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受到阻礙與停滯不前的故事』
《哥布林殺手外傳:第一年》 · 蝸牛くも · 2015 字
「前面過不去。」
「咦──!? 」
回到地面後立刻響徹酒館的她的聲音,燦爛如太陽。
武鬥家少女晃着宛如尾巴的銀色長髮,雙手撐在桌上。
坐在對面的礦人(Dwarf)少女不耐煩地甩手呻吟。
「咦也沒用。山坡對面發生山崩,過不去。」
「山崩。」森人(Elf)神官一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的態度。「喔,山崩嗎?」
「土石流啦。」
「我知道。當然知道。」
「這樣啊。」
沒聽過那個詞的年輕戰士無視兩人的對話,悠哉地喃喃自語。
事實上,天災、災難這種事情,沒人管得了。
他抱着胳膊,將椅子往後倒,一面沉吟。該思考的是停留費──也就是錢的問題。
冒險者這一行就跟水車一樣。運水過來,再用水的重量運水。
賺來的錢馬上就會用掉──大部分的情況下。
而這次的冒險報酬,必須回公會纔拿得到。
意即他們必須要以現有的財產,支付比當初預料的更多的住宿費。
對於剛開始學習識字、寫字、算數的人來說,要計算那個金額實在──
「…………」
他瞄向狗頭魔法師,他笑咪咪地眯細雙眼。
他們並非地下探險的專家,不過其他人似乎這麼認爲。
他想起在山路遭到封鎖前,前往對面的──同期冒險者。
「已經出問題了啦……」
他心想。左右四方世界的是宿命,是偶然,是六面的骰子。
「哇──」
「時間雖然要多少有多少,卻是有限度的。我不反對。」
看來在地下遺蹟的戰鬥,於她心中留下強烈的陰影。
──那就決定了。
他強烈覺得每次去地下、地底的時候,都會遇到這種意外。
森人神官率先回答。他以嚴肅、頗有深意的動作點了下頭。
銀髮少女趴到圓桌上,頭髮也像枯萎般垂了下來。
「冒險……冒險嗎……」
「唔──」
「機會難得,在這邊找找看有沒有冒險的機會吧。」
礦人少女悶悶不樂地回答。她把手撐在桌上,託着腮,彷彿在表示不想幹了。
「……下面沒感覺到地震呀。」
「機會難得,要不要找找看不用去地下的委託?」
「……不會變成世界危機吧?」
跟平常一樣鬥起嘴來的兩人令他露出苦笑,望向犬人魔法師。
年輕戰士改變想法。
礦人女孩說:「在這找的話,還是會跟地下有關吧?」少女「咦──!」了聲。
年輕戰士聽着,不知爲何感到滿足。
「……是啊。可以的話,我想去明亮的地方冒險。」
雖說無法改變現狀,他可不能偷懶。
──我不喜歡地下地說。
「不過,有發生什麼會引發山崩的事?」
──我是不是變得挺有頭目風範的?
四方世界的冒險種子無窮無盡。
那真的跟天災一樣。年輕戰士舉起雙手,是投降的姿勢。
她仍舊保有剛纔那種太陽般的活潑個性,但偶爾會露出現在這樣的憂鬱神情。
「是的。畢竟我們和他們的文化及生活都不一樣,雖然有時會撞見。」
──從這個角度來說──
儘管會變成連續兩場冒險,不要太勉強即可。
「聽說是巨人。」
──搞不懂。
值得慶幸的是,她正在努力擺脫陰霾。
「這可沒人知道……」
我能做到什麼呢──思及此,他突然笑了。
心情很重要。光這麼一個因素,世界的顏色就會大幅改變。
「果真如此……」礦人少女默默用手肘撞了下自言自語的森人。他呻吟一聲。
「也不像是有暴風雨。」森人神官說。「妳沒聽說嗎?」
因爲事關整支隊伍的死活──這就叫身爲頭目的自覺嗎?
唉,打倒棲息於礦山的食鐵蟲(Metal Eater)是很好。
「巨人咚咚咚地走路,順便把山弄垮了。」
「哎,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就輪到冒險者登場囉。」
「老師,你覺得我們會在這住幾天?」
──每次都好衰。
不知爲何揹負起頭目職責的戰士深深嘆息。
他推起鼻樑上的眼鏡,微笑着說:
──算了,抱怨也沒意義。
不管是那隻食巖巨蟲還是廢都,他對地下都沒什麼好印象。
連衆神都無法預測骰出來的點數,更遑論棋盤上的棋子。
「不過,總不會連續發生這種事吧?」
「……好。」年輕戰士下定決心點頭。
「沒禮貌。那是給寺院的正當捐款。」
可是一從地下出來就發現街道被封鎖,真的是……
上次遇到那位可怕的亡者之王,果然對她造成了影響。
畢竟俗話說,門板後面有食屍鬼。戰士苦笑着雙臂環胸。
如同等待學生提問或回答的老師……不,他就是老師沒錯。
比起被困在這邊,多花一筆錢,想成自己反而賺到了一次冒險機會,心情會比較好。
要被迫滯留好幾天,令人心情低落。
「不好說,道路能否修復,要看原因及被害規模。」
少女聞言,維持趴在圓桌上的姿勢抬起頭。
扛着長槍的那傢伙跟魔女的冒險(Date),但願他們平安無事。
稍微換個地方吧──也不知道決定出遠門冒險,是不是正確答案。
「我認爲不錯。四方世界的冒險種子無窮無盡。」
那位半森人少女(Half Elf)看到現在的他,不曉得會作何感想。會調侃他嗎?他有這種感覺。
銀髮少女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害怕。
突如其來的災難。阻礙。額外開銷。煩惱的同伴。新的冒險。挺好的不是嗎?
「我想也是……」
「可是,真奇怪。」犬人老師說。「巨人竟然會特地跑到這裏。」
老師垂下耳朵思考,回答銀髮武鬥家的疑問。
「會嗎?」
「你又把錢拿去進貢給女人,身上沒半毛錢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