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妹妹非常愛睏

進入十一月中旬的某個週六──

春太與雪季兄妹站在車站月臺等待電車進站。

旅行地點當然是兄妹母親的家。

目的是去該地的國中辦理幾項雪季大考相關事宜。

以及讓母親見見兩名孩子的臉。

雪季原本就很黏媽媽，而春太偶爾也想見撫養自己長大的母親。

「唔──今天很冷呢。」

雪季穿着冬季厚大衣，甚至圍上圍巾，全副武裝。

這妹妹很不耐寒。

不過她的大衣下露出身穿迷你裙的雙腿，這種無法割捨愛打扮之處頗有她的風格。

「那邊好像會更冷喔，聽說那邊偶爾在十一月時就會下初雪了。」

「欸──……雖然對媽媽過意不去，但還好我搬回來了……」

「對啊，雖然這麼說，但我也很怕冷呢。」

「哈哈哈，說得也是，哥哥以前會窩在電暖器前動也不動呢。」

「妳記得還真清楚。」

櫻羽家目前只開暖氣，但過去不知爲何也會用電暖器。

春太也記得自己用得最兇。

「晶穗學姐穿得很少呢，妳都不會冷嗎？」

「嗯～我不會冷，我認爲就算到了那邊，穿這樣也沒事。」

「…………」

總而言之，晶穗似乎取得父母的同意了。

「喔～我好歹也是頻道訂閱兩千人的人氣U Cuber喔，要是我曝露被男友家暴，你可是會被網友出征的喔。」

真沒想到自己的女友會就另一層意義，稱呼自己的父親爲「爸爸」。

左右還有兩名可愛的女孩，坐着就能抵達目的地。

「哥哥──……你不可以欺負人家啦。」

「你少順便趕我回家，小雪，妳哥哥好像想和妳兩人一起旅行呢。」

對雪季而言，母親所居住的城鎮沒什麼美好的回憶。

「啊～原來如此。」

春太在心裏想着這麼，卻並未說出口。

「……嗯？」

「啊，好……那等到那邊，再請妳和我詳細說明。」

當然，那樣的數字還不算很紅。

這搖滾少女口無遮攔地道出驚人之語。

「是這樣沒錯……話說回來，魔女答應妳了啊？」

「什麼話題啊？」

但由於他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因此無論知不知情，結果都相同。

「抱歉我仔細一看就不帥了呢，等雪季起來，我再問問她。」

應該是在當地等待的母親打來確認孩子是否有依照預定時間出發吧。

此處爲距離春太家最近的轉運車站。

「也有情侶一起拍片的U Cuber喔，你也要一起嗎？你又高又瘦，乍看之下也許很帥喔。」

她的打扮的確不適合今天的氣溫。

「是什麼事？」

在自己不知情時，晶穗已經與雪季取得聯繫，並決定跟來。

「哥哥，對啊。真是的，你還要欺負人家嗎？你爲什麼都只對晶穗學姐這樣啊？」

接下來明明要去旅行，但春太的頭開始痛了起來。

不對，晶穗實際上並未這麼說──但那次初次見面過於出乎意料。

幸好還有座位，兩名女孩在春太左右坐下。

「喔。」

轉車與步行移動相加起來將近三小時。

「有不能講廢話的旅行嗎？」

之後要搭急行電車三十分鐘，轉車再搭六十分鐘，最後再轉地方路線搭四十分鐘。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付錢叫別人不準看呢。」

「妳之前不是上傳了校慶演唱會不露臉的神祕女孩影片，那樣也還是不行嗎？」

雪季似乎並未注意到自己大呼一聲，兀自講着電話。

「不知道，算了。因爲她們母女偶爾才能見面，所以也會有值得驚訝的事吧？」

雪季笑容可掬地說道。

「你想想，『你之前和我不認識的女人一起逛街吧！』『喔，那是我妹啦』『什麼嘛，我還以爲你劈腿了──』，不是常有這種誤會，但如果是你，和你妹的關係最爲可疑了。」

「不要緊的啦，我家魔女也說他不太知道小雪媽媽的事啊，小雪媽媽也根本不知道我的事。」

「你好沒尊嚴喔，只有小雪覺得你比偶像花美男還帥呢。」

「是這樣嗎……？」

「好，我不會再那麼說了。」

「她要我買蕎麥麪和野澤菜回去。」

「哥哥，請聽我說，媽咪真的太過度保護我了，因爲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根本不可能上錯車啊。」

晶穗無疑是一名美少女，就算未博得人氣，但也很有可能多了跟蹤狂。

「當然是因爲我姑且算是你的女友，擔心男友會和妹妹搞外遇。」

「……呼──……呼──」

春太過去曾一度騎着輕型機車前往當地，比起上次，這次的旅程實在是太舒適了。

這雖然是春太的直覺，但令雪季驚訝的並非母親過度保護吧。

春太轉過頭後，見到雪季邊講電話，邊露出大喫一驚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媽咪打來了。」

「原來如此個頭……」

「男友比起我，更聽妹妹說的話。好吧，我早就知道了，是無所謂啦。」

「好。」

距離晶穗家不需三十分鐘即可抵達。

「妳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喔。」

「好啦，等等，這裏是外面，你妹妹也在，別那麼饞我的身子。」

她肩上揹着吉他盒。

「誰饞妳身子了啊，爲什麼妳也要一起來？」

「小雪，那是因爲阿春他在家人面前和女友打情罵俏會覺得很羞恥，所以反而就會這樣講話，是傲嬌嗎？」

「哎呀，你好冷淡，冷酷得根本不像人家的男友呢。」

如果有需要，雪季應該會主動對自己說吧。

然而──

這妹妹神經意外地沒那麼大條，自然會因爲緊張而睡不着。

他們家應該也沒隨隨便便到不經父母許可即能外宿旅遊吧。

雖然也不需要帶吉他來，但搖滾女孩隨時與樂器一心同體。

「哥哥、晶穗學姐，讓你們久等了──」

「喂，晶穗。」

「不，妳真的別露臉啊……」

妳不是說自己不喜歡晶穗嗎？

「妳到底是爲什麼要跟來？」

「不過，小雪，不好意思，我也一起跟你們去了。」

「和妹妹搞外遇。」

「咦？小雪睡着了？」

「妳少自己那麼說，算了……實際上，我也有擔心這件事。」

「……妳的問候方法還真新潮呢。」

「我也想問問我女友的意見呢……」

「雪季，妳也知道只有妳自己時妳會上錯車啊。」

「晶穗，要是妳廢話太多，就丟下妳走了喔。」

春太點點頭後，雪季便稍微遠離兩人，開始通話。

三人閒聊之時，電車進站，三人便搭上電車。

但春太也不會誇張到想要獨佔妹妹的睡臉。

「這樣啊……她的睡臉也太可愛了吧，可愛到能收參觀費呢。」

「晶穗，就算妳會冷，我也不會把我的外套借給妳喔。」

雪季身旁站着一名在黑長髮上挑染粉紅的嬌小少女──月夜見晶穗。

「果然不應該保留實力，該露臉吧。只靠自彈自唱的話，聽說就算是專業音樂人，訂閱數也很難突破一萬呢。」

再加上還要見曾經霸凌自己的霜月。

「……秋葉小姐的興趣還真老成。」

儘管她有些不落俗套，但仍舊是高一女生。

晶穗今天比平時更加百無禁忌。

「好，就讓妳閉上那喋喋不休的嘴吧。」

「那是當然，因爲她在那裏發生了很多事，所以纔會搬回來啊。」

她身穿低胸粉紅色背心，再披上有花卉刺繡的黑色刺繡外套，下半身爲牛仔短裙以及黑色襪。

「好吧，我也懂你會擔心，對櫻羽家來說，我就像是一顆炸彈嘛。」

果然應該拒絕讓晶穗同行。

總而言之，春太決定不深入追問。

「……訂閱人數增加很多，真是太好了呢。」

「嗯～過度保護的人真的是你們媽媽嗎──？」

「不過她沒睡好……回去之前那個家讓她心情那麼沉重嗎？」

晶穗浮誇地做出反應，高高地聳肩。

「好吧，就讓她睡吧。晶穗，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

話說回來，女友與妹妹，兩人之間言語穿梭着令人五味雜陳的字詞。

「咦，那是真的嗎！」

「因爲我之前去問候過你爸了，接着就想換問候媽媽。」

「好像是，明明半小時後就要轉車了，她昨天好像沒睡好。」

「不會，完全OK喔。」

春太本就對這趟旅程感到不祥的預感，在見到晶穗這麼嗨後，更覺得不安。

「也罷，對女生來說，會想和男友一起旅行啊。」

「結果還是那種模棱兩可的理由啊。」

春太並不認爲晶穗在欺騙自己。

因爲自己是笨蛋，纔不覺得受她背叛了嗎？

抑或，腦中理解了晶穗是自己的妹妹呢？

又或者──

無論晶穗是誰，自己都喜歡她呢？

春太認爲最後的答案最爲正常，卻也無可救藥。

「我想和小雪再多聊聊。」

「爲什麼啊？」

「因爲她處於我過去也許能擁有的位置上。」

「…………」

晶穗是春太的親妹妹──

假如過去有些不同，春太難以否定她可能以妹妹身分與自己住在一起。

「所以我想知道小雪是怎樣的女孩。」

「……我說啊，她還不知情啊，我醜話先說在前──」

「放心吧，我不打算主動說出口，我真的完全沒那麼想過。」

「妳那麼堅決否定反而可疑啊。」

「雖然自己這麼說也很怪──」

「呼唔唔……好想睡……」

「那、那個……冬野同學也好久不見……」

「……松風學長在這裏喫了四人份的早餐。」

「那個！」

「因爲班導說溜嘴了……冬野同學搬家在我們學校鬧得滿大的，對班上同學來說，冬野同學到校是一大事件。」

「我可不是妳的學長。」

正常思考，應當只能分手，但晶穗似乎不打算分手。

春太點了咖啡，霜月點了奶茶。

春太突然聽見一道高亢的嗓音，而轉向了聲音來源。

春太也不想強迫晶穗斷絕與自己的關係。

霜月表現得乖巧柔順。

「阿春，你就去吧，我會帶小雪回家的。」

「霜月，妳怎麼知道我們抵達的時間？」

「這下沒轍了，她變回幼幼班了。」

晶穗雖然是美少女，但因爲身材嬌小，所以不太會被形容爲『漂亮』，因此更加開心吧。

「哪有可能！不是的，她是──妳叫霜月吧？」

「……說得也是。」

「說得也是，但距離下一班車還要二十分呢。」

「這附近好歹也算有咖啡廳呢。」

雖然是泄漏了個資，但老師可能沒想太多，就對學生說了這些。

「妳不是他在地的小三，而是跟蹤狂啊？居然特地跟蹤這男人，品味真糟。」

坦白說，春太目前也對霜月沒什麼好感。

「唔？因爲媽咪很晚下班，所以總是哥哥來接我……」

「嗯？」

母親見到久違的愛女，對方卻睡迷糊退化成幼幼班，她也會很傷腦筋吧。

自己或許不僅對妹妹，而是對所有年紀小的女孩都很好。

「晶穗，妳稍微閉嘴一下。」

「咦？妳是……」

雪季在人前會緊張，因此不會顯露出鬆懈的模樣。

「那麼，妳特地來埋伏我們，是想幹嘛？」

春太受霜月引路，移動到車站旁的咖啡廳。

「那個，櫻羽學──櫻羽大哥，能不能兩人單獨聊聊呢？」

歷經近三小時的電車之旅後──

不過對方是國中生──是比自己小的女孩。

甚至沒有便利商店的窮鄉僻壤或許已經愈來愈少了。

他見到一名少女，對方身穿黑色水手服，並用髮圈將黑髮綁成馬尾。

縱使他無法讓晶穗繼續當自己的女友，但因爲她是親生妹妹，所以也無法與她分離。

「就算妳對我這麼說也沒用啊。不過，雪季，媽說她沒辦法來接我們吧？」

霜月一鞠躬，後腦勺的馬尾搖了搖。

雪季離開學校與暫時返校在國中算是一大事件吧。

「是喔，原來如此。」

春太也是第一次搭電車來此，因此不知道交通方式。

「…………」

「……唔？冬野？我是小雪喔……？」

「我當然明白你討厭我。」

自己打算怎麼解決與晶穗之間的關係，這或許將導致自己與雪季之間的關係產生變化。

「不，我聽說你們要來學校，所以覺得大概會是這時間……」

「我姑且先說了，在這趟旅行結束前，我一定會給出結論。」

這麼一想，春太也不得不謹慎行事。

他無法改變晶穗是自己親妹妹這一點。

不過，自己到底應該如何是好？

「就一下下而已，因爲我們還要回家和去學校呢。」

「……妳又打算搞什麼鬼了？」

「因爲妳睡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啊。」

她目前因爲極度睡眠不足，以及春太在身邊感到安心，所以才放鬆下來了吧。

他自己也明白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什麼？是你在這裏的小三喔？」

這雖然令人火大，但另一方面，春太並不討厭她這種個性。

相較於時髦的咖啡廳，春太更喜歡這種老舊的店家。

「那倒也是……」

晶穗似乎樂在其中。

「話說回來，妳爲什麼知道雪季會來？」

由於她睡迷糊了，因此當轉車時，春太非得拉着她的手纔行。

「喂，阿春，別對國中生講話那麼冷淡，人家是好孩子啊。」

無血緣關係的妹妹在一旁低喃天真無邪的囈語。

「她一定很想睡吧，你知道你媽的家在哪裏吧？」

「妳要找我說什麼呢？」

三人結束長時間的電車之旅，抵達距離母親家最近的車站。

但這對在都會出生長大的春太而言毫無關係。

松風帶走霜月與她的朋友時，曾經這麼說過。

「阿春，接着該怎麼辦？搭公車嗎？」

「對，我討厭妳，妳可以當我很幼稚。」

「妳別在意，她睡到剛剛，還有點迷糊。」

「原來如此……」

結果，雪季幾乎都在睡覺。

「妳只是因爲被她稱讚漂亮吧。」

「好、好的。」

「……不，我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春太只能附和。

晶穗輕輕地將小巧的頭靠在春太的肩上。

「是、是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冬野同學這樣……」

這雖然說是咖啡廳，卻有種古早味喫茶店的感覺。

「我知道，但走路會很遠。」

「我們就慢慢走吧，小雪在途中會慢慢醒來吧。」

晶穗相當可靠，而且只要運用手機的地圖應用程式就沒問題了吧。

「那傢伙還真的喫了早餐喔。」

聽說雪季很受男生歡迎。

「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不打算妨礙雪季獲得幸福。不過我姑且算是──你的女友喔。」

「真奇怪，既然電車和公車的班次都不多，那時間配合一下不就好了，公車應該要在電車抵達後來不是嗎？」

「不、不只是冬野同學，妳還帶着另一位很漂亮的人呢，櫻羽春太……學長。」

「對……我叫霜月透子，好久不見。」

春太原以爲那是讓自己與雪季兩人私下共處的藉口，沒想到他真的去喫早餐了。

「那倒也是。」

春太短暫地回想起那戴紅框眼鏡的女孩，不禁這麼心想。

「事情會這麼順利嗎？我可能會先下手爲強啊。」

「鄉下也有像樣的店，多少有些流行的連鎖店喔。」

「唔──……哥哥……我這樣也升上SS級了喔──……」

「那就走吧，來，雪季，別跌倒──」

而即使說最近，但步行也需要花三十分以上才能走到家。

這是比自己年紀小的女孩的懇求，而且既然女友也這麼說了──

「…………」

與當時在倉庫中霸凌雪季之時，簡直判若兩人。

霜月是一名適合綁黑馬尾的清純少女。

假如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爲，多數男人會對她抱有好感吧。

不過既然春太在農具倉庫目睹了她的另一面，就難以對她產生好感。

「霜月，如果妳想道歉，那可就搞錯對象了。」

「我想道歉……嗎？」

「鬼才知道，我才和妳說第二次話，加起來總共沒超過五分鐘，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妳在想什麼。」

春太籲出一口氣。

此時店員端來咖啡與奶茶，他喝了一口。

「不，抱歉我講得這麼嗆，我沒打算要欺負妳，妳的確霸凌了我妹，但我這當哥哥的不打算繼續介入，妳們也不打算再霸凌她了吧。」

假使霜月死纏爛打地企圖霸凌雪季，兩人之間也有一段距離。

又或者，雪季可能從今天之後便不會再來這座城鎮了。

「我這麼說後，你可能會更討厭我……但我沒有自覺自己在霸凌別人，當我發現那算是霸凌後，覺得毛骨悚然。」

「幹嘛，妳要裝自己是受害者啊？」

「不、不是的，我知道自己是加害者！也被松風學長罵過……」

「……既然如此，妳就沒什麼好做的了吧，雪季決定忘記在這裏發生過的事，我也不打算再和妳們有牽扯。」

「……我不該舊事重提嗎？」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說，因爲妳自己心裏糾結，所以要雪季陪妳到妳放下爲止──我又來了，抱歉。」

春太在霜月面前不禁會變得幼稚起來。

「不會，被人罵或許還比較輕鬆……」

「總之，我妹好像順利清醒了。」

春太對溫泉沒什麼興趣，但這真不錯。

「妳之前見了我那損友吧？」

「是、是這樣啊……」

雪季就是這麼善良的好好小姐。

眼前這可愛的國中女生和摯友在牀上──

春太泡在霜月旅館的溫泉中，籲出一口氣。

「……沒有。」

「妳別放在心上，我妹雖然看起來那樣，但相當纖細呢。」

「怎麼了嗎？」

「當然可以！請三位一起來！」

「妳也馬上就要大考了吧，妳不是靠推甄，是要直接去考試嗎？」

雖然稍微報復她，也不會良心不安，但是──

不過既然母親晚上纔回家，就必須打發多餘的時間。

霜月透子的家是一間比想像中更大的旅館。

「欸？咦？這樣就好嗎？」

這是春太目前的方針。

「呼～……這溫泉好舒服……」

「溫泉喔……」

「…………」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那有溫泉──啊，雪季又傳訊息來了，妳等一下。」

「雖然妳說妹妹，但人家可比妳大啊。」

擁有超越百年的歷史，莊嚴的木造建築也逾百歲。

「對了，其實我有點事要問妳。」

「喔～……這樣啊。」

這是一座滿大的露天溫泉，在泡進去前相當寒冷，但一旦泡進去之後，熱度令人舒適。

將平時念做『SHIMOTSUKI』的霜月轉爲破音字，念成『SOUGETSU』。

「……因爲我家是做生意的，所以和一般人相比，差異或許更大。」

「啊，既然這樣！你要不要來我家的旅館？我們有溫泉，也可只泡澡不住宿。」

這趟旅程的目的主要是見母親一面以及去國中辦事。

「你好像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妹妹來這裏呢……」

不過他不打算針對這雞毛蒜皮的小事發脾氣。

哥哥也不能總是寵溺她，但趁能守護時，他想繼續守護她。

但她也錄起被霜月等人霸凌時的聲音，不單純是個濫好人。

【雪季】〔只是和老師面談，所以不要緊的。〕

春太則對霜月自稱是雪季朋友這一點感到有些疙瘩。

有LINE傳到春太手機中，他便確認一下訊息。

霜月表現得很積極。

【雪季】〔時間雖然有點早，但我去一趟學校。〕

春太不經意地對她酸言酸語。

春太對自己反射性的提問感到後悔，暗忖「糟糕」。

在形式上，校方也想在大考前確認這些事項。

春太希望她們能繼續互不見面，但希望薄弱。

「啊，對不起……不過請讓我招待各位，當然不會收你們錢。」

「啊，等一下。」

他真心害怕晶穗會對母親亂說話。

春太在心中苦笑，暗想「對啊」。

「我姑且想聽聽當時的事，要是妳不想說的話，當然不用說。」

然而，或許該承認自己在霜月面前無法保持冷靜。

他們似乎特地爲了春太開放溫泉。

「喔，做生意的啊，是做什麼生意？」

「櫻羽大哥，請你務必來一趟，應該說……我希望櫻羽大哥和冬野同學一起來，還有那位漂亮的妹妹。」

「那妳就不必想這些有的沒的，專心準備考試就好。要是妳落榜，雪季也會過意不去吧。我妹和我不同，她的個性很善良，所以要是妳沒考上，她可能會真的很消沉。」

「雖然這麼說，但我突然就沒事做了呢，媽晚上纔會回來……」

應該說，她或許起初便打算招待春太與雪季來旅館，稍微償還罪孽吧。

春太心中不知道第幾次反省「這問法有點壞心眼呢」。

雪季姑且算是這城鎮的國中的學生。

【雪季】〔媽媽有緊急的工作出門，晚上纔回來。〕

「能不住宿只泡溫泉呢，家人能一起泡嗎？」

「大家在家裏和外面的態度常常都會不太一樣吧，妳又是怎樣呢？」

既然如此──

母親尚未見到『兒子的女友』。

「不對，雪季現在要去學校，我媽目前好像不在，但沒監護人陪也行嗎？」

雪季與晶穗提早一步走去家裏，似乎順利地抵達了。

「是旅館，規模沒那麼大，但很有歷史……」

「問、問我嗎？」

「這是我朋友的哥哥。」

霜月點了點頭。

「雪季會喜歡這個呢，她怕冷又喜歡泡澡。」

「啊，不會，我們不會介意家人一起泡，雖然不能提到太多客人的私事……但常常會有高中生的女兒和家人一起泡澡喔。」

而旅館員工也缺乏營利的精神，一臉和善地帶領春太走向溫泉。

「冬野同學在哥哥面前個性會不一樣呢……」

「那麼，我就接受妳的招待吧。可以等我和雪季、晶穗──那小隻女會合後再去吧？我先用LINE聯絡她們。」

看來松風並非開玩笑。

霜月點了點頭，臉倏地一紅。

「呃，對，我要去考有點遠的學校。」

「妳也不必那麼被虐吧，還有。」

春太過去在家裏也常與雪季一起洗澡。

「好、好的……」

「我沒聽老師說那麼多，但應該是要確認現況和升學志願吧？冬野同學應該也決定報考學校了，我認爲只有她本人去也沒問題。」

「原來如此，那倒也是。」

等雪季來後，應該會一起泡澡吧。

此處距離車站前的咖啡廳相當遠，但霜月叫了旅館的接送巴士，轉眼間就到了。

目前纔剛過中午，平時這時段應爲清掃時間。

「？」

【雪季】〔晶穗學姐會陪我去。〕

千里迢迢而來，只見家人一面就回去也太浪費了。

「對，可以──櫻羽大哥，你該不會想和冬野同學一起泡吧？」

霜月向旅館員工這麼說明。

由於最近有父親監視，因此無法一起泡澡。

春太感覺腦海會出現噁心的畫面，又揮去自己的想像。

【雪季】〔我到家了。〕

溫泉旅館『霜月』──

春太不想錯過雪季因爲溫泉而樂不可支的表情。

「也必須回來報告考上了啊。啊，還要來拿畢業證書。不對，那可以請校方郵寄吧？」

「是所謂的老字號旅館啊。」

「……對。」

母親轉換職場之後，目前似乎也很忙。

「……晶穗要怎麼辦呢？」

春太目前沒和晶穗一起洗過澡。

他們辦完事之後，總是輪流洗澡。

晶穗喜歡自己洗，春太也不曾強求過她。

自己、雪季與晶穗三人一起──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

「那個，櫻羽大哥……」

「嗯？」

當春太轉過頭後──

「打、打擾了……」

見到──霜月透子將一頭黑長髮盤在後方，僅用毛巾遮住自己的裸體。

「我、我來幫你刷背。」

「……這間旅館還附帶老闆女兒幫忙刷背的服務啊？那當然會門庭若市呢。」

「不、不是這樣的，因爲你是冬野同學的哥哥……所、所以纔有這服務。」

「…………」

我怎麼老是遇到碰上我之後腦子就不正常的女生？

春太不禁這麼懷疑。

可愛的國中女生正一絲不掛地坐在春太身後。

就算是容易寵溺年紀小女生的春太，他也僅會對這國中嫩妹尖酸刻薄。

「……霜月，以國中生來說，妳還真犧牲色相呢。」

位於露天溫泉的沖澡區──

對學妹太好的似乎不只是我那朋友。

「謝謝你，我們家的溫泉具備能消除疲勞的效果喔。」

「是那種感覺沒錯……他很受學校的學弟妹仰慕呢，尤其是女生。」

「換我幫妳刷背吧？」

「呃，然後……我差不多可以遮住身體了吧？」

「不對，抱歉我突然轉過來，妳別擔心，我沒惡質到會搶松風的女友。」

「……櫻羽大哥，你有看過冬野同學的胸部啊……？」

「什麼嘛，是我想太多了啊。」

春太感受到霜月在後方僵住。

「這和國中生或高中生無關，但沒有付出就說自己有在反省，我想別人也不會接受，我自己也難以釋懷。」

我不禁多管閒事了。

「沒到……D呢，應該是C罩杯吧。」

「你們參加一樣的社團啊，兩位的感情果然很好呢。」

目前的包場狀態不合常規，服務也不合常規，因此也不需要在意規則了吧。

春太氣勢洶洶地制止試圖迅速遮住胸部的霜月。

春太也沒有那麼飢渴。

對朋友這麼說有點神經大條，但高中男生都是這樣。

霜月之前一直顯得歉疚萬分，但目前眼神卻宛如在看垃圾。

「因爲妳還是國中生，來日方長吧。妳打算繼承旅館嗎？」

「等等！」

「好、好的，當然可以。」

松風曾說──他和來找他的霜月上了本壘。

「松風學長……那個，我因爲冬野同學的事很低潮……我明明是加害者，卻裝作自己纔是被害者，表現得很消沉，他只是安慰了我而已。仔細想想，我做了很丟臉的事。」

她輕輕地解開原本緊緊包裹身體的毛巾。

「我這樣好像在利用妳的弱點，我玩笑開得太過頭了，抱歉。」

「欸？」

霜月唰啦一聲泡進溫泉，坐到春太的對面。

「……如果妳想見他，我可以當中間人喔。」

「你知道我……去找過鬆風學長？」

「……抱歉在你長篇大論到一半時打斷你，但我可以遮住身體了嗎？」

「姑且是這麼打算，我媽擔任老闆娘，但多年前過世了，我們旅館一直都沒有老闆娘，我必須努力……」

因爲雪季曾遭她霸凌，因此春太感到心情複雜，但也沒不識相到會對朋友的戀愛說三道四。

「欸？不，我剛剛不是在催你，真的是我的真心話。」

松風應該並未輕挑到會享受一夜風流。

「那、那我打擾了……」

「對，我姑且有聽他說過，妳好像……和他講了很多心裏話。」

「隔着衣服看也會知道吧，而且我妹很老實，也會大剌剌地說出胸部罩杯。」

「呼……哈──好暖和……露天果然會很冷，但泡在溫泉裏真爽。」

「對，這溫泉很棒，露天澡堂的氣氛也超讚。」

「是、是沒有錯，真虧你光看就能知道呢。」

霜月雖然面紅耳赤，卻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不想被我看到的話，就穿個泳衣不就好了。」

「是這樣啊。」

「……這樣啊。」

「對、對不起！」

一雙意外豐滿的酥胸彷彿彈出浴巾一般，令人一覽無遺。

「……對不起，這和松風學長明明沒有關係，但我不小心就依賴他了。」

霜月握住洗澡巾的手倏地離開背部。

「…………」

「因爲我長太高了啊，但也沒比松風寬啦。」

「她至少不像是千金大小姐呢。」

「託你的福……但我只能幫一些簡單的事。」

「呀……！請、請不要突然轉過來！」

霜月身爲溫泉旅館的千金，對溫泉禮儀有所堅持。

「不、不是這樣的……櫻羽大哥的背好寬喔……」

「身體已經洗得夠乾淨了，我可以再下去泡一次吧？」

「因爲我妹是D罩杯，妳比她小。」

「你一五一十地招供了呢……好，我打擾了。」

「我當然知道半身浴，應該說，你還想看嗎……？」

「對，他對學妹很好，但對學弟像厲鬼一樣兇呢。」

「先不提這個了，你能享受我家溫泉，更教人開心。」

當我轉過頭去後，見到國中女生裹着毛巾的半裸嬌軀。

「欸，那個，被你盯着看也太……」

「普普啦，普普。背已經刷完了吧，我都要脫皮了。」

「霜月，妳知道嗎？聽說半身浴比較健康喔，泡到心窩口下面──」

「是、是喔？我以爲他對誰都很好。」

他將妹妹的雪胸謹記在心，與如今眼前的雙峯比較，甚至能頓時判斷出孰大孰小。

春太當然直接看過雪季的裸胸無數次了。

「嗯……？」

「妳在小地方真一板一眼呢。」

儘管春太的家庭環境也頗覆雜，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春太不太相信溫泉的效果，但溫暖的池水令人舒服似神仙。

「謝、謝謝你……」

「欸、欸欸!? 」

霜月依然露出兩坨渾圓酥胸，驀地滿臉通紅。

不過由於雪季的外表相當成熟，因此初次見面時，常被人誤會是良家閨女。

「我開玩笑的啦。」

「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嗎？」

春太姑且用毛巾圍在腰上。

「請問……櫻羽大哥，我也能一起泡嗎？」

「好吧，因爲我之所以長篇大論，也只是想趁這段時間看一下妳的裸體而已，妳可以泡了喔。」

「是喔……」

他大概是相當中意這可愛的國中女孩吧。

「我爸這邊幾乎沒有女性親戚，所以只有我能擔任老闆娘，我不太認識媽媽那邊的親戚，但好像有阿姨和表姐妹……啊，這種話題無關緊要呢。」

「不、不會……只是被你看到裸體，是也無所謂……」

「這間旅館的客人滿多的呢，是一間很棒的旅館。」

坐在春太背後的國中女生正用洗澡巾爲自己刷背。

「惡質……不，我沒和松風學長交往喔。」

「這樣啊──……」

春太儘量不去看霜月，解開腰際的毛巾泡進溫泉。

以國中生而言還真豪放──不對，應該是她的個性相當奇葩。

「妳也不必問過我啊，因爲我是靠妳安排才能泡溫泉的呢。」

「喔，抱歉，我明明對妳說了那麼多刻薄的話，卻說想看妳的身體，真的很渣呢。不對，因爲我也是健全的高中男生嘛，眼前有女生的裸體的話，當然會想看。」

「那也沒關係啦，他很習慣被學弟妹依賴了。」

由於這是濁湯，因此泡到胸部一半以上後，便看不見重點部位了。

「我不太清楚旅館的眉眉角角，但由前任老闆娘的女兒繼承是最佳方案吧。」

「我大概不會再見到松風學長了……至少我是這麼打算的。」

「我們家的溫泉禁止穿泳衣泡澡……」

「那和我對冬野同學的印象截然不同呢……她很端莊……和跟男生一起泡溫泉的我相比，感覺像是不同世界的千金大小姐……」

「他雖然很兇，但學弟也很仰慕他喔。當我還在打籃球時，我以爲自己對學弟比較好，卻好像沒什麼人崇拜我呢。」

這種印象雖然很單純，但一提到旅館就會想到老闆娘。

而且如果有美女老闆娘，人氣更會扶搖直上吧。

霜月目前也是一名外表成熟的美女，再過幾年，應該能成爲出色的老闆娘。

「對、對不起，明明招待你來泡溫泉，卻聊了這麼多無趣的話題。」

「妳別那麼提心吊膽。」

春太不禁露出苦笑。

「算了，我也欣賞到好東西，所以妳不必再顧慮到我的心情了。雪季──只要妳不再騷擾她就好。」

「我、我不是爲了這樣才讓你看我胸部……不對，你說得也是，我對自己的身材有點信心，有想說用它來致歉。」

「對了，松風也稍微提過。霜月，聽說妳在這一帶是出名的正妹呢。」

「我、我纔沒有說得那麼誇張！不對，我在我家旅館姑且算是招牌女郎……所以有點得意忘形也是事實，不過我完全比不上冬野同學。」

「那也沒辦法吧，因爲雪季可愛到普通的偶像都望塵莫及呢，就算妳比不上她，但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沒有意義。」

「櫻羽大哥是妹控嗎……？」

「我是。」

春太光明正大地承認。

他早已習慣被當作妹控，事到如今也不會否定。

「好、好厲害……我聽松風學長說你騎了整晚機車跑來這裏……」

「珍惜妹妹就會被當作腦子有問題的人，這種風氣真教人無法接受，這總比起不珍惜妹妹來得好吧。」

「我認爲你說得對。」

霜月意外地單純，直截了當地這麼肯定。

在春太認識的人之中，不會消遣他是妹控的就只有松風、冰川＆冷泉雙人組吧。

「……不，不需要。」

「不是妳讓我看的嗎？不對，我也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呢。」

「睡、睡過!? 你、你是說上牀嗎!? 」

「不過就算不看胸部，還是能上牀吧？」

「啊，抱歉，我不小心就講太直白了。」

「那倒也是……欸，等等，霜月，妳和松風睡過了吧？」

「而且，松風學長也知道我喜歡誰……」

「妳的道歉很有誠意呢，這樣松風當然會中意妳。」

即便外表可愛，但他甚至覺得她骨子裏有一副蛇蠍心腸。

「我應該說明我爲什麼遺憾嗎……？」

春太也認爲今天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霜月透子。

春太之前明明都含糊帶過，卻不由自主地明講出聲。

「好……說得也是，其實我本來都做好覺悟了……」

「真的嗎？妳真的沒和松風睡過？」

「那、那是沒錯，是我讓你看我裸體，以示歉意……」

這名摯友屬於不會炫耀性經驗的類型──春太原本這麼堅信。

「你、你好堅持喔，我之前見了松風學長……宣泄出種種心事後，他就摸摸我的頭……只有這樣。不對，我突然跑來，有點太依賴人家了，我有在反省，真的很丟臉。」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妳幹嘛那麼遺憾啊……」

霜月對兩人將發展到欣賞胸部以上的狀況有所覺悟──這種小事全無所謂。

「……我知道了，抱歉我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松風明確地說「我和霜月睡過了」。

胸圍以國中生而言，也算很波濤洶湧了。

霜月迅速地用手遮住胸部。

春太雖然能猜想得到霜月想說什麼，但選擇不去猜想。

霜月剛剛聽到春太提起松風，之所以面紅耳赤──似乎是因爲自己依賴他人而感到羞恥。

「請、請等一下……你說要忘記……但我沒辦法忘記被你看過裸體的事耶。」

「嗯嗯？」

春太有女朋友，也有一名可愛的妹妹。

既然如此──說謊的人就變成松風了。

「沒有……？」

春太的大腦混亂了起來。

不過他不認爲她正在說謊。

「這、這樣啊。」

「什麼？總、總而言之，是你誤會了。松風學長很帥氣，又很會打籃球，我很尊敬他……但、但是我們沒有上牀，而且我從來都沒有那種經驗……」

「我們本來在聊什麼呢？好了，等泡完溫泉，就全部忘記吧。」

他並未對女生飢渴到會輕易地屈服於國中正妹的誘惑。

坦白說，春太對霜月透子的印象不好。

她柔嫩的酥胸被手臂壓住，彈潤地凹陷下去。

「我、我差不多該泡完了，雪季她們可能馬上就會到了。」

「…………」

然而──假使目前並非處於自己即將與雪季等人會合的狀況，結論或許又會迥然相異。

霜月透子雖然不及雪季與晶穗，卻也是一名美少女，而且身材玲瓏有致。

縱使知道她目前還是處女，也沒有什麼意義。

畢竟先將戀愛與對妹妹的愛擺在一邊，高中男生是一種容易受到性慾所左右的生物。

「請、請不要一直說睡過……你、你還是第一個看到我胸部的人……」

「我、我們沒有上過牀！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

「沒事，什麼都沒有！請記得我還是處女就好！」

「你說中意……但我沒被松風學長看過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