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妹妹她……
《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 镜游 · 1.1万 字
雪季顺利地从国中毕业,与春太两人一起回到樱羽家──
之后又过了几天,即将迎来新旧年度交替之际。
「就是明天了呢……」
「小雪,妳放松得不像是明天就要搬家的人呢……」
两名女生聚集到春太的房里。
她们当然是雪季与晶穗。
三人已经用完晚餐,也洗完澡了。
雪季穿着那套一如往常的蓬松粉红睡衣,晶穗则身穿深蓝色连帽衫,两人下半身都穿着露出大腿的热裤。
「啊,我死了!小雪,妳好奸诈!居然趁我说话时把我打飞!」
「我、我才没有用盘外战术喔,就算不用,我也能打赢晶穗学姐。」
「妳超会挑衅的耶!」
春太房间的荧幕上接着一台怀旧主机ViiⅤ。
里面的当然是第一代《SB》。
由于今晚是雪季在樱羽家度过的最后一晚,因此玩着值得纪念的游戏。
晶穗甚至没看过SB,雪季边与她对打,边教导她玩法。
春太坐在床上,从后方望着两人。
「晶穗,那边!快吃道具!」
「欸?道具是什么意思?哪个,要我吃哪个!? 」
「啊,我吃到了。」
雪季对初学者也毫不放水。
「说得也是……祈祷以后不会出什么大型游戏机。」
「哇,小雪,这没到需要这么激动啦。」
她从小时候开始就会边聊天边打电动,所以就算一心多用也不会混乱。
「等一下,我要换角色,要选谁呢……」
「就算在学校里,其他班的同学也会跑来我们教室看晶穗呢。」
「我不需要什么外物喔,只要有音乐就够了。」
「我随时都欢迎喔,因为女生可以自由进出雪风庄呢,冰锥学姐也希望妳来。」
照片里的她将一头长发绑成辫子,身穿高雅的毛衣与长裙,坐在喜爱的古典钢琴前。
秋叶的遗照是她最后自己拍的自拍照,翠璃的照片也是她最后住院前,在自己家里拍摄的照片。
「晶穗学姐,妳真的可以不用跟我客气,把行李放在我的房间喔。虽然我的房间没那么大……」
雪季将摇杆放到地板上。
雪季解除了放水模式,秒杀掉晶穗。
「妳明天就要搬家了吧。」

「这原本就是哥哥的,如果没办法和哥哥一起玩,带去雪风庄也没有意思啊。」
「稳扎稳打地削掉你的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是喔,但我认为打个电动也不用那么认真啦。话说回来,小雪,妳不带这台主机去吗?」
「是喔……啊,美姐说就算是二手ViiⅤ,价格也不错耶。」
由于父亲主张把秋叶的牌位与骨灰放在自己的房间,因此春太与晶穗也照办。
「哇啊啊啊!好强!」
「没关系啦,阿春的个性别扭,所以都不会直接表达出感动呢,我真的很开心小雪愿意直接表达出来。」
「我出问题的机率当然比一般人高,必须多留意,但他说我的症状比我妈轻了很多。我之前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我妈过世积了不少心事。」
「妳也太极简主义了。」
晶穗真心感到畏惧。
「毕竟雪风庄的房间不怎么大呢,应该要尽量减少行李吧。」
「妳少过得那么当下……」
「没、没有饮料呢,我去泡一壶热茶。哥哥,请你趁这段时间选好角色喔。」
雪季明天要搬家──
「好,哥哥,你可以慢慢挑喔。」
「我先说好了,我这样不是自暴自弃喔。我请医院做了比之前更精密的检查,之前山吹医生也说了,我目前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喔。」
那张照片目前也放在春太等人旁边,不知正慈祥地守望着儿子,抑或傻眼地望着他,真教人好奇。
打电动的时候,雪季的人格会有些转变。
「晶穗学姐,妳听得出来吗!没错,SB的BGM很帅喔!其实我也有原声带,我现在马上拿来──啊,我已经寄去雪风庄了!我明天再拿来!」
在那之后,她露出了充满善意的笑容,在场地选择画面选了另外一个场地。
一如晶穗所希望,他们向山吹医生要了翠璃的照片,摆放在秋叶的遗照旁边。
「我先说好了,是我先开始玩SB的喔,我今晚要连战连胜。」
「我只是被当沙包揍吧?我下次会多练一下再去找妳雪耻。」
「晶穗学姐,太好了……!」
「可恶──输掉就很火大,但如果放水让我赢,也会很火大!」
雪季依旧抱着晶穗,一脸认真地如此说道。
雪季点了点头,接着拿起所有人的杯子走出房间。
「等妳出CD后我会去买,请妳帮我签名喔。」
「受欢迎真烦恼。」
雪季即使闲聊也毫无失误。
「小雪今天比平常还开朗呢,不像是明天要搬家的人。应该说,我可以待在你房间吗?」
晶穗当然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我根本打不赢她。阿春,换你。」
春太只见过自己出生后的母亲照片。
「这样才最有我们的风格吧,晶穗学姐也愿意陪我一起玩,我毫无怨言喔。」
「听说如果销量不好,Navy Leaf会自费购买大量CD。」
「妳不用买啦,我会送好几张给妳的。」
雪季或许觉得不好意思,此时变得面红耳赤。
而晶穗别说SB了,甚至是第一次打电动,更是毫无胜算。
「对吧。」
「FOOO!我赢了──!」
「还、还真自虐,青叶姐才不会那么做吧。」
「我说啊……啊,我死了!」
「我感觉会变得不可一世呢,出了CD会变成怎样呢?」
「我除了玩SB以外,也不太会用ViiⅤ呢。」
春太差点脱口问「那我咧?」。
春太依旧认真地选着角色,并这么吐槽。
雪季心中似乎没有不买这个选项,但春太也是。
她明天只会揹着一个背包去雪风庄。
「不要紧的,我打电动的时候,不管对手是哥哥或是闺密,都会打得对方屁滚尿流。」
「妳别马上就去问美波姐啦。」
如果雪季先搬完家,又为了送原声带跑回家,将会失去那种气氛。
雪季边操作摇杆,边对晶穗露出笑容。
雪季尽管笑容可掬,但并未停下操作摇杆的手。
「在UCube上有点红的菜鸟出的CD不可能突然就很畅销啊。」
春太爬下了床,与晶穗交换座位。
「好好好。」
「有、有吗?」
尽管如此,雪季似乎有稍微放水,晶穗原本应该瞬间就飞到场外去吧。
「因为认真玩才会好玩啊。」
晶穗的频道订阅人数与日具增,因此确实算是很受欢迎。
春太握着摇杆,目露凶光,瞪着荧幕。
「啊,晶穗学姐,妳这么说我就想到了。」
他一本正经。
一如晶穗将雪季视作自己的妹妹,雪季恐怕也──
实际上,雪季玩SB的技术相当高超,连擅长格斗游戏的春太也难以抗衡。
「这、这样啊。」
「呵呵呵,就算对手是哥哥,我也不会放水喔。」
「话说,这首热血的BGM让雪季变得更强了啊!」
「呜,说得也是……对了,这个场地的BGM很好听,但还有更热血的场地──我们马上打完,换那个场地吧。」
「话说回来,晶穗学姐的行李真的很少呢,如果我的东西都搬出我的房间,里面会变得超级空荡荡。」
「好、好的。」
「啊,可恶,马上就使出这种贱招!」
「好,那就麻烦妳了。」
「我有些东西还放在公寓,有一部分也塞进租赁仓库了,虽然不多啦。我的人生只要有吉他和连帽衫就够了。」
母亲在五年前过世前的照片相当新鲜──与自己出生时的照片相比又过了十一年,但她的外表相当年轻,也并未显得瘦骨嶙峋,让春太松了一口气。
「小雪好恐怖喔……」
「啊,但这BGM很好听呢,节奏轻快,又很帅气。」
在那之后,她回过神来,放开了晶穗。
「阿春也很幼稚呢,这家伙马上就会动真格。」
春太的书桌上也摆放着生母•翠璃的照片。
「不过雪季,这是妳在我们家的最后一晚了,打电动度过好吗?」
「这首曲子的确不错呢……很热血。」
并用力地抱住坐在后方床上的晶穗。
雪季打电动时,智商似乎会上升。
虽然这么说,但她大部分的行李都已经由搬家业者载到雪风庄了。
春太当然也知道晶穗回诊的频率提升……
「我当然会很激动啊,我希望……妳一直都健健康康。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
春太盯着角色选择画面,边考虑是否能克制雪季所使用的角色,边认真琢磨。
「当然可以啊,妳别跟我们客气,这不像妳。」
「我也会察言观色的。不过……这样啊,你们两人共处反而会尴尬吗?」
「别那么白目。」
晶穗一语中的。
春太尚未接受现实──长年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妹妹,明天起将不再是自己的妹妹,并要离开这个家了。
雪季或许也相同。
只有两人共处时,恐怕会尴尬得无法讲话吧。
坦白说,幸好晶穗在场。
「如果不打电动,确实会很难熬……」
「话说回来,阿春……最终还是无法接受小雪搬走吧?」
「……没那回事,我说过『我知道了』吧。」
「你有说过吗……你是说我们三个一起睡的时候?」
雪季再次宣布自己要离开樱羽家,搬去雪风庄。
春太则是打算这受这项事实──原本这么打算。
「我不这么觉得耶,至少你没有开开心心地送她离开的感觉。」
「…………」
春太并不反对雪季搬走,也有帮忙搬行李──应该说,等于他一手包下所有粗活。
部分因为松风有社课,无法帮忙,部分也因为春太想帮忙搬运雪季的行李。
不过他明明做了这么多,但尚未全然接受雪季搬家一事。
他过去都并未察觉──不对,或许是假装并未察觉出来吧。
「不过雪季,我们真的不用送妳去雪风庄吗?」
晶穗爬下床铺,从雪季手上接过托盘──直接走出房间。
「…………」
自称姐姐的晶穗或许更加了解雪季。
没错,是这种声音,但雪季目前当然不会用这么牙牙学语的声音讲话。
他与雪季──与妹妹共度的时光即将在此告终。
「哥哥开始打电动就会留在家里,我随时都能和哥哥一起玩,所以很开心……」
春太也能自己洗衣服。
从明天开始,他要自己把目前穿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并到阳台上晒衣服。
春太点点头,也走到屋外。
「好,妳去吧。」
「我也一直以来都最珍惜和妳共处的时光。」
「你直到最后一刻都太宠我了……哥哥太宝贝我了……!」
樱羽家的早晨──
「雪季,妳什么都不用说了,妳就尽情地哭吧。」
「对啊……好,我选好角色了,我要用这家伙来打爆雪季。」
春太操作十字键,将游标对准想选的角色。
雪季虽然羞红了脸,但一脸开心。
正当此时──
然而──他感觉雪季此时理所当然会哭。
「如果你神清气爽地欢送小雪离开,她也会觉得很不爽吧。你要是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态度,她其实也会比较开心吧?」
她的身体激烈地颤抖着,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痉挛起来。
「对,我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晶穗学姐,那我要出门了。」
春太不发一语,默默地紧紧搂着雪季的娇躯。
自清晨起,天空湛蓝明亮,暖阳和煦,不似春寒料峭的三月尾声。
她不再是自己的妹妹了,而是想成为自己的女友。明天将搬离熟悉的家,甚至难以再像今晚一样,轻易地一起打电动了。
「哇……!」
她今天身穿白色大衣、奶油色毛衣、黑色迷你窄裙与裤袜,并没有围围巾。
春太不清楚雪季为何哭泣。
不过考虑到雪季的个性,这十分有可能。
雪季从一早起,完成一桌精致的菜色,父亲、春太与晶穗三人都直夸美味。
春太放开紧搂着她的手的那一刻,一切都将化为过眼云烟──
他在梦中才听过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但春太往往会自己跑去想去的地方。
父亲吃饱了饭后去上班,到早上九点时──
「我也觉得自己很幼稚,我明明早就发现必须开开心心地送雪季离开了。」
雪季打开大门,走到屋外。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那时候真的好开心……」
春太仍然坐在地板上,他转向雪季。
「我和妳一起玩也很开心喔。」
对了,雪季小时候总是摇摇晃晃地跟在春太身后。
「因为哥哥总是往外跑,所以我也跟着跑出去,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才会一个人在公园玩。」
雪季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春太长年以来都与雪季一起打电动,并宠溺着雪季。
雪季不仅慢工细活地烹煮了一顿早餐,而且在打理仪容上也丝毫不马虎。
「…………」
雪季眼中顿时扑簌簌地洒出泪水。
「雪季,过来。」
晶穗从后方将双手轻轻放到春太的肩膀上。
「是没错啦,但我觉得你真的很别扭。」
「啊…………」
但雪季无法将之化为言语,而春太也无法推测出所有的原因。
她直接跪到地板上后──紧紧地抱住了春太。
春太这么回答,接着搂住雪季的背。
她关上房门前,瞄了春太一眼。
雪季将脸埋进春太的胸膛中,不断哭泣。
「哥哥……!」
「雪季,这种小事没关系的。」
光是这么想像──春太就觉得寂寞至极。
「哥哥,小雪也想打电动。」
「我会边看着附近的风景,边慢慢走过去的。啊,我也会注意来车。」
「对不起,哥哥,我从明天起就没办法再帮你洗衣服了,我现在却弄脏它了……!」
「一起打电动度过最后一晚才像我和雪季……但这样真的好吗?」
妹妹似乎对不干不脆的哥哥说──就算会尴尬,也要做完该做的事。
「嗯?」
「哥哥、哥哥、哥哥……!我从那时候开始,和你在一起就都好开心,好快乐……!永远都不想离开你……!」
「…………!」
雪季依然站在门边,愣愣地望着春太。
「喔喔,雪季,谢啦……妳怎么了?」
「……真是复杂呢。」
「……这样啊。」
春太将摇杆放到地上。
父亲难得晚上班,一家四口一起共进早餐。
「晶穗这家伙……」
正确而言,当时的嗓音更加稚气──
受教于晚辈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又没有……不管我怎么说,她都已经搬完了啊。」
那是他开始玩第一代SB时,起初最爱用的角色。
春太手中的摇杆差点掉落。
托盘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杯。
「阿春,你真的直到最后一刻都烦恼不已耶。」
「哥哥、哥哥……!」
也不必由春太帮忙提吧。
『哥哥──小雪也想打电动。』
雪季笑着点了点头。
但这一切都会在今晚画上休止符。
早餐当然由雪季掌厨。
「好吧,那样也无所谓吧?」
春太没想到自己表现出不干不脆的态度才是正确选择。
雪季已经将搬家行李都送去雪风庄了,今天的行李只有一只背包。
「呜、呜呜……哥哥、哥哥……我、我……!」
菜色是白饭、味噌汤、烤鱼、炖蔬菜、煎蛋卷与泡菜。
「我没担心这件事,毕竟妳也不是小孩了。」
自己用了最多次的角色最适合与雪季对战。
晶穗则默默地跟在春太后面。
「什么……?」
最后一夜一起打电动,拥抱着嘤嘤哭泣的雪季。
她将棕色长发编了比平常更复杂的发型。
「这是我独立的第一步喔,必须我自己去。」
真要列举出原因,应该是这样……
淡粉红色花瓣轻飘飘地飞进樱羽家的玄关。
春太瞬间以为见到了天使的羽毛──
「对了,樱花已经开了呢,我们家虽然叫做樱羽,但没种半棵樱花树呢。」
雪季巧笑倩兮,犹若天使一般。
樱羽家对面的邻居种了一颗大樱花树,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花瓣吹来。
「于落樱缤纷时离家启程啊,这也太诗情画意了,但还不赖呢。」
「对,晶穗学姐,我很喜欢樱花,所以很开心,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祝福。」
「我下次会用这主题作曲喔,做一首可爱少女在落樱缤纷时离家启程的歌。」
「我会期待的,如果卡拉OK有,我会点来唱。」
「妳觉得那能发行CD啊……?这期待好沉重。」
「我喜欢晶穗学姐做的歌喔,希望能发行CD,前进卡拉OK,让更多人听到。」
「我、我会全力以赴。」
就连我行我素的晶穗也不敌『妹妹般』对象给予的期许。
「啊,一直聊天就没法出发了呢,那么……」
雪季开朗地笑了笑,仿佛昨天并未大哭一场。
刚刚还在哭,现在却笑了──春太心想「不对,这句谚语是用来比喻小孩喜怒无常」。
但雪季已经不是孩子了。
毕竟她几天后将升上高中,如果说她是孩子会对不起她。
「我出门了!」
雪季这么宣告,又挥了挥手──
目前时间仍早,因此并无其他人影。
「没、没有那回事……遇到我们这种状况,不迷惘才奇怪吧。因为哥哥很正经,又很为我着想,所以才会迟疑啊。你因为我感到犹豫,反而会让我开心。」
「你的心脏差点比我更早停止了呢。」
「这时候不撒腿狂奔就不够摇滚了吧。」
但或许也只有晶穗能鼓舞春太跨越裂痕。
虽然到了春天,但必须请加湿器继续工作一阵子。
这笑话太地狱了,让春太难以吐槽。
「妳有说过了。」
「啊,午餐我做了蛋包饭,已经放进冰箱了,请你用微波炉热了吃喔。」
为了家人的健康,冬天的湿度很重要。
因为春太也还没决定应该说什么,所以难以流畅地表达出来──
晶穗站到春太身旁。
「嗯,喔喔,站着发呆也没意义呢。对了,我必须去洗衣服了。」
「哇?」
「妳提出了一个很猛的新学说呢……」
「雪季!」
多亏春太全速奔跑,而且雪季悠哉地慢走才能追上。
「对,没有错。呃──所以是……」
「你好像累积了很多话想跟我说耶,我至少还会洗衣服好吗?先不说这个了──」
「至少让我自己做洗衣服这点小事吧,还有让我自己发现加湿器的事,也偶尔让我自己煮饭吧。」
「欸,对,那个……谢谢。因为哥哥总是吃得津津有味,所以我才会想努力做饭……欸,我们本来是在讲什么啊?」
「没有,我想已经全送到雪风庄了,我也有帮妳清点过了吧。」
不过到时候回来的会是『离开这个家的雪季』。
雪季在公园用手机拍摄秋千的照片。
但这都不是紧急问题。
雪季闻言,抖了一下。
「原来如此。」
「你很懂嘛,就一起摇滚吧。」
「我会用微波炉加热蛋包饭,也会加热咖哩,更能换加湿器的滤网,还会洗被妳哭湿的衣服,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呢。」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会去买的。」
不过春太、晶穗与雪季三人之间的故事尚未画上句点。
「阿春。」
她今天早上一如往常,身穿连帽杉,下半身穿着露出一双玉腿的热裤。
雪季点了点头,用手捂住嘴巴,陷入沉思。
「…………!晶、晶穗,妳干嘛啦!」
「喂。」
雪季似乎一头雾水,眼神游移,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最快会在一个月后──黄金周时回家吧。
「哥哥……?」
春太则毫不畏惧她的眼神,也直勾勾地回望着她──
晶穗需要雪季参与其中──
「不过妳刚刚说的话或许让我最为惊讶吧,妳总是远超乎我的想像。」
「别装傻了,和妳讲实话,比起当我知道自己和雪季不是亲兄妹时,妳对我说『哥哥,你好』的时候还更让我震惊。」
「雪季,妳是我的妹妹。」
「说什么好好……妳和雪季又没有血缘关系。」
「妳……」
「晚餐还有昨天的咖哩,请重新热过再吃,那要花一段时间,所以要边搅拌边煮到滚喔。」
「我有吗?」
「当然只有现在,你只准一个人那么叫你吧?」
「阿春,去吧──不对,哥哥。」
「但重点只有一个,就是……别太宠妳哥。」
雪季并非不会再回来了。
晶穗目不转睛地盯着春太的双眼,露出与认真唱歌时一样的正经表情。
春太认同晶穗是自己的妹妹,并决定要接受她。
「嗯,对啊。」
当初在这屋子里揭露真相说「哥哥,你好」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为自己真正的妹妹了。
「我之后也会继续给你惊喜喔,这样才最好玩,所以之后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喔。」
雪季吓得跳了起来。
「……妳以后打算都那么叫我吗?」
他们在约一个月前,在此发现了晕倒的晶穗。
「……雪季,妳为什么在拍照啊?」
雪季想拍照留念也极为自然。
搭电车就能轻易往来她搬进的雪风庄。
雪季位于那座充满回忆的儿童公园。
「真拿你没辄,我就帮你洗吧。」
对了,春太与晶穗相处的时光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不是只想成为你的妹妹,也想好好成为小雪的姐姐。」
春太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晶穗蓦地露出别有深意的贼笑。
「我成为你的妹妹,自己也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这最赞了吧?我的影片在UCube上爆红,也决定要发行CD了,还有哥哥和妹妹,超幸福的啊。」
「由我来说也很怪,但血缘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她与春太并无血缘关系,不是他的妹妹,居住的家也各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为了让雪季幸福──
晶穗总是能在春太的生活中刻下深深的裂痕──
「阿春,去吧,去找小雪,为了我的幸福。」
之后也会一直持续──
「妳讲得还真不害臊……」
雪季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旧轻轻点了点头。
她小跑步跑出家门。
「说、说得也是呢。」
她忽然用力地拍了春太的背一下,力气大到让他差点停止呼吸。
春太的父亲难不成不仅是晶穗的父亲,也是雪季的生父──不可能出现这种意外惊奇吧。
「欸?妳吗?妳别说煮饭,连扫地也没扫过耶。妳不是说要珍惜双手,所以彻底不做家事吗?」
「这、这算是纪念吧,这座公园的游乐道具都很老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
「欸……那不只是一件事,是很多件事吧?」
「我虽然经历了很多不幸的事,也有很多让我想哭的事,但也能有快乐的时光吧,幸福对于治疗我的心脏一定很有帮助。」
她星眸圆睁,凝视着春太的脸,宛如无法移开视线。
「那个,哥哥?我有忘记带什么东西吗?」
「我知道。」
她或许会更频繁地回家。
这样等于是非亲非故的外人──
「哥……?」
为了春太与晶穗的幸福──
「啊,我忘记讲一件事了!客厅的加湿器要换滤网了,请去买新滤网吧,可以看客厅柜子上的产品手册确认型号──」
「晶穗,妳一直都让人惊艳呢。」
她一如往常,但唯有表情──有别于以往。
「对了,居然想要完美地表达出来,也太自作聪明了。我真是优柔寡断,一直迟迟不做决定,害妳总是很迷惘。」
但春太也无暇一一吐槽了。
这座秋千也是春太与雪季初次接吻的地点。
「不过我喜欢妳做的菜,因为自从妈回去工作后,一直都是妳帮我做饭。」
「……我总觉得反而是妳比较宠我呢。欸,雪季,我教会妳打电动和读书,可以再告诉妳一件事吗?」
今后必须是全新的开始。
「欸!? 」
雪季发出短短的悲鸣,震惊得差点又跳了起来。
应该说,春太说完之后,自己也很震惊。
他原本并不打算说得这么明白──不过他也无法阻止自己。
「那、那个,哥哥?我们不是说好我不再是你妹妹了吗……?」
「对,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妳也不想继续当我的妹妹了,我很清楚这一点,而虽然心知肚明……但对我来说,妳还是我的妹妹呀。」
「哥、哥哥……」
雪季一时之间脚步踉跄,抓住了秋千的链条。
「请、请等一下,这是不是又回到去年春天的讨论了?」
「也没理由不能再次讨论吧。」
试图重返过去的幸福,又有什么错呢──
春太知道自己豁出去了,却仍旧无法阻止自己。
「在这几个月,我、妳和晶穗,还有大家都有所摩擦,并互相理解,这一切都有意义。然后,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
「就、就算你……那么对我说……」
雪季紧紧地握住秋千的链条。
假使她不握住链条,或许就会晕倒在地。
「我从来没想过……宠哥哥这件事……」
「那么妳就别照顾我了。雪季,妳为什么会想离开我们家呢?」
「你、你真的要重新讨论这个话题,那是……因为……」
雪季的双脚摇摇晃晃。
「嗯?」
雪季用力地眨着双眸,显示她有多么的错愕,春太则默不作声地对她点了点头。
雪季握紧粉拳,用力地捶了春太的胸膛一下。
「一定要吧!都出席迎新会了,却不住进去,也太厚脸皮了!」
眼前的女孩是自己的妹妹。
「我早就知道了,我喜欢身为我妹妹的雪季啊。」
「至少我自己觉得有在压抑啊!」
雪季的拳头依旧放在春太的胸膛上,并再次垂下了头。
「……不过不行,小透也会入住雪风庄,她明天就会来了。」
雪季也并未反抗,抱住了春太。
「我喜欢身为妹妹的妳,也喜欢身为一名女孩的妳,这是我真正的心声,也是我最纯粹的情意喔。」
春太握着雪季的手,那又再次抖动了一下。
虽然时间不长,但透子在一旁观察过春太与雪季。
春太想继续说下去时。
春太与雪季绕了一段漫长的远路,才终于获得如今萌生的坚定情意。
她颤抖得剧烈,仿佛要甩掉春太的手。
两人几经彷徨迷惘,终于抵达了容身之所。
「我虽然是你妹妹,但也喜欢哥哥啊!不过因为那太奇怪了,所以我一直都在压抑自己!你却……居然接受了这一点,又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昨天一起打电动真开心呢,妳终于考完入学考,也可以和我一起玩乐了,而且我距离认真准备大学考试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我继续留在我们家里,我就会一直都是你的妹妹……会忍不住要依赖你。所以我才决定离家去住雪风庄……」
自从双亲离异,又经历晶穗揭露的冲击性真相,两人终于走到这一步──
「如果你听不懂,我就伤脑筋了……」
雪季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但我喜欢妳──正因为雪季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才喜欢妳啊。这一点无庸置疑,在这份情感的驱使之下,常识和伦理都毫无意义。」
紧紧地抱住春太。
「但这就是我的想法,是我苦思后得出的最终答案。」
「太奸诈了……哥哥,你太奸诈了!」
「我们之前也在毕业典礼上见过透子吧,她那时候说自己去住雪风庄也能过得如鱼得水,我本想说她到底在说什么,但简单来说……她想说的是我可以挽留妳吗?」
因此她或许猜测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我不管长到几岁,好像都会继续模仿你。对啊,我和哥哥一样……想重新再当一次兄妹,我是你的妹妹,也是喜欢你的女生。」
「妳也知道问题不在那里吧。」
至少透子会入住,所以理应也会办迎新会。
春太继续握着雪季的手,并将她拉向自己,接着搂住了她。
「我们去见冬舞时,我明明也说过……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喔。」
谁也无法否认这个答案。
「雪季,妳之前都没说过吗?但我觉得妳都表现在态度上了……」
因为她没什么力气,所以对春太的胸膛几乎没造成任何伤害。
雪季抬起头来,对他投以瞪视的眼神。
「你、你是认真的吗……」
「……我也。」
「……可以吗?」
雪季如今并未像昨晚一样哭泣。
她低垂着头,肩膀颤动,双腿也瑟瑟发抖──
「不过冰锥学姐也……说我要住雪风庄的话,她会很开心,也帮我们安排了迎新会。」
「对,我很了解妳的决心,并且希望妳继续住在我们家里。」
「我也喜欢是哥哥的哥哥啊。」
从雪季的手传来了阵阵颤抖。
「欸,雪季,我──」
「…………!」
「欸?」
「可、可是……我们明明经历了那些事。」
「妳不喜欢吗?就像爸妈离婚之前一样,我们兄妹俩一起打电动,一起逛街购物,再一起吃饭。」
冬野雪季既身为樱羽春太的妹妹,同时也是他的女友。
假如雪季必须依靠任何东西,他希望那不是秋千的链条,而是自己。
「欸?」
雪季不禁低下头去。
「可以。」
「等一下!」
没错,既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春太于雪季或许就称不上是一对兄妹了──
「我因为妳是我妹,所以才想让妳当我的女友啊。我和妳就重新从兄妹的关系开始吧,彼此承认喜欢对方,并再当一次兄妹吧。」
感觉她即将跌坐在地。
但也是自己绝不想放手的挚爱。
她指的当然是两人在入学考试前一晚,跨越了最后一线。
他从刚才就说了许多让她错愕不已的话,但他打算在这里宣泄出自己所有应当宣泄的心声。
「哥、哥哥,你在说……」
「妳就出席那迎新会吧,但也不代表妳一定得住进去。」
「这代表你希望我们像兄妹一样地玩在一起吗?」
「哥、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我当初是模仿哥哥,才开始打电动的。」
没错,能够相爱──
「哥哥……这太荒唐了。」
春太往前走,握住了雪季的手。
「…………!」
尽管两人之间累积了身为一对兄妹所共处的时光,但仍能相守相爱。
春太此时终于能用这双手,拥抱同为妹妹与女友的雪季了──
没错,春太已经不能再迷惘,也不能再悬而不决了。
然而,假使敷衍过去或粉饰太平,就无法撼动雪季的心──
「不是像而已,是希望我们作为一对兄妹玩在一起。」
「哥哥……!」
他本身也明白自己究竟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春太对冰锥有些过意不去,但那不构成让雪季离家的原因。
「对,雪季……」
她露出了喜悦洋溢的灿烂笑容。
「……还真拗口,但我知道妳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