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话 沼泽老人 0;21;

接近本能的直觉发动了。

那家伙很强——比尼露至今为止交手过的任何人都强。

「我好像没迟，真是万幸啊。呵呵呵……」

乍一听像男人，但又像女子。

混杂着令人不快的金属声的嗓音，微妙地刺激着尼露的神经。

「你。是谁。」

「对老人说『你』，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啊。哎…」

他咂了咂舌，摇了摇头。

他像真的失望了一样不停地摇着头，然后又看着尼露说。

「让开。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怎么说，委托也不会比性命更重要吧。」

连回答的价值都没有，尼露闭着嘴。

「委托人是太阳神教的那个家伙没错吧？我不知道他给了多少报酬，但我给你十倍。这样总可以了吧？」

「……刺客，委托人。不，说。」

尼露举起短刀。

虽然体术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但她觉得不应该向这个人展示全部实力。

「说什么废话。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而且是绰绰有余。我不知道那家伙开出了多少报酬，但，那就给五十倍吧。」

三千金币。

十倍的话是三万个。

五十倍的话……是多少个？

这笔钱不仅能买下土地，还能在买下之后直接建造一座类似教堂的建筑。

确实是强者——与其说是强，不如说是胳膊长得离奇，所以果然很难看清轨迹。

绷带怪人会像本能一样往后倾斜身体，躲开短刀——

「这说话的习惯……。」

根本不值得回答的话。

一阵刺痛刮过脸颊。

金币可以再攒，但巴斯特尔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因此，很难预测攻击会从哪里来，也很难格挡或防御。

「吓到了吗？哈哈哈……对刺客来说，这种程度是荣誉的痕迹罢了。你比想象中胆子小啊。」

要那样的话就得抛弃防御，全面转为攻势——

尼露没有回答，而是挥舞着短刀。

- 噗嗤…

没问题。

几乎覆盖全身的，是红肿、扭曲的烧伤痕迹。

圆弧形的曲刀，仿佛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偏差，整个挥舞的轨迹都充满了杀意。

「怎么样，这个空间。你喜欢吗？」

「你看看。我看起来像什么？」

她得到了一个充满余裕的回答。

短刀已经预料到怪人会后退躲避，并随之行动，顺着他的动作刺了上去。

如果衡量这两者，砝码究竟会偏向何方……那根本就没有必要烦恼。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然后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缠着绷带的胳膊伸得长长的，长得不正常。

这点程度，没关系。

他若无其事地擦去脓液，用从容不迫的声音对尼露说。

应该还有其他的。

每个动作都很大，如果能抓住空隙的话，应该可以。

但是有弱点。

赤手空拳站在尼露面前的沼泽老人用他那灰白的眼珠看着尼露。

「我叫沼泽老人。本名什么的早就忘了。对刺客来说，名字是奢侈品，所以对于达到顶峰的我来说，是没有名字的。」

满月刀，该说是像满月一样圆的刀还是剑呢，造型奇特的武器也是如此。

「长辈说话你用武器回答，真没教养……哎，啧啧……」

毒对尼露没什么效果，但也不能保证所有的毒都那样。

尼露本以为自己看遍了世间肮脏的景象，但看到那副惨状的瞬间，连她也吓了一跳。

杀手们，她有过多次交手的经验。

「又多了一个看到老夫真面目的人啊。」

一缕缕散开的绷带像雨点般纷纷飘落。

「我的样子，看起来怎么样？」

这老人本来就很高，但有这么高吗？

「这幅样子想必不好看吧，所以你失语了。呵呵呵…」

「…巴斯特尔，你打算怎么办？」

「…….」

『应该不止这些吧……』

与能轻易看清轨迹的直线武器不同，满月曲刀的轨迹难以捉摸。

——噗！

从胸部开始脱落的绷带，很快蔓延到整个上半身，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尼露无视脸颊的疼痛，反而向绷带怪人冲去。

然而现在尼露无法使用体术。

「…退、下。」

挥舞的满月曲刀也充满余裕。

这种气味是尼露经常闻到的气味。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需要那个小鬼的脑袋。我们不需要圣者。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虽然无法阻止圣者的诞生，但刚一诞生就因意外事故死亡，这倒也不奇怪。」

对于擅长使用它的人来说，由于尺寸大，它可能看起来像攻防一体的武器，但在尼露看来，它也有与尺寸相称的弱点。

尼露这样想着，怒视着老人。

尼露主要擅长的是体术，但短刀术也毫不逊色。

『是赞达拉卡……来着？』

『……嗯。』

然而，刺得太浅了。

因此很熟悉，但作为杀手来说，他们的手法过于低劣，所以被遗忘了的记忆。

眼角流下了黄色的脓液。

「去…你妈的。」

『得试试看。』

语气中充满了余裕。

在赞达拉卡森林里发生的战斗中，他们也使用了毒。

用短刀杀死敌人时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所以才使用短刀，但主力终究是体术。

但是，在战斗中尼露是不呼吸的，所以毒和她没什么关系。

短刀尖挂住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笔巨款，让尼露积攒的钱显得微不足道。

挂在短刀尖上的，不是怪人的肉，也不是骨头，甚至连皮肤都不是。

「刚才那个朋友啊。那个朋友虽然是吸血鬼，但真的是个很有帮助的存在啊。需要的时候可以像这样展开结界，甚至他的体液对普通人类来说就和毒药一样。不对，就算不是普通人类，毒就是毒啊。」

绷带怪人身上散发出过分强烈的药气味，此外，还混杂着一股怪异的调味料气味。

咔嚓，吱嘎，嘎吱——伴随着相当不祥的声音，他的身体上下拉长了。

即使她俯下身，满月曲刀似乎也在追逐着她的动作。

与身体相比过长的手臂，双手握着满月弯刀。

——真奇怪。

「是这老人大意了呢，还是你太强了呢。」

短小锋利的短刀猛地刺向绷带怪人的下颚。

在这个诡异地令人感觉闷热的空间里，尼露再次擦去沿着脸颊流下的汗水。

几万金币和巴斯特尔的性命。

尼露举着短刀说道。

老人的嘴角歪斜了。

满月曲刀属于武器中尺寸较大的一类。

刺进去，毫不犹豫地，刺进去，一刀毙命——

「名不虚传啊，哈哈哈……怎么样，没想过到我手下吗？」

尼露仰视着那个老人。

流下来的脓液是黄色的。

「嚯，这可真是。」

连眼珠都消失了，灰白色的瞳孔转向了尼露。

尼露擦去额头上流下的汗珠，怒视着他。

尼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比眼睛还快的触感。

在开怀大笑的尽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脸。

在老人身后，女子的脸庞正微笑着。

那么，毒。

「哎呀，这姑娘说话可真粗鲁啊。不知道是哪家房子的小姐，家教可真… 哎呀…」

甚至连脸上也被烧伤痕迹覆盖，连尼露看到后都暂时说不出话来。

『药。』

什么鬼话。

挥舞着握着满月刀的双手，老人手中的弯刀消失了。

她上半身向后仰，躲过擦过鼻尖的满月弯刀，同时思考着。

与此相反，尼露并没有那么从容。

「…什么，声音。」

『抓到了。』

尼露自己个子就高，所以老人身高差距也不大，但现在却高得需要仰视了。

没想到不走直线的武器会这么棘手。

「行了。既然谈判破裂，那就只剩下动武了。哈哈哈……」

而且有很大概率是毒。

尼露的脸，以及巴斯特尔的脸。

「你好像看到幻觉了。是吧，是吧……吸血鬼的体液就是那样的。你明白吗？」

呼吸变得困难。

女人的嘴唇蠕动着，不停地低语着什么，无形的压力开始压向尼露。

尼露的短刀飞向沼泽老人。

虽然她的动作快到眼睛都跟不上，但站在她面前的却是——

「姐姐……？」

「巴，巴斯特尔……」

巴斯特尔紧抓着脖子的手掌下，鲜红的血汩汩流出。

「我……做了什么……？」

——哐啷！

短刀从尼露手中掉落，滚了出去。

沼泽老人面带从容的微笑，捡起了发出尖锐声响落在地上的短刀。

「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景象。呵呵呵……虽然跟我无关。」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呢，哎。

沼泽里的老人举起那把短刀，对准了尼露的脖子。

「一路走好。实力确实不错。可惜了。」

短刀的尖端对准了尼露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