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妹妹还不知道哥哥的心意

六月将近，期末考在即。

春太就读的高中为三学期制，每学年度共有五次段考。

由于是升学学校，即使刚升高一，几乎所有学生也都会用功读书、迎接考试。

春太当然也不例外。

无论家里发生大事或开始打工，还是班上女生的态度令人一头雾水，都应该完成当为之事。

他并不打算窝在家里，蹲坐在地等待别人好心伸出援手。

「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我终于懂了，春太郎，谢啦！」

「松风，你真的都没在读书耶，你可别在高中吊车尾啊。」

「我知道啦，我们社团要是段考不及格就不能当先发了，我会用功读书的。」

松风开心地笑着，道谢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名挚友毕竟也能就读同一所高中，所以脑筋不差。但自从升上高中就成天跑社团，并未认真读书。

「…………」

春太瞄了旁边一眼。

他的座位位于窗边，相隔两个座位就是晶穗的座位。

她正与三名朋友拿着手机或平板聊天。

不知道她们是否在聊课业的事。

晶穗与她的朋友都位于班级金字塔的顶端。

她们全是抢眼的正妹，其中又以晶穗最为俏丽。

扣除娇小这一点，她的身材也最凹凸有致。

不对，有许多男生喜欢小只女，所以她自然很受欢迎。

春太原本就有许多话想对晶穗说，现在又新增一项了。

──她这么说。

桌球是一种不断你来我往的竞技，实际上相当累人吧。

「我没什么在这种地方念过书，顶多会去家庭餐厅或麦当劳吧。」

在那之后，春太又与她聊了几次，但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晶穗那家伙……」

春太暂时中断与雪季聊LINE，开始向另一人传出讯息。

他只是想警告她别带坏雪季做奇怪的事，也不必来卡拉OK店。

「因为我是U Cuber，所以对网路很熟，你这种人就叫做处女情结。」

「她本人也说『好像是隐瞒身分在人类社会生活的雪女』。」

「但这看起来不太轻松吧？」

「你是想让我说出有没有交往经验，来刺探我是不是处女吗？」

「我又没有交往的经验，才不管什么礼貌呢。」

不过要是雪季开始上传一些春光外泄的自拍照到网路上，那可就伤脑筋了。

话题似乎又会回到原本的轨道。

春太已经警告过她了，所以达成目的了。

「过分的人是我吗……？」

几天前的吻──仿佛从未发生过这件事。

晶穗今天没带吉他，但既然她都会推出弹唱影片了，来到卡拉OK就不可能不唱歌。

这些琐事一一锐利地刺进他的心中。

「对啊。」

【春太】〔不管怎么说，妳都是被她牵连的啊。〕

「…………」

能见到近一半的雪白双峰，就连纯白的胸罩都若隐若现。

「我就知道这才是理由。」

「冬……是冬野吧。」

「什么啦。」

「…………」

「话说──啊，有LINE。」

「对啦……」

「天晓得，也有人会为了俗毙毙体育服而兴奋吧。」

【雪季】〔哇──不行！〕

春太与晶穗一起坐在沙发上。

搬家后到今日为止，她几乎每天都在上学期间传LINE给春太。

晶穗嘻嘻一笑，春太也受她影响，稍微笑了笑。

「妳在这种地方能集中精神吗？」

而且她还往前弯腰挤出乳沟。

【春太】〔好，我现在人就在教室，来去扁她。〕

「……话说，她也抱怨『体育服……体育服是红色的！』。」

「咦？你这么说好吗？小雪或许会被因为俗毙毙体育服而兴奋的男生骚扰喔。」

她的态度自然到令春太觉得只有自己东想西想实在很蠢。

雪季又传来「话说照片的感想呢？」的讯息，春太便重新审视照片。

晶穗果然透过LINE想起了原本避开的话题。

「是小雪？」

冬野雪季──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要是在家庭餐厅或麦当劳就不能唱歌转换心情了啊。」

「就算没有交往经验也可能不是处女吧。」

「就是传统的俗毙毙体育服呢，常在综艺节目上看到，但还真的有学校会穿呢。」

无论晶穗打算在预览缩图放乳沟照或小裤裤走光照，都是她个人的自由。

早上天空乌云密布，放学时开始下起绵绵细雨。

春太明明不太知情却这么心想。

晶穗则向他提议「既然有话要谈，那就顺便准备考试吧」。

「她这时间大多都会传LINE给我。」

「取那名字根本没隐瞒到吧。」

【雪季】〔因为她说想在U Cube的影片预览缩图放乳沟照，才和我一起商量！〕

虽然还有另一件事想问她──

「我之前明明就告诉你我是处女了，但是你不信啊，真过分。」

但不知道晶穗是否会乖乖听劝。

【春太】〔妳这是在挑衅我吗？〕

【雪季】〔其实我和晶穗学姐在研究如何挤出乳沟。〕

看来雪季对于新国中有种叛逆心态。

这时，手机倏地显示出一条讯息。

上面是雪季刚传来的照片。

这很像梅雨季的天气，但目前听不见一丝雨声。

「她的名字变得好冷。」

传送者当然是雪季。

对方是谁则不言自喻。

她穿着体育服，坐在类似体育馆的地板上。

【雪季】〔其实这所学校禁止用手机。〕

「雪季虽然有点不擅社交，但因为常被人告白，所以很会打发男生。毕竟她不论被告白几次都能四两拨千斤闪过。」

「她现在的国中听说会强迫学生参加社团，她说因为看起来很轻松就加入桌球社了。」

春太放学之后便与晶穗一同来到此处。

雪季体育服的左胸上刺著名字。

这就是所谓的年轻人真乱。

「不过是你有话找我谈吧。」

「交往经验啊……」

不过其实并不好笑。

「……对，妳看得真仔细。」

校方逼她染黑头发并绑起来，又逼她穿起老土的及膝裙，似乎让她觉得相当屈辱。

比起接吻，这件事更加重要。

「她说想故作不知地穿着之前国中的体育服，但看来没办法呢。」

春太想借由无谓的闲聊忘记难笑的事。

「算了，就算没交往过，但我至少也有接吻的经验呢。」

他打开LINE之后，收到了新讯息与照片。

「妳在说什么鬼话啦！？」

母亲的旧姓是冬野。

春太将手机画面转向晶穗。

「妳也──不，算了。」

「正妹也真辛苦呢。」

【春太】〔如果被发现会被没收吧，不要紧吗？〕

「既然要约女生就要带人家去想去的地方才有礼貌吧？」

春太当然想打探与此相关的事。

此处为位于艾尔的卡拉OK内的某间包厢。

雪季明显浑身大汗、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

【雪季】〔不要被发现就好了。〕

「喔……在这种穿俗毙毙体育服的国中就不会贵圈真乱了吧？」

毕竟叫做『樱羽雪季』的少女已经不复存在了──

「…………！」

她传来的照片是──穿着小可爱的胸口近照。

「这里反而更好集中吧。」

因此这项坦白也来得太晚。

「那我就不再试探妳了。晶穗，妳之前为什么那样──啊，这没办法模糊带过，妳为什么要吻我？」

「嗯。」

晶穗依然坐着，接着又吻了春太一下。

这举止过于唐突，令他无法反应。

「就算没有理由也能像这样接吻吧？」

「……我没有理由就不会这么做。」

「你没理由和我接吻？」

「没有吧。」

「那你就有理由和小雪接吻了？」

「…………」

春太并未回答。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口。

接着又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咚」一声。

「晶穗。」

「…………！」

春太抓住晶穗纤细的双肩搂了过来，双唇交叠。

这并非仅是轻轻掠过，而是强力占有似地吻了她。

春太仿佛吸吮般品尝着晶穗的柔嫩粉唇。

啊，我到底在干嘛──自己到底在意气用事什么呢？

为什么一和晶穗在一起就会迷失自己──

虽然对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这也是如她所愿，理应没有怨言。

「就算她交到一个甚至来世还想再续前缘的男友，我也会去把她抢回来。」

尽管春太承认这一点，心中却同时试图否定。

放完黄金周假期后，春太心中一直郁郁寡欢，这与父母毫无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虽然很浪费卡拉OK的费用，但他没办法继续在这种吵闹的地方谈正经事。

看来今天无法读书了。

这条不怎么长的走廊感觉永无止尽。

「就算是俗毙毙体育服，但雪季穿起来依然很可爱，我根本不打算对她放手。」

而他早已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无论你心里怎么想，小雪都位于远方，姓氏也不同了，又穿着老土的俗毙毙体育服，你根本无计可施吧？」

晶穗悄声低呢喃。

毕竟父母当时的坦白就已经够戏剧性了。

然而──化为言语说出来后，连自己也能清楚地确定了。

「我还没到大少爷的程度，不过我会带雪季回来──不对，不只这样。」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晶穗语气平淡地娓娓道来：

春太的唇瓣离开之后，晶穗便低低地发出「呼」一声并往后缩去。

「等等，樱羽同学。」

晶穗也跟在后方。

雪季明明重要到成为春太身边理所当然的存在，但自己与晶穗在一起时，内心却又会躁动不已──

「可是你还是高中生，根本束手无策。你该不会想要带回小雪一起生活吧？就算你开始打工，别说养人家了，连你自己也会三餐不继喔。」

虽然对晶穗过意不去，但比起她，更应该优先的是把雪季带回自己身边。

即便勉强压抑心中的悸动，也应该率先带回雪季。

因为自己大感错愕，所以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晶穗坦诚自己的心──

「来世也想再续前缘喔，你真的是一个正经八百的资优生欸，讲法好老气。」

其中并无什么戏剧性的契机。

「问什么？」

「我就问了吧。」

明明因为失去雪季而一蹶不振，却又轻易因为其他女孩而心生波澜。

他绝对不会放下雪季。

不打算对这么可爱的妹妹放手根本理所当然。

雪季在那晚的公园中，表示不赞成自己带她私奔。

「小雪或许已经交到男朋友了，就算不是这样，也可能有了心仪的男生。」

「樱羽同学，这样好了。」

他才不管这句话，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春太感到一股诡异的错觉，晶穗也踏着细微的脚步声跟在后方──

「…………」

尽管他心意坚定，但一旦要说出口便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如果我想认真打工就会去做苦工了，我只是先找了一间容易工作的店，体验出社会的感觉，因为我是个不知民间疾苦、被宠坏的孩子。」

「因为妳很可爱，我也是普通的高中生，可没圣人君子到会放过和正妹接吻的机会。」

「什么意思……？」

春太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

「你虽然看似振作起来了，但果然还是很奇怪……」

春太头也不回地走在卡拉OK的走廊上。

「你也懂的吧，她虽然每天都会传照片，但不代表那些是她生活的全貌。」

「走吧，钱我来出。」

春太转开门，踏出包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

春太自行思索，自行决定。

「不过啊，看到她的LINE照片之类的，小雪虽然在乡下过得很不方便，但也还算开心吧？」

然而，这是春太想做的事，以及应该去做的事。

春太将头转向一旁点头道「对啦」。

春太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

「就算是那样，我的心意也不会变。」

晶穗又再度说了其他话加以询问，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少勉强自己了。」

「那是怎样？」

「就算你再怎么不放手，小雪又是怎么想的呢？」

春太站了起来。

后方传来晶穗叹了一口气与站起的声响。

「吵死了。」

「也就是说，你虽然喜欢你妹，但也对我有性趣吗？」

「就算你是被宠坏的大少爷，但那样也算是一种魅力吧？」

「你和我交往吧。」

「…………？」

「只有接过吻的女人没办法阻止你呢。」

「…………」

纵使那真的是她的真心话，春太也打算有朝一日牵起雪季的手带她离开。

这不算是正确答案。

「……刚才这也没理由？」

自己因为与晶穗接吻而感到相当震撼。

无论真相如何，雪季对自己而言都是可爱的妹妹。

「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