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之二
《交流障碍TS转生少女的千夜物语》 · テチス · 5154 字
时间稍微回溯,回到约伦在广场召集村民的时候——
虽然很想立刻去拯救村子脱离危机,但我们却动弹不得。
穿着拘束衣,自称【勤勉】的教团干部。这实在很棘手。他身上散发出与之前对峙的【纯洁】不分轩轾的污浊死亡气息。
相对地,我们则是在最恶劣的条件下。就算我们两人一起战斗,胜算应该也很低。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列特先生。」
「是啊,反正无论如何,都只能由我们上了。那就快点结束,接着去对付外面的敌人吧。」
不能逃,也不能放他逃走。
像这样浪费时间,村子现在也正处于灾祸之中。既然早就做好觉悟,接下来就只剩下该做的事。
「我知道。对了,要赶快结束工作……才行!!」
轰——!敌人只是挥动手臂,周围的细小道具就飞了起来。
如果与壮汉的刚强手臂正面互击,队长小姐的纤细手臂会轻易折断。剑也一样,即使是铁也会轻易扭曲。
因此,队长小姐将【勤勉】的手臂架开。她往左右、上下,将钢抵在手臂侧面,不是砍,而是架开。
为什么火花会冒出来呢?真不可思议。拘束衣是铁制的吗?
「哼,你果然有两下子。」
人类就不用说了,在这个世界是弱者。我的体格不如多数魔种,魔力也少。不过我一路杀到这里,全凭技术的力量。
十秒、二十秒的厮杀持续着。先采取行动的是【勤勉】。他可能是认为近身战会没完没了,于是拉开距离。
「哼,喝、哈!」
壮汉扔出椅子,抓住桌子挥舞。他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利用手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队长勉强地不断闪避。
「喂喂,别破坏得太严重啊。之后打扫起来会很辛苦耶!」
队长看起来还很从容。我一边想着「真亏他还能说这种玩笑话」,一边继续咏唱辅助魔法。我在各个重要位置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运气好的话还能攻击。
队长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警戒四周。
我感受着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跳,责备般瞪着队长。
不过他偶尔会像在说「给我在这里掩护」般,做出舍弃防御的攻击,真希望他别这样。他大概很信任我,但一旦失败,就会直接迈向死亡。
「蕾特小姐!请稍等一下,我现在要展开强力的防御魔法,先退后!」
壮汉看着我,歪着嘴。
简单来说,就是受伤就会增强力量、以飞溅的血为媒介进行召唤术,或是当成陷阱使用的魔法。
列特先生趁隙行动。他踏出一步,以挥开的家俱碎片为障眼法,一闪而过。壮汉的脖子被划出一道小伤口。
说到伤口,【纯洁】也用过以血液为媒介的疾病……但那是纯洁的王牌,应该不能用吧。
「这些家伙……!」
我压制住队长,对得意洋洋地打算狠狠教训他的男人脸上施展魔法。效果一般,但制造出足以逃跑的破绽。
……拜托不要这样,害我无法放下戒心。从刚才开始,我就得负责防御。
他没有足以君临世界顶点,凌驾人智的绝对者之威。
「很危险!雷特先生,请不要勉强,快离开!」
还有,不希望拥有的东西,果然还是把负伤推给敌人的【转嫁】这种禁咒吧。以前,教团干部使用过的情报——
敌人的魔力爆发性地膨胀,恐怕是加重了原本的一击。光是擦过就会削掉肉,将周遭一并炸飞吧。
这恐怕只是障眼法之一。这种程度不可能成为教团干部。
「什么!?这家伙……!?」
我正在思考这些事时,队长脚边的血泊中飞出一把鲜红的长枪。我勉强用防御魔法挡下。
穆修先生的尸体依然在那里。
然而,他扑了个空。尽管只有短短不到一秒,敌人却因此困惑。
「既然这样,你就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吧!」
「唔,不行吗!」
但是……顶多只有一流。
他死去的脸庞充满遗憾与绝望。如果我看穿敌人的招式,会有什么改变吗?
跨越凝缩的肌肉之壁,斩断对手的骨头——
剑只稍微陷入手臂就停住了。不仅如此,壮汉还抓住了剑。
「哎呀,被发现了啊。真可惜。」
——好弱。
「哦哦哦哦哦!!」
「终于逮到你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咕哦哦哦!!」
(不,我应该遗漏了某些事。还有穆修主教……他一定有什么。)
有这段时间就够了。队长挥剑。
「谢了!」
他应该能进入上层,但无法触及最强。
壮汉惊讶的同时,我也倒抽一口气。明明叫队长退后,他却冲进对手的怀里,仿佛要挺身面对。
——却太过坚固。
我的皮肤冒出泡泡。
臂力是威胁,耐久力也非比寻常。以巨大身躯来说,他动作敏捷,体力也仿佛无穷无尽。
他喷出鲜血,愤怒地染红脸庞,大大地挥动手脚。他似乎正强行让肌肉隆起以止血。
「队长!」
「啊啊,抱歉!那就麻烦你安全地好好支援了!」
对方看起来没有放水。可是,也有不少魔法是受伤才会发动。
这是我直率的感想。
明明只有对方不断受伤,为什么敌人看起来还那么从容?这样打下去,我们不用五分钟就能获胜。然而,对方却露出一副作战顺利的表情,明显到不行。
(……为什么不使用当时的招式?不,难道说「已经用过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对方的策略?
以奇袭为开端,长枪陆续出现在房间里,但我只防御必要的攻击。
「魔力集中在右臂!雷特先生,有东西要来了,请退后!」
战斗的激烈程度逐渐增加。沉重、锐利、更快。
「啊——麻烦死了。快点让我工作啦!」
我也以简短的咏唱施展许多魔法。虽然威力低,但能够遮蔽对方的视野,或是破坏平衡。
我接连发射圣魔法,但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我在与【纯洁】的战斗中,已经充分理解队长的本领。他似乎也明白这点,动作毫无迟疑。
【勤勉】的身体接连被刻上伤痕。
我连忙展开防御魔法,但那毫无意义。
我因为涌上心头的讨厌预感而急忙制止队长。应该先冷静地回头……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队长拉开距离的同时,勤勉用力地拍手。
「因果报应,反转吧!」
……只有拍手声,没有发动任何东西。感觉不到魔力的流动,也没有魔法发动。
然而,勤勉的伤口随着话语消失,我们的全身喷出鲜血。
(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摸了摸伤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皮肤就像被砍伤一样裂开。那和队长在敌人身上留下的伤口,是同一个位置。
脖子、脸,特别是手臂很悲惨。一部分到达骨头,粗大的血管也断了。
无止尽地涌出的血让我头晕,无意识地跪倒在地。
队长的状况更糟。
突然出现的伤口妨碍了动作,我勤奋地被打飞。发出讨厌的声音,猛烈撞上墙壁。
「嗯……两人被分割回去了吗?精准度还差得远呢。」
我急忙想站起来,但同样被踢飞。疼痛的身体让意识稍微飘远。
「发动条件太麻烦了。视对象而定这点也不讨喜。如果对手是笨蛋该怎么办?只能晚上使用这点也需要改善吗?嗯……还差得远。」
壮汉低头看着我,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魔法效果。那简直像在看实验对象的视线,让我非常不愉快。
「视情况而定,需要无谓的对话这点也要扣分……还需要多做点实验。不过,现在正好有很多村民吧。」
这句话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间,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为什么?」
因为心脏终究只是能代替的器官之一。如果是能在体内自由循环魔力的魔法师,就能以同等要领重现血液循环。
「……你、你还真敢说啊,你这个异常者。」
那是她刚才用来伤我们的招式。心脏的伤口仿佛时间倒转般愈合,纯洁的胸口却因此染上黑色。
勤勉自信满满地说,纯洁则回答得没什么大不了。真是难以理解的对话。
「嗯,你很适合待在她身边。不过,你一个人努力过头,这是坏习惯。」
「不过,你真是爱说谎呢。」
即使伤口大小相同,根据受伤的人不同,伤口的严重程度也会改变。对壮汉来说很浅,但转移到我身上,就会成为很深的切口。
世界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至今为止没注意过的夜晚空气,感觉像是假货。
「嗯,我本来就没有心脏……」
纯洁看着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在一旁警戒的我们,然后一脸无趣地看向窗外。
纯洁无视我,攻击勤勉。
啊——我想也是。
地面已经积满血,手臂的神经似乎断了,无法动弹。不过魔力还有剩,那么伤口就放着不管。
她以手指轻抚拔出的刀刃,确认沾上的血,然后一脸无趣地甩开。
这种人就是小夜诞生的原因。
「全都是谎言。我原本期待你会很勤勉……但你的工作终究只是欺瞒,堆积起来的东西只是虚荣的沙堆。」
「呵、呵哈哈哈,怎么样,我的招式『愚者的因果报应(Lithubation)』很有效吧?一切都会反弹到你身上!」
轻易散播死病的纯洁,以及将自己的伤推给敌人的勤勉。面对这种怪物,拜托我等于要我去死。
我想要那个孩子天真无邪地玩耍的世界。
「这个,是我的台词吧。你为什么在这里,勤勉?袭击这里的任务,应该由我担任才对。」
「……你想做什么,纯洁?」
勤勉再次用力拍手。
但若是置之不理,这依旧会是致命伤,勤勉因此流下冷汗,发出呻吟。
为此,我要在这里放手一搏。我带着觉悟抬起头。
我虽然只能看着她突然闯入,并自相残杀,但事态并未停止,而是持续进行。
我任由源源不绝的血液溢出,站起身。
叽——
「那么,我已经,不能输了……」
「输掉也没关系,活着跨越难关,那会成为你的粮食。」
面对挥舞大刀的勤勉,纯洁更加敏捷。
「不在这里赢的话,那孩子就无法安心睡觉……!」
出乎意料的夹击,让我慢了一步。
被推开的伤,不接受治愈魔法。
心脏被击溃并不会让人立刻死亡。
回过神来,纯洁已经通过我身旁,与勤勉交战。
温柔的她不可能对我说。
我想成为可靠的人。
——啪的一声,有人从背后摸我的头。
我急忙回头,但太慢了。纯洁已经攻击完毕。
过去交手过的面具教团干部,应该由小夜打倒的敌人。
「所以才会这么弱,半吊子。」
就连那么可怕的敌人,看起来都模糊不清。
「嗯,你还没停止当人类呢。真是差劲。」
「纯洁!!?」
纯洁就这样让自己的手臂变成刀刃,刺向心脏。
她像在玩弄对方,在房内纵横无阻地移动。她踢天花板,沿着墙壁,以为她进入怀中,却从胯下钻出,绕到背后。
「嘎呼!?」
她依然被囚禁着。
与自由相去甚远,害怕逼近的影子,连夜晚都无法入眠。问她理由,她只说了句担心,就急忙敷衍过去。
为什么教团的人每个都不把人当人看?为什么他们能轻易蔑视生命,不怕禁忌,践踏他人?
「那么,我不能输……」
这已经超出伦理观或道德的范畴。他们欠缺身为人类,身为同种同伴不该做的本能部分。
啊啊,原来如此。这个空间恐怕是——
我感受不到气息,但我知道这个声音。
她无法找任何人商量。有人盯上她的事,以及希望我帮助她的愿望,她都不肯告诉我。
啪!纯洁敲了一下手指。
世界就这样裂开了。
(……原来如此。)
仿佛之前发生的事都不存在,身体不再疼痛,衣服上也没有血迹。
队长也一样,就连房间也变回原本的样子。
「这是利用夜晚产生的魔素所构成的假想世界吧。原来如此,越是害怕夜晚,越是不了解黑暗的人,就越难察觉这个机制。」
「队长……难道已经!?」
「发动条件不太清楚,基本上似乎是利用幻觉的魔法,但似乎无法随心所欲。好了,看来治好了。」
「全都是谎言……?」
我抱着希望看向穆修主教,但那里……没有站着一位精神抖擞的绅士。但也没有尸体,仿佛他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咦……?穆修?)
我隐约理解了勤勉的技能。
那是将对手连同空间一起关进自己的假想世界的技能。
主要作用是幻觉,如今幻觉解除,代表姆修先生的死也是幻觉……那他为什么不在?
「算了。那么,你打算做什么,纯洁……!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圣职者?」
「哦,你问这个啊,真不解风情。当然是因为——爱!」
我感到一阵寒意,因此专心听两人的对话。
虽然在意姆修先生的事,但不得不延后处理。
「……什么?你有意见吗?」
看来这个男人也被同伴讨厌。
正当我因为寒意和厌恶而颤抖时,有东西拉了拉我的衣服。
完全不行。
「呜哦!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接下来会变成三方混战。
最后,我听到两人这样的争吵。
不过,那只是他的招式之一。从刚才开始拘束衣的腰带就发出讨厌的声音,发出摩擦声,他的真正攻击恐怕才要开始。
黑色阴影躲在我的影子中,避免被周围的目光看见。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从阴影中伸出的手竖起大拇指。
「糟糕!混账东西!因为你来了,那些家伙才会逃走!是说为什么那些家伙会用暗魔法!」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迫切地想阻止。
而且纯洁不知为何也来救我……她真的是来救我的吗?因为搞不太清楚,就当作是第三势力吧。
(……雅特小姐?)
「把工作的失误推卸给别人,真讨厌无能的勤勉。你当不了好上司哦。」
冷静地分析状况吧。
虽然不甘心,但面具男的话让我理解了勤勉之技。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既然如此!
「要走了,列特先生!」
我抓住队长,用另一只手握住雅特小姐的手,就这样进入影子里。
「……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吧?这么说来,你自从输给她一次后,就开始说什么爱不爱了……是这样吗?」
大家都用相同的眼神看着纯洁。这家伙是怎样?
看来是来救我的。
透过雅特小姐感受到小夜子的存在,让我很高兴。
「爱慕、赞美、恋爱感情。无论哪种表现都既陈腐又不恰当。为了方便,我姑且称为爱,但我的这个无法用那种东西形容。不过,你们可以当成其中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