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妹妹有个心愿
《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 镜游 · 7725 字
「呼──墙外的空气果然很新鲜,我不会再干坏事了。」
「妳是去蹲苦窑了啊?」
一星期后──
春太与晶穗一同走出星河综合医院的大门,来到马路上。
晶穗身穿那件熟悉的刺绣夹克、热裤与厚丝袜,打扮一如往常。
春太走在她的身旁,被晶穗强迫拿着她的大波士顿包。
「你这时候应该说『大姐头,恭喜您进修完毕』吧?」
「妳又不是大姐头,是我妹吧。」
春太虽然知道这吐槽很不识趣,但自己没心情陪她唱双簧。
他还无法那么轻松惬意。
「吼唷──阿春好不上道喔,你这样能和我一起靠摇滚席卷世界吗?」
「我们什么时候决定要跨足海外了!? 」
春太协助晶穗的UCube活动,如今甚至亲自参与演奏,扮演神秘的高䠷贝斯手『椿少』。
不过他只是暂时的辅助团员,主要成员依旧是晶穗。
「你想想,我的身体虚弱,必须有靠得住的哥哥陪在我身边,随时给予协助啊。咳咳咳。」
「妳少假咳。」
由于晶穗确实体弱多病,因此春太也不好吐槽。
「不过户外的空气真的很清新,我再次体会到自己不喜欢医院了。」
「好吧,我也能懂……但妳要乖乖回诊喔,我也会陪妳去的。」
「好好好,毕竟我也不想死,我会乖乖回诊的。」
「小、小雪?吓了我一跳……!」
「欸?」
据山吹医生所说,晶穗这次的发作相当轻微。
晶穗虽然嘟起小嘴,却似乎不想反抗。
「……习惯很难改变啊。」
「晶穗,妳没得抱怨,妳要当乖宝宝吧?」
「发布那首曲子时,我不打算耍什么花招,会用演唱会形式上传。」
「天晓得,又不是头脑好就能做高薪的工作吧。」
「……对,妳就轻松过吧。」
她身穿厚毛衣与及膝短裙,以她的品味而言,这穿搭有些朴素。
雪季精神抖擞地回应,接着便小跑步前往厨房。
「晶穗学姐──欢迎回来!」
「呼──自己的窝果然很棒。」
总而言之──
「别当自己是猫猫狗狗。」
有人忽然扑向晶穗,害春太从后方接住差点跌倒的晶穗。
「欸!你爸的薪资更低吧!? 」
「这虽然好玩,可是预测不出趋势会很棘手呢,但现在无疑是一个大好机会。」
春太露出苦笑,总之先推着两人走进家中。
她目前正一步一脚印地朝后者迈进,所以视晶穗为情敌也不足为奇。
晶穗毫不畏惧地这么说并推开玄关大门之后──
「……妳只会在要我帮忙时,当我是哥哥来拜托吧?」
毕竟光是听初步演奏的档案就能这么感受到,因此若是晶穗认真地演唱,又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呢……
「订阅人数真的变多了呢……而且还是在我们没特别做什么的时候。」
尽管如此,但她先前心脏病发、晕倒在公园,甚至还入院治疗,如今不能让她回去公寓住。
「要是搭计程车,你在电玩专卖店打工一天的薪水就会付诸流水了吧?」
「不过她很热情地欢迎我呢,我不是她的情敌吗?」
而且雪季也毫不在意,因此更难改掉这习惯。
「啧,我多嘴了。」
雪季到底想成为春太的妹妹,抑或是春太的女友呢?
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那原本是春太与晶穗的母亲所组成的音乐组合『LAST LEAF』的曲子,晶穗又改编了不少部分。
「难得我的UCube频道订阅人数都成长了,如果在这时候长期停更,那就最为糟糕了。」
「因为妳才大病初愈啊,我猜妳会想散散步,所以才让妳稍微走一下路。」
「我不是说过小雪就像我妹妹一样吗?话说阿春,你还拿小雪当妹妹看,这样好吗?」
「啊,差不多该拦计程车了。」
雪季的考试结束,春太的生活也逐渐平静下来。
「真奇怪耶,我听说你爸头脑不错,为什么薪水不高啊?」
这就是春太拜托山吹医生──的其中一件事。
春太确认到晶穗在病发晕倒之后,没有因此意志消沉,为此觉得心满意足。
「对,下一首歌会是关键。阿春,我们要唱《Lost Spring》喔。」
春太第一次聆听时,就有预感这会大红大紫。
晶穗入院之前,春太听了她完成的曲子。
春太虽然露出不悦的神情,但确实如晶穗所说。
樱羽家不算富裕。
晶穗别具深意地笑了笑,用手肘拐了春太的腰部。
春太心想着「话说回来──」。
自从晶穗丧母之后,她在樱羽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哥哥,你当然要加油啦。」
要是乖巧柔顺、体恤他人又安分守己,那就不是晶穗了。
晶穗知晓春太与雪季兄妹俩进展到最后一步后──
「请交给我吧!」
春太目前仍然会视雪季为自己的妹妹。
「晶穗,妳别随便使唤我妹……」
AKIHO频道的订阅人数日前突破了一万人──
春太嫌恶地这么说,晶穗仅是不发一语地露出贼笑。
毕竟晶穗如今仍旧身为春太的女友,这一点无庸置疑。
春太这么回答,并用手机应用程式叫了车。
然而,雪季升学考在即时,她借着「作曲」的名目回到自家公寓,不再寄人篱下。
他平时不会搭计程车这种奢侈的交通工具,但为了今天,他事先安装了代步应用程式。
「真没礼貌!但没错啦!」
「妳果然要唱那首歌啊。」
「好吧,先不论我爸脑子好不好,但他很贴心呢,妳就心怀感激地坐计程车吧。」
「这是我第二个家。啊,小雪,我想喝热可可。」
由于户外天寒地冻,因此他想早点入内暖和身子。
「阿春,没关系啦,你只要陪着我就好。」
「好~毕竟你救了我一命,我就暂时当个乖宝宝吧。」
晶穗认为必须由她们的儿女一同演奏,而春太也只能答应。
「她大概把这种事都忘了吧。」
不过《Lost Spring》是两人的母亲创造的歌曲。
晶穗的亡母曾说自己的父亲脑筋灵光。
「哇!」
「说得也是,我也暂时轻松过吧,生气可对心脏不好呢。」
「我回来了──」
一如雪季忘记视晶穗为情敌,晶穗目前也暂且不提此事。
「真的假的,那我……」
「别记得我打工的廉价薪资啦。妳别担心,我和我爸拿了计程车钱。」
「晶穗,说到暂时这件事,我会让妳继续住我们家一阵子。」
目前应该以照顾晶穗为优先。
晶穗的继父基于工作,大多时间旅居海外,导致她几乎等于一人独居。
「我要是变成乖宝宝就没有魅力了吧。」
「拜托妳一直都给我乖乖的。」
「这里是妳家吗?」
春太不擅长做家事,尽管是亲生妹妹,却也难以照顾异性的起居。
「我说也想一起去接妳,但哥哥说一个人就够了。」
雪季回过神来放开了晶穗。
「他说得对吧?又不能让妳帮我拿行李。」
「好吧,就算说要收留妳,但到时候照顾妳的会是雪季呢。」
「算了,UCube就是那样喔,没人猜得到什么时候会红起来,所以才好玩啦。」
晶穗露出苦笑,轻轻地挥了挥手。
春太无法放任才刚出院的晶穗独居。
「欸?阿春,你打算搭计程车啊?」
「给我拿就是应该的喔?虽然我无所谓啦。」
原本其实可以更早出院的。
「啊──就像是小孩子说想养猫猫狗狗,但最后照顾宠物的依然是妈妈那样?」
「啊,对不起,我不小心就……」
晶穗个性明明十分淡漠,不仅是不常生气,平时也不太会显露出激动情绪。
目前则已经超过三万人了。
「因为她是滥好人啊。」
她之所以住院一星期,也是为了谨慎起见,因此长期观察了病况。
两人搭了二十分钟的计程车抵达樱羽家。
前所未见地暴跳如雷。
自住的透天厝也小巧玲珑,对父亲而言,已经倾尽全力。
「我好像被妳当成饭桶了呢。」
「要是你帮忙剪辑影片并每天练习八小时贝斯,我就没意见了喔。」
「那样妳当然会没意见吧!」
任务多到会彻底剥夺春太的自由时间。
他最近原本就已经忙到完全没时间玩最爱的电玩游戏了。
「哥哥,你不要那么大声啦,晶穗学姐才大病初愈耶。」
「……我知道啦。」
雪季拿着放了三个茶杯的托盘,回到了客厅。
「来,晶穗学姐,请用。」
「小雪,谢谢……呼──……真好喝,我在医院只能喝水和茶,这才是人类的饮料啊。」
「啊,妳可以喝可可吗?」
「没关系啦,我都出院了。啊,不过我的胃口变小了,希望饭菜口味能清淡一点。」
「请交给我吧,口味清淡又兼顾美味──呵呵,我跃跃欲试了呢。」
「…………」
春太决定就算晶穗使唤雪季,也别放在心上。
毕竟雪季能认真地磨练厨艺,而且从此事感受到生存意义。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要做什么好呢?」
雪季立刻走回厨房,她打开了冰箱并喃喃自语。
「雪季很卖力呢,她很开心妳能回来吧。」
「你都无所谓吗?」
晶穗乖巧地向自己道谢,令人不禁困惑。
「……哥哥,你比我更了解水流女耶。」
「不是啦,距离她搬去雪风庄只剩一个月了吧?」
「啊,我突然要去找小冰和小冷玩了!晶穗学姐,请妳期待今天的晚饭喔!」
「雪季和晶穗都已经睡了。晶穗在医院都早睡早起,所以晚上很困,雪季也陪她早早上床睡觉了。」
冰锥虽然是一名时髦又漂亮的辣妹,但事到如今,他并不打算继续增加过度友好的对象了。
先不论晶穗叫自己葛格──
「呜呜……高中有这么难啊?我虽然想当高中生,但不想念高中的东西……」
「我要开动了。嗯,好吃……虽然口味清淡,但很好吃,雪季不管煮什么,手艺都很好呢。」
「如果要准备期末考,住在你家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而且……」
「喔?春太,怎么了?」
「别向往留级啦。」
「我想给别人听听那音档。阿春,能拜托你帮忙吗?」
雪季的运动神经很差,这时却用难以置信的速度跑出客厅。
「……对。」
「……妳要活用它喔。」
「反正我也很闲,而且我自己也要用,所以也不吃亏啊。」
「妳别瞎操心,妳还有别的事要做吧。」
但春太尚未对晶穗说,自己听完她传来的《Lost Spring》音档之后,解决了某个问题。
父亲露出满心欢喜的表情。
「不过我也不喜欢念书,留级很摇滚,真让人向往呢。」
「不是啦!是期末考啦!」
雪季此时又回到客厅,与晶穗坐在一起。
「小雪能在家里做饭的次数有限了吧,可以浪费在帮我做饭上吗?」
「哥哥,你用我当垫脚石,靠近冰锥姐姐吗……?」
晶穗拿起其中一本。
他甚至还系着领带。
父亲走出客厅,回到位于一楼的主卧房,在脱掉身上的大衣与西装外套后,接着又走了回来。
「好了,去读书!雪季,妳也要一起吗?先预习的话,进了水流女之后也会比较轻松喔。」
「喔,那太好了。」
春太称呼亲生母亲为翠璃。
「哥哥,怎么了?」
春太并不愿答应,但事情已经谈妥,而且也安排了搬家公司。
「真是没血没泪耶,这社会以前还更有温情的啊。家里酱油要是用完了,和左邻右舍借就好。」
樱羽家的孩子晚上多半会回到自己的寝室,因此不太常留在客厅。
「我能不能不考啊,毕竟人家是体弱多病的不幸美少女啊。咳咳咳。」
「……雪风庄不准男人入内,所以我没办法去当她的家教。」
既然如此,便想说帮晶穗一点忙,拚命地整理出考试范围的上课内容了。
然而,她不仅是升上高中,还会搬进『雪风庄』这栋公寓,里面住的全是即将就读的女子高中的学生。
「她前途堪忧耶,阿春。就算小雪搬家了,你也得继续帮她看功课吧?」
「有啊,练习《Lost Spring》是当务之急,还想改编到最完美,也要重开直播。啊,还必须去Navy Leaf当模特儿吧。」
「葛格,你怎么啦?」
春太暂时走出客厅,回到自己的寝室,接着又走回客厅。
「是……」
雪季也已经考完了,而即便自己想剪辑影片,也没有素材。
「妳明明都还没入学,别老想着要偷懒!」
「喂──雪季,别直接说妳不想念书啊。」
「因、因为妳和透子都要念那里,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有稍微问过冰锥同学。」
「啊,是情人节吗!对不起,我没送巧克力给你!」
这妹妹虽然生性柔顺单纯,但一遇到读书,即便是哥哥的叮嘱,也会稍加反抗。
「晶穗也吃得很开心喔,她说医院的膳食虽然好吃,但都少盐又少油。」
他今天回家约在晚上十一点后,附带一提,他出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
「这样啊,晶穗愿意来住我们家啊,太好了。」
父亲走进客厅,见到春太坐在沙发上,稍微吓了一跳。
「我才不会说那么小鼻子小眼睛的话呢。」
「啧。」
春太用微波炉热了雪季铺上保鲜膜的汤碗。
「妳到底是几岁的老婆婆啊?这和温情没关系,总之妳就看这个准备考试吧。」
「喔──这男人很会找借口和正妹勾搭呢。」
春太将几本笔记本堆到客厅的沙发桌上。
晶穗住院的这一星期,春太确实无事可做。
「别闹了,妳懂我在说什么吧。」
她也超级不喜欢念书,如今勉强撑过升学考,因此很想远离课业。
春太的父亲依旧迟归。
在她出院并等生活上轨道之前,也还不能告诉她。
然后,春太的父亲也直呼秋叶的名讳。
「小雪,不要紧啦,悠凛馆是个有点卖弄小聪明的升学学校,所以才比较难啦。」
春太与晶穗就读悠凛馆高中,目前正值第三学期,将于二月底举办学年期末考。
「爸,你吃过饭了吗?雪季煮了鲑鱼咸粥,还有剩喔。」
晶穗果然也心知肚明,只见她意兴阑珊地咂嘴一声。
雪季也翻着笔记本,由衷露出嫌恶的神情。
「我是开玩笑的,留级再怎么说也太逊了。谢谢你的笔记喔。」
春太与雪季光吃咸粥还不够,又吃了冷冻煎饺,但父亲光吃咸粥就足以果腹了。
而且雪季即将离家住宿一事在即,但自己如今仍然没有真实感。
雪季洋溢着爱情的饭菜似乎温暖了工作疲劳的父亲的胃。
「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了,晶穗,妳也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吧?」
「哇,这整理出了所有考试范围的内容嘛,这是你帮我整理的吗?」
「而且水流女的程度也没那么低吧,我查过他们的毕业生都考上哪些学校,也有人能考上前段大学喔。」
雪季搬家之后,自己与雪季之间的关系又会变得如何?
「不对、不对!请说我是热心助人啊!」
「水流川女子高中的程度比悠凛馆低呢!就算不念书,也能撑到毕业吗?」
「喂,别说是卖弄小聪明啦。」
「…………?」
他只会称呼养母•冬野白音为「妈妈」。
「嗯?什么事?」
春太担忧地心想「希望她别因此变得消沉」。
「我在住院前传了《Lost Spring》的音档给你吧?那还在吗?」
「我的母亲──翠璃也常常住院吧?我听说她喜欢喝酒,医院里不能喝酒,她应该很煎熬吧?」
不过春太并不打算让雪季以自己为第一考量,而不去照顾晶穗。
「嗯?毕竟她很喜欢做菜,可以思考不同于以往的菜色,她应该很开心吧?」
春太对冬野冰锥真的毫无色心。
「所以说,别咳得那么假。这可不是义务教育,是高中喔。如果考试没过,哪怕有什么苦衷,也会被留级喔。」
「喔,当然在。」
「……对。」
「你都听秋叶说了啊。」
自从晶穗的母亲在圣诞节那天病倒之后,她的身上接连出了许多大事。
父亲也喜孜孜地大口大口喝着咸粥。
自己与雪季在家里生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再加上一颗生鸡蛋就完成了。
雪季顺利地考上志愿校,春天将会升上高中。
春太难以想像。
「如果加足量会对病患的身体不好吧。既然她喜欢雪季烧的菜,那就太好了呢。」
也不想练贝斯。
「对啊,她喜欢喝酒,不管是啤酒、日本酒、红酒或威士忌都喜欢。不过她的酒量很小,只能喝一罐啤酒,其他酒则只能浅尝。下酒菜也都选豆腐、起司和蔬菜棒等,要尽量避开太咸的食物,我从没见过她这种酒鬼呢。」
「……翠璃也很辛苦呢。」
就算喜欢酒也不能喝多,下酒菜也有限。
春太窥见自己生母人生的一小部分,感觉心脏紧紧一缩。
自己毫无健康问题,甚至强壮过头了。
他感恩生母将自己生得这么身强体健之余,同时对她深感歉疚。
这简直像是自己吸走了母亲的生命力──
「翠璃一直很期待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喝酒喔,这是你还是小婴儿时的事,所以我觉得她太猴急了……」
「我下次去帮她扫墓的时候,顺便带酒去供着,告诉我她喜欢什么酒款吧。」
父亲听了春太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朝一日,当自己到了能喝酒的年龄,便在母亲的遗照前喝一杯吧。
春太这么决定──并选择说出主旨。
「爸,是你告诉晶穗LAST LEAF的曲子的吧?」
「年轻时的记忆力很了不起。」
父亲大口吃完最后一口咸粥,接着开口:
「那时候我只是常常听翠璃她们演奏,但现在还是能弹得出来。」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一月底的时候吧,晶穗第一次来我房间找我,她说如果我记得翠璃她们的曲子,希望我告诉她。如果她没来拜托我,我应该也会忘记吧。这首曲子能被她传承下去,我猜秋叶也会感到开心吧。」
「……爸,你听听看这个。」
春太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了按后,放到桌上。
「……碧梧也真好说话,那家伙一直当翠璃是亲姐姐呢。」
「……怎么突然这么说。」
「变得能做出卑鄙的事不是一件坏事。春太,你也变成大人了呢。」
他如今仍不晓得父亲与秋叶之间发生过什么。
「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交涉的地步……但我只能拜托山吹医生和外公、外婆他们了。」
「…………」
父亲似乎也知道以前交情甚笃的山吹医生正在星河综合医院执业。
「这样啊。」
「对,那样很好,碧梧和山吹家的人都很亲切,能把晶穗交给他们照顾。」
「爸,我想收留晶穗住在我们家,而且不是暂时的。」
「虽然她不想离开原本住的公寓,但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就算她有些抵抗,但我还是想拉她过来住。」
这必须由成年且身为一家之主的樱羽真太郎来决定。
「原来如此,晶穗改编之后变成这样了啊。不管我再怎么改编都没法改得这么好听呢。」
「春太,你还想说或问其他事吗?虽然我也很难为情,但机会难得,就来场父子之间的对话吧。」
「我选择彻底利用他的好意,做好保护晶穗的措施。所以──」
父亲哈哈苦笑──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母亲只有冬野白音一人,但仍仰赖生母娘家的资源,可谓厚颜无耻至极。
不过两人必定关系匪浅吧。
父亲似乎也认识山吹家的成员。
然而,虽然用词老套,但今晚促膝长谈的内容算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吧。
而尽管春太明白这一点,也决定为了晶穗抛下自己的尊严与羞耻心。
对父亲而言,这首曲子或许乘载了过多的回忆──
春太紧紧握拳。
春太发现父亲的肩膀有些颤抖。
「啊……是碧梧吗?」
「我请他特别关照晶穗,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能够马上住院,而且二十四小时都能陪我们商量,我们也交换了联络方式。」
「晶穗果然是秋叶的女儿呢,秋叶是主唱,但在向翠璃学了乐器后,她也会弹钢琴了。晶穗的吉他声让我隐约感受到她母亲的琴声,有种不顾一切,又气势汹汹的感觉,却又纤细哀婉──」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滥用血缘关系强人所难。
父亲言之有理。
有许多事一直悬而未决──
「我的──翠璃的亲戚之中有人是医生,我在星河医院遇到他了。」
假使晶穗有个三长两短,唯有身为成人的父亲能够负起全责。
「正因为她的身体有状况,所以我才不敢随便说要收留她啊。」
「原本应该由我去向山吹家打声招呼,但我们在我和翠璃离婚时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别介入比较好吧。春太,你能和山吹家交涉看看吗?」
「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呢,他怎么了吗?」
毕竟他与山吹翠璃是青梅竹马,这也理所当然。
春太无法决定是否收留晶穗。
而春太当然有许多话想对父亲说。
「因为她的品味和大叔不一样啊。」
春太点了点头。
手机喇叭播放出的当然是──《Lost Spring》。
没错,春太为了晶穗,选择全面仰赖生母的娘家。
秋叶如今离世,与她共奏《Lost Spring》的妻子也早已往生。
「这样啊,碧梧和山吹家的人都会对你特别关照吧,因为你是翠璃唯一留下来的孩子啊。」
父亲说今晚愿意倾听儿子说的话。
「这样做虽然很卑鄙,但我只能为晶穗……」
因此,在春太尽己所能之后,只能交由父亲判断。
「…………」
「春太,你还真敢说呢。」
父亲淡淡一笑──
父亲不发一语地闭目倾听──
纵使春太是晶穗的亲哥哥,但无论他怎么说,他都还未成年,在社会上甚至不算是晶穗的亲戚。
不必父亲清楚地告知,他也理解父亲想说什么。
正因为如此,春太已经想出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