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战
《交流障碍TS转生少女的千夜物语》 · テチス · 1万 字
在恶鬼之城展开的,仅仅只有两人的最终决战。光与暗的激烈冲突,从格斗战开始。
迪亚娜与慈善,双方威吓似地接近。一步又一步,确实地。然而踏入射程范围的瞬间,两人却弹了出去。在呼吸的间隔,影子交错,交换位置。
(这是……!)
从互击的拳头传来的感觉。与慈善交手过的迪亚娜,瞬间理解了。
她输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迪亚娜全都输给了慈善。
她的肉体绝对不强大。
虽然拥有女性特有的柔软性,但肌力很弱,与天生的战士——像列特那样的男性——相比,力量上会输。
即使使用强化魔法,基础上的差距也会成为巨大的障碍。与慈善正面互殴,一定会被打败。这一回合,让她理解了这点。
慈善似乎也看透了,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俯视着迪亚娜。
「首先是我一胜。那么接下来呢?要就这样互殴吗?还是像魔法师一样,用魔法战互殴呢?」
「这个嘛……!」
手臂发麻,手指颤抖。无法完全躲开的拳头,划过脸颊,流下的血在地板上形成血渍。
然而,迪亚娜蹬地一跃,再次冲向慈善。
「!你不是魔法师吗!?」
「因为我是神官啊!」
慈善发出惊愕的叫声,瞬间僵住。意料之外的举动,使他的判断变得迟钝。
迪亚娜也明白。
男人与女人。
在格斗战中,肉体会产生绝对性的差距,是愚蠢的选择。最好尽快切换成使用对「黑暗」有效的圣魔法,进行魔法战。
迪亚娜自幼被「婆婆大人(赫瑞丝)」灌输的格斗技术,是用来防身的。
仿佛从眼睛看不见的范围伸出诡异的手,四肢被缠住般的恶寒。突然觉得这个房间仿佛在慈善的胃袋中,害怕得回头。
太容易了。
倒在地上的慈善与新出现的另一个慈善。迪亚娜交互看着两人,感到疑惑。
如同慈善所说,魔法师(迪亚娜)几乎没有机会进行格斗战。
「……」
「正因为是魔法师,所以近身战才重要!」
「冒牌货?替身?不对,那是……」
死了。
若无其事地注视自己遗体的慈善令人毛骨悚然。
「魔法师有魔法师的战斗方式」。赫瑞丝这么说,教导她利用对手力量的武术精髓。弱者也能制伏强者的力量。
她以为慈善是打算让替身被杀,再趁自己大意时发动奇袭,但并非如此。
时机完美,角度也良好。
不过,那并不代表「办不到」,反而——
辛苦严格的教育,就是为了这一天。
配合扫腿,对方的身体浮起,以自己的力量向前倒下。
动也不动。
但是,对方不可能直接被击中。
(不揍这家伙一拳,我咽不下这口气!)
「『光啊,祓除邪恶的飞轮,苍天御座——!』」
他是那位【纯洁】与【勤勉】的上司,一定会轻易应对,进入第二次攻防。为此,迪亚娜思考了好几种从摔技连结的后续——她原本这么想。
「哦哦哦哦哦!!」
但更重要的是,从杀死一名慈善的瞬间开始,气氛就开始改变,令人感到焦躁。
她面对慈善,没有打算退让半步。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她不想输给这家伙!
『要摔飞敌人,就要从头部将对方砸向地面。在石板地上效果倍增,要砸碎颈骨。』
不知道敌人的底细,令人感到不安。
但是,但是——!
「……咦?」
由于迪亚娜出乎意料的行动,慈善不由得后退,变得畏畏缩缩。迪亚娜用力推挤他的身体,于是对方向前踏出脚步,一口气反转。
慈善认真起来了?
但是,仿佛整个世界都改变了。
「啊、咕!?」
迪亚娜警戒着全方位,避免被敌人从背后偷袭,慢慢拉开距离。
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数种感情浮现又消失。
生下约伦的犯人,是不断累积悲伤的罪孽化身。她无法原谅制造出许多悲剧,亵渎生命的邪恶!
「……难道是双胞胎?」
具有数十公斤质量的肉体,倒吊着落下。他无法采取护身或控制姿势,从头部摔落。
迪亚娜模仿婆婆大人的话,将慈善的身体倒吊下来。
提灯光芒下,迪亚娜的影子细长地延伸,感觉有某种东西在蠢动。但是,一被迪亚娜察觉到,那东西就消失了。
「是柔道吗?不,正确来说是柔术吧?要是搞错的话,好像会被骂……真怀念,以前好像每天都体验过呢。」
迪亚娜开玩笑地回答,同时以怀疑的眼神瞪着可疑的物体。
「哎呀,被躲开了。果然没办法像【纯洁】那样呢。」
「!怎么可能!」
她看向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另一个人」慈善正要拔出匕首。那里正好是迪亚娜的心脏所在的位置。要是稍有松懈,自己已经被杀——迪亚娜的背上冒出冷汗。
如果至今为止所在的地方是明亮的光的世界,这里就是漆黑混浊的地底。
「哼,好吧!那么男女平等,我就把你揍飞——!?」
两人的【慈善】气息一致。应该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是不能大意。迪亚娜察觉到背后发生的动静,当场跳开。
这代表所有冲击都集中在纤细脆弱的颈部。随着一声小小的惨叫,慈善的头不自然地扭曲,嘴角的绷带逐渐染红。
然而,与预料相反,慈善毫无防备地砸向石板地。
「……感觉真讨厌。」
「怎么可能。」
迪亚娜发出咆哮,鼓舞自己。
不打算听敌人说话。如果有余力对话,就咏唱吧。
「——呜咕!」
迪亚娜这么想,开始咏唱咒文,但是口中产生的异物感中断了咏唱。
突然间,自己的口中产生一股灼烧般的痛楚,接着是铁的味道。迪亚娜连忙将异物从口中吐出。
「呜哇,这是什么……钉子!?」
从迪亚娜口中吐出好几根只有指尖大小的钉子。
看来咏唱中用钉子刺伤口腔就是疼痛的原因,但为什么会有钉子?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迪亚娜将手中满是鲜血的钉子扔开。她感到一丝寒意,将视线移回慈善身上,只见他正笑着。
「真不错,我就想看你这种表情。你因为绝对领域——自己的嘴巴遭到入侵,面对未知的攻击而焦急吧。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无从应对。幸好是钉子呢?不过,下次会是什么东西呢?」
「……」
慈善从穿到破烂的西装口袋中,拿出和迪亚娜手中钉子相同的东西。
不过他立刻将钉子扔掉。
取而代之,慈善从死去的天使口中抓出几只虫子。
「天使的体内为什么会有虫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是怎么进去的?犯人是谁?」
不知名的黑色虫子。
或许是拥有甲壳,看起来发出黑光。它的脚就像回马刀一样,长满锯齿状的尖刺,看起来就很痛。慈善让迪亚娜看它的脚。
「你也觉得天使很可怜吧?那就跟我一起分担痛苦吧。这可是你不会再有的宝贵体验。」
「——密特拉斯!」
只要被敌人的攻击击中一次就会丧命。在背水一战的情况下,能依靠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绝对的神力——密特拉斯。
圣具发出的净化之光充满整个房间。迪亚娜在其中张开特别坚固的结界,进行防御。
我知道圣女小姐很强!可是,你的眼睛是瞎的吗!?
啊,对哦!
不过她似乎没忘记圣女「希望她保护我」的请求,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这是个不利的赌注。看不见未来的胜负让我流下冷汗。
但是【慈善】的挑衅突然中断。
「……你做了吧,迪亚娜。」
至今为止,我经历过的战斗屈指可数。【纯洁】是误会我而袭击我的淘气鬼,而不知名的肌肉大叔则是夜人雇用的演员。
而这次的对手,是派怪物到非战斗人员众多的南都,不分对象地杀人的危险家伙。
「……又是这招啊。遇到危险就喊『神救救我』,你不觉得自己很没用吗?躲在神的力量后面,你有赢过我的自信吗?」
是因为连续启动圣具的疲劳吗?还是战斗的紧张?又或者是,对于慈善这种打算把恶心的虫子放进人体内的行为感到恐惧呢?迪亚娜的紧张感已经紧绷到随时都会断裂。
就像慈善做的那样,用把异物放进对方嘴巴里的恶劣小手段还以颜色。
城里的怪物好像都消失了。终于没敌人了吗?
他捂住嘴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慢慢从嘴里拿出小钉子。
「是啊,不好意思。因为那乱动的嘴巴很空,所以我就试着塞进去了。什么嘛,很简单呢。」
「有自信就试试看吧。怎么了,过来啊。我在这里,瞄准我啊。」
「没办法,不可能。将深渊视为禁忌厌恶的人类不会接受这个理论,无法理解。」
「不知道耶?如果很在意,下次就帮你把那个放进肚子里吧?」
为了呼吸空气,肺部不断扩张。呼吸急促到令人疼痛。
「……!」
当然,这是谎言。
迪亚娜喘口气,试图重整态势。慈善失望地垂下肩膀,出言挑衅。
(真的吗!?我只有不好的预感耶!?)
圣女和平太攻进城里几十分钟后。
迪亚娜嗤之以鼻,鄙视着他。
我用力拉,她就说「够了,你冷静点!迪亚娜没事!」安抚我。
「呼!呼!」
即使结果相同,只要过程不同,防御方法也会截然不同。
「哼,被我说成这样还躲在房间里啊?算了,既然这样,你就待在那里看着吧。看着我改变世界的那一刻——!」
毕竟浮在空中的——虽然已经被巨大蠕虫钉住——巨城,一看就知道是最终头目的城堡。
「你根本奈何不了我。连十哥和阿桑都保护不了。只能带着一大群跟班,欺负弱者的丑态,真适合你。啊啊,这样我的心情也舒畅了。真爽快。」
迪亚娜没有解除敌人的魔法,只是用不习惯的转移魔法模仿钉子,这不过是模仿罢了。低位的转移术不可能将异物送进敌人体内。
「放开我,放开我……!」
「可恶!民宅的防卫队太薄弱了!你在搞什么,这样还算神的军队吗!」
毫无防备,明显地,他咚咚地敲着自己的胸口。
▼
无聊的挑衅。我知道。
敌人也和之前的怪物不同。应该说,我可能是第一次认真战斗。
没有解开魔法机关的迪亚娜只能像这样虚张声势。这么一来,敌人或许会放弃,改用其他手段攻击。
「哦?你招供了?」
然而,这招对慈善不管用。
「我说过不用担心吧!相信我识人的眼光!我可是很强的!」
(唔唔唔……手被她抓着,至少放我走啊!)
要就这样贯彻守势,还是主动出击?
慈善张开双臂,等待迪亚娜。
迪亚娜被迫做出决断。
我姑且在村子被教团袭击时战斗过,但当时有慢狼队长和士兵等许多同伴,而且那也是防卫战,应该没有像这次一样闯入敌营的危险性。
但是……非常不愉快。
不过街上的战斗依然激烈。以天使为首,圣教会圣职人员、骑士,以及镇上的驻军,正与满溢而出的怪物战斗。
「你杀了我一个人吧。能让我见识第二次吗?我期待第三次。如果你希望,杀个一百次也无妨。结果只有两个,不是你倒下,就是我放弃。来吧,来吧……来吧!」
「没办法。」
(可是,至少这样能骗过他……!)
圣女小姐有危险啊!得想想办法才行!
负责指挥的萨娜蒂欧似乎很兴奋,不断发出喝斥。
「你那表面的正义感让我很愉快。为了人民、为了秩序,你高举着虚假的正义闯进城里,但只靠你一个人根本无计可施。」
战斗指挥也失误连连吧。我就在旁边听见了!
不过,我知道用一般方式拜托她也没用,所以试着换个说法。
「不是,厕所,已经到极限了,所以……!」
「……」
萨娜蒂欧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忍、忍不住吗?」
「忍不住。」
「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吗?」
「无论如何。」
「这样啊……」
然后,萨娜蒂欧缓缓放开我。
「厕所在那边,快点回来哦。」
「嗯……!」
你的眼睛果然是瞎的!
▼
「圣女小姐!」
与慈善对峙的宁静空间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仔细一看,是约伦一脸担心地跑过来。狄安娜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
「什么!?约约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较之下,慈善则是发出欢喜的声音。这也难怪,毕竟他追求的容器主动回来了。
「啊啊!这是神的安排吗!!没想到你会主动过来!」
然后,因为约伦前来支援,仿佛要塞满整个房间的夜人出现了。
是因为他游刃有余吗?还是因为有了无法继续战斗的理由?
至少慈善不在这间房间,但不可大意。她持续维持探测魔法,绝对不让对方发动奇袭。
然而,现在没有两人和乐融融的余裕。她稍微注意约约,将注意力转回慈善身上,却发现慈善已经消失。
面对这最糟糕的光景,迪亚娜的冷静也消失了。
现在没有余力害怕敌人的魔法,没有时间继续烦恼。
「……你啊,居然从入口进来。」
反而失去战意,一边发牢骚一边走过来。
与创造自己的人重逢,想必让他恐惧不已。
「咦,为什么,绷带……怎么会,全身……?」
慈善像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般看向这边。说不定是慈善在引诱她。
倒地的桑还在,但第一个慈善与第二个慈善都不见踪影。
「离开那孩子!慈善!!」
为了不让魔爪伸向重要的约伦,迪亚娜冲向结界外。
「小约,你怎么来了!?」
迪亚娜施展强化魔法,一拳将慈善毫无防备的身体打飞,宛如被暴风吹落的枯枝,在地面弹跳数次后远去。
慈善将右手上的虫子握紧,藏到迪亚娜的视野之外,暗之魔力开始蠢动。
约伦像是第一次发现似的转向慈善,接着惊讶地僵住。
然而,迪亚娜毫不在意,抱起约约。
一步。提高感应力,以便体内有异物感时能立刻处理。
约伦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庞严重扭曲,无法直视而低下头。他害怕地后退,慈善则跟了上去。
桑在这里,约伦也在这里。
「不见了!?」
「来了吗!」
慈善不是会逃跑的人。
「嗯……呜!?」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约伦的表情变化之快,让慈善被墙壁挡住,无法后退。而慈善将约伦逼到绝境。
那家伙要实现野心,只能回到这里。因此那家伙一定会来这里,然后,他来了。
「为什么?只要我和你就能立刻夺回世界,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一步。做好觉悟,让内置被咬破。
「……约约。」
仿佛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我不是说很危险吗!」
「那、个……别过来,求求你。」
「你真的是魔法师吗?为什么要把我打死两次啊,别这样嘛。」
然后迪亚娜抵达慈善身边。
但是只能去了。即使知道是陷阱,迪亚娜也没有选择。
「噗噗!」
敌人只有慈善一人,我方则是迪亚娜与约伦。
不论遭遇何种奇袭,她都要保护约约,紧紧抱住约约,集中精神。
迪亚娜心中一半是愤怒,另一半则是安心与担心她而生的喜悦。
「……因为、因为、圣女小姐。」
「真是的!!」
终于回来的【慈善】,不知为何没有发动奇袭。
「那个……我要……回想……以前的事……不要。」
「在哪里……?他们去哪里了!?」
「我、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那种东西……对不起。」
她以厌恶的眼神看着约伦,愤怒地全力挥出右直拳,打向慈善。
再一步。
「哎呀,因为啊,那种数量的暗影太卑鄙了……好了,接下来我还有胜算吗?」
她寻找慈善的气息。
「在暗夜中闪耀的你真是美丽,连吐出的气息都充满神圣。啊啊……我一直想见你,渴望这个瞬间。」
看来约伦在不知不觉间全力召唤了夜人。
以数十人为单位成群结队的夜人,带着怒气包围慈善。
夜人是约伦的亲卫队,也可以说是他的另一半。是代替约伦表达心情的重要朋友。也就是说,夜人对慈善的应对正是约伦的心。
「我很怕你,已经不想再面对从人的黑暗面产生的妄想病了。所以……拜托,不要再靠近我了。」
夜阑以难受的眼神注视慈善。
对慈善应该很熟悉的夜阑,说出了这种话。关键词。
「从黑暗诞生……妄想症?」
自从夜阑出现,战况的天秤就开始倾向迪亚娜。
形势的余裕化为内心的余裕,将夜阑给的拼图一块块拼凑起来。然后,她隐约掌握到敌人的真面目了。
「……夜阑小妹把胜利的关键带来了吗?」
「嗯?」
迪亚娜温柔地放下抱在怀里的夜阑,走向慈善。
被帮助到连最后一步都替她做好,就不能自称监护人了。这家伙必须由我来打倒。迪亚娜抱着这种矜持与使命感,准备使出最后一步。
「自从和你战斗以来,有个一直不在视野里的地方让我很害怕。我不敢看向那里,因为一瞥见那里,就会感受到世界腐朽堕落的恶寒而颤抖。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受到恐惧驱使,但并非如此。」
「第二人」慈善出现在迪亚娜不知情的背后。
被钉住的地方,是迪亚娜没有注意到的口腔内。
「黑暗是未知。人之所以害怕黑暗,是因为不知道黑暗的尽头有什么。可是,一旦知道,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原本那么恐怖的夜路,只要点灯,就只是普通的道路。」
慈善为了救约伦而冲出去时,什么也做不到。
打倒第二个慈善后,第三个慈善什么也做不到。
如今夜人充斥,房里的视线交错,背后的恐惧消失了。
「黑暗是混沌。蕴含所有可能性的起始元素就是混沌。人透过观测,黑暗才第一次被决定。」
胜算消失了,但自己不会输。
「呜……!?」
说不定,黑暗的某处有慈善。
与十哥敌对,就像与无数眼睛敌对,相性太差。与天使不同,暗翳——夜人——精通黑暗,能够应对慈善的秘术也很棘手。
「可是,转生者真的能算是自己吗?」
换句话说,慈善的魔法是「操作人类认知不到的未知」。连死去的自己,都能从「未知」重新构筑,重新创造。
慈善愉快地笑。或许是心情亢奋,他嫌烦似的扯掉脸上的绷带,露出真面目。
「果然,被夺走十哥很痛……下次再期待吧。我等了好几十年,现在逃跑并不丢脸。」
再加上,某人引发的南都战斗即将结束,陷阱也被迪亚娜识破。继续纠缠下去,萨纳特会过来。
露出的肌肉纤维与齿列诡异的笑着。
多么无法拯救的灵魂啊。
「这样啊……」
「那么,就由我在这里斩断吧。」
全在于有没有意识到。
那么,死了又从黑暗重生的慈善,还能称为「慈善」吗?
「……天晓得?或许是别人。我或许只是把【慈善】当成自己的疯子。真正的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吧。不过,那又怎样?」
「欸,你还是『人类』吗?」
疯了。慈善的价值观只能如此形容,让迪亚娜感到悲伤。
从全世界驱除慈善的母胎黑暗。
约伦抱住迪亚娜。
慈善是踏进通往神明的阶梯的不死怪物。罪孽的报应永远不会结束。
这个差异,这个不同。
「什么!?迪亚娜,那是……咿、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真厉害,没想到我的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帮,嗯,八十分。只差一点就满分了。」
不允许那种未来。
现在放过他,就没有下次了。
将这种可能性具体显现,慈善创造出的黑暗技法。
弱点很多。只要意识到就好,对策很简单。
让夜神复活是自己的使命。
夜袭、奇袭、偷袭。手段还剩下很多。如果正面进攻失败,下次就这么做。
「呵、呵呵……」
说不定,黑暗的某处有钉子。
但是,绝对不会输。
如同有人看到黑暗会想象鬼怪,黑暗会驱使人的想象。自由操纵黑暗就是慈善的秘术。
迪亚娜从脖子上取下密特拉斯,用双手包住。
虽然崇拜的神不同,但没想到迪亚娜连这点都不懂。太阳神的信徒果然很没用。
从包住密特拉斯的手指缝隙间溢出光芒,消灭夜人,同时笼罩整个房间。慈善也被破邪之光消灭,在地上爬行。
「嗯?对,没错。我不死。就算被杀,也会立刻在无人观测的黑暗中重生。我把自己塑造成这样。」
对慈善而言,死亡是传递「慈善」的火炬。自己即使在此结束使命,其他「慈善」也会继承使命,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你不会死呢。」
慈善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慈善,应该会一直躲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等待人类希望崩坏的那一天。
慈善大声笑。
自己是谁与这个疑问无关。只要有人完成使命,就算不是自己也无妨。
失败令人懊悔,但下次会赢。慈善带着怨恨与轻蔑瞪着迪亚娜。
慈善领悟到自己不利。
机关被看穿的话,就赢不了了吧。
「解放(Release)——破晓的朝阳之影。」
慈善对迪亚娜的问题嗤之以鼻。
那不就不是自称「我」的别人吗?那跟怪物没两样。迪亚娜逼问。
那是连神代的太阳神都难以达成的伟业。
天使不行,撒纳提欧也不可能。
即使如此,如果没有人做,就无法拯救。
接下来才是关键。
即使要牺牲性命,也要完成使命。
迪亚娜做好觉悟,但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变成空无一物的纯白世界。
——我说过,不要勉强自己。
「咦?」
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传来悲伤的声音。
「啊……艾莉西亚大人。」
出现在迪亚娜面前的是一颗小小的光球。
其真面目是迪亚娜所崇拜的圣教主神,过去统治世界的太阳神艾莉西亚。
或许是因为反复使用密特拉斯,提升了亲和性。
从驱除拉库夏米的黑暗开始,就不断听见的声音,终于现身了。
圣具是蕴含太阳神之力的神具,力量就是存在本身。虽然怀疑这个艾莉西亚是不是太阳神艾莉西亚本人,但她确实是太阳神的一部分。
——确实,如果全力启动密特拉斯,或许能驱除世界的黑暗。可是,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光球剧烈闪烁,要求她住手。
但是,迪亚娜摇了摇头。
「我不会放过慈善。现在就算逼他放弃,他也不会死心。下次还会再来。为了解放小夜,必须彻底、不留痕迹地消灭他。」
——没、没问题的!如果是约伦就不用担心!因为她是那孩子的容器。可是比起她,我更担心您——
这一瞬间,情报的暴力袭向迪亚娜的脑内。
在遥远国度悠哉用餐的老夫妇影像;在森林深处追逐猎物的肉食野兽光景;终日战争的不认识的国家;跨越数个大陆的海底遗迹。
夜人不太理解地轻拍。
迪亚娜鹦鹉学舌般反问,但是得不到回答。
握着密特拉斯的手烧灼般疼痛。
「呜咦!?啊呜!?」
「呵呵……谢谢,光、是、你、的、心……意……我、就、没、关、系。」
可是这是不能退让的底线。
「活下去的、觉悟?」
「圣女小姐。」
——不,不需要死亡的觉悟。我会帮忙,您不会死的。所以不是那样……是活下去的觉悟。
那是什么?
必须照亮夜晚的世界,驱除黑暗。从世界的一切中消除未知,否则无法打倒慈善。
但是还不够,这还只是太阳所守护的世界的一半。
真想丢下这种圣具逃走,好想哭。
对敬爱的主神陈述意见,感觉有点不敬。
——可是,但是……!
照亮世界的太阳光与密特拉斯之光重叠,将解析世界一切的情报塞给身为术者的迪亚娜。
迪亚娜以坚定的意志,持续注视着艾莉西亚的光芒。
但是,办得到吗?
「……小桑。」
白色世界再次恢复色彩,迪亚娜回到城堡中。
接下来,要前往世界的背面。
「而且!如果放任慈善继续下去,除了约约以外,还会有更多人受害……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被杀害,这种悲伤会连锁下去。所以,您看,只能阻止了吧?」
不,稍微分散了注意力。
「好的。从闯进这座城堡的时候,我就做好了。」
不过这没有意义,只有夜人软绵绵的手的触感传来。
「十、五,不对,这样才对。」
诞生与消逝的生命,那是太阳之光下的生命活动。
不知何时起身的她,以沉稳的表情对迪亚娜微笑,说道:
然而,那代表所有事情都流入迪亚娜的脑中。
「啊啊啊、啊啊!!」
不久之后,光芒似乎认输,沮丧地垂下头。
趁这段时间将知觉范围扩大到星星的背面,努力吧……正当她这么想时,又一个人,一只大手包住迪亚娜与夜人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
「……!这、好难受!」
夜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来帮忙。虽然我只能做这种事,但我不想看到您痛苦的样子。」
「虽然不太清楚,但晚上我也能帮忙……啊,嗯——?哦——?」
夜人消灭后,她无暇顾及变成伽蓝洞的房间,也没余力去管因为密特拉斯的光芒而差点断气的慈善。
好想立刻失去意识,一了百了。在如此痛苦中,接下来还要承受加倍的负担?
不这么做的话,意识会无法维持。
「小桑?」
——那么,请您做好觉悟。
「夜……儿……?」
不顾羞耻与他人的眼光,发出惨叫。
脑袋好像要坏掉了。
太阳之光仿佛在天空奔驰,看穿世界的一切。慈善所操纵的未知逐渐消失。
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扶住她的人是一直敌对的另一个实验对象,三号「小桑」。
夜人的小手温柔地包住迪亚娜颤抖的手。
光芒交错,催促迪亚娜改变心意,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迪亚娜就是迪亚娜,不会在这里退让。
「啊咦!咦咦!」
约伦想缩起身子逃离小桑,但没办法。
至今一直采取敌对行动的她愿意站在自己这边,他大概不敢相信吧。
他像在说「连慈善也是假的」般扯开嗓门。
「住手!住手啊!小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是生下你的父母!你竟然要背叛父母吗!」
「您用您的方式爱我。虽然那让我觉得恶心,但也不是完全讨厌。可是,如果您会因此痛苦,我就不能继续奉陪了。」
「你要选择她吗!为什么!为什么!」
「是戴安娜改变了我,救了我。所以……拜拜。」
戴安娜看着白天,十哥与桑看着夜晚。
太阳与月亮的光芒照亮了世界的一半。不容邪恶潜藏,一切都被净化得清澈澄明。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啊啊啊啊!」
玷污众多性命的恶鬼留下怨恨的声音后消失。
被黑暗染上的肉体得到净化,只剩下失去内容的西装与绷带空虚地落下。
「……」
空间安静下来,但警戒仍未解除。她担心事情会再发生。
然而过了几分钟,发现什么都没发生,迪亚娜瘫坐在地。米特拉斯差点从虚脱的手中滑落,她急忙抱在怀里。
「……结束了。」
疲劳感与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样不幸的连锁就断了,接下来开始幸福的生活。
「一切都结束了,小夜。小桑……!」
看到小桑的身体被深海般湛蓝冰冷的粒子分解,升上天空,迪亚娜放声尖叫。
即使如此,她只知道一件事。
「嗯……十哥,再见。」
「!意思是!」
然而仔细一看,「小桑」的身体正从指尖开始崩坏。
「——嗯。」
来不及吗?
她这么想。
「再见!」
他们大概无法一一为死别哭泣。
来到这个房间时,慈善似乎对小桑的身体做了什么。那是神降仪式吗?
明明是打倒慈善而高兴的场面,却止不住眼泪。
会死哦。从慈善的咒缚中解放,接下来也会在某处结束生命。
后悔涌上心头。
早几分钟的话,应该就能救到小桑。再努力一点,应该就能让小桑自由。
「——!」
迪亚娜艰辛的战斗暂告一段落。
迪亚娜用尽全力露出笑容,目送桑的最后一程。
「不,要是不使用神的力量,迪亚娜会有危险。我不后悔。」
还是因为刚才勉强帮忙?
「可是!就算这样!」
在咬住嘴唇,握紧拳头到流血的迪亚娜身旁,约伦和桑的道别很冷淡。
「……我!我会更、更更!宠约约的!所以!」
然而今天,一个邪恶的势力在留下众多牺牲者与悲伤后灭亡了。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轻松?
迪亚娜既懊悔又悲伤,流下眼泪。她无法习惯想拯救的人却救不了,这种绝望。
不想让今晚的离别以泪水结束。
「……我忍不住了。因为『神力』寄宿在这具身体,不完整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是结果。」
那应该是他们至今为止重复过好几次的事情吧。
「啊,嗯。这样啊……再见。」
迪亚娜无法直视若无其事说出这番话的桑,低下头。
「没问题。只是全部恢复原状而已。就算身体消失,我的心也会和十哥在一起。所以我想把十哥托付给你。今后,你要好好宠『我』哦?」
只要人类的恶意没有穷尽,战争就不会结束。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没有大团圆结局的悲剧。
「怎么了!为什么!慈善应该被打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