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劇情 追風者線

第四日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1.4萬 字

未知的恐怖和已知的危險。

峯雪的話,昨晚在我腦中轉個不停。

我的思考逐漸溶解了,變成了毫無邏輯的夢,直到第二天早晨。

結果我接觸了未知恐怖的冰山一角……

我感覺很難受,於是醒了。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讓鞋底踩癟的螞蟻。

我從淺夢中覺醒的一瞬間,支配着我頭腦的就是這種感覺。

我想嘔吐。痛的是肚子。

有什麼又大又沉的東西在碾壓我的腸子。

無法呼吸……

我的鼻子和喉嚨都像被純棉的東西捲住了,眼睛也無法睜開。

遠處似乎有尖銳的金屬聲。

鐵和鐵摩擦一般,尖銳的讓神經難受的聲音。

這個聲音代表的意義,我似乎能夠想起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理性逐漸伴隨着意識清醒起來,被壓癟和窒息的恐怖,逐漸變成了對這毫無條理的狀況的困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我要承受如此的痛苦--

理由。我在這裏,在這裏受苦的理由。

我似乎馬上就能想到了……但那理由卻從我指縫間溜走了。

世界背叛了理性--

這種人要是睡上鋪的話肯定是摔斷脖子死掉的那種人。

峯雪拍拍臉頰打起了精神。

“怎麼了?”

‘峯雪,早安……’

惠在房東小姐的房間等着呢。

作響的是鬧鐘。

“峯雪大概是不行的。房東小姐不會讓你住進來。”

“我以爲寺裏的孩子應該早上起的很早。”

‘啊啊嗯,克綺啊……’

‘沒什麼啦。’

‘是的!肚子很餓!’

‘克綺君,峯雪君,醒了嗎?’

峯雪在洗臉,我對他說。

恐怖麻痹了理性,令我的手腳猛地動起來。

“嗯沒什麼特別的預定。”

“這就去。”

並不是誰都能住進來的,看來過不了房東小姐這一關是無法住進來的。

原因是房東小姐的面試。

這也就是人數和美味並不是單純比例關係的證據。

並不是我的身體感受到的痛苦。

然後……

敲門的是房東小姐。

“早安,惠。”

我插了嘴。

尤其是披薩烤麪包簡直是絕頂美味。

但是峯雪明顯地和房東小姐一起喫早飯比較美味。

胸口和肚子上面壓着的是峯雪的腳。

“行不行呢。”

‘是啊。今天天剛亮就醒了。不過想想吵醒你不好,就又睡了第二覺。’

“趕快換衣服,要喫早飯了。”

‘是呀是呀!’

……

“原來如此。”

大家異口同聲。

“怎麼了峯雪?”

房東小姐苦笑着。

‘哥哥早安。’

‘好的,那我在樓下等着。’

我敲敲他的腦袋。

‘那早點回來哦,我做晚飯。’

--不讓他睡牀,也是父母的關懷吧?

‘唔唔唔!’

同時刺耳的金屬聲也開始帶着明確的意義響了起來。

在這白色的黑暗中站立這件事本身。

“嗯。”

這裏是我的房間。

他這時恢復了平常自信的表情。

‘哦!’

我的異議一瞬間就被無視了。

房東小姐的飯菜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麼好喫。

理性無法到達世界--

“知道就好。”

惠回答的樣子好像纔剛剛想起峯雪也在。

‘峯雪君,肚子餓了吧?’

‘……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我喫飽了。”

我稍微舉起了覆蓋着我的白色黑暗。

恰恰相反,據我看來,這裏更容易接受無家可歸的人。

‘嗯什麼嗯啊。乾脆我也搬來算了……’

我附加了解說,峯雪呆了一陣,然後敲了我的頭。

和平時醒來不同的原因,和平時不同的要素。

“羨慕什麼?”

“醒醒峯雪。”

我簡要地做了說明。

公寓的房租很便宜,並且像峯雪說的那樣條件很好。

這時,我大概是感到了恐怖吧。

峯雪點點頭。

峯雪發出毫無緊張感的聲音,醒了過來。

條件並不是有足夠的錢,或是有明確的身份。

他連被子一起掉下來,睡相太差了。

‘小惠,早啊~’

‘哥哥,今天什麼時候回來?’

早飯冒着熱氣,散發着香味。

如果飯菜的美味和參加人數成比例的話,峯雪應該是在家裏喫早飯比較美味。

‘能喫到房東小姐的親手飯菜,家裏還有可愛的妹妹,’

‘這就來!’

‘飯好了哦。’

‘早飯做好了,願不願意來喫呢?’

房東小姐雙手端着托盤出現了。

‘那我們走了。’

“我們走了。”

峯雪經常和寺裏的和尚們一起喫早飯。

“好痛!”

峯雪高興地贊成。

‘“我開始喫了。”’

正是因此,沒有雙親的我便住進來了。

‘行了行了哥哥,之後再說吧。來,開始喫吧。’

‘這些我都知道……’

‘你這個傢伙太讓人羨慕了!’

‘呃啊啊嗯?’

我理解了它的來源之後,一切就明朗起來了。

不知爲什麼,峯雪大發感慨。

我對惠點點頭,出了公寓。

‘克綺君,峯雪君都不要客氣。喫飯的時候,人多比較美味。’

峯雪的話帶着一個碩大的感嘆號。

我扭動身體掙脫開來。

“不,這並不是一定的。”

‘請慢走。’

--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了。

峯雪發出難以理解的聲音。

‘太好了。稍微做多了些,看來正好。’

這麼考慮的話……

傳來了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峯雪嘆了口氣。

但即使如此空房還是很多,房客更換也很頻繁。

“房東小姐雖然這麼說,但其實那是客氣話,並不是真的搞錯了分量。房東小姐是有意地想爲峯雪提供早飯,這一點不要搞錯。”

“不過住進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可以嗎!?’

“比如說峯雪被父親剝奪了父子關係,結果淪落天涯的狀況。或者是整個寺廟沒落了的狀況……”

‘我居然會對你抱希望,我真是個傻瓜。’

“另外,關於惠成爲你妹妹的可能性……”

‘住口。我不想聽。’

無論什麼事,都隨時存在着可能。這是我的觀點。

當然也有想繼續問下去的可能,不過事實貌似並非如此。

我爲了迴避遲到的可能性,開始向前跑去。

無聊的課上完了,我收拾收拾回家。

很匆忙的一天。

鑑於連續殺人事件現在還在持續,所有的課外活動都中止了。

結果全校學生,放學之後都要立即回家。

家近的學生,儘量一起回家。這樣的囑咐似乎是沒什麼效果。總之還是一起離校吧。

混雜的樓梯和換鞋大廳就像滿員電車那麼擁擠。我出了校門,總算鬆了口氣。

我掏出了手機,開了電源。

新信息。

是惠發來的。

內容是……購物清單。

從量和種類來看,不是惠做飯。也就是說,是房東小姐。

實際上這些東西確實很沉。

我進了房間……

我放下了巨大的肉塊,喘了口氣。

我想像着豪快地咬着烤全豬的巨人。

‘哎?只有一個啊。’

而且其中有很多少見的材料。

‘……是這樣嗎?’

峯雪在迎接我。

我從超市回來的路途,十分艱難。

桌子上面放着許多購物單之外的東西,本來很寬敞的廚房現在顯得很擁擠。

‘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啊,克綺不願意嗎?我以爲多個人幫忙比較好。’

他一邊哼着歌,一邊在往入口處掛彩帶。

那簡直就是圍城一般的氣魄。

‘先是綠盤子。拿到院子裏。’

惠從房裏探出頭來。手上握着菜刀。

‘你這個幸福的傢伙!’

“聽說了。”

也許會是爲搬家做準備的時候在這裏寄宿幾天?

大家都大量地拿着熟食和冷凍食品。

盤子上面是醬沙丁魚。

房東小姐歪着腦袋問道。

“也就是說,是飯量很大的大食漢?”

“我明白了。”

‘啊,克綺君!’

這種時候,要是從這裏搬走倒是不奇怪,可卻有人往這裏搬。

‘你回來啦。’

‘因爲你手腳以外的地方不利索。’

“爲什麼,你在這裏?”

‘是啊!有新人進來。還有一起慶祝小惠住進來。’

‘是啊,是個好女孩。’

我一腳踏進房東小姐的房間,香味便撲面而來。

‘這算什麼招呼。’

“好的,我現在就去。”

如果增加了居住者,就要開一個歡迎會。這是這個公寓的習慣。

頭上再戴一個黃色的蝴蝶結。

“新人來了多少?”

“我回來了。這個,放在這裏可以嗎?”

“……很沉。”

“明白了。”

我兩手拎着20Kg的米,懷裏抱着山一樣的青菜,背上揹着整整一頭的豬肉。

燒得香氣四溢的沙丁魚,放上橄欖油和羅勒,染上了鮮豔的綠色。

晚上儘量不要外出……不知什麼時候會連白天都變得危險。

其他還有食用油和日用品。到處都是銷售一空的標牌。

峯雪端着兩個盤子出現了。上面是烤全豬。

主要是肉和青菜,其他還有沒聽說過的香草和青菜的名字,也佔了一些篇幅。

‘喲!’

房東小姐一邊說着,一邊接走了米袋。

我檢查了一下電子郵件,這時門響了。

桌子上放不下的盤子,放在了地板上。如果走路時不注意,會很容易踩翻。

我好久不來商店街,這次感到有些奇怪的殺氣。

肌肉編織而成的山脈,上面隱約可見的酒窩。

圓滾滾的雙腳,要撐裂了一般的T恤。

後背的肌肉把上衣撐起來,上面是個巨大的腦袋,巨大的下巴可以把各種東西咬碎。

“是我的預測。”

碗和盤子已經擺滿了桌子。

從心理上來講,二者大概十分相似。

“住進來的人,是年輕的女性,和我的幸福有關係嗎?”

“你說沒想到,也就是說,我看起來應該是手腳不利索?”

再改變一下。

我閒散地走在路上,收集着香草。

我把盤子放在其中一張桌子上。

‘對男孩子來說這些很輕很輕~’

峯雪眼瞧着失望了。

手腳以外。

晚上是家庭主婦購物的時間吧。不過也不僅如此。

‘預測就別說這麼奇怪的話!’

“今天要舉辦宴會嗎?”

峯雪放下了盤子,就衝我來了。

“我雖然是男的,還是覺得沉。”

即使算上峯雪,對於這幾個人來說也算是太多了。

“這些嗎?”

我把穿T恤的人換成女性。

我仔細想了想,這確實有些奇怪。

‘沒想到你手上的功夫不錯麼。’

‘你說什麼!’

‘我聽說好像是女孩子。’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個男的眼光很敏銳。”

“也就是說大食漢是個女孩子。”

房東小姐一邊操作着平底鍋,一邊對我擺手。

……要是讓我走到那裏,估計會很困難。

我回到房間,休息片刻。

身高兩米,體格強壯的少女。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克綺君,喫晚飯了。’

‘這就叫作魚若有心水也有心。有個漂亮的女孩子在,自然會保養眼睛。’

不過要是身高兩米的女性偉丈夫,可能也不怕殺人犯。

能鎮壓羣山,撕裂大地一般地強壯。嘴角翹起,臉頰隆起,帶棱角的下巴張開着。

平時都是一張桌子就夠了,今天卻是幾張桌子擺在一起。

進門的時候,我必然會聽到這句話。

雖然我買的東西也很多,但不像他們那麼多。

公寓的院子裏擺了一張桌子。

綠色的大盤子有四個。我一下全都拿走,感覺自己有些像侍者。

“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吧。”

‘哥哥你回來啦~’

然後我去了肉店和米店。房東小姐似乎囑咐過他們,我只是說了名字,他們就把東西拿出來了。

‘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到時候就拜託了。’

‘能不能幫我把那裏的盤子逐個拿走?’

然後還有纏着店員的人們。

我買了東西回來,迎接我的是房東小姐。

房東小姐進來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峯雪想看看身高兩米,下巴如鐵的女孩子。”

‘啊,嗯,可以。’

‘你聽說了嗎?住進來的好像是可愛的女孩子。’

是嗎。可愛啊。

峯雪邊說着,邊環顧四周。

“我沒時間跟你浪費。去拿其他菜吧。”

‘知道了啦。……身高兩米啊……’

……

峯雪還是想不通的樣子。我們一起往返在廚房和院子之間。

我的手臂一直伸着。到了我開始感覺疼的時候,總算搬完了。

‘好,謝謝你們倆。’

我們聽着房東小姐的安慰,坐到了桌旁。

惠也一起。

‘這種程度沒什麼,都是我該做的~’

“確實。又不是住這裏的人,卻要喫這麼美味的飯,做一些體力勞動是義務。”

‘……克綺君,這種時候不要分析這些細節。’

“這種時候的具體定義……”

我正說着,小腿前面突然猛地一疼。

惠看着這邊笑着。

‘那稍等一下,我現在去叫她。’

房東小姐這麼說着,回到公寓裏面去了。

我們三個留在了冒着熱氣的盤子前。

適度的勞動勾起了食慾。

房東小姐做的飯菜,有着魔法般的美味香氣。

‘我說,克綺。有句話叫做夜半美食。’

“稍微……嘗一下應該沒事吧。”

‘哼~’

“應該還有一分鐘。”

“主觀上的時間,是會因狀況和感覺而變化的。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我們會感到時間過得很慢,就是這個道理。”

惠這麼說着,也盯着飯菜,像是着了魔。

‘我叫做追風者。你呢?’

(聽從了惡魔的誘惑。)(忍耐到底。)

‘這麼多美味的東西,放涼了的話……簡直就是罪惡啊。’

這聲‘哼~’彷彿是用來扎我的。

惠瞪着我。我能從她的視線裏感到壓力。

‘是呀~’

(忍耐到底。)

結果這次左手伸出去了。

“哇!”

我張開嘴,卻發現喉嚨裏面有些哽咽。

惠說話的語氣簡直就是禮貌待人的典範。

‘哥哥,這位是哪位?’

這樣的話,就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因爲我是第一個偷喫的。

他的右手直着朝盤子伸去。

“呃……”

“不過。”

‘等到什麼時候?’

惠對我點點頭。

時間停止了。

她在等我。等我嚐了之後,再跟着喫。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現在還是應該等。”

‘啊,你們認識嗎?那真是太好了。’

“確實,美味的飯菜應該在最美味的時候品嚐。把飯菜放涼了,是對飯菜的褻瀆。”

‘也許……確實是……’

皮上塗滿了油,烤得香噴噴的,在月色的照耀下,閃着明亮的棕色光芒。

完全沒用。

‘是吧~’

我求助地看着峯雪。

‘那我就來介紹一下新住戶吧。’

我慢慢地接過來。

‘不過啊……我們剛纔就一直等着,這是不是太慢啦?’

我舔舔嘴脣,做了個深呼吸。

‘我想喫那個番茄蛋卷。’

房東小姐拍了我的肩膀,我不由得驚叫一聲。

“還有機不可失。”

我承受着惠冰冷的視線,把刀叉放回到桌子上。

峯雪緊咬牙關忍住了慘叫。

“住手,峯雪。”

‘我們又見面了,克綺!’

‘哦哦,好痛。’

我……

惠似乎也被誘惑了。

‘八,七,六……’

‘四,三,二,一……’

我們被飯菜吸引住了,直勾勾地盯着。

惠遞來的是刀叉。

‘那麼,過了一分鐘的話,哥哥會偷喫是吧?’

‘五十秒。’

‘我叫……九門惠。’

那傢伙死死地盯着手上表裏的秒針。

惠一言不發,拿起叉子,朝峯雪的手背插了下去。

這是她平常很少使用的美麗聲線。

而且還是我見過的人。

烤豬身上不時地滴落油脂,發出湫湫的聲音。

“我跟你說了住手。”

出現的並不是身高兩米的女性偉丈夫。

‘那個白披薩也不錯啊。’

少女如此友好的動作,讓惠呆了一下。

房東小姐嫣然一笑。

最先行動的是峯雪。

‘惠呀。哎,是克綺的妹妹嗎?’

“和尚與惡魔的誘惑。”

她的聲音一絲破綻都沒有,從頭到尾都十分順滑。

“那個叫做瑪格麗塔。”

惠問的聲音很冷。

‘久等了。’

峯雪傻實在地開始用手錶倒計時。

惠自己也拿起了刀叉。

她沒有帶棱角的下巴,也並不算高。

惠的聲音十分的平靜,但其中又透出一股不平穩的氣息。

她這口氣簡直不容許我說不。我不加思索地點點頭。

‘不過什麼,哥哥?’

‘好勒。還有六十秒~’

烤全豬佔據了我的全部視野。

我的鼻子淹沒在了香味之中,我雙手的刀叉不停地抖動着。

然後我的胳膊……刀叉像是自己有着意識一般,開始接近烤全豬。

‘三十秒。’

我嘴裏的唾液不斷湧出,我不由得嚥了兩次。

我失去的心臟中包含的些許血親的感情,被極其狡猾地利用了。這簡直就是惡鬼的行爲。

但是她一點都沒有去隱藏其中的譏諷和敵意。

這個陷阱太巧妙了!

‘哥哥,給你。’

‘大家好!’

‘烤全豬好香啊。’

‘峯雪,這可不對哦。’

……我不這樣的話還能怎麼樣呢?

‘克綺君,拿起刀叉是不是有些早呀?’

‘二十秒。’

舉個例子來說,這就好像是暴風雨之前,作爲預兆出現的那股溼潤的空氣。或者說,就像是在雪山上,招致雪崩的一塊小石頭。

‘可是啊~’

‘十秒。’

‘零!’

‘哦。’

“蒜烤麪包也是。”

烤全豬的香味飄過來,我感到難以忍耐。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少女就握住了惠的手。

“房東小姐馬上就會過來了吧。等這麼一會兒,飯菜的質量是不會下降的。”

峯雪卻皺了眉。他緊咬着下脣,看他的樣子,似乎要說‘太讓人羨慕了’。

‘四十秒。’

‘是的。你和哥哥是哪裏認識的……’

‘我和克綺啊,一起喫了拉麪。’

‘拉麪?’

‘說到喫飯,惠不餓嗎?我肚子都餓啦~’

‘不,我……’

如果世界上有‘時間剛剛好’這種情況發生,那一定是指這時的惠。

惠的肚子就像是瞄準了這一時刻,這一瞬間。惠的肚子背叛了惠,發出了‘咕~’的一聲。

‘自我介紹還是之後再說吧。’

房東小姐笑了。

‘是呀是呀。這麼美味的飯菜都要涼啦~’

峯雪不住地贊同。

‘好的,那麼就……’

‘“我開始喫了~”’

大家異口同聲。

……

聲音消失了。

房東小姐之外的四個人。

四個人以各自不同的姿勢,將叉子伸入嘴中,然後就完全靜止了。

從時間上來說應該是過了幾秒鐘。

這一點我不是很確定。

--我們不喫人的話,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我的肉體卻不允許。

我的雙眼帶着怒氣,瞪着的方向直指峯雪。

‘兩個人都不夠禮貌哦。’

我的右手用上了力氣。

我張大了嘴,咬着烤全豬。

……

我的手握着叉子朝前插去。

我都清楚。

剩下的沙丁魚只有一條了。叉子卻有兩把。

“住手吧。這樣的行動不合乎邏輯。”

意志並不能超越肉體。

我的胸口在等待更多的美味。

少女……追風者一邊笑着一邊說。

若是那右手伸到半空,叉子(或者曾經是個叉子的藝術品),就會在那手上刻下血的烙印。

叮的一聲,我的叉子停住了。

‘我喫飽了。’

‘我喫飽了~’

‘哥哥閃開啊~’

並且都從嘴裏漏出了‘啊~~’或是‘哦~~’的聲音。

我發現她的目的,這時已經晚了。

肉體的意志成爲了我心中的全部。

同時峯雪也一樣。

‘Miserylovespany。’

無論多麼強力的一擊,也無法貫穿我們三人所組成的防壁。

大概是想說‘別人的不幸甜美如蜜’?

確實,很多故事的起源就是在這裏。

房東小姐的話,讓我們回過神來。

這都比不過我的舌頭。貪慾的舌頭。

但是我眼前的烤全豬,烤得剛剛好的皮散發出香味,混着攙入的香草,溢出的肉汁的香味,放一塊到嘴裏,肉感流露出來,同時還有在嘴中擴散開來的濃郁肉味,僅僅用牙齒一碰就會裂開,咬一口,嘴裏就彷彿盛開了美味的鮮花,咬第二口,我全身都開始顫抖,最後嚥下去,一股無法言諭的溫暖從喉嚨滑落到了胸口。

“峯雪,這種行爲應該叫什麼呢?”

追風者天真無邪地問。

它在嘴裏猙獰着,要我嚐遍眼前所有的美味。

‘哎,大家都不喫嗎?’

這次少女拿起了叉子,紮在了沙丁魚上。

兩把叉子對抗的力量一絲都沒有緩解,只是位置進行了水平的移動。

已經不能猶豫了。

叉子尖咬住的,並不是柔軟的沙丁魚,而是另外一把叉子。

但是正是今天,我體會到了理性和肉體相矛盾的滋味。

但是。

少女旺盛的食慾,也指向了我自己。

正所謂‘射將先射馬’,少女沒有直接拿魚,而是抓住了盤子。

峯雪深深地贊同。

大家回過神來才繼續動着叉子。漸漸的,盤子上面開始吵鬧起來。

她的喉嚨‘咕嚕’地響了一下。

“是啊。”

我的腳根本就不會動。

我的理性在讓我儘快逃跑。

惠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把體重都壓在了叉子上。

三把叉子是會戰勝一把叉子的。

四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惠的叉子,被兩把叉子防守住了。

房東小姐說完後,峯雪不自然地笑笑。

叉子的鋼尖逐漸扭曲了。

‘我叫峯雪綾。跟克綺是同班同學。’

我們三人用眼神互相溝通。

‘啊,真是太好喫了。’

‘粗茶淡飯而已。我去沏茶吧。該做自我介紹了吧?’

‘啊,大家喫得真乾淨啊。’

‘沙丁魚我收下啦~’

我知道自己的嘴已經放鬆了下來。

我們都同時張開嘴,然後閉上。

因爲我已經……逃不掉了。

‘呃……我叫追風者。啊剛纔說過了哈。你們,呃,克綺,惠,……’

‘喫飽啦!’

四個人的眼角向下舒展,臉頰也自然地放鬆了。

‘綾啊。’

我雖然都清楚……

“我喫飽了。”

那時少女說的話,我現在也能清楚地回憶起來。

攥緊的手指逐漸變紅,手腕露出了青筋。

我們不會因爲她是用手就手下留情。

我們兩個人把手上的力量加倍了。

直譯就是,不幸需要同伴。

‘嗯嗯,真好喫啊~’

我稍稍冷靜的大腦,從邊角處蹦出了‘最後的晚餐’這個詞。

‘吶,克綺,把叉子挪開吧。’

雖然盤子上的菜彷彿取之不盡,但是隨着每一筷子,都在逐漸地逐漸地減少,慢慢地露出了白色的底部。

“峯雪才應該小點兒勁。”

我把精力全都集中在了少女的右臂上。但是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

少女沒有拿着叉子。

惠低聲說道。

惠小聲說着,把叉子直伸向沙丁魚。

‘吳越同舟吧?’

……前衛藝術,又增加了一部分。

‘好~’

惠這麼說着,她自己也不讓步。

一閃。

羅勒醬閃着光輝。少女‘啊~’地張開嘴,把沙丁魚放入了嘴中。

單純的誤解。如果是排除感情進行溝通就可以解決的誤解,卻一直持續到最後,達到了極大值,就會產生悲劇,或是達到大團圓。

惠……她一邊喫着蛋卷,一邊用出生後第一次看到下雪一般的表情,仰望着天空。

叉下去的三把叉子,釘在了桌布上。

她的手,低空行進着。

我和峯雪之間華麗的配合。

即使是無法避免的結尾,至少也要讓它晚些到來。這個念頭就如電光石火般轉瞬即逝,想阻止我運送飯菜的右手是不可能的。

我聽說,除我以外的人……有心臟的人,理性和肉體是有着不同的方向性的。

“是同牀異夢吧。”

用手?

‘真好喫啊~’

我自己並沒有多少這種體驗,所以我對這些故事沒有感覺。

‘嗯~。住~手~吧~’

峯雪對什麼都這麼有精神。

美味發生了間斷,我的舌頭無法忍受乾涸,促使我繼續行動起來。

峯雪很快重新振作起來,發出了很有精神的聲音。

叉子尖慢慢地彎了。互不相讓的力量,把餐具逐漸變成了三次元前衛藝術品。

‘呃……風什麼……’

‘是追風者。’

‘追風者小姐和我哥哥是怎麼認識的?’

‘克綺請我喫了好喫的拉麪。’

少女彷彿這麼說明就完事了,微笑着默不做聲。

惠看着我。

“之前在拉麪館見過面。我替她付過拉麪錢。”

之後我們一起被殺人狂的女性襲擊,再見面的時候我差點被喫掉。

‘哎,這樣啊。’

惠說着,盯着少女看。

少女卻完全不介意。

‘克綺,來我的房間一下可以嗎?’

少女微微一笑。她的潔白牙齒真是耀眼。

“好的,走吧。”

我爲什麼這麼回答呢?

大概我是覺得,即使逃也逃不掉了吧。

比起在沒有人的地方被襲擊,還不如在公寓裏面了結。

……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了結。

我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來,惠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很快回來。”

她用臉頰摩挲着,聞着氣味。

少女伸了個大懶腰,端坐起來。

少女笑着。

這種時候,站在走廊裏,都能感到穿堂風。

“在這裏做什麼呢?”

‘不是啊?我來了之後看見克綺也在,嚇了一跳呢。’

少女臉有些紅,她稍稍低下了頭。

‘嗯,說找到的話……我記得克綺的味道,無論在這個小城的哪裏,我都能馬上趕到。’

她的眼皮隨時都要閉上似的。

真的是純真無邪的笑容。

惠點點頭。

‘嗯,確實,這個話題不說不行啊。不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無處可逃。

‘嗯?那個人叫我來的。她說無家可歸的話就來住吧。’

“擔心被你喫掉。”

‘對,對不起!’

“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獵人和獵物。那就是我們的關係。

看來她都聽見了。

少女的房間並沒有進行裝飾,而只是帶着原先的傢俱。

‘稍微走走吧?’

“不過,什麼?”

這有些不可思議。

看來她又搞錯了什麼。

‘不是的。一定有惠能做到的事。惠想着克綺的時候,發出了很好的氣味啊?克綺都不知道嗎?’

少女無奈地說。

‘克綺,每天晚上都睡在這種東西上面嗎?’

除自己以外不照亮任何事物,令黑夜更顯黑暗。

“你打算,喫我嗎?”

我提醒她。

‘對不起……’

所以,擔心也沒有意義。

少女的耳朵輕輕地跳了一下。

惠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阻止人狼少女的。

因爲有着變幻無常的雲彩,月亮被遮住了。

“關於這一點,擔心是正確的,但是沒有什麼是惠能插手的。所以還是不要管比較好。”

惠朝走廊跑去,我追了過去。

惠滿臉通紅,站在那裏。

“看來你跟峯雪談得來。”

少女的臉馬上不紅了。

她轉來轉去的眼珠,逐漸地停下來了。

少女伸出手,我只能將其握住。

雖然謎沒有解開,但重點並不在這裏。

也就是說,和我的房間幾乎一樣。

具有穿透力的銀光,刺入了深藍色的天空。

“那麼,接下來怎麼打算的?”

“無論過程如何,你還是找到我了。”

‘嗯,問什麼?’

‘爲什麼要那麼說話啊?’

“以惠的力量,什麼都做不到。”

惠‘哼’的一下把臉扭開。我在想,我還能再看見這張臉嗎?

我冷靜地分析着事實。

‘因爲我……擔心哥哥……’

“偷聽?”

‘我不太會講故事……不要笑我啊。’

‘什麼事實?說惠沒辦法爲克綺做什麼事,那是不對的。她一定能幫上忙的。’

房東小姐……她難道是在街邊尋找房客的嗎?

‘嗯。呃……從哪裏說起呢?’

星光是孤高的。

“惠直接問就好了。”

‘喫得好飽啊,應該睡覺了吧。’

‘是嗎?很亮啊?’

‘綾?哎~’

‘克綺?’

但是她卻不一樣。

‘這個家真舒服。像草原一樣,軟軟的,吹着涼風。’

然後少女邁出一隻腳。

“在你睡前,我有事想問。”

獵物向獵人發問。

少女往牀上一躺。

這間公寓通風過於良好,這有些問題。

我立刻展開抵抗。

‘我在……偷聽。’

‘克綺真是過分啊~’

大概是因爲在高臺上的緣故,公寓周圍能看到很多漂亮的星星。

少女的聲音朝着門的另一邊。

惠的聲音小得快要消失了。

‘你在做什麼啊,惠?’

“我知道惠擔心我,我希望惠進行說明。”

“不知道。”

‘真過分,克綺什麼都不知道!到底克綺的擔心都是些什麼啊?’

沒辦法,我回到了少女的房間。

‘我很在意啊……什麼味道啊,喫掉啊什麼的……’

惠說完就回了房間。

“都是簡單的事實啊?”

“請你從頭說起。”

“經常有人這麼說。”

“這樣啊,我明白惠的感覺了。惠是在擔心我啊。”

“真黑啊。”

“是啊怎麼了?”

“也就是說……不是來找我的嗎?”

少女的手背軟軟的,稍微還有些毛皮的感覺。

而是變得目光炯炯。

我這麼一說,惠的臉色變得蒼白。

門慢慢地發出聲音,打開了。

追風者這麼說着,用手拍着牀。

眼角湧出的是……眼淚?

少女臉漲得通紅,對我發了脾氣。

“爲什麼,來這裏?”

‘這麼軟的牀,我第一次睡。比陽光照耀下的秋天落葉還要軟啊。就像是媽媽的肚子。’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爲了確保我的安全,想要了解對話的內容。爲了不對對話產生影響,所以隱藏了起來。”

‘這樣啊。從頭說啊。’

‘嗯?我倒是不介意。’

她是把星光當作朋友,然後在夜空下狩獵吧。

我總算明白了。

她‘嗒、嗒、嗒、’地踏着地面。舞動的右腳在地面上彈跳着。

她‘啪、啪、啪、’地拍着手。拍手的聲音宛如悅耳的鈴聲。

她晃動的頭部就像流水。她挺起的胸膛就像弓箭。

她在這星光照耀的大地上,開始跳起我從未見過的舞蹈。

Luuuuuuu

召喚的聲音。

Laaaaaaa

聲音聽起來很甜美。

風攜着歌,歌勾起了風。

逐漸捲起了旋風,在少女周圍擺開了陣勢。

不停迴轉的旋風,把我也包裹在其中了。

我在風中漂浮着,少女不緊不慢地伸出手來。

天鵝絨一般柔軟的手。

我們手指和手指交叉在一起。互相纏繞着的手指指向了天空。

冰冷的東西滴落在手掌中。

那是流星滴落的淡綠色光粒。

在兩人結合的手掌上,光粒像細紗般越積越多。

我們到底這樣維持了多久呢。

星星的顆粒也有重量。

雖然並不是重得讓胳膊疼痛。

但是人類很快又傷心了。

他娶了七個妻子,七個妻子都生了孩子,七個孩子都被野獸拖走了,七個妻子也都死了。

‘嗯……我知道了……’

她臉鼓鼓的。

我眨了兩三次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公寓前了。

手臂溶化了,肩膀溶化了,這無法忍受的感覺,讓我身體產生了顫抖。

“是我?”

--少女講故事宛如歌唱。我就像風中飛舞的樹葉,在其中飄蕩着。

夜裏人們睡着的時候,野獸就把孩子拖走了。

風‘噝~’地吹起來。

‘……我不擅長說明……’

……

以辭藻爲源泉,我眼前出現了一座海市蜃樓。

我能夠感覺到少女的呼吸。耳朵聽不到的精妙聲音,順着我的喉嚨長驅直下,充滿了我的胸口。

少女咋了一下舌頭。

“我沒有問你們種族的起源。”

‘不只是我們。非人的住民,大家都有門。門越大,力量就越強。’

力量……是說魔力吧。

“賽跑?”

所以我把腦袋湊近。

‘嗯。’

“……稍微等一下。”

‘講故事的時候半途而止,其實是不行的。’

雖然似乎是問錯了人,但至少眼前的這個少女總是說實話。

“然後,爲什麼是我?”

如果人狼認真起來,我不可能跑過她。

最開始的,是人的故事。

我的手掌差點就被吹開了。

森林中男人遇到了大神。

這時有一個男人。男人痛哭不止。

“嗯。我不想被喫掉。”

這就是關於狩獵起源的神話啊。

那是一隻特別巨大的母狼,而且還十分飢餓。

‘嗯就是,兔子不想被喫掉,但是如果不喫兔子的話我們就會餓死。所以這種時候就用大家都不會有怨言的賽跑來決定。就是這樣的故事。克綺要賽跑嗎?’

我既沒有碰到她小巧的胸部,也沒有碰到她的衣服,在這之前我就已經感覺到了一團很熱的東西。

‘嗯。我是來喫克綺的。’

風吹散了我眼前覆蓋着的霧。

‘哎?可是克綺說了要從頭講啊?’

統治天地的邪惡之神,被人類中的壞人打敗了之後。

‘我們大神,在胸中有個門。’

雖然邪惡的神已經沒有了,但是孩子還是沒辦法成長。

少女握住了我的手。她握着我的手挨近了她自己的胸前。

手掌和手掌握緊了,星粒被壓出了閃光。

湊近嘴脣。

‘這裏有一個很小很小的洞,平時入口是關着的。所以叫門。我請求風做事的時候,門就會打開。’

胸口溶化了,腳也消失了,最後我只剩下了頭顱,在我消失的瞬間之前,我輕輕地吁了一口氣。

男人抱着最後一個孩子,向森林出發了。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他的懷裏抱着一個小孩。

“不用。請只說要點。”

‘是嗎?’

但卻能感覺到十足的重量,我從心底感到它所包含的力量。

“那最先的問題。追風者……打算喫我嗎?”

“對這件事,我道歉。”

少女仔細想了想,歪着腦袋,用手指在數些什麼。

少女點點頭。

“不了,賽跑還是算了吧。”

--就是現在。

‘人類沒有這樣的門。’

少女輕輕呼氣的同時,吹過了一股風。

追風者的表情,就好像是面對着菠菜的小孩子。

……

‘就是這裏。’

邪惡的神不在了,人和野獸都很高興。

‘嗯。’

如果少女沒有握着我的手掌,肯定是會被吹走的。

少女張開了嘴。她從喉嚨中發出的聲音太清澈了,我的耳朵已經無法聽到。

‘擁有特別大的門的人一誕生,強烈的風就會吹遍這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人類的孩子沒有毛皮,全身柔軟,沒有撕裂喉嚨的利爪,所以野獸都喜歡喫人類的孩子。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幹得真好。這樣夜間也能安心睡覺了。孩子們也可以茁壯成長了。’

少女有些不高興。

“故事以後再講吧。”

‘嗯,我試試吧。’

這可不是開玩笑。

我的手心碰到了她的左胸,我感覺到了少女的脈動。

“這是什麼故事?”

‘算了沒事。嗯,是講我和克綺的事呢。’

‘怎麼?’

“可以的話,普通地說話來說明,可以嗎?”

‘嗯,克綺是特別的。’

“請對特別做定義。”

‘用賽跑的方法嗎?我倒是沒意見。’

“……那,我問些問題,你來回答吧。這樣可以嗎?”

我確實這麼想。

我馬上插嘴,少女有些失望。

“是吧。”

‘很久很久以前的規則。狼和兔子的故事,我來講嗎?’

‘大概……’

我的手背噴出了汗液。

悲傷的人,和寂寞的大神之間的故事。

晶瑩剔透的光亮,似乎能溶化一切。

我的手還沒有碰到她,我就已經感覺到了。

“門?”

少女天真無邪地點頭。

‘我說過了啊?從頭講的故事。我祖先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我曾祖母的曾祖母,聽她的曾祖母講的。

“我是不是應該跑呢?”

‘嗯……這個故事是關於第七個禮物的……’

她櫻色的嘴脣間,有着犬齒。我把嘴脣湊上去。

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簡單。在發生了的事情之中,只抽出有關聯的事情,理清因果關係,按照時間順序說出來就行了。”

‘但是……偶爾,會誕生有着特別大的門的人。’

“……是嗎。那是我搞錯了。在加一些限定,我是想聽,你爲什麼要喫我,這部分從頭講起。”

‘這樣做的話,力量就會充滿全身。’

‘唔-’

所以我知道你在。我是來找門的主人的。

我發現的時候,是上次見面的時候。’

“我出生以來並沒有使用過非人的力量。”

‘克綺用不了這力量是當然的。如果克綺把門打開了,克綺的身體就會被炸飛的。’

少女面帶笑容說着嚇人的事情。

“那麼,即使有門也沒有意義了。”

‘嗯。克綺帶着也沒有意義。所以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

‘很好喫的。’

最後還是這樣啊。

‘不管是克綺的血還是肉,只要喫上一點,我們的門就會變大。’

“沒有搞錯人嗎?”

‘沒有。我確認過了。’

“確認?”

‘昨天晚上。我稍微嚐了些克綺的血。’

我想起來了。

少女像是舔着糖果一般吮吸着我的手指。

那時貫穿脊背的快感。

“那樣就增強力量了嗎?”

‘嗯。之後馬上就戰鬥了。’

‘嗯那麼,克綺現在是不想死吧?’

她身後的髮束在星光的照耀下,閃着平靜的光。

我兩腿有些搖晃,我有點站不穩。

“沒事。太緊張了。我作爲救命恩人拜託你,別喫我。”

少女抖了抖右手。

“是什麼?”

“我拒絕。”

‘唔--’

我調查了這麼多,就躺到牀上去了。

“確實,如果達成了生存目的,理論上來說,即使死掉也沒有關係了。你說的對。”

‘怎麼能自殺呢!’

我的胃疼起來了。

“邏輯上是這樣的。但是我沒打算自殺。”

追風者扶着我。

“是的。”

她的手臂被捲成抹布一樣,然後又再生了。

‘想喫克綺的並不是只有我一個。

‘當然不行。即使是我,整條胳膊都碎了,也是很危險的啊。’

‘因爲是克綺的請求,我也很想聽,可是我也有難處啊。我不會弄疼你的,讓我喫了吧?’

‘當然有啦。’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嗯,如果有這麼一件事,對克綺來說,啊如果做到了人生就沒有悔恨了,只要達成了這個目的,即使讓我喫掉也沒有問題啦。’

如果達成了的話,死而無憾。

這種感覺,我會有嗎?

--朝聞道,夕死可矣。

‘把克綺喫掉~’

少女思考着,臉色很爲難。

‘那麼那麼,克綺有這樣的目的嗎?’

主要是關於狼的生態的。

‘嗯。那時真是很危險。如果沒有克綺的血,現在會很麻煩的。’

‘當然有啦?’

“這是個哲學上的問題。”

於是作爲替代,我換了個問題。

“對於你來說……對於追風者來說,有沒有即使死也沒有怨言的目的呢?”

“我有一件事想問。”

狼基本上是夜間出沒,狩獵大多是在夜間快結束,天要亮的時候進行的。

我仔細品味着這句話。

“啊,那個人偶。”

我帶着複雜的心情,握住了少女的手。

‘克綺,沒事吧?’

‘那我會很困擾。不過克綺大概也會很困擾。’

雖然我不知道這和人狼的狀況能有多少符合,但這至少應該能作爲參考吧。

狼狩獵的時候,是悄悄地接近,然後一瞬間撲過去將對方殺死。但是狼也有很強的持久力,即使跑上幾公里也能維持一個很快的速度。

‘我想說的是,克綺是在爲什麼而生。’

同樣是喫掉,如果是我的話,在喫之前會咬住脖子上的血管,一下就完事了,如果不是我的話會疼哦?而且,而且……’

如果達到了某種目的,會產生更加強烈的貪慾,這就是人類的本性。

少女留下了惹人喜愛的笑容,向房子那邊走去。

“嗯。請多關照。”

‘是嗎?’

我們對視着,同時嘆了口氣。

“我的生存目的,和你進食,有什麼關係?”

“--確實是這樣啊。”

‘那麼,克綺,之後就請多關照了。我們直到死,都在一起哦~’

“我要是拒絕呢?”

如果是峯雪的話大概會這麼說。

少女稍微失望了一下,但她馬上又抬起頭。

這樣的話我會很困擾啊,克綺也會是吧?

我想到了‘打草驚蛇’這個詞。

其他人不會像我這麼有所顧忌,在路上遇見了的話就會把克綺一口吃掉哦。

狼會對着月亮嚎叫,那是民間的傳說。基本上,嚎叫其實是羣落夥伴間的通信和警報。

我剛要問,但是想象了一下結果,我就住嘴了。

‘克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替我付了拉麪錢,昨天晚上要是沒有克綺,我也就死了。’

‘就是這麼回事,克綺,讓我喫掉怎麼樣?’

‘什麼?’

臨死的時候,讓少女喫掉也可以……但是她能等那麼久嗎?

‘那那,我一直跟克綺在一起,直到克綺找到這個目的。我也來幫克綺尋找吧。’

‘但是不一定會一直這麼下去。’

少女的回答讓我感到意外。

“爲什麼?”

即使是沒有心臟的我,也會有一些這種慾望的。

“不是隨時都能那麼恢復的嗎?”

我這才喘了口氣。

“……現在還沒有。”

狼的鼻子可以聞到幾十公里以外獵物的氣味。

少女睜圓了眼睛,好像受到了驚嚇。

睡覺前,我調查了幾件事。

‘這樣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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