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话 唯独你,希望能得到救赎。
《暗杀者把护卫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356 字
下雨了。
在飞散的水花中噗嗤升起的雾气,将世界模糊地遮盖,其间缓慢爬进的阳光,没过多久就浸入浑浊的灰白色雾气之中。朦胧渗透的、饱含湿气的雾气,缓慢但确实地覆盖了世界。雾气曾来到那些衣衫褴褛坐在洞穴里的人们身边,但在他们面前燃起的篝火前,却又带着惋惜的叹息退却了。
费力地燃烧潮湿的木块,火星四处飞溅。这不是美丽飞舞的火星,而是以噼啪作响的水滴声为背景绽放的火焰,至少确实能产生热量。
是低沉的喘息声。
急促的喘息声不是从鼻子而是从嘴里发出的。
尼露看着他,悄悄伸出手,捂住了巴斯特尔的嘴。
生怕他冷,才抱着他睡的巴斯特尔。
巴斯特尔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小孩子,能自己睡,但睡着后,可能是觉得冷了,巴斯特尔又往尼露怀里钻了钻。
用嘴呼吸不好——尼露想着,捂住了巴斯特尔的嘴。
巴斯特尔有所反应,但似乎无法抵挡尼露紧按着他下巴的力量,很快巴斯特尔就用鼻子呼吸了。
直到那时,尼露才把头靠在洞壁上,凝视着篝火。
从女灵宫逃出来,已经三天了。
尼露趁着巴塔尔卡和因陀拉打架的空隙,抱着巴斯特尔逃了出来。
他们俩爱打不打,说实话,尼露才懒得管呢——
无论他们俩分不分出胜负,尼露的目的都是把巴斯特尔带到信仰之塔,而不是去调解争斗什么的。
拉瓦卡因不是她亲手杀的,所以也算是对巴塔尔卡尽了礼数,之后她被魔族带走,又和尼露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巴斯特尔还在怀里,正抱着他逃跑呢。
「嗯……」
巴斯特尔咂着嘴,又钻进了尼露的怀里。
看来光靠篝火是很难驱散寒意的吧。
——我们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会有……救赎。
曾说过不想这样杀人过活而逃走,而接到了处理逃走者的指示后追击她的,就是尼露。
——你……打算那样活到什么时候?
尼露一步一步地被睡意引向漆黑的黑暗,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和尼露一起进来的,十几岁的孩子们都死光了,直到那时还活着的少女。
那个在尼露手上迎来死亡的少女。
尼露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尼露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尼露不耐烦地说着,轻敲着短刀鞘。
这是无言的肯定—— 就那样理解了的男人 噗地粗鲁地喷着鼻息,把登记权利证明放进抽屉里,然后用钥匙锁上了。
- 你是……只有你,一定要找到救赎啊。
至少这胸布是不会露出来战斗的,也接触不到外面的空气,所以沾染的污垢也比较少。
『怎么办。』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等我,三年。我,一定会。」
既然手艺不错——
——我们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会有……救赎。
「没关系」弟弟的脸上带着浸满痛苦的笑容。
是汗味吗,或许是灰尘味吗,难道是血味吗。
前世最终没能保护好的弟弟。
尼露抱起胳膊瞪着男人。
这是在渐渐变得极其模糊的感情中找到的唯一救赎。
男人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还是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所以啊,除了阿尔特纳,进军其他教国不就行了嘛。干嘛非得在阿尔特纳里打转啊。」
虽然尼露是在阿尔特纳出生的,只在后街上混口饭吃,但如果她生在上面的赞达拉卡,凭她的实力,瞬间就能成为最顶级的刺客。然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非要一直在阿尔特纳打转。问尼露她也不回答,这事儿就变得永远无人知晓了。
现在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奇怪病名。
那棵树老得不能再老了,松松垮垮的树枝真是难看死了。
听到「3年」这个词,尼露的眉毛动了动。
不,是有的。
尼露一言不发地走向榉树。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纸。
让你们,安息。
然后她脱下上衣,叠好放了下来,解开了紧紧缠绕着胸部的胸布。
以防万一,她用手掌拍了拍,抖掉上面的灰尘,然后用它把巴斯特尔裹好,重新抱在怀里。
拔出佩戴在大腿上的短刀,一下子插到地上。
虽然杀死并夺取也是选择之一,但她不想那样做。
少女被埋葬的地方就是这里。
——真怀念啊。
「用途还没填呢。你买下,然后填上用途就行。明白吗?」
「那块地可比你想象的金贵,尼露。一万个金币都算是便宜你了。知道吗?」
闻了好几回胸口布,却什么气味都没有。
——这样活着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
这难道不是在那连选择都是奢侈的生活中,降临的救赎吗。
尼露抱着巴斯特尔,渐渐地陷入了睡意。
尼露作为一名颇具实力的刺客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
嗅嗅,嗅嗅。
「知道了。但是,别卖给别人。」
「再多嘴,你就不会有好下场——」在这无声的警告下,男人闭上了嘴。
然后就这样离去的弟弟。
到底有多少个0来着,反正就是一笔明显承担不起的医药费。
所以,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
「一个金币都不能少。一万个,就是一万个。」
「我答应你三年之内不卖给任何人。但是三年,就三年。我不能再等了。」
而在这世界中,尼露的武力不输给任何人。
与金钱才是压倒性的力量和权力前生相比,现在的生活是名副其实武力至上的世界。
就这样拿着折下的花走了好久,拐过好几个弯后,就有一个入口,里面吹着一股莫名的枯萎风。那是住在后巷的居民都知道的地方,穿过那个入口就有一个空地。
尼露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巴斯特尔暂时放到了篝火旁。
手里拿着的花朵随风摇曳,走近榉树的尼露随便「扑通」一声坐了下来。
「3年。」
尼露瞪着男人,心里犯嘀咕,那块地真值一万个金币吗?
幸好什么气味都没有,尼露便把那光目天卷了起来。
我会买下这块地,给你造座墓地。
因为湿气太重,即使生起篝火,也只是冒着烟雾,火势却丝毫没有变大。
——你……打算那样活到什么时候?
一个把乌黑的头发盘起来,乌黑的眼睛也炯炯有神的少女。
最后剩下的同期——
一定有的。
说了好几声疼之后才带去的医院。
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有被称为污渠公主。
尼露嗯,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走在通往地宫的后巷里,尼露随手折了几朵花。这种肮脏的后巷里,不可能有什么花店之类的雅致东西,所以她就随便折了几朵看着漂亮的花。
那个救赎,现在就在我怀里。
那个少女就是那样死在尼露手里的。
在市场里扒窃被抓,挨了一顿打,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个时候。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什么地方可打的,却被那么残酷地毒打了一顿。
传闻中是棵几百年的老榉树,虽然长长的树枝上完全看不到一丝生命力,但它却一直顽强地活着,发芽之类的。
5岁时,我的人生在泥泞中挣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是要死在这里吗。
「不关你的事。闭嘴。你。」
不光是你,还有我的同期们,全部。
名为巴斯特尔的救赎,对尼露来说是如此珍贵。
被尼露亲手夺去性命的同期。
「……不知道。」
尼露的实力,比起尼露自己,她周围的人更清楚。
写着登记权利证明的纸,明确地证明了那块地是男人所有。
「…」
「金币1万个。」
墓地,就在这里。
用途填写栏里确实什么都没写,是空白,所以不是谎话。
即使喉咙被短刀刺穿,在弥留之际,少女也没有对尼露说过一句怨恨的话。
出来的尼露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片空地中央立着一棵合抱粗的榉树。
因为尼露的胸部尺寸不一般,连裹胸布都显得挺长的。
「尼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买那块地。但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买下来的。那是好不容易从你组织的那个老板手里弄到的。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卖掉。」
所以现在,这次,我会保护她。
少女噙着泪水,黑漆漆的眼眸里闪着光对尼露说道。
尼露默默地看着毫不费力地插进去的短刀,一言不发地把带来的花束放在它前面。
要是再加上时间限制,事情就有点不一样了——3年,3年内集齐1万个金币。到现在为止,她最多也只攒了不到1千个。但是,要在3年内再攒9千个,这对尼露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定。
我来。
*
尼露被拂过眼角的触感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略显模糊的视野本能地瞬间重新聚焦,她意识到视野中捕捉到的人是巴斯特尔。
「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抚摸眼角的手,原来是巴斯特尔的啊。
尼露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做噩梦了吗?」
那是她在笑。
巴斯特尔知道。
因为「笑」这种情感本身就离她很远,所以她的微笑才会是那样一个奇怪的表情。
「没关系,姐姐。不是有我在嘛。」
巴斯特尔偷偷地靠近尼露,抱住了她。
虽然现在体型差异很大,看起来不太雅观,但那种事从一开始就无关紧要。
「我,会成为姐姐的念珠。所以没必要害怕。没关系,没关系……别哭了。姐姐哭了我会心疼的。」
巴斯特尔的手抚摸着她的背。
尼露缓缓闭上眼睛,把脸靠在巴斯特尔身上。
很舒服。
而且,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