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N的存在

「好，那我就等等吧。你是黑燐教团的人吧？」

在黑燐教团与「小桑」的袭击下，混乱的圣堂里出现了一名美丽的女骑士。

她身穿闪耀银白光辉的轻铠与佩剑，散发出的锐利气息有如强者。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对纯白羽翼，共有六片，证明她是最高阶的天使。

天使散发的神气清晰可见，她光是踏进圣堂，地上的黑泥就逐渐蒸发，只留下洁净的场地。

还保有意识的人们都下意识地倒抽一口气。

当大圣堂遭受攻击时，救世主降临了。目睹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许多圣职人员都默默流下眼泪。

因为神话中才会记载的武之极致——神圣骑士（萨纳提欧）现身了。如果是人类，光是看到她的威容就会跪拜。

「……是吗？」

只有一个人，除了小桑以外。

「你说……我不是黑燐教团的人？」

她像是在试探天使，也像是在挑衅。萨纳提欧嗤之以鼻。

「你以为自己只是普通人吗？你只是袭击了就任仪式的普通人？还是说，你是黑暗的眷属？初魄或佳宵的同伙？」

「你觉得呢？」

「别开玩笑了，黑暗眷属不可能存在，你是人类，是活在阳光底下的人类。」

试探天使，这对话简直不敬至极，身为圣职者，通常无法容忍这种态度，就算生气也不奇怪。然而，听到萨纳托如此肯定他是人类，迪亚娜稍微松了口气。

即使是在穷凶恶极的实验之下诞生的存在（小桑），神也认同他是人类，这或许是小桑的救赎，神也一定会认同约伦。

在绝望之中，这是唯一的一丝希望。

「话虽如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接着说出的情报，让迪亚娜全身冻结。

「所以呢？如果我是黑燐教团，你打算怎么办？」

「！」

不，她应该有。

对手是神话的最高战力，而桑只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存在。

将黑暗接纳到体内，就是这么严重的事。

萨纳底欧得意地放话，但迪亚娜完全笑不出来。

「圣耶路斯主教！？」

迪亚娜想起过去从穆修口中得知的内容。

「你要上前吗！这种气势不错！但是——」

那么被侵犯更久的小桑，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她受到超乎想象的凌辱，是否还保有身为人类的心？

「怎么会……！」

「——喝啊！」

被逼到绝境的桑依旧面无表情，但其中似乎掺杂着畏惧，是迪亚娜多心了吗？

天使举起剑，迪亚娜与桑四目相交。

「小桑……」

他不可能赢。

旁观的圣职者们发出惊愕的声音，萨纳底欧也疑惑地望着她。

双方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桑抓住天使的手臂，试图往上扭。但对方没有反应。萨纳底欧露出失望的眼神，眼神变得冰冷。

「哼。战斗到一半，你想去哪里？很在意窗户吗？」

他选择逃走。

天使从容不迫地缓缓逼近靠在墙上的桑。

「萨纳底欧大人！请您冷静！您误会了！」

就算是以成为神的容器为目标而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对方仍是神。胜负从一开始就分晓了。

最高阶天使认识SAN令人惊讶，但现在不重要。不过三颗灵魂？互相纠缠？难道是黑暗侵蚀了SAN的身体吗！

「那是什么意思……！？」

迪亚娜急忙制止，但声音被盖过了。

我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冲击，注视着小桑。但她却一如往常，面无表情，仿佛在说「那又怎样」。

「拥有三颗灵魂的人，连【神】都能触及的力量。原来如此，借用那家伙的话……你就是黑燐教团的黑太阳（SAN）吗？呵呵，有意思。以人类来说，你的笑话很有效。」

面对超越声音的一剑，小桑以无咏唱魔法对抗。周围浮现几个魔法阵，发出黑光。

「——等等！」

萨娜蒂欧拔出腰间的剑，毫不犹豫，下一瞬间就朝小桑挥下。

桑的眼神游移，注视着圣堂的彩绘玻璃，萨纳底欧见状，开口斥责。

否则她不可能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不可能担心许多复制体，重视约伦。

「请等一下！！」

她似乎在向自己求救，是迪亚娜多心了吗？

「当然是消灭你们！」

「……！」

「您到底在做什么！？」

不愿相信的内容。

桑被脚踢狠狠地打飞出去。他滚了好几圈，撞上墙壁后停下动作。

许多受害者变得极度害怕黑暗，甚至害怕声音。严重的人看到阴影就会重复自言自语，最后不停在纸上画着漆黑的人影。许多这样的发狂者被关在疗养院里。

「你想逃吗？你还有理解敌我战力差距的智能吗？不过，没有意义。你就在这里死吧。」

「挺行的嘛，黑太阳（桑）！」

迪亚娜冲出去保护桑，抱住她不让对方挥剑，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保护她。

南都发生暴动时，【纯洁】让黑暗寄生在贫民窟的居民身上。人类因此失去自我，变成被操纵的傀儡。

之后即使驱除黑暗，也会留下后遗症。

「你的身体混杂了好几种灵魂，人类、丑恶的黑暗，最后甚至出现了【神】的气息，三种，三种灵魂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那和从内侧被怪物侵犯没两样。不对，不只是身体，连精神和心灵都被贪求。

仅仅一次的交锋，就看出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小桑的魔法无法抵挡萨娜蒂欧的剑。剑轻易突破防御，逼近小桑。

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找出活路。面对这威力足以夺走性命的一击，他向前踏出一步。天使的剑划过空中。

不过，她争取到一瞬间的时间。

「真弱。不过如此。」

然而，萨纳托是拥有千里眼，能看透一切的存在，他的话不容怀疑。

——不，这不可能只是多心！

「力量不够！」

未经许可的建言是无礼的证明，这一定是反叛神的行为。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该妨碍神。

但是，她无法停下脚步。

「她也是受害者！所以请别杀她，也救救她吧！」

她不想后悔，不想再看到无法拯救的结局。她想保护约恩与这孩子，用沙哑的声音呐喊。

「只顾着切割，连一个被囚禁在悲剧中的孩子都没救到，算什么神！是神的话应该救得了才对！我不想得到连状况都不了解就擅自拯救的救赎！」

她大声叫喊，仿佛要砸在对方身上。

对最高阶天使做出这种行径，主教的地位和圣职人员的立场大概都完了。可是，现在不采取行动，桑会被杀掉。

迪亚娜无法选择袖手旁观。

「请听我们的祈求，我们的母亲啊。恳求祢……恳求祢也赦免我们的罪。」

天使的眼神很可怕，气息很可怕。身为种子的本能妨碍着她。她要求高阶者跪拜，责备对方，可是，迪亚娜按着颤抖的身体，坚强地开口。

「……好大的胆子。」

天使缓缓走近。迪亚娜闭上眼睛，等待判决。

违抗神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她很清楚。两人肯定一起被消灭。

约伦的事……只能托付给穆修了。她以心灵向留下他的自己谢罪。可是，她也不能对这孩子见死不救。

结果想救的人一个都救不了。那让她无比懊悔，无比愧疚。迪亚娜静静地流泪。

人类的感伤在神面前毫无价值。她预测到即将挥下的剑，尽全力抱紧小桑，希望至少最后不要让他寂寞。

她原本这么想。

「咦？」

那么，这是什么？

「……你努力过了。」

怜爱的话语。

在萨娜蒂欧懊悔地指出的方向，我看到痛苦地抱住自己胸口的桑。她像是在压抑什么般忍耐着。

「快点！放弃吧！已经没有人能救你了！」

不过，桑会说出这种话吗？迪亚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瘫坐在地、动弹不得的圣职者们，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迪亚娜。

迪亚娜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见到的是令人莞尔的莎娜蒂欧。刚才显露的锐利气息烟消云散，她感受到太阳般的温暖。

邪恶的魔力像要冲破桑这个容器般，从内侧缓缓露出脸来。至今从未感受过的深沉黑暗逐渐充满四周。

她好几次差点受挫，即使如此仍努力站了起来。神称赞她。神说会接受迪亚娜的意志，也会赦免小桑。

「……咦？」

「好的……拜托你了，萨娜蒂欧大人。」

「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重吾也是，我也是……」

那么，教团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似乎不打算加害于桑，而【夜之女神】破坏世界的气息也消失了。

然而，悲剧即使有神也无法拯救。

她的声音微微响起。

以迪亚娜为中心，原本污浊的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当圣堂再次恢复寂静时，桑已经带着平静的表情睡着了。

夜晚的魔力冒犯现世，世界就像发出悲鸣般发出摩擦声。

「太好了……」

「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是"圣女"啊。」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咦？」

对累积的不幸所许下的愿望终于传达给神。迪亚娜的遭遇、小桑的真面目，神说全都看透了。

萨娜蒂欧难以置信地大喊。这也难怪，因为原本要破坏世界的夜之魔力，仿佛被净化般逐渐消失。

「怎么会，因为我的关系……！？」

「器……那是……夜儿的……难道！」

「我能够解读人们奉献给我的信仰，也能读取强烈的意志……你，很努力了。」

只要帮助某人，就会有人代替牺牲。这是多么无法拯救的循环啊。

「没用的，区区人类不可能镇住她。【夜之女神】的脾气也是，她生气了，对于容器被伤到感到愤慨。」

——把桑当成【夜之神】的容器。

「只能杀掉她来阻止了。要是完全显现出来，事情就严重了……好吧。」

「战斗似乎成了导火线，从器中泄漏的黑暗气息变强了。【夜之神】要出来了。」

迪亚娜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降到极限。

「莎娜蒂欧大人……」

一开始一定是夜儿是神之器，但被迪亚娜夺走了。虽然试着复制，但那也徒劳无功。一切都被迪亚娜她们埋葬了。

萨娜蒂欧喃喃自语，似乎接受了。

「嗯，我知道了。圣女迪亚娜啊。」

挥下的不是断罪之剑。

就算听到这种话，她也不可能离开。迪亚娜抱着一丝希望，轻轻抱住桑耶。

「不过，抱歉，我晚了一步。【神之器】似乎已经完成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救桑耶？

「怎么这样！」

在温暖的阳光下，迪亚娜感到一阵摇晃。在伟大的神祇保护下，她久违地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迪亚娜不知不觉间感动落泪。

我的信仰没有错，神果然是伟大的存在。一想到这里，刚才的无礼行为突然让我感到羞耻。

「莎娜蒂欧，大人？」

至今的战斗绝非徒劳。

萨娜蒂欧的语气也很痛苦，但她的决心似乎很坚定。她再次举起剑，指向桑耶。

「现在先睡吧，别担心，之后我会想办法。」

迪亚娜阻止了随时可能砍过来的天使，抱住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发抖的桑耶。她痛苦地反复吐气。

「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接下来我会保护你，绝对会救你。所以……冷静点，小桑。」

神的掌心温柔地抚摸迪亚娜的头，像是要让她冷静下来，反复抚摸了好几次。

她连睁开眼睛都嫌麻烦，一松懈下来似乎就会失去意识。萨娜蒂欧扶着摇摇晃晃的身体。

萨娜蒂欧催促她，要她放弃，要她离开。逼她做出选择，是要夺取世界，还是大家一起死。

▼

我醒来时，桑已经不在了。

只有一脸歉疚的约伦，以及「第一苍天降临了，不对，是【圣女】诞生」而陷入大混乱的职员们。

一问之下，才知道桑趁萨娜蒂欧不注意时逃走了。负责监视的圣职者忏悔似地说。

我还想继续问她事情，所以很遗憾，但逃走也没办法。我下定决心，下次见面时再逼问她。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没办法救你出来吗？

我想说的话堆积如山。但现在，我抱住平安无事的约伦。她一脸悲痛。

「对不起，都怪我……害圣女小姐重要的仪式……」

她反复道歉的模样让我心痛。我虽然告诉她不要紧，但她无法接受。她似乎认为教团相关的事件全都是自己的错。

萨娜蒂欧像在安慰我一样，与她同步……但约伦似乎很怕天使。她一靠近萨娜蒂欧就僵住，开始保持距离。

约伦慢慢后退的模样，就像野生动物一样，令人莞尔。

教团的袭击规模很大，但似乎没有牺牲。

唯一的变化，就是约伦最近开始饲养的费雷特不见了。一定是被卷进建筑物的崩塌里了吧。

我们一起到处寻找，但找不到的时候，安慰伤心的约伦可不容易。

发生了许多事，今后应该也会很辛苦吧。

第一苍天的降临，「圣女」发言。围绕我的环境似乎还会充满风波。不过，现在还是先庆祝约伦平安无事吧。

就这样，漫长的南都第一天，动荡的叙任仪式终于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