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尼露其实也有母悻 0;21;
《暗杀者把护卫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118 字
尼露放下暗杀的工作已经很久了——话虽如此,现在也才第二年。
从得知怀孕的那一刻起,尼露就彻底与过去决裂了。
她本打算时机成熟时去治安所,坦白自己是污渠公主,并请求为自己过去的所有杀人行为受罚,但现在连这都变得不容易了。
肚子里怀了孩子,尼露很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
既然如此,一旦尼露受审,怀孕的事就会被公之于众。
那么,无论通过什么途径,孩子的父亲是巴斯特尔的事都会被揭露,所以必须阻止这件事。
于是尼露把自己关进了她那建好的花园里。
她施了不可视魔法,让人找不到门,就算好不容易找到了门,只要一碰到门把手,就会被恶心感侵袭,不由自主地松开门把手,她甚至连这种魔法都施了。
就这样,尼露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交流,足不出户,一步也没有踏出过门外。
除了偶尔来送食物的嬷嬷之外,尼露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抚养尼斯特尔上。
「为,什么。」
「看了你说话的德性,你还能问出这种问题吗?」
嬷嬷皱着脸回答道。
这是个毫不犹豫的回答,反而让尼露说不出话来。
「可是,但是……尼斯特尔,我的女儿……」
「尼斯特尔是你的女儿,难道是我的女儿吗?但是你看看你说话的德性。你那样说话,尼斯特尔能学好吗?」
嬷嬷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在照顾尼露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嬷嬷对尼露有了新的认识。
尼露闭着嘴,望着尼斯特尔。
才刚开始匍匐前进的尼斯特尔,轻而易举地翻了个身,就这样匍匐着,慢吞吞地爬向了尼露。
妈妈突然一动不动,尼斯特尔觉得很奇怪,啊布布地拍打着尼露的脸。
「妈。妈……」
「啊姆姆。啊姆姆。」
扶着载着给花浇水的桶的小推车,站起来蹒跚学步的时候,
「啊布布布。」
嬷嬷的固执是顽固的。
「真是个固执的女人。一个丫头独自养孩子在这附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诶贝,贝… 贝诶。」
尼斯特尔微笑着依偎在尼露的怀里,挥舞着手臂,咿呀学语。
尼露总是在尼斯特尔身边。
「心,意……」
「尼斯特尔……」
尼露恳切地,真的无比恳切地对尼斯特尔说。
「啊姆妈,啊姆妈。啊姆,啊姆妈。」
「嗯?」
实际上虽然有很大的问题,但当事人尼露感觉不到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没错——那才是正确的。
是时候该一点点教尼斯特尔说话了。
不过有嬷嬷在,尼露带孩子也确实轻松了不少。
「……你们母女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吧?圣者的孩子在这里,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那样,做… 吧。」
「好,了。那么,这。个……」
可是,尼露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那是个装着一百个金币的袋子。
「我可不是为了收这种东西才照顾你们母女的,你这臭丫头。收回去吧。」
尼斯特尔很健康。
「…我不是带着怨恨对你说的,不是吗?」
独自生活,独自死去——尼露就是这么想的。
尼露轻轻点了点头。
「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但是现在,她有了女儿,女儿嘴里说出的那个词,妈妈。
「孩子会随着成长越来越像圣者。六七岁,再大点就难了。那时候尼斯特尔的体力也会好起来,到时候你就离开吧。太阳神教虽然大慈大悲,但要是知道圣者的孩子在这里,那些家伙肯定会选择杀人灭口。就算你再强,尼斯特尔不也是个普通孩子吗?」
尼露本来就严重的口吃变得更严重了。
就在尼露又把口袋递给嬷嬷,而嬷嬷再次拒绝,两人之间快要发生一点争执的时候。
尼露打开抽屉,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嬷嬷。
尼斯特尔一边拍打着尼露的脸,一边不停地叫着「啊姆妈,啊姆妈」。
那个词,想再听一遍。
就这件事,嬷嬷和尼露之间产生了分歧。
就在那一瞬间,尼露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尼露把手舞足蹈的尼斯特尔抱进怀里,仿佛在说,快抱我,想感受妈妈温暖的体温。
当尼露把手伸进尼斯特尔的腋下,一把抱起她时,尼斯特尔便伸出手扑向尼露,手舞足蹈地蹬着腿。
「妈妈,啊嘛。妈妈呜。」
「知道了,喔…」
尼露不知不觉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花园中央。
尼露抓住尼斯特尔的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鼻尖。
「我的,女儿…」
尼露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抱着尼斯特尔哄着,忽然听到那声音,便凑近了尼斯特尔的脸看。
「是…那个…」
尼斯特尔在花园里尽情享受着她的世界,成长着。
取而代之的是,嬷嬷干脆就住在房子里,和尼斯特尔一起生活,并开始教尼斯特尔说话,尼露心里则一点点地积累着失落。
尼露的说话方式有严重的问题,严重到有人会称之为语言障碍。
「啊姆呜。啊嘛,啊姆。」
不知道是不是像妈妈,力气比普通婴儿大得多,看来似乎有天赋。
「嗯,妈。嗯……妈妈。」
笑容里带着慈爱,全都倾注在尼露身上。
嬷嬷是无法知道的。
「这又是啥?」
「…嗯。」
从未叫过妈妈的人生。
尼露劝阻了突然说要明天回原来住的地方的嬷嬷。
「…可是,真的不打算公开孩子他爸是谁吗?」
尼斯特尔不知道那样子有什么好笑的,咯咯地笑着,不停地挣扎着。
「妈,妈……妈妈。尼斯,妈妈。」
尼斯特尔快速地成长着。
尼斯特尔挥动着手,一下子拍到了尼露的脸上。
「真是活久见啊,你这个丫头。我居然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好了。尼斯特尔现在你一个人也足够能照顾了,我经常过来看看不就够了吗?」
啪嗒啪嗒。
还有尼斯特尔摇摇晃晃地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地跑起来的时候。
尼斯特尔当然不知道这双手沾染了多少血,但至少在这一刻,尼露也是个慈爱的母亲。
「啊呜,哇啊—」
现在,现在有这么恳切过吗——
尼露哭泣,不是因为悲伤或痛苦,而是因为温暖充盈了她的内心。
从第二天开始,尼露几乎不跟尼斯特尔说话了。
「啊噗噗呜……」
「妈妈……尼斯特尔……妈妈。」
「再多,这里……」
每次这时,尼露都会抽泣着哭泣。
尼露擦拭着嘴角沾满的口水的指尖,白皙而修长。
「秘,密。绝对… 不能说。」
抱在怀里的尼斯特尔,根本不知道她妈妈在做什么,嘴里不停地叫着「啊姆妈」,听起来有点不像妈妈。
看她现在说话的样子,尼斯特尔大概是,也就是说。
「我会经常来看尼斯特尔的。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妈妈和女儿住在一起,我在这里能做什么呢?」
「妈妈。妈妈啊。妈妈,妈妈。」
嬷嬷把口袋又推回到尼露面前。
在嬷嬷的强烈要求下,尼露在犹豫之后点了点头,嬷嬷希望尼斯特尔尽量不要说话。
多亏了跟嬷嬷学说话,她才没像尼露那样口吃,反而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其实这也还是有点不够的感觉,但总归是尽心尽力地准备了。
嬷嬷笑着说道。
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问题——尼露是这样认为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臭丫头。我好歹也曾是个修女啊。这次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位成了圣者的年轻人,但他长得和尼斯特尔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尼露也是健康的体质,这方面好像遗传了妈妈,尼露看起来——虽然没有比较对象——但个子好像也比同龄人高。
因为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世上,现在有了她的骨肉。
「啊姆妈,啊姆妈。」
听到嬷嬷的话,尼露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即便如此,让亲生女儿尽量不要说话,是不是太残酷了点?
尼露两眼瞪得像灯笼那么大,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嬷嬷。
「妈妈,嗯。妈妈。」
尼露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孤儿。
「这些钱你留着,以后到别的地方定居时用。就算圣者对你有情,也别忘了那只是年少轻狂。就算圣者一时疏忽对你动了情,那也绝不可能永远。懂吗?」
包括前世在内,活了将近40年,从未叫过,也从未听过的那个词。
尼露紧紧抱住尼斯特尔,垂下了头。
想到视若掌上明珠的尼斯特尔学会这种对话方式、这种语调,我感觉血都凉了。
尼露伸出舌头,像傻瓜一样发出声音,摇了摇头。
「啊姆,啊嘛,啊姆。」
「可是,是……尼斯……奶奶。」
巴斯特尔虽然付出了感情,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年少时的冲动而已。
所以没有理由拖延下去。
本以为会以墓地守卫的身份活着,以墓地守卫的身份死去,但看来连那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