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妹妹还不知道哥哥有多鲁莽

一眼望去尽是群山与绿意。

天色变得明亮，也能清楚看见道路状况。

「好、好远……」

春太将冷泉号停在路肩熄火，吁出一口气。

映入眼帘的尽是悠闲的田园景致。

四周都是田地，见不到一间民宅。

结果──自己骑了一整晚。

中途只有多次在便利商店买热饮或去上厕所，其他时间几乎一直都在骑车。

「唉……骑了好久……」

他骑的是机车，当然无法骑上高速公路。

根据手机导航，走平面道路约要骑上六小时。

不过他完全不认识路，而且还是夜路。

毕竟不能边看手机边骑，导致他有多次骑错路──结果花了九小时才抵达。

尽管休息时间占了一小时以上，但骑车时间与距离都相当长。

这远到也能理解冷泉为什么会想叫电车倒开了。

他当然一夜未眠，骑在阴暗的夜路真的很累人。

而且晚风冷得冻人，连体内都冻僵了。

「就算是路上也无所谓，好想躺着睡……」

这是他的真心话，但也无法这么做。

雪季与母亲──刻意称呼她为母亲──的新家•冬野家的住址已经输进导航系统了。

「他、他们才没有对我献殷勤……！」

「那是因为妳畏畏缩缩的，都不知道妳在讲什么吧。跟妳讲话也好无聊，谁知道妳前一间学校的事啊。」

里面共有四名水手服少女。

他不想让雪季见到自己精疲力竭的面容，决定稍微休息一下──

这间仓库或许是她们专用的聚集地点。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是在聊妳的脸和胸部啦，真是的……」

「有吧，男生到现在都还一直在聊妳的事！」

不知道是只能拉下来到这种高度，抑或刻意只拉到此处。

「我、我没有……敬语是习惯……」

「骗鬼啦，妳是为了引人注目才那样说的吧。」

他跨上冷泉号并垂下了头。

「是说，妳都不和女生好好说话，却受到男生猛献殷勤，很得意嘛！」

「讲得好像我们不对一样。」

「…………」

「……但已经没有人愿意理我了。」

因为也没有人能询问可否停车，他便选择暂停在此。

纵使只听声音也能知道里面气氛险恶。

惨叫后又传来快门声。

里面虽然放着看似农具的道具，但都已经生锈，不像是有人使用。

如果可以，希望在她去学校前见上一面。

「……啊，不行！休息的话，绝对会睡着。」

他虽然难以辨认出每一人的脸孔，但她们全都穿着黑色的水手服。

身穿水手服的国中生明显地感到困惑。

「山崎还说愿意出五百圆买妳的内裤照欸，他是白痴吧。」

「所以说，妳在教室里老是格格不入，我们也很头疼啊。」

「糟糕……放松一下就睡了一小时啊。」

「但妳又长得不怎么样嘛。」

甚至也能清楚地知道是多人正在责怪一人。

小屋──不对，那是仓库吗？

五十公尺外有一栋老旧的小型建筑物。

他之所以停在此处，是因为他见到几名少女走进了仓库。

「因为雪季和妳们不一样，还知道什么叫矜持啊。」

春太钻进铁卷门内，走进仓库之中。

「既然妳有那么多怨言，那就不要转学过来啊。」

春太将机车熄火，将冷泉号停在某间商店前。

春太再度看向手机，打算确认路线──

全都穿着白袜与学生鞋。

从这里骑机车过去，不需要五分钟就能到了吧。

「哥……哥、哥哥……？」

春太小跑步靠近仓库。

「有很多人想要妳的照片呢，连毕业生都来拜托我们。」

「我们班的男生真的都被妳骗了欸。」

「啊！」

他不认为时间错了。

他虽然来迟了，却还不算太迟。

仓库内则是继续交谈下去。

毕竟她们正围剿霸凌的对象的哥哥突然现身，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妳讲敬语也很让人火大欸……妳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喔，妳又不是什么有钱人。」

正确而言，铁卷门拉到了春太的腰部位置。

「妳换穿体育服时，也总是一个人偷偷摸摸，那样真的很烦欸。」

「你、你是谁啊？」

「自我感觉良好，我们才不会拍妳换衣服的照片呢。」

「妳待在教室里，气氛就会变得很差啊，妳也感觉得出来吧？」

春太稍微一弯腰便能见到铁卷门内有几双脚。

铁卷门前停了五辆脚踏车，龙头上挂着安全帽。

手机快门连声响起，同时传出一道微弱的悲鸣。

春太双手环胸、直挺挺地站在铁卷门前。

而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他都必须再三忍耐，但如今已经忍无可忍了。

「那、那个，请不要……拍我的裙底……」

「…………」

稍微前进一段距离后──

雪季现在应该在家吧。

「可、可是……」

虽然不构成任何安慰，但只要今后的行动不做错选择──

春太启动引擎，驾驶着冷泉号。

不对，他起初就不必忍耐。

「又没关系，这是女生间的小小恶作剧啊。」

「妳是转学生又很抢眼，所以妳要是一直都闷闷不乐，其他人也会很困扰啊。」

身体似乎比自己所想的更加疲惫。

已经濒临极限。

「七点……」

「她说哥哥……这是冬野的哥哥？妳有哥哥喔？」

春太轮流望着所有人，最后又凝视着雪季的脸。

「妳老是一脸无趣，我们看到妳的脸也很烦躁啊。」

「再一下下……」

「啊～拍到了、拍到了……啊，冬野，妳今天也穿着安全裤喔，妳都不会忘记穿呢，偶尔给男生一点福利如何？」

仓库中传来一道凶巴巴的嗓音。

「可是什么啦，妳那种支支吾吾的地方也让人很火大欸。」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骑在机车上睡着。

「小雪，抱歉，我应该早点出来的。」

他的双腿差点迳自往声音主人走去，但终究是压抑住了自己。

在春太的人生中，从未觉得两、三分钟这么漫长过。

此外一名少女遭她们包围，被逼到墙角。

「咦、咦？」

虽然电量让人担忧，但应该能撑一下子。

位于仓库里的水手服少女似乎都是骑脚踏车上下学。

「呀……！」

他虽然没看得很清楚──但总觉得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即使说是商店，但已经关门歇业，拉下了老旧的铁卷门。

「我、我也不是自愿转学过来的……」

春太拿出了手机。

仓库的正门也拉下了铁卷门。

手机的时钟显示为八点二分。

那是自己曾在照片上看过的制服──

春太以电池快耗尽的手机确认时间。

这道羸弱的嗓音令春太瞬间抖了一下。

不能继续休息了。

这里与其说是仓库，更像是放置破铜烂铁的地点。

「管、管你是哥哥还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闪边去啦！」

其中一名水手服女生厉声喊道，但表情有些僵硬。

娇小的国中生当然会害怕体格得天独厚的春太。

「如果这和哥哥没关系，又和谁有关系了。」

春太冷静地反问──

『是说，妳都不和女生好好说话，却受到男生猛献殷勤，很得意嘛！』

又操作手机放出录音的档案。

「喂、喂，你！」

「我都录下来了，但我真不该录，不应该想这些有的没的。」

「快、快删掉啦！」

「妳是白痴吗？」

春太瞪着其中一名水手服女生。

「妳这么说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对了吧，要懂得虚张声势啊。」

「唔……」

这群水手服女生显得更加畏惧。

「雪季，妳等一下，我等下再和妳聊聊。」

「哥、哥哥……」

春太走过那群水手服女生，握住被赶到墙角的雪季的手，让她躲到自己后方。

「好了……如果妳们是男生，我早就全部痛扁一顿了。」

「月夜见同学联络了我，她说你露出吓人神情跑来樱羽学妹这边了，所以我就追着你来了。」

「要、要怎么办？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应该不想被人看到霸凌现场──更重要的是，她们应该没有能战胜两名魁梧壮汉的亲朋好友。

假如他在春太出发后立刻出门，电车应该会在某处停下，等到天亮才能再继续转乘电车过来吧。

「啊，只有我们这边有帮手就不公平了吧？既然这样，妳们也能找值得依靠的哥哥或男生朋友来喔。哎呀～我的故事也终于要进入战斗篇了吗？」

马尾女孩至今虽然几乎没有开口，但散发出某种领导特质。

「对，结束了，让你久等了。」

「真是的……唉，好困，我在来的路上就没电车了，首班车之前都睡在网咖。那地方很窄呢，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烂人……！」

「……谢啦，你站在那儿就好。我们继续聊吧，妳们愿意拿出手机了吗？」

水手服女生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

他是刻意装出从容自若的态度来对这些水手服女生施压吧。

「妳们删掉所有照片，云端的资料也是，如果有LINE、社群媒体或上传影片的帐号，也请妳们都删掉。」

水手服女生听到『警察』二字，明显露出害怕的反应。

「哎呀～仔细想想，我不知道樱羽学妹家确切的地址，所以很着急呢──不过要是实际付诸行动，也能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春太与雪季同时发出惊呼。

「我是他的朋友喔，但感情好到能无条件地相信他。」

「「咦？」」

其余水手服女生听见她的话，莫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那、那……」

虽然很感恩晶穗担心自己，但没想到她竟然联络了松风。

自铁卷门缝隙间勉强钻进来的人是──

「妳们好像弄懂状况了嘛，那就快删。」

但对春太而言，考虑到雪季的负担，也想尽可能地避免闹上警局。

全身穿着漆黑运动服，脚上则踩着粗犷的球鞋。

春太丝毫不觉得对她们过意不去。

「什、什么事？」

他一头近似红色的头发剃得极短，身高将近190公分。

春太将手轻轻地放在雪季头上。

春太当然明白松风的真心话不如他表面上的态度一样戏谑。

松风并非那种见到朋友妹妹遭人围剿霸凌还能若无其事的人。

「这家伙是谁？好高……」

「松、松风？」

「那是因为你太大只了啊。」

若只有春太还好，但自从孔武有力的松风出现了，便成为压倒她们战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喂，你的要求怎么增加──！」

春太用力地将拳头揍向自己的掌心，发出「啪」一声。

「白痴，怎么可以怕了他，你别以为只是高了一点，一个人就──」

「我叫樱羽春太，是这个樱羽──冬野雪季的哥哥，如果妳们有什么怨言，随时都能来跟我说。对了，马尾，我们来交换联络方式吧。」

「喂、喂，这次又是怎样？」

这样做似乎奏效了，水手服女生虽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不打算找人求援。

马尾女孩瞄了一眼挡在铁卷门前不让她们逃走的松风，又迫于无奈地与春太交换了LINE与电话号码。

松风咧嘴一笑。

「虽然月夜见同学也没要我追着你来啦，但就算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碰到你妹的事就没法阻止了吧？所以我就得直接过来一趟。」

「手、手机？为、为什么？」

「……大家，照他们说的做吧。」

「雪季，好了，交给我处理吧。」

「…………」

「哈哈，那倒也是，我肚子也饿了呢。好──」

「松风，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啊……」

虽然春太刚才也是出人意表地登场，但这次轮到自己被吓到了。

当她们简短地商量后，其中一名绑着马尾的水手服女生这么说道。

「喂，松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妳们擅自偷拍别人妹妹的照片，少在那边说这些五四三的了，还是我们要拿着手机一起去找警察？就算妳们是同性，但偷拍也是犯罪。」

他愤怒到甚至想在她们删除资料后，再将她们的手机折个稀巴烂。

就某种意义而言，他是最为合适的对象。

「妳至少会想知道逼妳删除手机资料的人的名字吧？」

松风大步流星地迈开步伐，用力地抓住马尾女孩的肩膀。

「别这么说，如果不需要，之后再删掉就好。」

马尾女孩瞪着春太。

但她们似乎怕春太与松风怕到不得不删除这些重要的东西。

这群水手服女生照春太所说，举起手机让他能看到画面，并一一删除资料。

「欸、欸，这家伙不太妙吧……？」

「要请妳们把照片全都删掉，包含所有和雪季无关的照片，因为我懒得一一检查，云端上的资料也全都删掉。」

他刻意气焰嚣张地说道。

「你是他的小弟吗！？」

春太原本不想展现出过于嚣张的态度──但为了雪季可就另当别论了。

马尾女孩似乎是这群女生的头头。

任凭父母也无法阻止现在的春太，但松风能凭蛮力制止他。

「你啊……只是运气好而已吧。」

她的五官分明，长相十分清秀可爱。

「好吧，说得也是。好啊，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话想对妳们说，我们就好好谈谈吧。」

他平时都很温厚，但若是为了保护雪季，甚至不惜诉诸暴力。

「那、那个，哥哥，不用做到这样……」

然而对春太而言，或许还是第一次觉得尽管对方容貌姣好，自己却一点兴趣也没有。

松风乐天地哈哈大笑。

「你说什么蠢话！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对她们而言，照片、LINE和社群媒体或许比性命还重要。

国中女生已经明显地感到害怕。

她们虽然觉得松风很恐怖──但自己已经告诉过她们，实际上谁比较可怕。

「谁会照你说的做啊！」

「……我才不需要你的联络方式呢。」

「这无所谓了啦。春太郎，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要怎么做？」

「大概就这样了吧，资料消失又不会死，妳们就去创造新的回忆吧。」

「欸？我、我？」

这只是单纯在威胁她们，却意外地有效。

「春太郎，结束了吗？」

「你说追着来……」

她是发现不要违抗春太与松风比较好吧。

「我本来想去樱羽学妹家，但途中看到春太郎的冷泉号就想说你应该在附近，喔～气氛看来不怎么欢乐呢。」

「喔──有了、有了，好险，差点就错过了。」

「国中生，可以麻烦妳们吗？既然春太郎说妳们这么做会比较好，就得请妳们听话照做呢。」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距离啊。」

松风虽然长得和蔼可亲，但毕竟体格魁梧，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不想去警局就交出手机。」

「松风学长……？」

「好吧，如果是女生就不能揍了。对了……妳们把手机全都给我拿出来。」

看来松风是搭电车来的。

这群水手服女生都比自己小，而且是女孩子。

「应该说『请问有什么事』，我好歹是高中生，比妳年长喔，不可以用平辈语气对学长说话。」

「我又不是你的学妹……」

「是『我不是您的学妹』，我叫松风阳司，妳呢？」

「──我叫霜月。」

「好，霜月。妳们也是，妳们都是在地人吧？知不知道可以吃早饭的店？」

「你、您说早饭……就只有咖啡厅……而已了。」

「那就可以了，咖啡店的晨间套餐吃个三、四份也能填饱肚子吧，带我去吧。」

「我、我为什么要……」

「因为不可以妨碍人家兄妹感人肺腑的重逢啊。来，走吧，春太郎，掰啦。」

「喂、喂，松风，你要回去了喔？」

「吃完早饭之后，顺利的话还能赶上午休时间吧。我虽然跷掉晨练了，但要是连课后练习也跷掉，真的会被学长给宰掉呢。」

松风咧嘴一笑，带着四名水手服女生走出仓库。

「……他是好人呢。」

「哥哥都会遇到很好的朋友呢……」

兄妹俩不禁四目相交。

「好像是呢，必须给他这趟的交通费呢。好了，先不管这件事了。」

「哥哥……」

春太直勾勾地凝视着雪季。

雪季也星眸氤氲地回望着春太──

「抱歉，我身体超冷，已经极限了。雪季，能不能借我用妳家的浴室……？」

「啊，浴缸的热水放满了。」

「但我刚才就看到妳的胸部和乳头了。」

「因为男生会对我献殷勤……所以我没受到排挤。不对，我也逃离了男生的纠缠，所以果然算是受到排挤吧？」

他在仓库中只是因为情绪激动，所以感受不到寒意。

冷泉与冰川来玩时的网路速度。

「我会好好向松风学长道谢，不过哥哥依然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

雪季下意识地恢复为儿时的第一人称。

「这超赞的……不过我的身体真的都冻僵了呢……」

恰到好处的份量与柔嫩的弹性传至春太的背上──

自己自每天的LINE中感受到事有蹊跷。

雪季更加紧紧搂住了春太。

母亲的确为妹妹找到一间舒适的家。

「我有做过更详细的想像，认为妳……应该在转学后的班上受到排挤。」

春太之所以未经确认便冲出家门──是因为再也忍受不了见不到雪季了吧。

但很遗憾，没替妹妹找到一所好国中。

雪季对春太露出光滑的雪背以及蜜桃翘臀，冲完澡之后──

她比起刚才反驳那群水手服女生时，显得更加困惑。

雪季斩钉截铁地说道。

雪季的语气难得显得较为强势。

利用那些受雪季美貌所吸引的男生，的确是有效的方法。

屋龄约五年，建筑物还很新。

「哥哥。」

雪季应该调高温度了，超赞。

「可是……我不会忘记你为我赶来的事喔，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

「不，哥哥比较帅喔。」

「老实说？」

「这好让人怀念，我有点开心。」

那辆冷泉号目前停在冬野家的车库。

即使与社团活动搞得满身大汗去淋浴相比，也完全没得比。

当父母告知即将离婚的那天早上。

仿佛能融化春太彻底冻僵的身体──

之后必须好好维修一番吧。

「唔喔喔……」

春太走进浴室的更衣室脱掉衣服，飞也似地冲进浴室之中，冲了一个暖和的澡。

「因为妳很会打发男生啊。」

「乳……请、请不要说出来……」

必须等到泡完澡，再来品尝感动的心情。

「欸欸！？」

雪季将脸颊贴在春太背上，言外之意就是催促他「快点说」。

「部分是因为我觉得不太对劲……但我只是想用这个当借口来见妳吧。」

洗澡水的温度恰到好处。

「我以前都会叫自己小雪……但小时候哥哥也会这么叫我，你都忘了吗？」

「……不，我没忘。」

「……妳可别对松风这么说喔。」

「请等一下喔。」

「欸？」

「你刚才……叫我『小雪』呢。」

他将空调的暖气开到最强，又喝着热咖啡，身体却无法暖和起来。

「请快点去温暖身体吧。」

「请不要看后面喔，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洗澡……总觉得很害羞……」

「啊哈哈，说得也是，如果拜托男生或许能保护我不受女生攻击，我还有得学呢。」

雪季身上不仅传来肌肤的滑嫩触感，也传来了温暖的体温。

不仅在晚风中骑了一整晚，而且这里的冬季较早降临。

不知道自何时起，因为难为情，所以就直接喊她的名字了。

因为还是十月，所以就掉以轻心了。

冬野家是被田地环绕的独栋透天。

「好丢脸，请妳忘了吧。」

「…………」

这或许会成为人生中最长一次的泡澡……

「妳没办法那么灵活地应对进退呢。」

「喔喔……真爽……」

两团浑圆的触感压了过来。

她那时候应该回想起哥哥儿时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吧。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跑来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自己的确曾经这么称呼她。

「你、你竟然骑机车来……真让人难以置信。」

雪季轻轻吻了一下春太的背。

「乱来的人是松风啊，一般都不会追到这么远吧。因为有他在，那些女生才愿意让步吧，锋头都被他抢尽了。」

那明明是一辆二手车，却被他狠操了一趟。

「我好像记得……」

「如同她们所说喔。」

「哥哥，请你稍微空出后面的位置。」

春太向雪季说明了自己发现她发生了一些事的来龙去脉。

「你看起来真的很冷呢，虽然冷泉号那名字让人好奇……但等下再说吧。」

实际上，这间仓库也冷得如冰箱一般，快让人冻死。

春太坐在冬野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雪季拿来的毛毯。

「你、你好敏锐……不过你又没有证据，居然就漏夜骑车飙过来……」

她仅这么说便开始冲澡。

「我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当自己晚上在公园里提出这一点时，她也说「哥哥以前也──」。

「咦？」

她唇瓣的触感酥柔，又有点搔痒。

身体目前正巍颤颤地抖个不停。

「可是，老实说……」

雪季自疑惑的春太后方泡进浴缸──又紧紧地搂住了春太。

「啊，那是因为……」

也能先打电话给母亲确认情况。

雪季毫不迟疑地选择跷掉学校的课，与春太一起回家。

雪季将一头长长的黑发盘在后方，用浴巾遮住身体前方。

自己坐在冷泉号上断片了一小时也造成不小影响。

「我之所以会叫自己小雪，都是因为哥哥是这么叫的喔。」

春太用莲蓬头迅速地冲洗身体，接着又泡进浴缸。

「好，抱歉，借用妳家浴室一下。」

「我只是来温暖哥哥的身体，因为你为了我这么乱来，所以至少要这样……」

浴室的拉门「咔啦」一声地被拉开──雪白的肌肤映入春太眼帘之中。

她能做所有的家事，对自己又更加体贴入微。

母亲每天早上都在雪季上学前便出门工作了。

他打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觉得淋浴这么舒爽。

春太骑了一晚机车，冻僵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雪季。」

「谢谢。」

不过雪季应该无法变得那么狡猾。

「啊，不过。」

「什么？」

「我或许也……一直传会让你觉得不对劲的LINE，等着你注意到……」

「妳也没那么聪明吧。」

「好过分！」

雪季以牢牢勒住春太的力道，用力地抱紧了他。

「抱歉、抱歉，但幸好我有来。雪季，仓库里的那些人……」

「她们在我转学后，马上就好心地来找我说话，她们很温柔亲切……也开心地听我聊原本学校的事……」

「还真是性情大变了呢。」

「她们都很亲切，但我难以接受搬家的事，无法融入班上……或许是我的态度害大家不耐烦了。」

雪季将额头抵住春太的背。

「为什么要和哥哥分开，搬到这种穷乡僻壤──我或许不小心表现在态度上了。我讨厌黑发、制服和体育服，既然我这么讨厌这一切，那么住在这里的人当然也会不愉快吧，霜月同学她们会生气也不奇怪……」

雪季认真地反省自己也有问题。

「对，如果妳也有错，那就必须反省。」

「是、是的……真的如你所说。」

春太此时并不会一味地溺爱雪季。

雪季的确曾做出让马尾女孩她们愤怒的事吧。

然而──

「就算是这样，但也不代表她们可以围着妳骂和偷拍妳的照片啊。」

尽管只有一些，但这应该能降低对雪季的伤害。

「因为这里是高原地区，身穿纯白洋装的少女来到避暑胜地，这样分数很高吧？」

「……妳为什么穿成那样？」

「雪季──！我喝点东西喔！」

她不想让自己操心，明白一旦说出口，自己就会像这样冲过来。

「谢谢，哥哥，请你再多赞美我一些。」

「很可爱，妳果然最适合白色了。」

如果是过去，这种小事不必先问过雪季。

自己想掌握住那群水手服女生霸凌的『证据』才狡猾地开始录音，而这令他悔不当初。

不过交给他处理就没问题了吧。

传来走出浴室后回到自己房间的雪季的嗓音。

雪季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客厅之中。

对我说？春太原本想这么说，却又噤声不语。

「我打算总有一天要回到哥哥身边，或许会等到高中毕业……但总有一天一定会回去你身边。」

「唔……请、请不要提到发色的事。」

「哥哥的夸奖最令我开心了。千金小姐风的洋装很棒吧。」

「回来……？」

「这是夏季少女。」

隔着薄透洋装的布料能感受到她柔嫩肌肤的触感。

「哥哥，不行……我这么懦弱……还不想回去哥哥你身边。」

但出乎他的意料，雪季为他准备了更换的衣服。

身体温暖到甚至会热的程度，喝一杯冰凉的柳橙汁令人神清气爽。

比起录音，自己应该尽早守护雪季。

雪季应该正在哭吧。

「不会，我已经不要紧了。有哥哥在这里，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过这里不是樱羽家，而是冬野家。

「在学校里因为需要注意男生的目光，所以她们什么都没对我做……但会在放学回家时，被她们带去那间仓库，就像刚才一样……」

当雪季与母亲搬家时，也整理过兄妹共用的衣橱。

连帽衫、运动裤，甚至还有内裤。

那是无袖洋装，裙䙓也很短，令她纤弱的雪肩、上臂与白皙的大腿展露无遗。

「称赞内裤也有点──啊，别说内裤比较好呢。」

雪季的神情朝气蓬勃，她举起单手摆出姿势。

又或者两者皆是。

「……因为我知道哥哥来了之后，我会一味依赖你，我就算没有哥哥……也必须独自努力……」

「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呢。」

「雪季，妳别逞强喔，我一直都没有发现──真的很对不起。」

「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我是妳哥啊，必须由我来迎接妳。」

「对。」

原来是被雪季偷偷带走了。

春太将手伸到后方，摸着雪季的手。

包含试图掌握证据而狡诈地录音在内，春太今天一错再错。

「……但妳要小心内裤走光喔。」

春太虽然想转头过去，却拼命地抵抗这诱惑。

雪季低声哀嚎并抚摸着发丝，她将一头黑发编成看起来很清爽的发辫。

尽管如此，雪季却穿着一袭凉爽的纯白连身洋装。

「嗯？」

雪季似乎不在意被偷拍一事──

虽然现在才十月，但这附近已经变得很冷。

「已经秋天了喔。」

「妳为什么没──」

「谢谢妳跟我说，妳很努力了。不过，妳不必……忍受那些，雪季，妳可以求援的喔。」

「请喝──！」

因此春太才差点冻死在路上。

「这件白色洋装还真明显在卖清纯呢。」

他仅是牢牢握住自己刚才碰触到的手，自背后感受着雪季的体温。

春太仔细地洗了杯子并转过头后──

雪季现在应该不想被人看见哭泣的脸──因此，春太并未转头。

听到妹妹明确地说出霸凌两字，令春太也备感心痛，但他也必须承受。

「很高，而且妳是黑发。」

「就算头发是黑色的，但妳还是很可爱，那件白色洋装超适合妳，幸好我能亲眼看到。」

因为春太并未准备盥洗衣物，原以为只能穿上原本那套衣服。

雪季如滑行似地靠近春太──并抱住了他。

雪季从后方抱住春太，接着为之语塞。

春太就多层意义而言，深深了解松风这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会拍我的照片……就、就算我说请住手，她们也听不进去……」

「但还有很多这种学校呢。」

下意识地发出求救讯号就已经用尽她的全力了。

「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沦为霸凌的受害者。」

「……不会，我真的没在逞强，因为……」

那是雪季喜欢的饮料，樱羽家过去也都会时时备着。

正因为如此──雪季默默地忍受这一切。

「…………」

但怎么可能。

他选择不去想妹妹为什么要带走自己的衣物。

春太曾在照片中多次见过她这边国中的制服与体育服。

雪季闻言灿烂一笑，接着转了一圈。

「我知道妳有在真心反省，但妳在我面前可以说出真心话。不对，妳就说出来吧。」

就算是同性，但国中女生被人拍下裙底风光怎么可能不会受伤。

短短的裙䙓轻盈地飘起，让裙底的纯白内裤若隐若现。

春太有发现几套衣服不见了，以为是被当作垃圾丢了。

「…………」

但他的确从未亲眼见识过夏天的雪季。

听那水手服女生的语气，她们已经多次强拍她的裙底风光了。

「唔～都这年代了，还不能染头发，校规真的太严格了啦。」

他能理解雪季的心情。

「我想让哥哥看看我国三夏天的模样。」

带着水手服女生离开的松风并未联络自己。

这或许是偏见，但春太认为愈是乡下的学校愈严格。

「你很久没看到我的小裤裤了呢，好看吗？」

「这样啊……」

那都是自己有印象的衣物。

他原本冻僵的身体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了。

「妳都……不冷吗？啊，因为暖气开到最强嘛，不过妳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对，你来了……我以为要等很久以后才能见到哥哥……但你真的来找我了……」

雪季似乎精准地察觉到春太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

春太自冰箱拿出柳橙汁。

「她是什么时候……」

她或许因为春太来了而松了一口气，抑或是一直以来忍受着霸凌的情绪溃堤了。

那间仓库果然是霜月她们的聚集地点。

「……真巧，我也打算要带妳回我身边，总有一天一定会这么做。」

「我可以说出来吗……？」

春太移动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总之先检查手机。

她偏偏最无法对自己说吧。

「雪季……？」

「因为、因为……嗯。」

「…………！」

雪季轻轻踮起脚尖，与春太双唇相叠。

她稍微用力地啄吻了一下春太的嘴唇，发出「啾」一声。

「雪、雪季，妳……」

「因为能见到哥哥……其他事都无所谓了，甚至不需要言语了，我只是、只是……」

雪季再吻了春太一次后，环住哥哥的脖子，抬眸凝视着他。

那双水汪汪的眼眸显得陶醉其中──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雪季发出甜腻的嗓音一而再、再而三地呼唤春太，她将脸颊贴过来，紧紧地抱着他，并以脸颊磨蹭春太的胸膛，又用额头抵着春太──轻轻地吻了一下。

「雪、雪季……」

「我喜欢哥哥……我果然还是想待在你身边……！」

春太见到雪季前所未有的热情撒娇──

已经难以克制自己。

「雪季……」

「哥哥……！」

春太搂过雪季纤细的娇躯，与她双唇相叠。

这是在那一夜的公园品尝过一次的甜美滋味。

明明理应仅止于一次──

「呼、呼、呼……哥哥……♡」

他撑起身体，重新望着雪季的身体。

我要让雪季变成女人吗……？

「就算没办法呼吸也没关系，人家想继续和哥哥接吻……」

能身为兄妹共处的时间这次或许真的会结束──

「不对，我希望……哥、哥哥……疼爱我……」

雪季也同样地环住春太的背。

此时要放开雪季还让人更加痛苦。

「雪季……！」

春太没由来地这么想。

当春太气息不继地松开唇瓣后，雪季便以彻底融化般的嗓音呢喃。

「是……」

即使心脏裂开也无所谓。

「哥哥，人家……一直都很想见你。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我好想见你……」

「小雪……人家一直都好喜欢哥哥……现在也是……不对，现在又更喜欢你了……」

并不疾不徐地贴近唇瓣。

没错，就算不能呼吸又怎样。

春太在几个月前，甚至从未怀疑过眼前亲吻的对象并非自己的亲妹妹。

雪季再度躺回沙发，抬眸凝望着春太。

两人需索着彼此的唇瓣，舌头缠绵，互相吸吮，发出水声之后又双唇分离──牵起一缕不知属于谁、抑或属于双方唾液的银丝。

雪季面红耳赤地这么说后，坐了起来──俐落地脱掉连身洋装。

春太爬上沙发，温柔地搂住雪季的娇躯──

「对，我也是……我以前一定就很喜欢妳了……现在又重新喜欢上妳……」

妹妹──原本那么年幼的妹妹竟然能这样挑逗地热吻了吗？

她娇小柔嫩的粉舌撬开春太的双唇，闯入他的口腔之内。

尽管如此，妹妹有所转变，而且是自己改变了妹妹，这件事令他不知为何觉得难受。

「哥哥……嗯……！」

原本可爱的妹妹已经蜕变成这么美丽的女人了。

雪季也必定相同。

先将舌头探入对方口中的人是雪季。

自己渴望雪季的心情不可能因为那点小事就熄灭。

他犹若含入口中似地品尝她袖珍的薄唇，吸吮并发出声响。

春太回过神时，雪季已经倒卧于客厅沙发上了。

「不行……嗯……嗯唔！」

她雪白的肌肤因为羞耻而染上绯红，绑成发辫的发丝也变得凌乱，弥漫出妖艳的女人香。

「嗯嗯、嗯、嗯嗯──嗯，哥……嗯、嗯唔……！」

春太受到一股被钝器重击头部的冲击，但体内深处也传来另一股更强烈的冲动。

「我也是，我一直都好想见雪季……」

两人不知道缠吻了多久──

春太对雪季的心意压制并击溃了认定这属于乱伦行为的想法，将它藏进心底最深处，不禁激情地需索着她的唇。

但当雪季主动恳求似地抱紧自己又献吻──便唤醒了当时的触感。

她仅穿着纯白内衣，腼腆地紧紧搂着自己的胴体。

这看在同样高䠷的春太眼中，她娇小玲珑──楚楚可人。

「……啊，抱、抱歉……很难受吧。」

双方渴求彼此的情意溃堤，难以自拔。

「嗯……哥哥……我可以的喔……」

妳是谁──？

春太呈现压在雪季身上的姿势，又再度轻轻啄吻了她一下。

「呼……哥、哥哥……♡」

那件白色连身洋装的肩带滑落，露出她纤柔的雪肩，纯白的胸罩肩带也一览无遗。

雪季更用力地紧紧搂住春太，覆上他的唇瓣。

「…………」

她以国三女生而言虽然高䠷，却依旧还是一名女孩。

即使两人并无血缘关系，但那段深信彼此为亲兄妹并长大的时间不会消失。

春太蓦地注意到雪季气喘吁吁。

「呼、啊……哥哥……」

裙䙓也一片凌乱、整片掀起，根本无法掩盖她白色的内裤。

他已经不管两人是否是兄妹──

「…………！」

春太抱紧雪季，再度贪恋似地与她双唇相叠。

他试图松开雪季的身体──

春太纵使感到落寞，却仍与雪季双舌交缠。

尽管如此──

接吻对象是自己一事令春太感到开心，却又同时隐约地感到有些酸楚。

春太沉迷于热吻之中，贪恋着她滑嫩如水的柔唇。

「好……！」

那嗓音可爱过头，让春太更用力地紧紧搂住她纤弱的娇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