就很麻煩,所以我什麼也沒說。
「我纔不管」
「……搞什麼?」
咄嗟之間從嘴裏冒出的就是這個。
她說出了我預想中的話語。
要是再繼續被叫著名字,感覺我都要變得奇怪了。說到底,明明說是要玩詞語接龍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別把那自動鉛筆帶到學校去」
「猩猩ゴリラ」
回的節奏也太快了。
既然都和小牧上同一所高中了,那也就別想從她手中逃脫了吧。無論是物理上或是精神上的。
「在雨停之前,就待在這裏吧。不然好不容易弄乾的衣服又再弄溼,那就沒有弄乾的意義了呢」
「……若葉你也太囂張了。看我怎麼處置你」
雖然沒有強硬去填補沉默的必要,但我還是向她做了不必要的搭話。
稍微給點思考的時間,也是可以的吧。
「那就從り開始吧」
こ、こ、こ。
不會乖乖聽從我的小牧,才比較符合她。
感覺今天一直都在接吻。
都還什麼?
平時總是在內心叫着小牧的名字,所以纔會不小心脫口而出。
「若葉」
這類的事情,並不是我的興趣。而且還被小牧盯着瞧,完全無法冷靜。
「吶,若葉」
毫不有趣。
「……若葉」
「我不是說了禁止擅自親吻的嘛」
所以我什麼也沒說。我並沒有積極的想將小牧弄哭的興趣。倒不是說什麼「我來讓你變得幸福吧」這樣的東西,只能說這就是我的本性。
「模仿梅園」
從剛纔落雷也就經過了數分鐘,卻有種小牧去到了幾十米外似的感覺。想着真是有夠蠢的,並繼續親吻着她。
遠處傳來雷鳴。
平時都是被俯視着,所以像這樣俯視她的感覺就很新鮮。剎那之間的站上風。但這肯定是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這感覺真值得拿來編髮啊。
要是我現在離開,困擾的反倒是小牧。要是又有落雷,那就算嚇得發抖也不奇怪。
「若葉」
我不斷地啄食她的脣。
我眯細眼。
「怎麼?」
然後剛纔還像個石像的她,就像是騙人般,一臉不悅的看向我。
「……隨你的便」
想說和夏織她們一起嬉戲,就能多少忘記和小牧做的那些事情了,結果卻成了這副德性。
「小牧こまき」
果然小牧她並不完美。在看到她將自助飲料吧的果汁混在一塊時,我就這麼想了,小牧意外的很像個孩子。
這是要我快點的意思吧。
感覺真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