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解決和嗯嗯

第15話

《迪斯科偵探星期三》 · 舞城王太郎 · 7266 字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出逗海快要瘋掉了。

二琉主對他說:「是因爲你的意志輸給了命運啊。」

「啊啊?!可是……我的推理,剛纔那些絕對是完美無瑕的不是嗎?!那明顯就是正確答案啊!」

「其實我推理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唉……爲什麼會這樣……我本來根本不打算發表推理的,但是聽到加藤先生和星期三先生的對話,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因爲命運有時候也會創造意志啊。」二琉主說,「這跟不想刺穿眼睛的人最終還是會用筷子刺穿眼睛一樣。」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有點懂了……可是,我還是要抗議!這實在是太荒謬了!絕對很荒謬!答案竟然會逃跑,這是犯規的!」

「少噦唆,出逗海。」水星C冷笑道,「你要找誰抗議,是誰違反了什麼規則?」

「喂,水星先生,連你也不幫我嗎?!」

「我在幫啊,你現在可以去向那邊那個醫生要點麻醉劑來。用它塗在筷子上或者滴在眼睛上,感覺應該會好很多吧?」

「嗚哇哇哇哇哇哇……我快要瘋了。」

「那個,我可以開始推理了嗎?」在一片混亂之中,倫巴巴十二開口了。

「先等一下。」我說,「你是倫巴巴十二?是真實存在的?你跟三田村三郎……暗病院終了是熟人嗎?話說,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吧?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見過你啊。」

可是倫巴巴十二並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你的名字是迪斯科·星期三嗎?」

「嗯?是啊沒錯。」

「原來如此,那就是你被誤導了。」

「……什麼?」

「大家不是都在叫你星期三先生星期三先生嗎?但他們並不是想要你做些什麼哦。」

「爲什麼你會知道……」他到底藏在哪裏聽我們說話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倫巴巴十二依舊不理會我的問題,他繼續自己的推理:「你們都讀取了多餘的文脈。因爲這根本連順序都是反的。明明是你來得比較晚。」

「如果那是我的命運。」

水星C笑道:「你說什麼呢。所謂的永遠就是有開始沒有終結不是嗎。沒有開始就平白存在於此的永遠是不存在的。」

「是不是最近聽到過這個詞啊?所以說,無論針對任何事情,最初產生的想法大體都會是正確的。在被多餘的常識阻礙自己的思維之前,先相信自己的直覺啊。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把你帶到這裏來的。如果不讓你一個人待着,我怕你是無法正常思考的吧。」

天使兔團員鬆散地站在屋頂上,沐浴着月光,似乎在等待倫巴巴十二的出現,少年名偵探剛從天窗出入口探出臉來,他們馬上發出歡呼聲,這次甚至還有人鼓起掌來。我和水星C緊隨其後攀上梯子,也跟着沾了一點光。

闌尾炎這個單詞目前只出現過一次。但這怎麼可能呢?不過世上不存在毫無價值的信息。一切事物皆有意義。

「十七歲。看上去沒那麼大吧?對你們來說,似乎日本人看上去都比實際年齡要小吧。」

倫巴巴十二點頭道:「沒錯。但我正是爲了犯錯才犯錯的,完全出於故意。就是因爲你的消極抵抗,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你一開始就不那麼消極的話,我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怎麼說呢,人是無法逃脫命運的。」

原來如此。如果第十二輪推理是錯誤的,那第十三個出場的就是……

《迪斯科偵探星期三》3 解決和嗯嗯 第15話插圖(1)
《迪斯科偵探星期三》 · 3 解決和嗯嗯 · 第15話 · 第1張插圖

因爲我的存在,大家纔會……

我和倫巴巴十二、西村友紀夫也一起走向大廳內側的樓梯。二琉主、出逗海、本鄉和櫻月則頹廢地窩在沙發上,水星C卻很精神。

在此之前,倫巴巴十二的話都像哈默爾恩吹笛人〔※德國民間故事,哈默爾恩鼠疫氾濫,一個吹笛人用笛聲控制全城的老鼠齊齊跳入河中淹死,但居民並未如約付給報酬,於是吹笛人又用笛聲把城中小孩引到山洞中殺死。〕的笛聲一般讓人們乖乖聽令,但此時卻好像無法徹底壓制住天使兔團員的好奇心。劇團成員們整齊劃一地在迴廊排好隊,福島從獨立小屋取來梯子,一行人興奮地吵鬧着,卻毫不混亂地上到屋頂。看到他們如此有條不紊,我忍不住輕笑一下。倫巴巴十二也聳聳肩說:「唉,真拿他們沒辦法啊。」

「到底是什麼……」

但又被無視了。

「友紀夫,我們現在就開始吧。不好意思,」他對天使兔劇團的團員說,「大家能幫下忙,分頭去把迴廊上的板子收集起來嗎?」

倫巴巴十二開口道:「我說,推理小說中最冷的橋段就是兇手站出來自我告白哦。這裏聚集了十幾個名偵探,怎麼能讓那種事情發生呢。現在只有你參與了全部過程,所以你是最後的希望了。加油哦。當你從這裏回到鳳梨居的時候,一切事情就要結束了。所以這裏是最適合讓你一個人思考的地方。」

在呆滯的我面前出現了一片炫目的光景。逐漸被組合起來的透明板材緩緩地延伸出去,越過天窗刺向夜空,再繼續延伸,慢慢滑向了鳳梨居的另一頭……向「星期三」的方向傾倒過去。然後我突然醒悟過來。

「可是,這跟之前的推理一樣,我剛纔的推理也不是完全錯誤的。之前的所有推理,沒有一個是毫無用處的哦。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吧。這種東西是不會毫無用處的。其實不僅這些,世界上所有事物都不是毫無用處的,只不過它們並不像推理小說的事件,所以從未有人試圖從中解讀任何意義罷了。但這個聚集了衆多偵探的事件就不一樣了吧?我們從中讀取各種意義,意識到世間萬物充滿了讓人驚豔的價值。這纔是所謂的必然和命運,對吧?把一切線索收集起來,認真思考吧。」

可是這傢伙並不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說出那種話來。

「我來這裏是想讓你看到,圓圈最後也是可以排成直線的。是想讓你嘗試着,在圓形的通道上筆直地行走啊。請認真聽我說。即使是筆直的東西,有時候也能讓它變成完美的圓形。」

「切,真是個無聊的傢伙。你難道沒有一點逆大流而上的慾望嗎。果然是因爲那個啊,只生活在自己的習慣中,變得遲鈍枯朽了啊。我告訴你,只有破舊立新的人才談得上是真正的人。你肯定是當不成和式點心師的。因爲那份工作只有真正的人才能勝任。」

大家都因爲我而犯了嚴重的錯誤,名偵探們都因爲我的存在而失去了生命嗎?

「我纔沒這麼閒暱。如果這個事件不需要我的出現就能解決的話,我也就不會到這裏來了。可是,現在看來我好像必須出場了。」

我向倫巴巴十二詢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出逗海也落單了,他大張着嘴,目光呆滯。

「但現在發表推理的是你啊。」

我們此時已經越過了好幾棵杉樹,穿過樹木間的縫隙,終於看到了「通往天國的階梯」的盡頭。在盡頭前五米左右,杉樹林因爲山體的傾斜而離開了橋面,使得長橋徹底失去支撐物。可是,倫巴巴十二依舊步履穩健地走在浮在半空的透明道路上,在橋的最末尾處轉身看着我。

「是嗎。果然輪到我了。」

「通往天國的階梯」倒向了山麓的方向,筆直向前延伸的透明長橋逐漸消失在杉樹林深處。我發現整座橋都基本處於水平狀態,看來爲了架設這座橋,杉樹枝的高度和長度都是經過修整的。透明長橋的起點剛好滑落在固定於鳳梨居外壁上的杉樹枝上,幾乎與屋頂平行,完美地貼合在建築物上。

別開玩笑了。「這種東西總不能看一輩子吧,絕對會有結束的那一刻的。因爲有開始必定會有終結。」

這時,倫巴巴十二總算回頭看我了。「怎麼樣,明白了吧?大家所說的星期三,其實是指大爆笑咖喱一開始發現的那十二個呈放射狀排列的十二個單詞中的『星期三』,也就是『onsdag』啊。意思是要我們往『星期三』那個單詞的方向架設這條『通往天國的階梯』啊。大家說的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可是,你卻出現在這裏了不是嗎?所以使得大家都誤會了。他們都落入了你這個陷阱裏。」

倫巴巴十二開始沿着「通往天國的階梯」向前走動。感覺好像被催促一樣,我也趕緊跟了上去。天使兔的一個男孩子扶住了橋的一段,但應該沒有這個必要吧。這座橋本來就是設計好,要通往森林邊緣的。

「簡單的幕後黑手之說在這裏是行不通的。剛纔二琉主不是也說過嗎?」

「……這個推理真的是錯誤的嗎?」

「這就是你需要思考的內容了。」

「呵呵,肯定不是胃炎。我痛的是腹部右側,應該是盲腸纔對。」

「你也要用筷子刺眼睛嗎?」

「剛纔我也說過了。」在我們穿過後院第一棵杉樹後,倫巴巴十二向我詢問道,「星期三先生只因爲自己名叫星期三,才引起了這許多混亂。你現在感覺輕鬆許多了吧?」

被「コ」字鐵樁固定住的那根杉樹枝。那根樹枝根本不是爲了方便從後院爬到屋頂,而是爲了支撐這座透明的橋而刻意架設的樑架。

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小孩子用自來熟的口吻〔※在日本,晚輩見到長輩或陌生人之間交談時一般會用敬語。〕邀請,谷口明顯愣了一下。

「通往天國的階梯」.這是九十九十九的說法。可是隻有這些板子怎麼做呢?於是我說,「應該還要去把迴廊的扶手拆開,取出很多金屬棒纔行吧?」

「製作方法很簡單哦,只要把原來拼成圓形的這些板材上下交錯地相互組合起來就可以了。還有,這個階梯是通向鳳梨居外面的哦。預計的完成圖大概是這個樣子。」

「是嗎,那待會兒再見吧。」

「星期三先生,不要往下看,要看這邊。」聽到倫巴巴十二的聲音,我尋聲望去。他又對我說,「沒事的。這是條筆直的道路哦。如果腿軟反而會更危險,只要像平常那樣走就不會有事的。」

我漂浮在夜空中,沐浴着夏日的山風,閉上雙眼。

「當然。從一開始就只有你。」

「這裏哪裏有名偵探了!大家不都死掉了嘛!白癡,你好歹假裝煩惱一下啊。你居然會因爲得知『星期三』指的不是你而鬆了一口氣,簡直是個一無是處的垃圾啊。你這虎頭蛇尾的蘿莉控。」

「……你究竟想說什麼?不要繞彎子了,直接說出來吧。」

正在鑽出天窗的倫巴巴十二說完,谷口忍不住跟我對上了目光。

「星期三先生,能跟我一起來嗎?」倫巴巴十二說。

盲腸?……闌尾炎?

「笨蛋。我本來就是要強迫你思考,怎麼可能直接告訴你答案呢。」

「櫻月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那小孩是誰啊?」

天使兔團員們聽到倫巴巴十二的安排,馬上就開始了作業,但我卻毫不理會,獨自呆立在原處。

非常清楚。於是我說:「是血對吧?」「通往天國的階梯」上面沒有鋪地毯,即使想鋪也非常困難,就算勉強鋪上去了,也會跟九十九十九的推理一樣,讓三田村的血跡方向產生矛盾……應該說,這種組合方法會讓每一枚板材上的血跡摩擦方向相反,所以這樣的推理是根本無法成立的。

「要一起上來嗎?」

不需要擔心嗎……我還在猶豫,倫巴巴十二已經當着我的面踏上了長橋,他又把另一隻腳也踩上去,毫不猶豫地站到了橋面上。他又往前走了三步,那座塑料板拼接而成,僅僅由杉樹枝承載着的透明長橋巋然不動。看來,爲了緊緊固定住橋面,不只是杉樹枝進行過修剪,甚至還添加了一些枝條,或者在某些隱藏部位安裝了簡單的裝置吧。雖說如此,就算它能承受一個日本小孩的重量,卻不一定也能承受一個美國大男人的重量啊。我戰戰兢兢地,試着站在橋面上。在板材的正上方往下看,月光得不到任何反射,我透過板材清楚地看到了腳下的杉樹枝和昏暗的地面,讓人感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支撐物,於是我毫無懸念地雙腿發軟了。

「我的表演到此就結束了。我到這裏來,就是爲了向你展示這個東西的。因爲看你實在很煩惱,所以我才暫時把『星期三』的提示轉向了別處。你不是爲此而輕鬆了許多嗎?不過我非常遺憾地告訴你,這個推理根本不能稱其爲推理。這一點想必你也非常清楚吧?」

到底是什麼意思?「這跟事件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哦。」

「意志和命運什麼的。」

我抬起頭,透過玻璃天窗,可以看到一羣男女站在屋頂的鋼架上。

配合倫巴巴十二的臺詞,他身邊的西村取出一張紙展開,讓我們看他畫的示意圖(見圖35)。

倫巴巴十二嘆了口氣說:「……難道你還沒明白過來嗎?只要存在命運,意志便也會被製造出來。人家說話的時候你要仔細聽啊,難怪你會浪費這麼多時間。爲什麼偏偏是你啊?我都開始覺得之前死掉的那些孩子太可憐了,不過實在沒辦法,這全都是命運的安排啊。都怪你,害我肚子都開始痛了。」說着,倫巴巴十二在空中痛得彎下了腰。

「這樣很危險吧?」我問。

「什麼……」

「說什麼?」

「喲,偵探,現在真是越看越好玩啊,我決定住在這裏了。」

咔嚓、刷啦啦,杉樹枝和透明橋相接,發出枝葉搖動的聲音,上升到天窗附近的板材幾乎變成了水平移動。隨後,大概是因爲橋的重量、稍微傾斜的屋頂和腳輪的作用,透明板材緩緩滑向鳳梨居外側,最後徹底穿過天窗,消失在人們視線中。天使兔的人羣中發出夾雜着感嘆的歡呼聲。

「不,還是算了。我現在走不開。」谷口說。

命運把意志裹挾進去了。

「不會有事的。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倫巴巴十二的聲音異常平穩。

去哪裏?我沒有時間去問這個問題,倫巴巴十二就站在透明長橋的橋畔。

水星C和我穿過天窗爬上屋頂。在這個圓形天窗上站了大概二十個人,下面的媒體人員不時按動的相機閃光燈和車輛的燈光照亮了周圍的樹林。星光和月光從空中傾灑而下,讓人羣、車輛、建築和河流都沉入遠處,周圍一片寂靜,沒有風,草地、森林和流水的氣味蒸騰起來,面對如此夢幻的場景,我卻不知爲何感到胸中苦悶。

「不過你不需要太過介意,因爲你到這裏來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所以這隻能怪他們自己犯了錯。」說完,倫巴巴十二再次轉身面向正在忙碌的天使兔團員,「哦,差不多就是那樣,要把它們全都連起來哦,嗯,豎起來豎起來,對。找個人到迴廊上按住那裏,沒錯,很好。然後再稍微立起來一點,往這邊,對。通過七號房上面,就是那個天窗的出入口。沒錯。那個窗戶就是爲了這個纔開的。」

「不要往那方面想就好了啊。」

「那麼,現在開始,我們就來製作『通往天國的階梯』吧。」

「難道你想說我害你犯了神經性胃炎嗎?」

「噢噢噢噢……」天使兔的團員齊齊驚呼道,「好厲害,圓形竟然可以排成直線啊……」

只有你能正確地拯救世界!

「沒錯,但卻絕不是沒用的錯誤。」

除了本鄉和櫻月以外,其餘的天使兔團員都四散分開,熱鬧非常地掀開回廊的地毯,取出下面的透明板材。他們每個人都拆了四塊左右,迴廊一下變得光禿禿的。

「當然不好啦。」

「你還好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

「可是這裏有名偵探的存在,卻沒有永遠的事件不是嗎?」

我抬起頭,看到這條延伸到杉樹林遠處夜空中的透明長橋上,一個大眼睛的瘦削少年正在看着我,我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的感受,只想把眼前的光景深深刻在腦海裏,永遠不要忘卻。

「怎麼?」我聽到聲音,抬頭一看,原來谷口透已經走出十一號房,正在環視空蕩蕩的中央大廳。「大家都去哪裏了啊?」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誰派你來的嗎?」

「趕快回去上廁所吧。」

「大叔,你總是被周圍的人要求想辦法,其實很煩吧?現在終於知道自己根本毫無關係,所以我纔會問你是否輕鬆許多啊。」

「你到這裏來想幹什麼,這個推理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我想。

倫巴巴十二繼續指揮着:「然後大家一起來,慢慢把這邊下面的拉出去。然後它就會因爲重量慢慢倒下去了。嗯。沒錯,不是抬起來,而是讓它倒下去。很好,還差一點。嗯。拉到這樣的長度,大概就跟伸出屋頂的那部分一樣長了,我們只要在裏面稍微壓一下,另一頭就抬起來了是不是?很好,那找個人到迴廊上……好。現在大家一起慢慢把它抬起來……沒錯沒錯。然後迴廊那個人,把它壓住,留一點空位,再把剩下的板材裝上去。慢慢來哦,千萬要保持平衡。對,對。很好,全部都裝上了。來,大家稍微推一下,然後一起鬆手。別擔心別擔心……」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啊?」

「嗯。那些板材這麼輕,只要花點時間,一個人應該也能完成的吧。不過那一定非常麻煩。好了,接下來請天使兔劇團的各位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和星期三先生先上去看看。」

谷口透。谷口徹。那待會兒再見吧。難怪這傢伙當時會如此自來熟。

「事物不是由命運和意志的相互作用形成的嗎,那可以反過來說,如果什麼事情發生了,這其中一定就包含了命運和意志的相互作用、或者鋼鐵般的意志裹挾了命運、或者不變的命運創造了意志,這三種形式之一吧。命運是什麼?必然又是什麼呢?如果一切事物都是意志和命運的產物,那麼世上就不應該存在偶然。因爲即使在偶然當中也必然存在着命運,或者被意志所改變的新的命運。可是,如果說意志是由我們創造的,那命運又是從何而來的呢?是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的嗎?你仔細想想看,我作爲鳳梨居第十二個偵探登場,你認爲這真的是我意志的產物嗎?即使我的名字真的叫『倫巴巴十二』,難道我每次爲了解決事件,就必須一直忍耐到前十一個推理結束嗎,而且不是每個事件都會有第十二個推理的不是嗎?即便如此,我卻以『倫巴巴十二』的身份,在這個事件中登場成爲第十二個名偵探。第九和第十輪的推理是由『九十九十九』完成的。所以,我在這裏明顯又生成了一條新的文脈。可是,這條文脈是爲誰生成的呢?又是爲什麼生成的呢?如果真的要講究順序的話,應該從全體把握這一順序。如果沒有一和二,就不可能出現九、十或十二。所謂製造文脈,就是讓一前一後的事物出現關聯性。而所謂的讀取文脈,就是從那種關聯性中預測未來。因此,這個事件是存在未來的,星期三先生。」

「都在屋頂上。」回答他的是正在攀登梯子的倫巴巴十二。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呵,倫巴巴十二笑了:「白癡。我肚子又沒着涼。」

我並不惱火。因爲我絲毫感覺不到水星C的話中有半點錯誤。

「輕鬆許多?爲什麼?」

「……我說,你究竟躲在哪裏看到這些的啊?」第十二位偵探,倫巴巴十二。莫非他早在一旁觀察着我們,等待自己出場的時機嗎?這傢伙也是?我現在已經知道名偵探是完全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了。

Nail Peeler這樣對我說過。原來他指的是這個啊。

你現在只需要考慮梢的事情!

Nail Peeler還對我這樣說過。原來他指的是這個啊。

「一切事物皆有意義。」

「沒錯。再怎麼說,你都是迪斯科·星期三啊。不要被人操縱你的舞步,要獨立完成自己的舞蹈。」

呵,我笑了。以前因爲迪斯科這個名字總被人們取笑,我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麼說。

我睜開眼睛。

這是一個新世界。

如果學九十九十九引用《若望默示錄》的話,全新的天地真正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鳳梨居正是新的耶路撒冷。哈利路亞!

「OK. I『m ready.(嗯,我準備好了。)」我用久違的英語宣告。

這是屬於我的開端。愛媛川十三不會有機會出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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