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话 走出后便是绝景
《暗杀者把护卫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195 字
门一打开,刺眼的阳光就照了进来。
与昨晚那股冰冷的寒气相比,这温暖的阳光下,连风都无比安宁。
清晨的暖意,带着凌晨的露珠,与滋润森林的阳光交织在一起,闪耀着,预示着一个舒适一天的开始。
「哇啊……」
一出门,门外就是森林,昨晚没能看到的森林,在这样明亮的地方看,真是绝景。
清凉的森林香气,
萌发的草木的清新。
巴斯特尔的脸上充满了赞叹,他望着眼前这片饱含一切的森林。
「太棒了。如果生活在这种地方,真的,任何人都能在大自然面前过上崇高的生活。」
「…嗯。」
遗憾的是,那不会发生。
尼露回味着昨晚的事,同时向巴斯特尔点了点头。
因为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人类可以变得如此丑恶。
因为巴斯特尔将成为圣者。
所以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世界的肮脏一面。
只看美好的事物,
只听美好的话语,
只吃美味的食物,
只穿华美的衣服。
巴斯特尔,必须如此。
「还提供了舒适的床铺,最重要的是能洗…洗…」
「我有什么理由要撒谎?对,我承认。我下达了杀死那个女人和孩子的命令。我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除此之外,我有什么必要对你的女儿耍花招呢?」
眼眶里,鲜明的紫色瞳孔闪烁着望向巴塔尔卡,巴塔尔卡也以仿佛要喷出火焰的气势,回瞪着那个老人。
即使是隐藏在各处的顶级阿萨辛也咬牙切齿地勉强承受着这股压力,老人却泰然自若地舀起金杯中的液体喝着。
「她肯定觉得那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的墙壁吧。毕竟在帕尼兹马,她也算是个强大的魔导士。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魔导士这种存在吧。他们不就是那种靠着自尊心,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屈服的种族吗?你竟然把那种女儿送去面对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让她感到自卑,然后说让她更加努力?你这不就等于是把女儿推向了死地吗?所以拉瓦卡因才让我帮忙的。我只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而已。」
「……很多?别的,姐姐?」
「是的。」
「原来如此。」
一提到洗澡,大概是因为想起了昨晚的景象吧。
沉重的压力再次压下。
那种事尼露来做就行了。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理不清头绪。
自卑感——
「可是,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你女儿的消息我听说了。」
金杯发出咔哒一声,被放在了桌子上。
那个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生气的表情。
「啊,拉瓦卡因啊。没错,我确实帮了你的女儿一点忙。」
对那些话,巴塔尔卡渐渐闭上了嘴。
巴斯特尔觉得尼露钻进了奇怪的牛角尖,但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最后,他用完十个手指似乎还不够,便看向了尼露。
「还有一件事。别碰尼露和巴斯特尔。他们俩是,我巴塔尔卡的被监护人。」
「嘛,不管怎么说。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而且如果你想找回女儿,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吧。不是应该尽快去索雷米亚吗?还是说,你是不是害怕一个人去索雷米亚——」
진득粘稠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蠕动着留下粘腻感。
杀意虽然减弱了许多,但戒备心却依然像铁桶一样牢固。
巴塔尔卡轻轻喘着气。
轰隆——
然而巴塔尔卡默默地转身了。
巴塔尔卡开始被一个想法困扰:这也许就是结果。他从记忆中一点点挖出的拉瓦卡因的回忆,她的一言一行都变成了尖锐的感情,啄食着巴塔尔卡。
「……您也在女灵宫安插了阿萨辛?」
「那是!」
*
「我也派了阿萨辛来拯救她。但还是晚了一步。索雷米亚魔国把她绑架走了。明白了吗?」
「我听因陀罗那家伙说了。对我的女儿动手动脚的就是你。」
巴塔尔卡沉默不语地思考着。和因陀罗战斗的时候,周围有没有感觉到阿萨辛的气息呢——不,没有。即使是在战斗中,他的境界也不至于察觉不到阿萨辛的气息。
「她自己想要力量。你派她一起行动了对吧?那个娘们。好像是个挺有实力的刺客。居然让拉瓦卡因和那种娘们同行,你难道没预料到他会感到自卑吗?」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在索雷米亚魔国把女儿要回来是对的。但是,这件事你也不能说没有责任。所以,女儿…拉瓦卡因回来之后,我也会追究你的责任。明白吗?」
「巴斯特尔,晕倒。到榻榻米床,我。」
「你思考错了。就算想用劣等感作为刺激,也应该选择能够攀登、能够尝试、能够跨越的壁垒。你觉得拉瓦卡因能比那个女人更强吗?」
「…老头。」
肮脏又龌龊,
「别耍宝了,老头。我现在恨不得把这里掀翻,你难道没看见我正在忍耐吗?」
巴塔尔卡身上泛起红色的气息,像舌头一样翻腾着,巴塔尔卡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愤怒,仿佛随时都会扑向老人。
卑鄙又恶毒,
但尼露在身边,应该没关系吧。
这清楚地表明他的话绝非虚言,然而老人并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
它既是好的催化剂,也能成为自我发展的动力。
巴塔尔卡瞪了老人好一会儿。
「村庄很安静啊,是都出去打猎了吗?」
「巴斯特尔,怎么了…?」
然后脸上刷地一下泛起了红晕。
尼露没有回答。
「……那么老人,您怎么会知道索雷米亚魔国绑架了我的女儿?」
尼露的眼神很认真。
「那就那样吧。」
强行冷却了混乱的思绪,将像干燥秋日里燃起的山火一样熊熊燃烧的杂念一个接一个地压制下去。
「不,没什么。说起来,我昨天在浴室里…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虽然没有根据,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邪恶又阴险。
巴塔尔卡不是听不出他话里那淡淡的笑意的人,所以他拼命克制着冲动,才没有立刻冲向老人,掐断他的脖子。
「你竟然敢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
——一直不回答,还是满心想杀了尼露和巴斯特尔吧。
握着大剑的巴塔尔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搏动着。
巴塔尔卡对老人突然以提问结束的话闭口不言,只是盯着老人。
「很多……?几次……?」
在他身后垂下的帷幕中,一只端着托盘的手缓缓出现,将一个冒着烟雾的金杯放到了他的书桌上。
「别小看我手下阿萨辛的实力。他们那时可没潜入。」
「嗯哼,这个味道真是一绝。我也想让你尝一口,可惜不行啊。」
呵呵呵。
巴斯特尔就那样几次蠕动着嘴唇,接着便发出「呜呜」的呻吟声,摇了摇头。
对拉瓦卡因来说,现在的帕尼兹马刺激不足,巴塔尔卡早就知道了。她母亲死后,女儿和父亲的对话几乎消失了。可怜的女儿。在她最需要母亲的爱的时候,父亲却只有严厉。
「我拒绝。」
「当心说话,老头。」
老人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谎言,像蛇一样狡猾的舌头巧妙地迷惑着巴塔尔卡。然而,巴塔尔卡,被誉为军神的巴塔尔卡,却渐渐被蛇的舌头说服了。
巴塔尔卡脚下的石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我只是以防万一。既然如此,去索雷米亚魔国不是对的吗?怎么办呢?嗯?」
老人用勺子舀起金杯中的液体喝着,说道。
绷带上散布着暗红色的痕迹,老人轻轻推开滑落到眼睑上的绷带。
但现在巴斯特尔光看尼露的脸就能读懂她的表情了,他知道。
「您是说拉瓦卡因是个不分轻重缓急的白痴吗?真的,这是说要和巴塔尔卡我一决高下吗?! 」
咚——
老人悠然地笑着,弹了一下手指。
只是紧闭着嘴,牵着巴斯特尔的手走着。
「这样烦恼也没用吧……和教会姐姐们一起洗澡的次数也很多,如果那样想的话……」
「听好了。你现在应该闯进去大闹一场的地方不是这里。是索雷米亚魔国。明白了吗?」
完全是谎言。
「就算用上脚趾也不够吧。」
是谎言。
「……我也,要努力。」
「嗯?」
老人的话像瀑布一样滔滔不绝。
尼露依然呆呆地看着巴斯特尔,但巴斯特尔却不敢直视尼露的脸,把目光移开了。
「我说你啊,巴塔尔卡。你在说什么呢?」
「至少得打个招呼再走吧——」巴斯特尔笑着说。
「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就是你的女儿。」
「喂,巴塔尔卡。冷静点听我说。」
没有任何动作,却有如此巨大的气势压迫着这个地方。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嘲讽。巴塔尔卡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现在只能转身。因为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现在更紧急的是找回拉瓦卡因。
巴斯特尔又几次张了张嘴。
「我不是说了吗。我派出了阿萨辛。」
金杯中升腾起灰蒙蒙、呛人的烟雾。空荡荡的金杯里,已经融化的银勺子发出「叮当」一声,翻滚着。
巴斯特尔像齿轮里卡了异物的自动人偶一样,张着嘴巴。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