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启,致过去的我。来自未来的我。
《交流障碍TS转生少女的千夜物语》 · テチス · 5561 字
「原来如此,等价交换的恶魔。我大概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赫尔夏看着自己幼年时期的光景在眼前上演,露出困扰的微笑。
「恶魔」不是敌人。
「恶魔」只是单纯的魔力现象。
魔法的基础魔力,在给予契机后能发挥各种效果。魔力无所不能,万能到仿佛在说没有任何做不到的事。在人类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控制魔力,就是现代的「魔法技术」。
那么,如果有个地方将魔力提升到极限呢?
魔力一定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契机而失控,发挥魔法效果。
魔力会反应智慧生命体的意识,在对方无意识下反映愿望,引发魔法。
不过,这里还不会发生【雾降山】。
魔力虽然开始失控,但空间中的魔力不足以实现愿望,必须用其他东西弥补。
产生的魔法会从发动者身上吸取不足的魔力来利用。如果这样还不够,就会以肉体或生命力为材料,将对方的一切作为材料来发挥效果。
这就是【等价交换的恶魔】的真面目。
即使为了实现愿望而寻找雾降山,也只会被潜伏在一步之遥,实现愿望的恶魔杀死,实在很倒霉。
「好了,好了……该怎么办呢?」
现在失控的魔力还在寻找赫勒蒂的愿望,揭露她的过去。
只要她在这里许下愿望,魔法就会发动。视内容而定,甚至会吞噬赫勒蒂的生命力,像刚才的老人那样被以生命为代价。
既然知道这点,要逃脱很简单。
只要将周围的魔力与自己隔开就好。只要事先做好准备,不让魔力干涉自己,恶魔就不会出现。
可是……
赫勒蒂没有压抑恶魔,而是沉浸在眼前上演的光景中,加深了微笑。
为了保护魔物不被想杀掉自己的继母攻击,她将其藏在背后,却被继母用力打了脸颊,忍不住大叫。
过去的自己眯起眼睛,阅读诡异的画面文字。
『那个……为什么小伊会在家里地下室?为什么被绑起来?』
然而,缺乏爱的教育随着世代更迭,愈发凄惨,最终化为制造疯子的仪式。
执拗的教育,偏执的崇拜。
『角色创造是什么?』
春人隐约察觉到原因。
为什么迷宫里会出现角色创造画面?
——场景转换。
「难道……你愿意让我重新来过吗……?」
——场景转换。
这是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也是他一直后悔的异常现象。
『杀了她。她是崇拜黑暗的极恶之人。就算还是小孩,只要打破禁忌,就不能再称为人类。』
『请住手,母亲大人!不是的!那孩子不是!他不是坏孩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己待在日本时的模样——比现在年长的大翔——浮现出来,开始操作角色创造画面。大翔似乎没有察觉春人的存在。
在过去的影像中,养母死了。
他们寻找拥有足以肩负下一代魔力的孤儿,透过教育将他们培育成继承人。他们相信这么做,就能培养出适合侍奉神的人物。
他看见了一丝希望,心想对方或许愿意让自己将错误的选择当作没发生过,于是下意识地伸手触碰画面。然而,就算他伸手触碰,影像依然穿透他的手。
「啊,真怀念呢。这么说来,好像还发生过这种事呢。」
她笑得开心,用和过去的自己相同的表情持续笑着。
『……赫勒蒂,你要学会分辨是非。即使看起来很可爱,黑暗还是邪恶,魔物绝对邪恶。』
『哎呀——!你在说什么!包庇邪恶,连你也要背离光明吗!!?这才是正确的道路!来,动手吧!快点!』
睽违数年看见的角色创造画面是初期的画面。
年幼的赫尔希用拿在手上的刀子刺向养母全身,养母露出惊愕的表情,断了气。即使如此,年幼的赫尔希仍不停手。她跨坐在养母的遗体上,将刀子刺了好几刀,直到脸完全变形。
最要好的挚友——小伊。
春人的心脏剧烈跳动。
周围不知不觉间从迷宫变成自己的房间,另一个大翔的行动也和自己记得的一模一样。
原本,她跟艾库丽普斯家没有血缘关系。
『看仔细了!!小狗怎么会有四只眼睛!?这是魔物。长大之后会攻击人类,是魔物!』
『好痛!好痛!!住手,母亲大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要!我不要杀朋友!』
年幼的自己,袒护小小的魔物。
为了让她能断罪,他们让挚友蒙冤受罚。为了让她能忍受痛苦,他们对她施以拷问,将她的生殖器割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生育。
无法告诉他人、痛苦、愧疚的过去,在赫尔锡眼前不断重演。
▼
画面拒绝春人的触碰。无论他重复多少次,影像都宛如幻影般拒绝他。
不过,他注意到原本在周围的同伴消失后,大大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靠近画面。
赫尔希的义母已经为宗教疯狂。
「!!」
明明不能维持现状。
她手脚被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赫尔希。
一开始出现的是警告文。
相马大翔(春人)走在迷宫中,眼前浮现令人怀念的画面。
『!他还只是小狗啊!』
只要没察觉到奇袭,就会被池从床上推落池中,直到失去意识为止。当然,隔天会没饭吃。
然而,以教育为名的虐待在赫尔希被收养后过了三年,也就是她十二岁的时候,突然结束了。
——角色创造。
「……这难道是过去的影像吗?」
「这是梦吗?」
只有像假人一样光滑的人偶,以及设置在下方的能力值条寂寞地映照出来。
只要营养不足,就会被逼着进行能以饥饿状态存活的训练,学习吃下任何东西。吃腻树根与泥土后,昆虫成了她的美食。
他惊讶地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春人用剑指着画面,提高警觉,怀疑这是某种陷阱。
赫尔锡在贫民窟生活时,是孤儿,被收养后,才第一次知道地狱为何物。即使如此,养母仍低语着「阳光真是美好」。
只要按照指示操作,就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如果这样也无所谓,就按下下一个按钮。
赫尔锡所受的教育超乎想象。
她不曾有过熟睡的日子。
赫尔希看着令人怀念的影像,笑了。
『忍耐一下!连拷问都承受不住,以后要怎么办!?要是因此泄漏重要的情报,该怎么向主道歉!』
他明明想重新来过。
『……只能做了!』
他当然点了下去。这是当然的。
不是这里。春人还有更错误的选择。
接下来,引发这个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开始自我介绍,并传达目的。
自称「神」的存在,似乎在寻找某个人。
搜索对象的名字不明,详细的外貌也不明,身在何处也不明,甚至连什么时候出生都不明。虽然对那个人一无所知,但神只想找到他。
神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从这个世界送各种人、送到各种年代,进行实验性的搜索。
然而,把垃圾杂碎的地球人送到异世界,只会立刻死亡。因此,神赋予他们足以存活的能力,也就是这个创造角色。
不过,思考很麻烦,所以神说,在容许范围——以点数明确记载——内,可以随意创造自己的造型人偶。
同意几段文字后,搜索对象在最后画面出现。
那简直像涂鸦,是小孩子拼命画在地上,无法辨识的一张图。
『……没办法。』
嗯,没办法。
春人看着久违的图,果然还是没办法。他抱怨。
照片里共有五个人和一只动物。这点我看得出来。可是,除此之外我就看不出了。
首先,我看不出来他们的性别。也看不出来他们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们的特征!我顶多只能勉强看出有一只小狗,但我根本分不出狗的品种。说不定是猫,就是这个!
算了,这种事不重要。既然神在留言中也没抱太大的期待,那么寻找失踪者应该可以当成我的努力目标吧。
比起这件事,春人还有一件后悔的事。
他非常想重新来过,重新设计这个角色。他觉得自己当时太胡闹了,随便就弄出这个角色。
「来吧……来吧……」
然后,终于到了。
喂~我要回去了哦。有没有人啊?
雅特、银钩和佳宵,都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这里没有之前那种支撑物,看起来也不像坑道,而是天然的洞窟。周围与其说是土壤,更像是岩壁。
呼应春人的渴望,他体内的魔力完全消失。春人感觉到自己的肉体逐渐消失。
一个人很寂寞,而且周围都没人了,所以救救我吧。
「……」
我出声叫唤,这才发现蹲在地上的是我自己。
▼
『……』
「就是这里!可以吗?改变——!!」
春人等待着。
回去吧……
总觉得好像来过这里。
——我在啊。
我尽可能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真是的,那两个家伙,迷路的小孩真伤脑筋。
「……为什么?」
他不知道能不能改变。
玛夏跑哪去了?还有春人和赫雷小姐呢?
小小的黑色物体在蠢动,看起来有点可怕……不过只要不靠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试着拍打影子,确认有没有听到。没有反应。
「嗯……大家,在吗?不在吗?」
我心想,说不定他们只是躲了起来,于是开始寻找,却遍寻不着。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不是身为男人的我,而是某个跟这个小夜儿身体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因为没人会用照明魔法,视野受到很大的限制。如果我的夜视能力不管用,那可就危险了。
……啊,对了。
「我不怕。我不怕……」
听到【夜之女神】理所当然地回应,我差点被恐惧压垮的不安一口气消失无踪。这下子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过,这种清醒梦并不寻常。既然如此,只要在这里采取行动,肯定就能改变什么。
我觉得被无视很过分。
「你在做什么……咦?」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春人等待着。他持续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为什么大家都丢下我?
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先来到的地方,就是被改造成神殿的森林洞窟。
走了几分钟后,我终于看到人影。
我在鸦雀无声的洞窟里来回张望。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夜之女神呢?她还在吧!?喂!!
「就快了……能力怎样都好,别烦恼了,我。那种事不重要……快点啊,我!」
那个人蹲在地上,似乎在做什么。
可是没人回应。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有意见吗?……好,没有意见。那我要出门了。
……我擦掉不知为何泛起的泪水,开始寻找玛夏她们。
不过仔细一看,这里似乎不是迷宫的深层。
我要在晚上出门哦。反正没人会看到,应该可以吧?
找到了!女神还在!太好了……
我对着脚边的黑暗呼唤雅特。
恐怖片已经够多了……我忍不住想这么哀叹。我忍不住躲到暗处观察情况。
我喊了好几次,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我的声音静静地溶入洞窟中。
「我不怕。」
难道连夜人都不管我了吗?
我无可奈何,只好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洞窟里。我再次回头……还是没看到任何人。
「啊,有人。」
可是我观察少女一阵子后,忍不住开始无法忍耐。我没办法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我试着对独自蹲在地上的少女搭话。
「你在做什么?」
我在少女身边同样蹲了下来。
可是她仿佛没有把我存在似地无视我。
少女眼神空洞,单手拿着石头在地上画着什么。她专心一意,仿佛连呼吸都忘记的集中力,同时伴随着近似看开的绝望,持续画着图。
这是什么?
我等到她画完,发现地上画着两个像是人形的图。
其中一个大概是她本身。
另一个……不知道。没有特征。
那家伙简直像夜人一样,全身被涂黑,给人模糊的印象,在画中抱着她。
『……』
少女原本一直盯着完成的图,她丢下石头后寂寞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这个洞窟里没有任何生命,除了她以外,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东西。
只有孤独与绝望笼罩的冰冷空间。吐出的气息是白色的,冻僵的少女抱紧自己。「好寂寞」的叹息声微弱到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就这样消失。
「啊。」
但是,就像刚才的涂鸦诞生出夜人一样,她走了出来,温柔地抱住少女。
少女一开始似乎很惊讶,但回应似的也抱了回去。不过她似乎对那家伙很不满,立刻推开它,再次缩成一团。
……啊啊,我知道了。
那是夜人。
但是,那个夜人不行。
少女用脸颊磨蹭我的手,用湿润的眼眸看着我,于是我抱起她,她的体温很冰冷,双手微微颤抖。我不喜欢这样,于是用力抱紧她。
她抢走石头,在画中补上一名男人。
希望她知道未来将会遇见圣女,希望她再忍耐一下。
无论是亚托、银钩或佳宵,应该也是如此。他们之所以会戴上面具,或者根本没有人格,是因为她只认识这样的他们。
似乎是秘密。
「不过,不要紧。很快就会有爱你的人在。」
毕竟有人说过迷宫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比起这个,有件事更让我在意。
——………………秘密。
夜人之所以没有脸,是因为没有人对她露出笑容。之所以没有爱,是因为她不曾接受过。
一直看着他们的我明白,那个夜人没有生命。
看来我不知不觉间回到迷宫了,那孩子也消失无踪。
这是幻觉,还是梦境?
抱歉,少女啊。能请你下来吗?我快倒下了。
身穿西装、一脸疲惫,但温柔地抚摸她头的人物。那该不会是……
原来如此。
虽然身处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但我还是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欸,夜之女神最后说了什么?」
身穿铠甲的亚托、变成小狗可爱地卖弄风骚的银钩、拿掉狐狸面具露出臭脸的佳宵。我接连画出被这三人包围,脸上挂着笑容的少女。
我隐约明白那孩子就是以前的【夜之女神】,但果然是幻觉吗?
只是因为被要求「抱紧我」,所以模仿而已,里面没有感情,和人偶没有两样。
我坐在"她"的身旁,继续画图。
「不过,这样还不够。」
『嗯……这样就好。』
就像坏掉的视频一样,视野中出现了噪声,场景也变了。
「亚托。」
然后,我补上最重要的圣女……完成。
——呜哇啊啊!!等一下!等一下,暂停!
仔细一看,洞窟里的墙壁上残留着无数的涂鸦痕迹。画了又擦掉,画了又擦掉。对诞生的无生命夜人感到失望,又继续画下一个。她就是这样忍受孤独。
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是个随处可见的男人。这就是我。
「?」
嗯……那么这里是现实世界吗?
我捡起被丢掉的石头,再次回到她身边。
『还不够。』
刚才那个不可思议的世界是什么?
「……?」
慢慢地、慢慢地。虽然画得很烂,但我还是灌注了所有所知的心意。
我回头想拿给她看,她已经像被吸引般看着我的画。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看过自己以外的人吗?」
就像圣女对我做的那样,我带着慈爱,温柔地抚摸少女的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孤独的少女也能得到救赎。
……总觉得,一瞬间就累得不得了。
算了,无所谓。
【夜之神】焦急地喊道。
这里不是刚才待的洞窟,我的模样也变回约伦。
『嗯。』
『嗯,那我在下面等你……爸爸——
但这样似乎还不够。
她说了什么?
回过神来,我的身体已经变回以前的样子。
小女孩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期待,我不禁摸了摸她的头。
「嗯?」
她羡慕地盯着画里的人们好一阵子,似乎找到了不满之处。她转头看向我,噘起嘴说:
啊,幸好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