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话 更有效的方法

对里面很在意的理由没有别的。

不是作为警戒对象而感到在意，而是因为尼露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她至今感受过的气息，都是人类的气息。

其中也包括精灵，但即使是精灵，其气息也与人类无异。

然而，那气息不同。

说是人类的气息，却又太过异质、漆黑、污秽、浑浊，并且强大。

甚至都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子。

『即便如此，那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即使遭到突袭也无所谓。

和巴塔尔卡比起来，简直难为情。

尼露吃了一口名为拉克雷特的，淋上厚厚一层融化奶酪的肉，又偷偷扫了一眼餐厅内部。

值得警惕的气息只有那一个，其他的都是普通人类的气息。

「姐姐，这个也很好吃。」

小勺子舀起了炖菜。

奶油蘑菇炖菜的汤汁滴滴答答地掉着，接着那汤勺就朝尼露伸了过来。

「你，你吃吧…」

尼露使劲推开靠近她嘴边的勺子，但勺子没有停止，在她附近徘徊。

「姐姐你也尝尝看。很好吃。」

小牛肉炖菜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巴斯特尔是教堂出身，他觉得这是他迄今为止吃过的最美味的料理，所以也想让尼露尝尝这个味道。

剪短的红发，给人一种火烧火燎的强烈印象。

然后把巴斯特尔搬到这儿，拔出绑在大腿上的短刀，接下来的战斗——

剩下的就是——

阿米恩只是个有钱的金主，在武力方面是丝毫不可信的存在。

但那个样子刚一浮现，尼露就摇了摇头，把阿米恩的样子甩掉了。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更有效率的方法。

男人像个傻瓜一样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尼露一个人吃掉了三四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不同的回答交织在一起。

『塞伊拉？』

点的每道菜都很美味。

但是这些气息和她之前感应到的丝毫没有变化，所以尼露决定不再去管它。

尼露拿起拉克雷特奶酪，正要刮下表面时，手突然停住了。

巴斯特尔的脸上因男人那样的语气而充满了笑意。

因为那个仇恨，必须报。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人吃的量吗？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姆，真好吃……」

要是那边稍微敢乱来的话，叉子可就不客气了。

「看大家吃得那么香，我就一直盯着看了。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太阳已经从中天大步走向西方，再过三四个小时左右，太阳就该落山了。

「什么，有事吗？」

所以，像现在这样，如果袭击接连不断，那么阻止袭击就是尼露的立场。

仍然是超过十个的数字。

尼露难得先开了口。

『赞达拉卡好像是最远的。近的地方是那个……精灵王国吗？』

伤痕累累的脸上尽是凶恶，威风凛凛的样子有种能压倒看客的气势。

时间早已过了正午。

其实今天菜也几乎都是尼露吃的。

然后，就在她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她留下了一句简短的话。

随即，伴随着进入嘴里的勺子，感受到了香喷喷的美味。

这是一种能让人更期待接下来味道的ㅡ那种自然的风味。

排除他们现在所在的国家，帕尼兹马。

『不是人。』

攻进去，把首脑部搞得天翻地覆——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哪怕是砍掉几个脑袋，哪怕是进行那样的武力示威，也要让巴斯特尔对暗杀的企图连想都不敢想。如果说不通的话，那就砍掉统治者的脑袋，让他们陷入内斗，这样他们就连顾及巴斯特尔的空闲都没有了。

男人收回视线，朝店外走去。

那个打扰了她和巴斯特尔海边住宿的精灵。

而这句话，尼露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弱，但和尼露相比，没有不弱的人。

「……」

还有巴斯特尔的故乡阿尔特纳。

一直默默看着的男人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尼露的脑海中浮现出阿米恩。

如果那样做，效率反而会变得更好吧。

混着肉汁的炖菜最先尝到的是那肉特有的肉香，接着奶油的醇厚味道中和了肉香。

但是另外两个国家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小不点儿真是太嚣张了。和姐姐一点儿…都不像啊。是恋人吗？」

「巴、巴斯特尔也…尝尝看…」

「兄妹…！」

『在那期间需要有人来保护巴斯特尔。』

赞达拉卡，我确实记得这个名字。

『把拉瓦卡因放在那儿。』

「啊，张嘴。我胳膊都疼了。」

男人的油嘴滑舌让巴斯特尔本来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她的视线投向巴斯特尔的对面，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足以与巴塔尔卡相媲美的男人，他静静地站着，凝视着尼露。

就算巴斯特尔吃了也没多少，点的菜大部分都进了尼露的肚子。

「姐姐也快吃吧。这个也真好吃。」

是突然爆发出的方言。

「在这儿兄妹俩亲亲热热地坐着吃饭，这画面可真好看啊。我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才那样的。失礼了。」

多亏了这事，巴斯特尔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虽说尼露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很好吃，姐姐。对吧？」

能行吗？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呦呦……」

男人说的方言很地道。

于是，那股仿佛能压倒众生的霸道气势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纯朴甚至有点傻气的，像个乡下大块头樵夫一样的人。

「大叔，方言真有意思。」

如果真要照此行事，最先要搞定的地方，必然是那个精灵王国。

尼露有点没把握。

拉瓦卡因也是强者。

尼露和巴斯特尔不由自主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则轮流看了看他们两人，又一次放声大笑起来。

『…名字叫什么来着？』

「我吃了很多啊。姐姐你才没吃够吧？」

塞伊拉是防卫者，如果让她去某个地方露营并守卫巴斯特尔，她也能做到。

「巴斯特尔……没吃多少可怎么办啊……？」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看着挺好就得了不是吗？那就好好享用吧，看样子马戏团要来了，做好充分准备再过来哦——」

没有哪个法师是她杀不死的，反抗也不过是烧焦一点衣角而已。

巴斯特尔的脸颊红扑扑的，飘飘然地品尝着热乎乎的奶酪的美味。

果然是大城市的，还是那种紧挨着国境的边境地区，地理位置很特殊的城市里的餐厅才有的那种味道。

『更有效率的方法。』

但是，很郁闷。

「无论哪边，都需要做好准备。」

但是尼露却把手里的叉子握得更紧了。

能让尼露使出圆木术，拉瓦卡因在「强悍的法师」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

「嗯……」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接着，蘑菇甜而清淡的味道将之前的味道整理干净，把舌头上残留的余味彻底抹去。

尼露手里拿着叉子，呆呆地看着巴斯特尔的样子。

『要是把巴斯特尔交给他们两个……』

怎么看都不能说是人类。

从外表上看是个人，但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绝不能被视为人类。

不是人类。

「那、那样吗?! 」

『干脆把问题的根源给彻底解决掉不就行了吗？』

护卫对象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的。

总之，我就想，先攻打那两个国家怎么样呢——我是这么想的。

「好吃…」

尼露牵着巴斯特尔的手走着，心里想道。

尼露从未对法师感到紧张。

巴斯特尔的抱怨催促下，尼露只好紧闭双眼，张开了嘴。

袭击会一直持续下去，毫无疑问，那可能会一直持续到巴斯特尔到达信仰之塔——甚至可能在到达信仰之塔后，直到他成为圣者的那一刻。在那之前，尼露一直防守，效率并不高。

尼露数着周围能感觉到的气息，问巴斯特尔。

而那个时候，正是奥尔文特马戏团表演的开始。

拿起把融化的奶酪浇肉递给巴斯特尔，巴斯特尔也张大他那小小的嘴巴，像个大盆一样把它接过去吃掉了。口中弥漫开来的香浓咸鲜的奶酪味和熏制得恰到好处的肉味和谐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柔和又清淡、同时又香浓咸鲜的风味。

「现在……我们去哪儿呢……？」

「嗯，嗯……」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嗯，嗯，嗯……？」

巴斯特尔的声音让尼露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来。

由于之前一直心不在焉地牵着手走路，所以现在正漫无目的地走着。

「虽然有点早，但我们好像已经到马戏团了，姐姐。现在要进去吗？」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奥尔文特马戏团帐篷前。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门已经敞开了，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帘幕。

「这，这开得真早啊……我们……也进去看看吗……？」

听到尼露的话，巴斯特尔也灿烂地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走进帘幕里——

然后尼露摸了摸大腿上用衣服绑着的短刀，不让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