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如果主人公不介入就要展开得这么严肃吗?!
《交流障碍TS转生少女的千夜物语》 · テチス · 8371 字
在高挂天空的太阳照耀下的大地上,黛安娜面前出现了一片黑暗。
那是一张只有漆黑嘴巴的面具,以及覆盖全身的长大衣与黑手套。
自称【纯洁】的男人让周围充满低沉的魔力摩擦声,一步一步走向黛安娜她们。
男人踩踏的大地,青草被渗出的瘴气所侵蚀,逐渐枯萎。
「小黑,你等一下哦。我马上就好。」
「嗯、嗯……」
黛安娜把腿上的少女放到一旁,站起身。
「原来如此……你出现得还真快呢,教团成员。不过,你搞错了吧?什么把这孩子还来?不可能,这孩子不是物品,不能还你。」
「不,是你们先夺走她的。我只是来讨回重要的同伴,不会夺走任何人的性命。我这个人不会做无谓的杀生……好了,把她还来。」
「不会杀生?……你以崇高的意志让你的实验品长期受苦呢。太棒了,太耀眼了,我简直不能直视你——好想吐……!」
完全无法沟通。语言相通,但逻辑支离破碎。
男子用谎言粉饰自己的话,只让黛安娜感到厌恶。不过,对方应该也一样。
席翁中断与黛安娜的对话,将目光转向少女。
「十五号……我们回神殿吧。我是来救你的。」
席翁就像宗教画里的骑士般伸出手,表示他没有任何卑鄙的想法。男子摆出这种态度,仿佛接受他的帮助是理所当然。
黛安娜心想「说什么蠢话」,黑发少女却身体一震。
「你……在叫我回神殿?」
「对。他们拜托我来这里。长时间待在村子里很危险。来吧。」
少女垂下视线,陷入沉思。黛安娜发现她同时偷偷观察自己。
情况不对劲。
「……不可以。」
但她决定回到教团底下。她主动选择再次被当成小白鼠,在非人的实验中耗尽生命。
「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收养我的『母亲』眼中的其实只有那个需要成为的『好孩子』。所以我拼命地表现出乖巧,拼命地关心她,对如何成为『好孩子』更是加倍注意。可是,不安还是一直留在心里。」
或者是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听到威胁后,考虑到自己会给村子带来麻烦,所以认为只要牺牲自己,就不会有人受苦……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你不回来,教团高层就会判断需要连同村子一起摧毁,用尽残虐的手段,杀光所有村民……面具男是这么说的。
「可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很过意不去,我必须去。」
这是以村子为筹码的威胁。
「小黑!?」
她为什么需要思考?明明希望她立刻拒绝,为什么露出歉疚的表情?
不管黛安娜怎么说,少女都不肯回头。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执着?这孩子明明一直过得很痛苦,那么渴望安宁!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
我们一起洗澡,一起躺在床上睡觉。
她或许是被恐惧束缚了。
「……不对。」
「……!」
「听好了……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很严重哦?那边的高层的判断恐怕相当严苛。被他们视为敌人的人、只是有来往的人,都会遭到凌辱、监禁、拷问,最后处死。」
「他叫我来的,对不起,我还会再来。」
即使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痛苦,她也不顾自己。不是为了自身安危,而是为了村子里的大家。哪怕要堕入地狱,她的决心也不会改变。
「咦……?」
她最喜欢吃零食,一看到甜食就会眼睛发亮。
黛安娜自觉这是卑鄙的手段,但是想跟她在一起的心情,是可以抬头挺胸说出口的事实。
黛安娜立刻理解男子话中有话。
「我才没有嫌麻烦!才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才希望你为了我留下来!」
男子用惹人厌的语气,逼迫烦恼的少女。
少女困扰地垂下眉毛,用眼神告诉黛安娜,希望她放开自己的手。
其实她不想跟面具男一起走吧。少女的身体在颤抖,双眼警戒地注视着男子。
「还会再来?跟着那种男人走,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是你打碎了我的恐惧。让我得到了救赎。就像我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感情一样,我这份心意,一定也不会被任何人理解。」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得到了救赎。」
——她活得太善良了。
接着她像是确认过什么般点头,缓缓走向席翁。
黛安娜硬是抓住少女的手,阻止她。
「我是孤儿,所以一直渴望家人!听到你说我是你的家人,我很高兴!」
因为她是把他人放在自己之上的善良孩子,所以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无法保证能保护他们。如果教团真的采取行动,一定会有人牺牲。但那不能成为交出少女的理由。
「……今晚?」
「嗯……」
交织着愤怒、懊悔与悲伤的复杂情绪在内心肆虐,她握紧了少女的手。
无论多么希望她活下去,他人担忧的情绪都无法打动她。
或许应该尊重她悲壮的决心,就这样目送她离去。可是……要是视而不见,自己一定会后悔。
你知道吗?
「不要紧!小黑,我们不要紧!一定会保护你,保护大家!所以等一下!」
「不行,不可以这样,拜托,不要走。」
「我很不安。虽然以为跟孤儿院的孩子们也能成为家人,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这么想的。」
这孩子,一直都很孩子气。
「……抱歉,我要回去了。拜拜。」
你知道吗?
其实,小黑很胆小,很怕寂寞,一直想要有人可以依靠。
黛安娜强硬地挺身对抗,但少女却仿佛看着自己的影子般垂下视线,陷入沉思。
如果为了她而说的话没有意义,就希望她为了自己而留下来。
尽管嘴上说着要拥抱黑暗,你其实喜欢向阳处。
「我不要只有你不在的日常。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地狱,我都想和你一起走。」
那么,黛安娜就利用她的善良。
「为什么,为什么……!?」
黛安娜慌张地询问理由,但她没有回头。
「卑鄙!要动手就试试看,我们没那么弱!」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如此地耀眼。
少女惊讶地回头,但她的心已经被男人囚禁了。
少女依依不舍地向黛安娜道别,尽管害怕着席翁的身影,但还是慢慢靠近。
教她读书写字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因为,这就是家人啊。」
你知道吗,面具男?
对我的家人出手,代表着什么?
「你们知道吗,黑燐教团?我最讨厌你们了……!」
▼
『光啊,祓除邪恶的飞轮,御座于苍天之主之寂光啊!』
「所有人保护祭司!保护少女!赌上性命保护她们,这里是我们最重要的时刻!」
圣女开始咏唱,队长对周围的士兵大声下令。
「完全如我所料,交涉破裂。既然如此,就只能杀到对方求饶为止……!」
面具男张开双手。
前后左右都有人拿剑刺过来,意图斩断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喷出黑色雾气代替鲜血,面具的嘴巴一边吐出瘴气一边笑道:
『真理,于虚空中起舞吧!混乱,于冥漠中渗落吧!』
『落辉啊,迎接我吧。让主的曙光击碎你,让人之子掌握未来!』
关于战斗开始这件事。
我从来没见过的面具男出现,要我回神殿。
搞什么鬼,打扮得那么诡异,说的话也很可疑。是这个世界风格的绑架吗?……我虽然这么想,但毕竟我脑袋很好。
昨天我回想起亚托吵吵闹闹的样子,说不定是因为那件事而发生了很多事。
然后我问躲在我影子里的亚托「这个人说他是来接我的,真的吗?」,结果好像是真的。
真的假的……这个人绝对是可疑人物。你到底在想什么,才会拜托这个人来接我?
话虽如此,既然连亚托都说没问题,那我就回去吧——我战战兢兢地迈出步伐,没想到圣女小姐却突然喊停。
没想到在如此高温中,居然有士兵能瞬间恢复行动。
那应该是黛安娜祭司胸口的圣具【密特拉斯】的效果——使同伴的周身环绕能完全隔绝高温与黑暗的神圣加护。
士兵们全部趴下,我也因为混乱而跟着照做。
席翁弯下身子,躲过自上而下的斩击,接着全力弯曲膝盖,跳进毫无防备的对手怀中。
黛安娜的目的是保护少女,从教团手中拯救她。
没有人能在熔岩上行走。
「冲啊!相信黛安娜祭司的支援!我们打中也不会死!」
「如何?这里就限制彼此使用的术法——!」
双方开始咏唱。总觉得两人的周围看起来扭曲了。
▼
…………为什么?因为这个人是可疑人物吗?
席翁也一样,若没有术式防御,他的身体会在瞬间燃烧殆尽。
广场周围的房屋有一半的墙壁被炸飞,但勉强还维持着形状。
下一个瞬间——
席翁的胸口突然长出一把剑。
他的小腿浸入连脚踝都为之融化的大地,翻腾的岩浆与蒸气限制着视野。
「散开!大的要来了……趴下!」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流的攻击。席翁理解到自己判断得太浅了。
然后圣女小姐开始热情告白。我还在发愣时,大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战斗了。
「如果你愿意手下留情,就请便吧。」
「密特拉斯维持输出,加护已经完全展开!队长,拜托你了!」
——万籁俱寂。
席翁用力踩向化为熔岩的地面。
「【Grilled drought/旱魃之日照】!」
右边一人,左边三人。
蕴含的加护足以斩断这副身躯。
「看来你挺游刃有余的嘛!」
在先前的战斗中全无减员的士兵们,所有人都发出猿猴般的叫声,朝席翁冲了过来。
席翁扭身勉强躲过突刺、上劈、横扫、回切。
「——第一节:【血肉之
小忌衣
】。」
「哎呀!原来如此,你下手还真是狠毒!」
「根源之章:【
幻日之灯火
】」
「根源之章:【
光辉意志之祈愿
】。」
地面仿佛无止尽地下沉,让人有种在灼热的泥沼中战斗的错觉。
他转过身的同时,以取消咏唱的方式发射魔法,身后的士兵往旁边翻滚躲开。
「第一节:【贪食狂——」
席翁叹了口气,心想这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两人一开始都手下留情,魔法也互相抵销,应该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但少女似乎被巨大的声响吓到,晕了过去。
席翁察觉到从后方逼近的刀刃,往旁边跳开。
被熔岩绊住的席翁稍微停下脚步。顷刻间,士兵从左右前后如雪崩般冲了过来。
虽说双方的大魔法互相抵销,但村子广场被破坏的程度还算是奇迹。
「喝啊啊啊啊!」
这次是光束飞了过来。为了避让,他往后跳了两三步。
当覆盖五感的白光和巨响平息时,周围的地面已经融化,表面像熔岩般沸腾冒泡。
「好,都准备到这种地步了,不能输!」
「掩护来了!抓准机会,转身拉开距离!」
「哎呀,真是麻烦。明明双方都展开了大规模术式,实际上还是不得不手下留情。」
相对的,士兵们拥有加护。
简直是不怕死的果敢攻击。
席翁的目的是保护少女,从圣教徒手中拯救她。
「完全咏唱,第9节【
尽未来际
・落日】」
面具与士兵的脸近在咫尺,席翁隔着铠甲,轻轻碰触士兵的胸口。
席翁环顾四周,倒在地上的只剩下他必须保护的少女。
如果使出全力,这村子被吞没也是理所当然。然而,双方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破邪之剑挥下。
除了祭司,这里的士兵也值得警戒。
就算是王都的精锐士兵,哪怕是受到加护,要熔岩上也还是会畏缩。
然而,这里的所有人都毫无退意地直接踏上熔岩战斗。不愧是驻扎边境的精兵,席翁暗自赞赏。
(状况不妙,最好先确保自身安危!)
既然被包围,就只能往上逃。
席翁轻轻浮起,喷出气流急速上升。在能俯瞰村庄的高度,他呼地喘了口气。
「这样不会有问题吗?晴朗的天空是可是艾莉希亚大人的领域哦。」
突然间,席翁的右臂毫无预兆地被切断。
他没能捡起掉落的右手,瘴气从切断面喷出。
「唔,以日光为媒介的攻击吗?那么,回避的方法是……!」
「休想。只要天穹尚有边界,我就不会让你逃走!」
太阳闪耀着光芒。
全身被烧灼着。
(……唔,在白天作战果然太棘手了!这样的话,就算被士兵包围,也比在这里战斗好!)
焦躁让席翁的判断失误了。
比起无法回避的日光直射,有熔岩和蒸气存在的地面还比较好战斗。
「他要回来了!一边注意轰炸一边准备迎击,所有人摆好架式!」
席翁一边将数个魔法球击向地面,一边急速下降。
落地的冲击波卷起熔岩飞沫与蒸气,形成遮蔽直射日光的墙壁。
「就是那里!嘿呀啊啊啊!!」
用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朝该保护的少女前进。
席翁一反常态地大声呐喊。
「哦哦哦哦哦哦哦!!」
名为席翁的,状似人类的事物的这种变化令士兵们感到些许战栗,但那也只持续刹那。士兵们立刻回复位置,重新启动。
他踢飞逼近的士兵,弹开飞过来的圣光弹。
「抓住那家伙!!」
「——烦死人了!」
拜托饶了我吧。
反复进行黑暗的研究与实验的席翁,如今肉身的部分已经很少了。
背部裂开,瘴气从中喷出:他的魔力已经不足以维系这身躯了。
「……对,对。圣器的祭司。没错……就是这样,我的身体差不多快不行了。因为你那圣具,这身体非但无法治疗,连走路都很勉强。」
「——不过,这能成为你放弃的理由吗?」
腹部被砍中,大腿被撕裂。席翁的动作变得迟钝,伤口不断增加。
只有右臂无法同时应对两侧的袭击,变得非常棘手。
两名士兵从左右两边冲了过来。
抓着的剑尖在颤抖。持剑者的急促呼吸似乎透过剑传了过来,席翁轻声笑道:
「我没有说谎!你们看那边那个士兵……!」
席翁用下巴指了指刚才被自己踢飞的士兵。
「来吧、来吧……还没完!就算失去一条手臂,我依然活着!接下来要斩断的是脚吗!还是头!?就算这样,我也能战斗!」
「哎呀哎呀」
……这种话只是借口。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在席翁着地的同时扑了过来。在恶劣的视野中,被完全瞄准了时机。
踢击动作比想象中更依赖平衡能力。席翁无法动弹的脚难以取得平衡,因而跌倒。
白天能使用的邪法很有限。因为被多人围攻,也无法使用大规模术式。而且这次战斗的目标是守护特定对象,不能就这么撤退——但是说到底,自己原本就是研究者,并非战斗者。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你应该已经举步维艰了吧。」
「哈哈哈……呵哈哈!什么『差不多该放弃了吧?』,啊?你所感觉到的胜利的曙光根本是虚假的!」
「这是……所谓的瓮中捉鳖吗!?」
血液被瘴气置换,肌肉只是流体物质的拟态,骨头则是魔力的聚合物组合而成。唯一称得上是纯粹的人类的只有大脑,但那部分在昨晚也终于坏掉了。
「……差不多该生效了吧。」
身体高喊着渴望恢复,但是太阳与圣具妨碍着他。
席翁在纵长五米的黑霭顶端重新构成身躯,下落着,以魔法弹飞周围的士兵。
左右后方是举起破邪之剑的众多精锐士兵。前方是将成为未来枢机卿的圣器祭司。
在绝对不利的状况下遍体鳞伤。这样下去,席翁的胜算将无限趋近于零。
站在少女身旁的黛安娜投以怜悯的视线。那份从容令席翁咬牙切齿。
席翁突入枪林之中,将自己的身体扭曲成绳索状,回避一齐刺出的枪尖。
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这种脆弱的存在。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无法与太阳对抗。
「只能说是我的天敌呢。我的魔法施展不出威力,而你们可以自由发挥力量。」
他勉强放出魔力将士兵轰飞。然而伤者也迅速被黛安娜治疗,士兵们立刻回到战线。
(我果然不适合舞弄拳脚……)
席翁现在正在为神而战,这种辩解毫无意义。
伸出剩下的手,思考着将她从那亵渎的光芒中救出的手段。
席翁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在面具底下露出凄惨的笑容。
头盔因为冲击而脱落,露出来的脸已经苍白到像是死人一样。士兵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不停颤抖,呼吸急促又短浅。
如果只是士兵的话,就算在白天也能应付。
「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是诅咒……不对,是毒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赶紧砍了他!」
席翁隔着手套抓住其中一个人刺出的破邪之剑,而另一个人则被席翁踢中头部倒在地上。
席翁对确信自己获胜的愚蠢之人宣告:
「这是最后通牒。你们还没有任何人死亡,还有回归平静日常的可能。但是这一切只剩最后一分钟!」
「不能呢。」
看到那怎么看都是异常状况的脸色,黛安娜困惑地问道:
然而接踵而至的奇迹一点一滴地削减着席翁的体力。
从后方一闪而过的攻击,她往前飞滚逃开。
席翁气喘吁吁,勉强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
「【
生命辉光弹
】!」
然而,对方没有趁这个明显的破绽加以追击。
「你猜对了……虽然很想这么说。回答错误!不过效果发挥的速度比平常还要慢…果然还是不喜欢对圣职者使用呢!」
席翁轻而易举地夺走士兵手上的剑。
士兵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席翁轻轻一推,士兵便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初期症状是恶寒、气喘、心悸。」
周围的士兵们也开始一个个倒下。
「随着症状的发展,幻觉、痉挛等症状也会发作。神经传导受到阻碍,脑内分泌物显著减少,导致脑脊髓液失衡。对全身脏器的负担逐渐增加。」
席翁像舞台上的演员一样,夸张地歪着头,像在吟咏似地解说。
「中期症状。重度呼吸困难、伴随咳血的咳嗽与平衡感障碍。」
到处都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还站着的只剩下黛安娜一个人。
「末期症状是心肺功能低下、肝肾功能不全……也就是多脏器衰竭。会陷入重度昏迷,最后痛苦地死去。」
这是席翁的瘴气中含有的魔力所引发的疾病。
在这场战斗中,席翁被士兵们伤害了多少,就散播了多少感染源。最后,终于让持续暴露在其中的士兵发病了。
这种异常的进展速度与症状,以一般的疾病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病毒是潜心于【
黑死病
】——【卡莎尔】的研究的,阿尔希纳席翁・安达席默所抵达的一种极致。
这正是对神话中瘟疫的再现,与席翁战斗之人无法逃避的死亡命运。
「你们生命倒计时还有三十秒……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来吧,做出明智的判断。」
延命治疗没有意义,也没有对应的特效药。就算在这里杀了席翁,症状也绝对不会停止,直到宿主死亡为止。
求生之道,只有被支配者席翁饶过一途。
黛安娜感受着开始急促的呼吸与心跳,瞪着男子。
▼
就算退一百步,遵守约定,反正也会把我们当成自己的作品的小白鼠。就算他说「我会救你们一命」,也一定只是遏制病症,在众人身上进行他邪恶的试验直到被折磨着死去为止。
如果要活下来,就只有作为教团的目标而没被传染的小黑吧。
村民一定无一幸免地会死绝。
(别瞧不起我。为了别人而活,这才是人——!)
出乎意料。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自己,这并不合理。席翁如是想着。
黛安娜的指尖因为恐惧以外的情绪而颤抖。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恶疾,但那大概是会随风扩散的类型。黛安娜隐约知道这点。
黛安娜还没说完,雷特就笑着打断她。
她擅自做出选择,决定士兵们的生死。
「对不起……明明应该占有压倒性的优势,我却没能彻底阻止对方的抵抗。」
在热线与爆风下崩塌的广场上,黛安娜向倒卧在四周的士兵们谢罪。
「不要紧,能再笑的日子会到来的。我会为了那一天而保护你……!」
面具男喜孜孜地解说着,但高烧的黛安娜完全没听进去。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急促,视野开始旋转,现在连站着都很勉强。
「各位,对不起。」
光仿佛看见难以置信的东西般,开始飘忽不定地徘徊。接着,它在少女身边缓缓地、慈爱地开始舞动——然后被捏碎了。
黛安娜尝试了好几次用回复术式治疗,但疾病完全没有痊愈的迹象,恢复的体力也立刻流失。似乎只要疾病没有治好,回复就没有意义。
这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邪恶化身,不可能遵守这种约定。
只听见好几个人痛苦的叹息。
「哈!士兵本来就会战死,我早就写好遗书了。」
它在黛安娜周围盘旋……在黑发少女上方惊讶地紧急停止。
滴落的泪水沾湿了少女的身体。
然而,那已经是无法实现的梦想。那些愿景或许会就此消逝。
它通过倒地的士兵面前,像是在威吓席翁般扭动着。
她还有很多话想告诉她,还想跟她一起玩。
面具男慌张地开始行动,但已经太迟了。
想带她到各种地方旅行,吃好吃的东西,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咳咳……咳咳!你、你想说什么……啊!」
虽然想在最后再摸她一次,但一蹲下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面具男愉悦地环视宛如传染病院末期的光景。
这个村子已经没救了。
「从感染到发病到病情恶化通常需要三分钟。在这个时间点意识会开始朦胧,但只要我允许,就能活下去。这是使徒【卡莎尔】散播的神话疾病的重现,而作为重现者的我自然也知道如何控制。」
「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你一起活下去。」
她注视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你们愿意为了我而死吗?
她用力握紧胸口的圣具【密特拉斯】,解放了其中的一切。
所以,黛安娜再次道歉。
「谢谢……那么,大家一起死吧。」
「小,小黑……!?」
倒下的雷特,眼中神采奕奕。
「简单来说,就是一场交易。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我要把15号实验体……十五大人带回去。」
「
解放
——
破晓的旭日之影
。」
光球在周围飞舞,仿佛在观察人类。
这种疾病在哪一场战役中初次出现,现帝国领地的多鲁马尼斯山地中的古代遗迹又发生了什么。
悲伤时的泪水无法自己擦掉。但是要笑。就像她那样,黛安娜也拉着自己的脸颊,尽全力露出笑容。
纯白的世界,遮蔽了房屋、天空,时间的流逝几乎都为光耀所抹去。
在无人能够动弹的空间中,密特拉斯放出小小的光球。
「等小黑醒来,这里已经不会其他人在了……拜托你不要哭。」
「……」
然后,她确信对方是在说谎。
「请放心。这虽说是疾病,但其实是【魔力病】。是以含有魔力的瘴气为感染源,引发感染者魔力混乱的致死率100%的杀伤手段,不过各位还来得及挽回。」
世界被密特拉斯释放的灼眼光芒所覆盖。
黛安娜一定会有效活用我们的死,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个提议太过符合黛安娜的预料,她反而笑了出来。
「你、你是认真的吗!?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要牺牲自己!?」
世界取回色彩。
在村子广场上,原本头晕的少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少女蠕动着捏碎光球的手,确认着。
然后她抬起头,说道。
不可以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