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其實巴斯特爾也喫了很多苦 0;21;

如果說是逐客令，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下的命令，有些不合時宜，但在貝斯塔因的逐客令下，巴斯特爾牽着尼露的手離開了。

在那個空位上，貝斯塔因抱着頭，痛苦地呻吟着。

「這，這到底是什麼晴天霹靂啊。太陽神大人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尼露。

貝斯塔因也知道的名字，尼露。

在貧民窟出生，在貧民窟長大的成長背景什麼的都不重要。

沒學問，目不識丁，只知道殺人的屠夫纔是問題。

在尼露出現之前，污渠裏有三個組織。

那些組織各自壟斷了人口販賣、毒品、走私、私酒等一切賺錢的生意。

治安所對那污渠感到不滿是事實，但污渠本是爲了戰爭中避難而建造的，結構異常複雜，現在連設計圖都遺失了，很難找到路——他們以此爲藉口，根本沒想過要討伐。而且，教國也將其作爲必然出現的貧民收容所，所以，也許他們認爲這接近於一種必要之惡。

趁着這種安逸，三個混戰的組織爲了擴大勢力，時不時地進行以血洗血的抗爭。

每當那時，他們都會在付出適當犧牲後停戰，然後再次改變業務結構，各自忙着撈錢。

就在那時，尼露登場了。

彗星般出現的尼露，僅僅幾天就獲得了污渠公主的別名，獨自解決了三個組織中的兩個，創造了奇蹟。

以血洗血的說法是錯誤的。

她沒有沾染鮮血。

她正面進入敵對組織的據點，屠殺組織成員，然後再次出來，所需時間並不長。

而且在那張她潔白美麗的臉蛋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在只留下一個組織並被清理過的污渠裏，她被公認爲武力上無人能及的絕對強者。

一個冷酷無情、不妥協、接到委託就必定完成的人間屠夫，一個喪盡天良的殺戮者。

「尼斯特爾有外公嗎？」

一個出身污渠，一直混跡下層的女人，肯定是誘騙了純真的聖者，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第一次出去執行刺客任務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緊張過，看來巴斯特爾在她心裏真是越來越重要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向全世界昭示着她是巴斯特爾的孩子，真實之眼確實根本不需要。

雖然這只是他到現在這個年紀都沒有和女性有過經驗，所以學到的知識，但是來找他的夫婦中，因不孕或難孕而祈禱能生下孩子的夫婦也數不勝數，所以他很清楚懷孕並非易事。

巴斯特爾也不是普通人，而是赫赫有名的聖者，整個大陸上獨一無二的聖者。

這是隻有修女才能使用的神聖魔法，即使是大祭司貝斯塔因是男人也無法使用。

聖者固執地要娶尼露爲妻，這難道還有比這更大的事嗎？

尼露握着尼斯特爾的手，搖了搖，然後咧嘴笑了。

她也沒想過能輕易結婚。

「是啊。對了，好像有這回事。」

嘴上說是害怕尼露又在某個瞬間突然消失，但尼露知道。

我可以承受。

樞長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說出結果，貝斯塔因就一臉疲憊地說。

「樞長大人說得真是對。那個沒受過教育，不識字的丫頭肯定不知道這些事。」

這就是貝斯塔因調查到的尼露這個人物的真實身份。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巴斯特爾出現在眼前。

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是至高無上的愛情，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啊。」

不睡覺也沒關係的尼露睜着眼睛熬夜的時候，鑽進她懷裏的巴斯特爾在說夢話時說的那句話。

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連反對的理由都沒有。

「曾經，有。」

巴斯特爾那樣勸說的話，一點也沒錯。

樞長也確實這麼想過。

看到自己首先擔心，尼露也無可奈何，巴斯特爾看來是深深地紮根在她心裏了。

- 現在，現在不要再消失了……沒有姐姐，我的命也沒了……

「說得對。」

除了那些眼淚，還有什麼能更真切地表達巴斯特爾的真心呢？

「這是……」

以及彷彿飽含大海般湛藍的眼眸。

＊

「媽媽，我們要去哪兒？」

貝斯塔因咬牙切齒。

她問，現在是不是可以貪心一點了，

尼露抱着尼斯特爾，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個盲點。

在等待先進大祭司接見室的巴斯特爾的時候，尼露正在和尼斯特爾玩着牽手放手的遊戲。

『不對，如果聖者相信的話，那不就說明他們真的發生過關係嗎？』

「進來吧，姐姐。尼斯特爾也進來。」

和藹可親、帶着笑意的嘴脣，

「尼斯特爾還太小了，可能有點難解釋。」

所以，如果說是刺客——而且是女人的話，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利用自己的身體進行詭計。

爲了那樣的他，這點苦難根本不算什麼。

尼斯特爾嚇得躲到尼露身後，但真相早已判明。

「沒錯。肯定是的。不如大祭司您就說要見見孩子吧。用真實之眼來辨別一下，肯定是對的。」

那華麗閃耀的金髮，

她不知道怎麼流淚——只是，按照巴斯特爾教的，只露出微笑。

真實之眼。

牽着尼斯特爾的手走進接見室，裏面已經張開了真實之眼，巨大的金色眼瞳正飄浮在空中。

「也許不是親生女兒呢？」

「正好我這個樞長能使用真實之眼，所以辨別一下是對的。」

「糟了……大祭司，對了，剛纔聖者大人不是說他有個女兒嗎？」

但是，貝斯塔因聽說，懷孕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連真實之眼都不需要了。聖者，這麼看來…這一定是聖者的孩子。」

甚至連挺拔的鼻樑。

眼角流淌的淚水。

也不想再給她的人生留下遺憾。

即便如此，聖者爲什麼會和那個老姑娘發生關係呢？

「我，沒……沒關係。」

「媽媽……」

她並不是沒有預料到這一點就說要結婚。

尼露現在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巴斯特爾的這份心意。

「這……該如何是好。」

貝斯塔因後悔沒有教育他樹立正確的性取向。

此刻，他腦海中浮現的尼露就是這樣的印象。

也許她會把那樣生出來的孩子，硬說是聖者大人的孩子。

這幾天巴斯特爾根本沒在教堂。

這是完全預料到，能夠承受的苦難。

尼斯特爾枕着盤腿而坐的巴斯特爾的膝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着了。

全身都透着疲憊。

「……外公，外公……見面。」

說是不能讓尼斯特爾在這種地方，連外面的世界都沒見過就長大，不是嗎？

「聖者大人正值青春年華，信仰虔誠。而且，由於近一年來的共同生活，他的聰明才智被矇蔽了。」

「樞長大人說得對。她肯定是突然帶回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然後硬說是聖者的孩子。」

「——您會這麼想吧。可能聽起來不舒服，但請您理解一下，姐姐。」

一個毫無疑問混雜了巴斯特爾和尼露的血，長大後必將是位出衆美人的孩子。

走進接見室的孩子，大概名字叫尼斯特爾吧。

沒錯，像尼露那樣的女子，身體放蕩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尼露知道，他這麼做是因爲想盡情看看這7年沒見過的尼露。

『應該是偶然吧。就算偶然發生了幾次關係…也不可能懷孕。』

但如果有了那愛情的結晶，還阻止他們結婚的話，那反而會激怒太陽神。

「……結婚吧。現在我甚至無法再反對了。」

第二天早上。

召喚出能看穿所有謊言，只揭示真相的探究之眼的神聖魔法，連太陽神都親自使用過，所以效果是肯定的。

巴斯特爾甚至說，如果真的不結婚，他就會在這裏餓死，尼露再也無法推開他了。

「沒……事。現在，真的。」

她問，現在是不是可以隨姐姐的意願了，

那會變成爲了反對而反對。

貝斯塔因長長的嘆息聲充滿了接見室。

她也不想再欺騙自己的心，

如果硬說是聖者的孩子，而且年齡也差不多，那麼——

在尼露住的這間房子裏，巴斯特爾也乾脆住下來了。

貝斯塔因在這裏也突然感到了違和感。

所以和那樣的聖者結婚，怎麼可能容易呢。

尼露聽了巴斯特爾的話，慢慢點了點頭。

呵呵呵——虛無的笑聲。

孩子的模樣和巴斯特爾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