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兒時玩伴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 犬甘あんず · 2.6萬 字
「今天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夏織一邊打開紅豆麪包的袋子一邊說道。今天確實是個好天氣。給人秋高氣爽的感覺,天空又遠又清澈。有點冰涼的空氣也讓人感受到秋天的味道。
今天我們來到學校附近的運動公園。
我們學校的運動會好像是包下運動公園的操場舉辦的,四周只有穿着紅色運動服的學生。看來與國中時不同,運動會是各年級自行舉辦的,感覺氣氛不怎麼熱鬧。
即使如此,夏織仍然莫名其妙地一個人在那邊興高采烈的樣子。
「夏織,你的情緒好高昂喔。」
「那是當然的啦!因爲今天隨時隨地都可以喫麪包嘛!」
「喔……」
在自己參加的比賽開始之前,學生們可以自由活動。搭設在場地角落那邊的帳篷有賣麪包和飲料,可以自由購買。
「你該不會打算喫一整天吧?」
「可以的話啦!今天我要挑戰胃的極限──!」
「那是例行活動嗎……?」
之前她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拒絕了茉凜的邀約。夏織到底是打算當什麼啊。正當我露出苦笑的時候,夏織把頭靠在我的大腿上。我不禁眨了眨眼。對喔,記得她之前有說過想要躺大腿。
我輕輕嘆了口氣。
真拿她沒辦法──開幕式已經結束了,我參加的比賽也還在很後面,現在就把大腿借給她吧。要感謝我喔。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
小牧沒問題嗎?小牧的佔有慾滿強的,要是看到我給別人躺大腿,感覺她會喫醋。不,對象是夏織的話應該沒關係吧。不對不對,暑假約會的途中遇到夏織還是讓她不高興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小牧應該是因爲兩人的約會被打擾而鬧彆扭了吧。小牧就是在那種地方有點孩子氣。
「夏織。我的大腿睡起來怎麼樣?」
我一邊輕輕撫摸她的頭,一邊問道。與小牧、茉凜都不同的頭髮觸感很新鮮。
既遠又近,既近又還是遠。
奶茶是她喜歡的飲料。市售的奶茶有點太甜了,但因爲是茉凜喜歡的味道,我也不排斥。
「若葉──我買飲料回來嘍──」
「啊,我懂。不只是氣溫,我還喜歡桂花的香味。」
「真會耍嘴皮子耶──」
「啊,茉凜。謝謝。」
「關係有點微妙就是了。畢竟還有很多必須努力的事、想做的事。」
「若葉,你最近遇到好事了喔?」
「聽起來像那樣嗎?」
如果沒有分紅組藍組之類的組別,怎麼樣都會覺得怪怪的。
「嗯。」
「……夏織,剛纔問的時候你不是說不用嗎?」
我有點傻眼地把自己的寶特瓶湊到嘴邊。也許是因爲只做了點暖身運動,一喝下冰的奶茶就覺得全身發冷。風一吹,即使穿着運動服仍然感到寒意。
「可是……」
「沒事。只是在想茉凜果然很漂亮。」
雖然她說沒感冒過,但今天有點冷,於是我把她的運動服拉鍊拉好。即使如此,她那副模樣總覺得還是會冷,所以我脫下自己的運動服蓋在她身上。這樣應該就不會感冒了吧。
似乎還需要花一點時間。
茉凜想把寶特瓶遞給夏織,但夏織只是張着嘴巴什麼也不做。看來她沒打算自己喝。注意到這點之後,茉凜就把蓋子打開的寶特瓶湊向夏織。
我輕輕摸了摸夏織的頭。
秋天的天空,比春天和夏天看到的天空遠得多。幾個月前,還覺得那種造型立體的雲朵伸手就能碰到,但對於散得薄薄的雲,無論手怎麼伸感覺都碰不到。
也許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小牧將頭轉向了我這邊。還來不及把眼睛移開,就和她完全對上視線,於是我直接揮了揮手。本來以爲最近的她應該會揮手回應。沒想到她卻噘起嘴撇開頭,回去和同學聊天。
「像是頭髮、表情之類的。」
我不禁渾身顫抖了一下。
「我喜歡秋天──景色漂亮,又很舒適。」
「就是說呀。」
她還是一樣,即使在班上也很受歡迎,正在和像是同班同學的人們愉快地聊天。我覺得,她能笑得比以前自然真是太好了。雖然從這裏聽不到聊天的內容,只要她能展露笑容就夠了。
「茉凜。我的呢?」
「是那樣沒錯,但麪包喫一喫就口渴了嘛。」
我用手背碰着她的手背。可以感覺到骨頭,但更多的是柔軟的感覺。雙方接觸彼此的部分雖少,卻很溫暖,這也許是因爲對象是茉凜。
你是小嬰兒嗎?
「好隨便。」
「嗯,真的耶。」
茉凜看到後,把肩膀靠了過來。
夏織真的一直都很會喫呢。
我感到有些詫異。
茉凜抱着兩個寶特瓶,回到我們這邊。她脫下鞋子,坐到野餐墊上。由於待命地點位於操場邊緣的草地上,一定得準備野餐墊,但我和夏織都完全忘記有這回事。不過該說不愧是茉凜嗎,她帶了一張足以讓好幾個人坐在上面的野餐墊。
我漫不經心地摸着夏織,突然抬起頭,小牧就映入眼簾。
「就是那種……包容力之類的?」
「……哈啾。」
「那樣的話,不就變成茉凜會冷了。」
「……這樣啊。」
把寶特瓶遞過來後,她直接坐到我的旁邊。
她這麼說,碰了碰我的手。平時的話,她應該會就這麼扣住手指,但今天只是碰了手背而已。
「啊,我可以喫麪包嗎?」
「嗯。我喜歡奶茶喔。」
「是啊。」
「不過,實際上我的確覺得你在氣質之類的地方變柔和了喔?雖然只是隱約那麼覺得啦。」
「是嗎──?」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真拿你沒辦法──可以喝一點我的喔──」
「算是遇到很多事吧?有好事,也有讓人皺眉頭的事。」
「那這個借你。」
「沒關係沒關係,我的身體很強壯,也沒有感冒過。」
視線順着頭髮移動,就注意到茉凜正看着我。
夏織說的話不知道該說是不太可信還是怎麼樣的。但與實梨說的話比起來好多了。
我吐了口氣,將目光移向夏織。她正帶着安詳的表情發出呼吸聲。
和小牧老是起衝突時的我,可能比現在更缺乏從容,更尖銳一點。現在也是,不管是我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仍然缺少很多東西,但或許比以前好多了。
該不會,沒注意到的只有我吧。
在彷彿能碰到,卻碰不到的點上,或許和人心一樣。令人焦急難耐,伸了手又縮回來。心想着總有一天能碰到,然而那並不是簡單的事。
「還滿不錯喔。若葉的下半身很結實呢。」
看來她是顧慮到我和小牧的關係而有所剋制吧。
我們互看一眼,嘻嘻笑了起來。茉凜之前也在我的大腿上睡覺,該不會我的大腿真的很好睡吧。雖然我沒辦法躺自己的大腿,無從得知就是了。
「若葉,還好吧?要不要把我的運動服借給你?」
夏織不滿地喊了一聲,然後把紅豆麪包送進嘴裏。感覺麪包屑都掉到大腿上了。算了,等等拍掉就好。
「謝啦。不愧是茉凜!」
「喫飽就睡。真的是個小嬰兒。」
爲什麼每次都會被茉凜的稱讚弄得很害羞呢?也許是因爲知道她是發自內心地誇獎我吧。
小牧動不動就會喫我朋友的醋,但我不會把小牧以外的人視爲特別的對象。然而這點還沒能讓小牧明白。如果她能相信我對她有特別的感情,我應該就能像以前那樣和朋友來往了。
明明夏織之前還說過有時覺得茉凜毫無破綻到會讓她怕怕的,感覺這根本就是在猛撒嬌嘛。
「啊,沒事。沒關係。」
「是可以啦……不過躺着喫對身體不好吧?」
「啊──原來如此……」
「嗯……原來如此──最近若葉的媽媽味變多,是因爲有了戀人啊──」
茉凜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從哪裏飄來桂花的香氣,同時也有茉凜的味道。我情不自禁地用眼睛追着那輕柔飄動的棕色頭髮。
「什麼叫媽媽味啊。」
「怎麼啦,若葉?」
這段對話稀鬆平常。但就連這樣的對話都感覺和以前不同了。如果我和小牧的關係穩定下來,是不是一切都會恢復原狀呢?在得不到答案的情況下,我繼續和她聊天。
「多靠過來一點會更暖和喔。」
「我覺得很適合茉凜喔。」
當我望着天空時,一股特別強的風拂過了我們。
「會冷嗎?抱歉喔,只有賣冰的……」
我先放下了寶特瓶。夏織沒有拉起運動服的拉鍊,看起來卻完全不冷。她八成就是那種冬天也會穿短袖的小孩。
「來,若葉。因爲沒有哈密瓜汽水,我買了奶茶,可以吧──?」
我也隱約覺得,搞不好是沒有綁頭巾,所以讓人提不起勁。
這是不是表示小牧的態度就是如此明顯呢。
「這時候要稍微掩飾一下啦!」
「那個味道很好聞呢──下次乾脆去買桂花香水吧──」
「嗯……戀人?」
「啊哈哈,謝謝喔──若葉最近也比以前更美了喔──」
「是嗎──?哪裏漂亮──?」
「夏織一點也沒變呢──」
「這樣啊……或許是吧。」
她露出輕飄飄的微笑,如此問道。我也不禁笑了。
我一邊佩服,一邊繼續摸着她的頭。運動會的氣氛果然完全與國中時不一樣,大家都頗爲放鬆。就是那種想在自己參加的比賽拿第一,但還不到會以班級爲單位團結起來的感覺。
「在秀恩愛呢──」
反正只要運動一下,身體應該就會暖和起來吧。
她問的不是「男朋友」呢。以前的夏織應該會問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之類的。
「什麼下半身。算了,躺起來舒服就好。」
「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感覺野餐墊那淡色的花紋很有茉凜的風格。
夏織邊啃麪包邊說道。輕輕撥開瀏海,就看到她的眼睛直直地注視着我。或許是因爲眼神沒有茉凜那樣犀利,不會有被看穿一切的感覺。我微微一笑。
反過來說,被小牧稱讚時我卻不太會害羞,也許是因爲她太過拼命,繃得太緊了。雖然我希望她稱讚我的時候輕鬆一點,不過每次都全力以赴,一副拼命的模樣也是小牧的優點。
「……你該不會是在想笨蛋果然不會感冒之類的吧?」
「是、是嗎……」
纔剛聽到一道爽朗的聲音,就有某個東西從後面披到肩膀上。看了一下,好像是開襟毛衣。抬頭望去,小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後面。小牧還是一樣那麼神出鬼沒。
以前我就想過,她搞不好有當忍者的才能。還是說她就是忍者?
她消除動靜的技術就是高明到會讓我如此胡思亂想。
「謝、謝謝。」
「嗯。」
小牧沒有再說什麼。
她是爲了什麼事來我們班這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我們的對話?又爲什麼帶了我從沒看過的開襟毛衣過來?由於她什麼都沒說,我感到疑問不斷在心中膨脹。
「……機會難得,小牧要不要也來暖和一下?」
我望向自己另一邊肩膀。小牧僵住了一瞬間,然後搖搖頭。那副表情毫無波動到令人驚訝的程度。
那是因爲看到我與夏織、茉凜接觸而不高興……也不像是這樣。畢竟她的雙手沒有握起來。
硬要說的話,這比較像是打算講什麼卻開不了口,或是想隱藏真心話的態度。她一直在偷瞄我,但沒有打算開口的跡象。沒辦法了,我向她招了招手。
她的身體傾了過來,我將嘴脣湊到她的耳邊。
「等夏織醒了,我有話想跟你說……方便嗎?」
聽到我的問題,她輕輕點頭,然後像事情辦完了似的匆匆離去。那背影還是一樣大方磊落,但總覺得有點僵硬,或者該說是緊張的感覺。
她說要參加接力賽,所以是那個原因嗎?
不不,小牧不可能因爲那點小事就緊張吧。那麼是爲什麼呢?
疑問不斷膨脹,不過小牧本來就會爲奇怪的事煩惱,我大概找不出正確答案吧。於是我決定老實地等夏織醒來。
「……呵呵。」
突然間,身邊的茉凜笑了出來。
我不禁將視線移向茉凜,看到她微微眯起眼睛。
「若葉……」
「要加油是可以啦。不過怎麼這麼突然?」
即使滿臉通紅,她仍然把手伸向我的臉頰。在手碰到臉頰的那一刻,她露出軟綿綿的笑容。
我睜大了眼睛。那個願望比想像的還要可愛。感覺小牧意外地純情,或者該說她的慾望很可愛。但另一方面,原來她也有想和我深入接觸的慾望呢──
聽到那種鬧彆扭般的語氣,我微微眯起眼睛。
有時候小牧粉絲的熱情會讓我受到很大的震撼。之前別人給我看過粉絲俱樂部的會員證,那個還特地做了護貝。那種東西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啊。
「呃,有什麼話要說?」
「沒、沒有那麼誇張喔……?」
「我想要,請你幫我加油!……」
「最近都沒有讓若葉看到我帥氣的樣子……要是若葉能爲我加油,感覺就能給你看到很多我帥氣的地方。」
「沒問題喔。只要有若葉在,我就不會有任何不安……只是稍微謙虛一下而已。」
「……不行。我會害羞。」
「我覺得你有話想跟我說。」
我這種人。
當我摸着她的頭時,她睜大了眼睛。
「……你笑了。明明說好不會笑的。」
「所以不要說什麼『我這種人』之類的話。小牧有很多魅力,多到數不清了……一直看着你的我可以保證。」
「久等了。抱歉喔,花了點時間。」
「……這樣啊。」
「……大概所有班級的人都會爲小牧加油喔。畢竟小牧粉絲很多。」
如果小牧還是會不安得不得了。
「去那邊的長椅坐吧。」
小牧點了點頭。
「……嗯。」
「可以嗎?我們是不同班耶。」
「小牧很厲害喔。」
「……不會笑我?」
就是想說這個,纔會那麼緊張嗎?
我不禁注視着她。只見她低着頭,連耳朵都紅通通的。看到那個樣子,我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感覺小牧意外地缺乏自信,或者說自我肯定感很低。也許是以前對她說的那些話成了她的心理創傷。不過那副表情看起來也不是特別沮喪。
結果一直到我參加比賽爲止,夏織都沒醒。醒來的她一邊說着什麼虧大了之類的一邊跑去買麪包,爲什麼要那麼逼迫自己的胃袋呢?
我不管幾次都會想鼓勵她,一直到她能夠不再感到不安爲止。
然後與偷瞄着我的小牧對上了視線。
現在的我們兩情相悅,讓之前針鋒相對的日子宛如不存在似的。不對,其實我們原本就是兩情相悅吧。夏天的時候,完全想像不到會和小牧變成這樣的關係。
「那麼,你的內心還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做得到,很厲害嘍?」
「這個嘛,嗯。啊,等一下,別走嘛!」
不過小牧似乎纔不管那麼多,露出很不滿的表情。
「和若葉,那個,抱抱之類的……」
「……」
我微微一笑。
我疑惑地歪過頭。茉凜到底看到了什麼呢?茉凜連渾身帶刺時的小牧都說可愛,內心遊刃有餘的程度與我和小牧都不同。她到底會不會慌張失措啊?
「……你覺得我很孩子氣吧。」
「……該不會,你是特地買了適合我的衣服吧?」
小牧緊緊握着放在大腿上的拳頭。每一個這樣的動作,都讓小牧看起來有點孩子氣。要是盯着不放,可能會讓她覺得我在催她,所以我默默仰望天空。天空一片晴朗,彷彿前陣子下那麼多雨的日子不存在似的。
「因爲……一想到小牧那麼不安,我也會不安。」
「加油?……呃,是說接力賽?」
小牧很愛面子,但這應該不是面子問題。想讓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最閃耀的樣子,那種想法是理所當然的。我希望小牧保持自然,但也不是要她別努力。
那種像約會時的臺詞,讓我不禁笑了出來。由於平時絕對是我先抵達約會地點,這樣反而新鮮。
「開襟毛衣很適合你喔……還好昨天有緊急買下來。」
畢竟她喜歡看恐怖片,況且在網球社的時候,即使板凳上有蟲她也能一臉沒事地把蟲子移開。
「……嗯?」
「看內容吧……開玩笑的。絕對不會笑,我保證。」
我不禁笑了出來。
「那種小事說一聲不就好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放棄縮短距離。不然再靠近的話,小牧就會從長椅上掉下去了。
我有點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
「茉凜?怎麼了嗎?」
「啊哈哈,你那麼在意喔?只是借一下衣服耶。」
「……只有茉凜,太狡猾了。」
即使雙方都已經確認了彼此喜歡,感覺我對小牧的心意還是模模糊糊,或該說是朦朧不清。不知道得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完全理解她的心意呢。
至於那是好還是壞。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會全力爲你加油。」
離開操場走了一會兒,就看到異常在意髮型的小牧。要不要從後面嚇她一跳呢?雖然我這麼想,但她似乎馬上注意到我的接近,與我對上了視線。
「你之前明明就很普通地親過來耶……?」
讓小牧躺在大腿上後,我就像剛纔對夏織做的那樣,撫摸她的頭。即使長高了,身體也比以前有肉。如此撫摸時的觸感仍然與過去沒有兩樣。
「……嗯……大家對我這種人都很好。」
「若葉?」
比方說,其實很怕蟲之類的,看到蟲就會害怕……應該不會吧。
仔細想想,茉凜的弱點比小牧少得多,或者該說她不擅長應付的東西很少。我覺得甚至搞不好沒有。
當我注視着她的眼睛開口時,她的身體就顫了一下。沒必要反應這麼激烈吧。
我抓住準備站起來的小牧的運動服。是我不好,拜託別走啦。這也不是什麼嘲笑,只是覺得很可愛的微笑而已。
「呃……」
「……如果是難以啓齒的事也沒關係啦。畢竟小牧有什麼事都悶在心裏的習慣。我有點擔心。」
她那雙即將閉上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
「你總是會全力以赴,很努力。和異常冷漠的我不一樣,我覺得很帥喔。」
「別管了,睡吧。」
她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小牧微微眯起眼睛,撫摸我的臉頰。這樣看起來,她真的就像只小狗。不知道該說是撒嬌的樣子很可愛,還是怎麼樣的。頭摸着摸着,她的眼神就逐漸渙散。反正距離接力賽還有一段時間,讓她睡一下也沒關係吧。
如果能讓她稍微明白,小牧這個人只要保持原樣就好了。我不想再經歷一次早知如此的後悔。所以我輕輕拉起她的手,引導到大腿上。
「和我怎麼樣?」
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我輕輕揮了揮手。
我帶着微笑詢問。她稍微躲開視線。
我這麼想着,對她露出微笑。今天的茉凜仍然是茉凜,而不論是昨天、今天、明天,我也一定都會是我自己。
「……爲什麼突然誇我?」

我把小牧拉到附近的長椅。一起坐下後,卻發現她離得很遠。爲什麼要隔開一個人的距離呢?每當我縮短距離,她就拉開同等的距離。
「……咦?」
之前住飯店的時候,她也說過買了適合我的內衣。小牧的興趣該不會是買內衣或衣服給我穿吧。沒有啦,那倒是無所謂。
「可是!茉凜很多地方都很狡猾。我也想和若葉……」
我們的關係也是如此。
「沒有啦,那個。因爲今天可能會冷,想說你會不會需要保暖衣物,呃,我沒有其他意思。」
我有點傻眼地完成比賽,準備與小牧會合。
小牧小聲問道。
「睡吧。」
喂喂,在幹麼啊?
「沒事。只是覺得梅梅果然很可愛。」
「咦。」
「抱歉。不是嘲笑你喔。只是覺得可愛。」
「不會,沒關係。反正我也剛到。」
我想起實梨說過,她像只嫉妒心很重的小狗。小牧確實有點那種感覺。
以後有沒有機會知道茉凜不擅長應付的東西呢?
那天她讓我穿自己的衣服,應該已經滿足了纔對。難道我穿茉凜的毛衣,讓她那麼不高興到要我再穿別件衣服嗎?哎呀,唔,畢竟我還借了茉凜的西裝外套,那也許是原因之一。
「不普通喔……是很努力才辦到的。」
真坦率。我想,要是連做過那麼多次的吻都要努力才能辦到,難怪抱抱會很困難。如果小牧自己辦不到,看來只能由我主動了吧。
「……那麼,來做吧。我們現在就來抱抱。」
「咦?」
「雖然剛纔拔過河,可能有點汗臭味就是了。」
「若葉連汗都是香的喔。」
「……那種說法聽起來不太能讓人高興耶。」
我要小牧坐起身。她還是一副很緊張的模樣,不過當我輕輕把手環在背上時,她的身體就稍微放鬆下來。
小牧每天真的都過得很辛苦。想東想西,又是煩惱,又是猶豫。我若是能注意到那些狀況,主動一點就好了。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撫摸她的背。
有小牧的味道。那是一種聞了會想睡、令人安心的味道。
「你期待的抱抱,感覺怎麼樣?。」
「……我喜歡。」
感覺算不上是回答。
不過看起來她不討厭,真是太好了。我輕輕吐了口氣,把小牧摟得更近。兩個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但感覺到有人接近,我們便自然地分開了。
她從長椅上站起身。
「若葉。我會加油的,看着吧。」
「嗯,我很期待喔。」
小牧意氣風發地邁出步伐。途中遇到同校學生的她,對那些人露出比平時多了五成爽朗的笑容。得到我的加油,讓她那麼高興嗎?不過小牧開心,我也開心了。
我看着她一會兒,然後站起身。
下午要爲她加油,所以先鼓足幹勁去喫午餐吧。
「啊,嗯。」
看完整個過程的的我請夏織把我放下來,站到地面。許久未見的地面帶來的穩定感與剛纔截然不同,有種終於回到地上的感覺。
「謝謝。夏織,我也要謝謝你幫忙扛着若葉。」
當我還在思考的時候,小牧已經回到自己的班上了。
也許是因爲有小牧參加,接力賽的情緒達到了整場運動會的最高潮。大家盡情地放聲加油,已經吵到聽不清喊什麼了。在這種情況下,小牧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老實說,我搞不太懂。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沖澡纔好,也不知道小牧沖澡的期間我要做什麼。
「別亂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要是摔下去骨折的話該怎麼辦。
「我看看……」
「……謝謝你,夏織。這樣我就能爲小牧加油了。」
這份心情,一定就是──
小牧可以快點過來嗎?話說小牧準備的衣服不是用鈕釦的。這個不會很難脫嗎?
我很想問她是不是認真的。也在想爲什麼是今天,會不會太突然了。但我不覺得討厭,就是因爲不討厭,才讓腦袋更加混亂。
我突然有種時間停止的感覺。本來以爲我的聲音沒有傳到她耳中,但看來已經確實傳到了。只要看她那張喜悅的表情就知道了。無論是周圍的喧囂,還是搖搖晃晃的肩膀,全都一下子變得無所謂,讓我專心一致地爲她加油。
『小牧,加油──!』
學生們邊走邊疑惑地看着我們這邊。雖然剛纔不在意,像這樣重新一聽,真的讓人很害羞,真希望她趕快關掉。正當我想從夏織那邊搶回智慧型手機時,旁邊卻伸出一隻手,把智慧型手機奪走。
……等一下喔?
我又嘆了口氣。
就算是回到家後,想起小牧時也會莫名感到幸福。最近不知爲何,所有的景色看起來都在閃閃發光。
爲什麼自己會拼命到這種程度,連我都不知道。
「好快!小牧已經跑到終點了耶!」
「拍到了嗎?」
小牧拿着我的智慧型手機說道。她動作熟練地關掉影片,接着滑了幾下後,把智慧型手機還給我。
「……唉──」
正當我還在煩惱的時候,接力賽已經進入尾聲,輪到小牧上場了。
運動會接力賽的輸贏對我其實不重要。我對哪個班獲勝也沒什麼興趣。唯獨小牧。我只想竭盡一切送上加油,盼望她全力以赴。
「不、不敢當!這點事對小人是易如反掌!」
「若葉。謝謝你爲我加油。」
「不知道,大概吧。」
接過接力棒的她,如彈簧般衝了出去。很久沒看到她認真跑步了。我在網球社的時候應該看過幾次,現在再看到那副模樣,就覺得她好像還滿帥的呢。
明明以前看起來很靠不住。不對,現在的小牧平時也有很多地方靠不住,會讓人擔心她。不過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好好地用自己的腳,踩在地面上奔跑。
夏織在比賽結束,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散去之時將影片播放出來。
雖然夏織長得比我高,但也沒有高到哪裏去,所以對這堵人牆似乎也束手無策。只見夏織晃來晃去一會兒之後,來到我旁邊。正當我在想她有什麼打算的時候,她摸向我的腿。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打着那種算盤才幫忙扛我嗎?還以爲是因爲我很困擾才幫忙的,看起來沒那回事。也是呢,畢竟她是夏織嘛。
我想,自己應該不用幫她擔心來擔心去的。小牧一定沒有那麼弱。
我帶着有些難以言喻的心情,舉起放在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即使隔着智慧型手機鏡頭,小牧看起來依然耀眼。如果這是更厲害的相機,她究竟會有多麼閃耀呢。
「不客氣。那麼就拜託你錄影了喔!」
那麼,我──
因爲不顧喉嚨地猛喊,聲音變得很沙啞。我按着喉嚨,把智慧型手機交給夏織。
正當我拼命加油的時候,她突然瞥了我一眼。
她在說什麼啊。
「該不會她國中時是田徑社的?」
「請看這邊──!」
我儘可能拉開嗓門大喊着,但馬上就被周圍的聲音淹沒。無論喊多少次,聲音都傳不出去。必須喊出更大的聲音纔行,小牧都快要抵達終點了。
「若葉,你在幹麼?哇,這什麼人羣啊。」
「讓你久等了,若葉。」
我不禁望向小牧,她稍微紅着臉,轉過頭去。
我纔剛這麼想,接力賽就開始了。看來小牧是最後一棒,只見她帶着緊張的神情在一旁觀看各位跑者。
「怎麼樣,若葉,看得到嗎──?」
「那個樣子就好。」
「不會對我怎樣是什麼……等等!」
在這種時候,我就會想如果長得高一點就好了。
『今天,我要拿走若葉的第一次』
「……嗯?」
心情就像打針前的小孩子。
「……」
「還以爲夏織突然開始性騷擾了……」
夏織的聲音很遙遠。
……本來是這麼想的。
「聲音好大。你很拼嘛。」
而且運動會之後,以做那種事的日子來說不是最糟糕嗎?既累,又流了很多汗,就算衝了澡……
房間的門靜靜地打開。小牧緩緩走進房間,又靜靜地關上門。記得以前在課堂上學茶道時,茶道老師就是用類似的動作準備茶。我不知道這種時候的禮儀,小牧知道嗎?
「哦──接下來輪到小牧了嗎……唔、唔唔,完全看不到。」
回過神時,她已經抵達終點。最後當然得到了第一名。
我心想,醫生拿起注射器時的那種緊張感是怎麼回事呢?打針前手臂的消毒動作,對小時候的我而言只會帶來絕望。
我將臉埋進她的枕頭。今天布娃娃不在,所以現在是由我獨佔她的牀。雖然那也不代表有什麼特別的。說真的,爲什麼是今天呢?
「沒有啦,那不重要……可以把音量調低嗎?大家在看耶。」
「哇啊,聲音好慘。」
至少提前一天講的話,我就能做更多準備了。
這真是意料之外。看來小牧的人氣超乎我的想像,各個班級的小牧粉絲都聚集了過來。操場上出現一道人牆,別說爲小牧加油了,連她的身影都看不到。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辦法。我試着想撥開人牆,但完全被擋住了,行不太通。
「哎呀──小牧跑完全程後樣子還是很漂亮呢。對吧,若葉……若葉?」
她一邊跑,一邊露出微笑。
智慧型手機備忘錄裏寫的──
我拼命抓住晃着肩膀的夏織的頭。過了一段時間,她大概滿意了,這才停下動作。
就是這樣的文字。
「啊,嗯。恭喜你拿到第一名,小牧。」
「夏織,快關掉!」
夏織在小牧面前還是一樣緊繃。我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落在智慧型手機螢幕上。看來小牧打開了備忘錄,在上面寫了什麼。讀完那段文字的我,感到心臟飛快地猛跳。
我將智慧型手機放進口袋,愣了片刻。
就在那個瞬間。
剛纔用那麼大的聲音加油,想當然會被錄進去。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喂,夏織?」
「哎呀,就當作是驚喜吧?」
「大家好像都是來看小牧的英姿。」
你是她的家臣還是什麼嗎?
夏織這麼說着。我又找了一下小牧。接着就看到小牧正在做暖身操。
我躺在小牧的牀上。不知道是不是從之前就計劃好的,小牧的父母今天好像去了兩天一夜的小旅行。所以她家裏理所當然地只有我和小牧。
雖然看起來是那樣啦。
「抱歉嘛。不要晃啊?」
「身爲小牧的粉絲之一,我想把那份英姿烙印在眼中……但是憑我的身高做不到!所以接下來就全部交給若葉了!」
即使是熟悉的景色,根據觀看時的心情,也會有不同的感想。我最近深刻體認到這點。自從開始像以前那樣和小牧相處後,平時上學的路看起來變得閃閃發光,光是走在路上就覺得開心。
渾身顫抖了一下。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的聲音以巨大的音量響遍四周。
「看到了喔……要扛我的話先說一聲啦。」
「小牧──!加油──!」
我鬆了口氣。要是繼續被人聽下去,那就太丟臉了。
「小牧!加油!」
她分開我的雙腿,接着竟然想把頭塞進去。我還在想她是不是喫得太飽思考麻痹了,視野突然變得很高,這才意識到她把我扛到肩膀上。
我只是衝了個比平常久一點的澡,然後在牀上翻來覆去。浴室在一樓,所以當然聽不到沖澡的聲音,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來房間。
我露出苦笑。我的兒時玩伴今天仍然是人氣爆棚呢。
衝完澡後,整天的疲勞一口氣冒了出來,倦怠感讓身體變沉重。
當我想起身時,她舉手製止。我保持仰躺的姿勢,看着坐在牀上的小牧。
「接力賽跑得很厲害呢。大家的加油都超熱烈的。」
「……是啊。但若葉的聲音是最清楚的喔。」
「咦──?我覺得我的聲音還滿小的。」
「就算是那樣,對我來說若葉的聲音仍然是最響亮的。」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如果是小牧的話,就算我用細語般的音量加油,搞不好也能清楚聽到。大概啦。
「喉嚨沒事嗎?」
她這麼說,摸了摸我的脖子。
我微微笑了出來。
「沒事。剛纔買了喉糖,已經含過了。」
「這樣啊。」
「嗯。」
對話中斷了。小牧行事突然並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但要找我做那種事的話,如果能自然一點,就不會感覺這麼尷尬了。又不是餐廳,事先預約只會讓我困擾,或是該說本來應該得先有那種氣氛纔會做。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要那種氣氛,到目前爲止感覺有過好幾次了。
雖然上次被風阻止是沒辦法的事,但還是讓人有種「嗯──」的感覺。
屋內很安靜。窗簾拉起的窗戶外面隱約傳來小孩的聲音。但房間裏只有小牧和我的呼吸聲,所以只要稍微動一下,布料摩擦的聲音就聽起來很大聲。
不是要做嗎?
我帶着這種心情,輕戳她的背。小牧的身體彈了起來,動作大得好笑。
她那張注視着我的臉,紅得像要噴出火似的。明明是自己主動的卻還是這樣,真的是喔。我輕輕嘆了口氣,把頭靠在她背上。
焦急、不安、興奮……以及安心。
就在我還搞不清楚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了我。
「呃……」
真的,一直都太拼命了。
她的胸部與肚子配合着規律的呼吸起起伏伏。這樣一看,就讓我實際感受到她是活着的。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看着裸體的人時,更能感受到生命。
「你看嘛,我也不太熟悉那種事。就交給小牧了。」
情緒意外地不緊張。看來我果然不是很懂那方面的興奮,或是心跳加速是什麼樣的反應。無論脫掉上半身還是下半身,小牧仍然是小牧。只是,感覺她穿的內衣,比之前在飯店時看到的更可愛。我的內衣都選得滿隨便的,不過小牧好像會花不少時間挑選。
聽到我這麼說,她低下了頭。事到如今纔在害羞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覺得小牧真的很不可思議。
……不,還是算了。小牧的臉現在紅得太誇張。如果誇她,我怕她會爆炸。這時候應該稍微緩和一下氣氛。
「那當然啊。畢竟被小牧脫那麼多次了?」
她囈語似的說着。
「一點點而已。不過沒關係。大概馬上就習慣了。」
「呃,我會努力的。」
「明明是你自己問的。害什麼羞啊。」
肌膚相貼,聲音交織。我們將彼此的存在本身交疊在一起,如溺水般急迫地對彼此說着「喜歡」。就在指尖上沾黏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液體,幾乎要失去平衡感的時候。
大大的眼眸中,倒映着我。
「……咦。可是。」
我好像變得有點怪怪的。
我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
比剛纔稍微粗暴一點的指尖,就像貫穿了變遲鈍的我的身體,傳來各式各樣的感情。
我輕輕吐了口氣,把頭靠在枕頭上。
回過神時,窗簾外原本看到的深紅色已變成羣青色,原本可以稍微聽見的孩童們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啊哈哈。沒有必要宣示到那種地步啦。」
小牧用比今年初在考試會場看到的學生們更認真的表情看着我。既然難得和喜歡的人做,我覺得應該更享受纔對。不過,這就是所謂的小牧風格。
「……是哪方面的意思?」
「這樣啊。」
「啊,抱歉。會痛嗎?」
我適應事物的速度比別人快。所以這種情況應該也很快就能習慣。
「初體驗只有一次……實現我的願望吧。」
當我情不自禁地吐出氣時,感覺到她的纖細手指碰到了我。與此同時,也產生了異物感。身體顫了一下,她那認真的表情變得異常鮮明。爲什麼已經感覺不到那隻手指的顫抖了呢?
本想幫小牧緩解緊張,她卻不滿地皺起眉頭。在準備做那種事的時候,也許不該亂說些奇怪的話。
這種時候能露出這種表情的人應該不多吧。
我的心靈已經敏銳到可以感覺到感情的觸感與溫度,然而身體的反應卻非常遲鈍。被碰觸的感覺好遙遠,痛覺與舒適感都模模糊糊的。不過,卻能清楚感覺得到熱度。從攪動着我的手指,從她的表情,從眼眸中。
能直接說出這種話,是小牧的優點。我微微一笑,稍微抬起腰。
「話說回來,接下來該怎麼做?」
「……咦,啊。那麼,那個。要做了喔?」
「現在不用做那種事……反正不管你說什麼,都沒辦法緩和氣氛。」
講錯話了。
「你覺得是哪方面的意思?」
「……不知道。」
腦袋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氣中,或者該說有種奇妙的倦怠感。明明我們都渾身赤裸,正準備碰觸彼此的最深處,爲什麼情緒亢奮不起來呢?
當連自己都幾乎沒碰過的地方被碰觸的時候,有股輕微的疼痛竄了上來。有一瞬間想把腰往後縮,但還是忍住了。她顫抖了一下,把手抽回去。
她愈是強烈地想要珍惜我,就感覺真正的她愈是淡薄。
「總不能穿着衣服做吧?」
該怎麼說呢,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便輕輕舉起手臂。她雖然非常緊張,仍然確實地脫掉了我的衣服。上半身露出來後,感覺有點涼。考慮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應該別開暖氣比較好吧。但我覺得稍微起雞皮疙瘩了。
即使想知道大家都是怎麼做的,但當然不能去問別人那種問題。至少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的做法不太尋常。
「若葉。若葉、若葉……我一直、一直想做這種事。」
說得也是呢。
但是小牧看起來惴惴不安的樣子,一驚一跳的。那股情緒傳染給我,感覺愈來愈難習慣。
「也脫掉我的。」
「纔沒有害羞!」
她轉向我,緩緩地靠過來。就算沒碰到,我也知道她的指尖在顫抖。然而碰到我肩膀的那隻指尖,顫抖得比想像中更厲害,嚴重到會讓我認真擔心的程度。
但看着因爲我的作爲,她的肌膚上逐漸增添了顏色,就有種被滿足的感覺。彷彿要將感情加諸於傷痕上似的,我吸吮着透白的肌膚,輕輕啃咬,最後再舔拭一下。
由於對這方面的事不熟悉,進展得不太順利。
「……那是那方面的意思嗎?」
「抱歉,我只是想稍微緩和一下氣氛。」
因爲小牧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我轉念一想,覺得不如一口氣脫掉比較好,於是開始解起衣服的鈕釦。
人所釋放的感情,竟是如此色彩鮮明、矛盾的東西嗎?我像沉溺於她的感情漩渦,呼喚着名字。若葉與小牧。只有這兩個名字,混在急促的呼吸中充滿了房間。現在,就只有這一刻,我筆直注視着小牧,小牧也筆直注視着我。
「小牧……脫我的衣服吧。」
我想看到更任性的她。想知道她真正的心意、想做的事,全部。如果不知道那些,無論做多少次這種事都沒有意義。
我緊緊握住她那隻碰觸我的指甲的手。濡溼的手顫了一下。
我微笑着問道。她稍微撇開了視線。
「不會。只要是若葉的我都喜歡。」
小牧將手放在自己胸口,開始深呼吸。
「不……!不是啦,笨蛋。我只是想說做美甲應該會有趣……!」
「怎麼了,小牧?」
「不用那麼珍惜我。現在這個時候,我希望小牧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做。」
她的眼眸劇烈地閃爍着,明明感覺她還是很緊張。
呼吸自然地變得急促,感覺臉頰變燙了。小牧很努力。從指尖傳來她不想傷害我的用心。
「是、是啊。呃……」
今天還是算了吧?
「很好很好。脫得很順利呢──」
難道我果然是個性冷淡的人嗎?
不在乎疼痛地互相啃咬、抓撓。在白皙的肌膚上混入紅色這件事,我過去從未感到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說什麼啊。」
一起洗澡的時候,我應該早就看過她的裸體纔對。
我不禁嘻嘻笑了出來。
她的感情一直都有點過剩,讓我高興,但是。
興奮、心跳加速。我隱約覺得這些並不是「喜歡」的全部。小牧也許會對此不滿,但這種平靜、有點想睡的感覺,也是一種喜歡的感情。
不知不覺間,我們一絲不掛地互相觸摸着。
她有着能融化我冰冷內心的熱度。
不是不高興受到珍惜。
她輕輕碰觸我的內衣。就這麼緩緩脫掉內衣,接下來又摸了我的肚子。她的動作很溫柔,讓人以爲是在動物園的互動體驗區還是什麼的。
「……若葉,你好像很習慣?」
我跪起來,把手放在她的衣服上。小牧穿着比平時更可愛的睡衣。果然是爲了今天特地買的啊。如果是那樣,在脫之前應該先仔細看清楚會比較好吧。
「內衣,因爲今天是運動會,沒有穿可愛的款式喔……失望了嗎?」
當我笑出來的時候,胸口便溫暖起來。她的全力一直都讓我感到舒適。從她的一舉一動,都能感受到對我的喜歡,讓我感到平靜。
「……好啊。」
我就像一大早醒來,卻不想從牀上起身時那樣茫然注視着天花板。剛纔還能清晰感受到的觸感已然遠去,讓我一瞬間陷入不安,擔心她這個人會不會消失了。
我們這纔像耗盡燃料似的倒在牀上。
「開玩笑的啦。我也喜歡小牧的指甲喔。」
我們不是那種順着氣氛而做,而是清楚向對方宣告「接下來要做了」。應該很少有人這樣吧。沒有啦,我也不確定。
但像在這樣在明亮的房間裏看着她的身體,卻有種彷彿初次目睹的新鮮感。
「那麼,這邊也脫了吧。」
該稱讚她很可愛嗎?
「……小牧。」
現在想想,我好像從沒脫過小牧的衣服。到目前爲止我都是被脫的那一方。
「……咦?」
「……嗯。」
她的聲音結結巴巴。不過是被脫掉一點衣服就變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雖然擔心,但如果我再說什麼奇怪的話,整件事可能就此中斷。所以我默默地等待她。
也許是多少習慣了脫我的衣服,脫下半身時很順利。她筆直注視着只剩下內衣的我。呼吸那麼急促是因爲緊張,還是因爲興奮呢?又或是兩者都有。
「我喜歡若葉的指甲。雖然小小的,但很漂亮,形狀也很好。」
正當我要這麼說的時候,她慢慢掀起我的衣服。看來她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然而那份不安,只靠着食指指甲感受到的些許觸感就消除掉了。
「那就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嘛。喂,小牧!」
小牧像逃跑似的想把棉被蓋到頭上。她的這種地方真的很孩子氣。我用腳壓住棉被,不讓她拉起來。
「唉──真是的……還有喔,做了美甲之後還能做那種事嗎?不會掉下來?」
「不知道耶。我是害怕會發生什麼狀況,先卸掉了……」
「哦──那麼,給我看一下手指。」
「不要……你絕對會盯着看吧。」
「咦咦……有什麼關係嘛,看一下又不會怎樣。反正現在都脫光光了。我不是全身上下都給你看了嗎?」
「那是另一回事。」
「小牧真的會在奇怪的地方害羞呢。」
逼她給我看也太可憐,還是算了吧。
在那之後,對話暫時中斷了。我們恍惚地看着彼此的臉,調整一下呼吸。
「要衛生紙嗎?」
「用來擦的?」
「嗯,是啊。畢竟黏黏的。小牧呢?」
「……我不用。」
她這麼說,望向自己的手。希望她別像夏織那樣說什麼不洗之類的話──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她有點不高興地看着我。
「你在想其他女生。」
「咦,你怎麼知道?」
「當然知道啊。你以爲我看着你多少年了……是茉凜?」
「不是。是夏織。」
她的嘴脣一直都能傳遞給我喜歡的感情。光是如此,就讓我感動無比。
「小牧。」
「……唉──」
「真是的──」
「剛纔不是讓我摸了嗎。」
「啊哈哈,這樣啊這樣啊。那就算了。」
「……好癢喔,小牧。」
『我到了。等你喔。』
「不要。」
她轉過來正想抱怨,我就以食指抵着她的嘴脣。光是如此,她就說不出話,只能用溼潤的眼眸注視我。
我嘆了口氣。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色,隨即淡去消失。
也許是因爲用跑的過來,她的手燙得驚人。
「你有夠喜歡胸部耶。那麼愛摸喔?」
不過,嗯。
今天,我爲了和小牧約會,來到離家裏稍微遠一點的城市。
「……我會害羞。」
也許是因爲聖誕節快到了,路上的行人顯得有些浮躁。
如果能窺視她的內心,一定會很有趣吧。和我不同,她一定隨時充滿了數不清的感情。正當我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胸口時,小牧摸了我的胸部。
「我最喜歡你了。我的特別對象就只有小牧而已。就算和朋友感情好,這點也不會改變……你願意相信我嗎?」
「聽、聽不到。我自己的心跳聲太吵了。」
我睜大了眼睛。我還以爲是希望我再抱緊一點之類的要求。看來她比我想的還要貪心。我忍不住輕輕笑出來,摸了摸她的頭。
「最喜歡了。」
我連名字都還沒說完呢。
「怎麼了?」
「聽得到心跳聲嗎?」
我仰躺着,張開雙臂。小牧這個人就是被看的時候會害羞,看別人的時候卻猛盯着看,好像要把對方看出洞似的。騎到我身上的她拼命凝視着我,讓人懷疑她的眼睛會不會幹。
明明會臉紅,卻一直在摸。
「喂?」
「不要就是不要。」
像這樣將小牧摟進懷中時的幸福情緒,既不是作夢也不是幻覺。我一邊撫摸她的頭髮,一邊用腳碰觸她的腿。
「咦──?爲了以後着想,知道一下不是比較好嗎?」
「可以呀……請便吧?」
「你剛纔明明一直摸我耶。」
「小──」
如果是往年,我應該會天真地思考要怎麼過聖誕節,但今年實在沒那個心情。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說了,小牧平時不就老是擅自摸我嗎?
「若葉,你在做什麼……!」
「……昨天太期待了,睡不着。」
我情不自禁笑了出來。小牧真的每天都好忙呢。
「這樣啊……太好了。」
「我對夏織可不是戀愛意義上的喜歡喔?」
明明就不顧氣氛和情況,說什麼要拿走我的第一次。我覺得,在這種時候才說情況如何如何,未免也太狡猾了。
那天明明就很積極地摸我,不知道是不是經過一段時間冷靜下來的緣故,她突然變得很害羞,真讓人困擾。照這樣下去,感覺能自然相處的日子還很遙遠。
我瞥了一眼她的胸部。既然摸成這樣,那我也可以摸吧。我一邊想着一邊伸出手,她卻瞬間離開我,轉過身去。
話雖如此。
拒絕得太快了吧。
「……啊,嗯。我相信。」
「……呵呵。你喜歡我的胸部嗎?」
如果再嘆一口氣,感覺連靈魂都要飛走了。
小牧那純真的眼眸倒映着我。
我之所以沒心情享受聖誕節,都是小牧的錯。最近的她舉止比之前更奇怪,會一下子就突然臉紅,不然就是當我想牽個手就逃走,快受不了了。
平時想碰我的時候都會發抖,渾身僵硬。偏偏在這種時候卻能摸得很順手,小牧這個人實在是喔。
「若葉,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握住她的手。
毫不猶豫就一口咬定,很有小牧的風格。不過一邊摸着胸一邊說那種話的樣子,不太好看就是了。
裸體與別人緊貼在一起,原來可以讓人這麼安心呢。
「……夏織。」
回頭望去,就看到穿着從沒見過衣服的小牧。
到頭來,搞不好我們就是命中註定有所隔閡。
我感到有點傻眼,但因爲小牧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樣,責怪她也太可憐了。如果她有耳朵和尾巴的話,肯定都會垂下來吧。
「那個……別讓我說出來啦。」
我伸手摸向她的頭。就這樣輕輕地將她摟進懷中,緊緊地抱住。之前在浴室也做過同樣的事,但那時候的觸感和心情有點不同。柔軟的頭髮碰到胸口的感覺,果然還是癢癢的。
小牧很怕羞。動不動就會臉紅、慌張,讓我百看不膩。就連她說討厭我的時候,手也會立刻顫抖。從那個時候……應該說從小時候開始,小牧的情感就一直很豐富。
「真的很抱歉,若葉……你生氣了嗎?」
「……可以再來一次嗎?」
心臟很平靜。直到剛纔應該跳得很快纔對,但做完之後,就連那種心跳都好像是夢一場。
「……欸,若葉。」
「知道啦……剛纔知道了。」
「……嗯?」
「……別說那種會讓人害羞的話。」
★
我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指滑過她的背。她那留着些許抓痕的背顫了一下,幅度誇張到讓人想笑。
「那個,就是說。呃……」
「是事實嘛──?」
那個原因,果然是──
我回應了她的吻。
這個時候會忸忸怩怩的習慣,從以前就沒變過。而且在這種時候我會做的事,一定也和以前一樣吧。
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於是今天約她出來約會,然而即使到了約定的時間,也沒有小牧前來的跡象。不管是等了五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都一樣。
視線落到智慧型手機上,但上面沒有回覆。甚至連已讀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專注在她的觸感上。
我帶着稍微苦笑的表情,對她露出微笑。
又不是去遠足前的小孩子。
最近我才知道,其實小牧比我感情豐富,表情也經常在變。
「是啊,害我等很久了呢。今天怎麼啦?睡過頭?」
「順便問一下,你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雖然不是那麼喜歡寒冷的天氣,但我很喜歡聖誕節與年尾的氣氛。
「哇……講的好肯定。明明一直說我是小孩子身材。小牧該不會有那種興趣吧?」
會感到心情變得沉重,是因爲天氣變冷了嗎?
原本還以爲她終於願意相信我對她的特別感情了,結果卻是這樣。
她的妝還是一樣完美,鞋子也乾淨得像新買的一樣。每次約會都那麼拼命應該會很累吧。
喂喂。您這樣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之前完成了初體驗的關係吧。
「……若葉。」
「抱歉。但是再讓我摸一下就好。」
靜靜睜開眼睛之後,發現小牧正直直注視着我。由於幾乎沒有看到她抬起眼睛仰望我的機會,感覺有點新鮮又有趣。
「不是喔。因爲是若葉的……就算若葉的體型比我大得多,我也會喜歡上你。」
我輕輕笑了出來。
雖然我還是想笑,不過當她的嘴脣碰到我的嘴脣時,就自然而然地打開了從日常切換成非日常的開關。
「那是因爲……情況就是那樣。」
不對,這是。
正當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就聽到從車站那邊傳來跑步的聲音。隔了一會兒,再聽到通過驗票閘門的聲音。
「所以說,那個。我已經知道……若葉真的把我看得最特別。」
說不定她會晚到兩個小時左右。
「氣死了。」
「咦,啊,對、對不起……」
「開玩笑的啦。反正我本來就覺得你大概會遲到,而且我也沒有生氣。」
最近的小牧感覺有點太過戰戰兢兢了。
差不多該像以前那樣普通地對待我了吧。
照這個樣子,就算到了聖誕節,也絕對沒辦法開心。
「好啦,可以了,我們走吧!今天小牧是負責當護花使者對吧!」
「……嗯。我會拼命完成使命。」
「這只是個約會吧……?」
約會又不是打仗,真希望她能放輕鬆一點。
「這不是普通的約會喔……是和喜歡的人約會。」
小牧邊說邊邁出步伐。話明明是她自己說的,卻看到她害羞得耳朵都紅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哈哈,說得對。既然是和喜歡的人去約會,那就是一場特別的約會呢。」
我有時候會從小牧的話語中察覺到許多事情。像是隨意度過的日常並不普通,其實是很特別的。還有與喜歡的人約會會緊張之類的。
她會在我沒有察覺就直接路過的感情前面一一停下腳步,爲此煩惱,然後告訴我。所以我也會回到小牧駐足的地方,一起感受她所感受到的東西。或是傻眼,或是莞爾,又或是享受它們。
小牧教給我很多東西,但我呢?
我有教給小牧什麼嗎?
「今年的聖誕節要怎麼過?像以前那樣,在家裏開派對?」
「……我想要兩個人去約會。」
然後,夜晚降臨。我們手牽着手,走到擺設知名聖誕樹的地點。
雖然心跳還是一樣沒有很快,既然可以感受到確切的幸福,也許心跳繼續保持平靜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看到一直都掛着開朗又美麗笑容的若葉,爲了我露出只給我看的扭曲笑容,拼命安慰着我……當然就會發現到自己喜歡你啊。」
小牧應該不是看不起別人吧。她只是想在我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希望我認爲她比別人優秀而已。我竟然連這種事都沒有察覺到。
啊,她說得對。
「太好了。那麼,小牧已經不害怕,也不會不安或感到難受了吧。」
我指着設置在街上的打卡景點。
就這樣拍了幾張照片後,我們走到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確認照片。照片裏的小牧每個表情都很僵硬,笑容也有點抽搐的樣子。平時明明都能很自然地笑,怎麼一拍照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小牧從以前就是那樣。
「……刪掉。」
「因爲那是給若葉的笑容。」
被過去的失敗、虛假的「討厭」情感所惑,讓我沒有看清楚的小牧。
「因爲,就是從那之後吧。小牧開始擺出看不起別人的態度。我一直覺得,如果我能說出更恰當的話就好了。」
「我知道了。這個桌布,我要拿去跟夏織炫耀喔。」
我隨口問了一句。她喜歡我這件事已經不需要懷疑,但爲什麼喜歡我就不太懂了。她是覺得我哪裏有魅力,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對那些都不是很清楚。
我一直以爲自己搞砸了。覺得那個時候如果給出不同的回應,小牧是不是就不會看不起別人。是不是就能讓小牧真正相信他人。
「若葉可能不記得了。小學二年級,我向你傾訴煩惱時,你笑着對我說別擔心。」
個性有點笨拙,無論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說,情感都相當豐富,既孩子氣,又可愛。與其他人沒什麼不同,是個普通的女孩。我明明應該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這點,但最不相信這點的,或許是我自己。
原來不必我擔心,小牧也早就消除掉那個時候的不安了啊。
「這……我不太希望你給別人看。」
我將視線落到智慧型手機上。
「那麼,我就得努力不讓別人看到了。」
「我記得喔。不可能忘記……若葉那個時候的表情很醜,我才忘不掉。」
但是在意當時那件事的,就只有我而已。
應該沒什麼人會在與喜歡的人約會時想要對決吧。我忍不住笑了。
「爲什麼?」
是那樣嗎?
「我以爲小牧不記得了。」
「……嗯。」
「呵呵,說得對呢。那麼,嗯。既然小牧那麼排斥,我就刪掉吧。」
「……還是算了。如果若葉那麼喜歡,不刪也沒關係。」
……但是。
「……這樣啊。」
「哎呀,真是意外的回答。」
「咦?可是……」
「今天是來約會的。我不想要對決。」
「不要。我要留起來當回憶。」
「相對的。」
腳步自然地輕快起來,變成有點像小跑步。即使如此,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跟上我。
朝小牧望去,就看到她把視線移開。
她握緊雙手這麼說。雖然不該太過捉弄她……
她的笑容的確與平時在學校看到的笑容有點不同。一想到那是隻對我展露的笑容,就覺得有點可愛。
今天的計劃是悠閒地在街上散步。這個城市和家裏那邊不同,整條街都有裝飾,還有知名的聖誕樹。
隨即用我的智慧型手機開始自拍。她露出與剛纔不同的完美微笑,拍了幾張照片,操作一番智慧型手機後才還給我。看了一下,小牧的笑臉照片變成了桌布。
「到了這個時節,總覺得就很興奮呢。有種會發生什麼開心事的感覺!」
我有這樣的感覺。
「爲什麼?」
聽到她的話,我睜大了眼睛。
有點期待呢。
「小牧,你不太會去看燈飾吧。」
之前拍過幾次她的單獨照片,不過到目前爲止都沒怎麼拍過兩個人的照片。所以我打算從今以後把兩個人的許許多多回憶用照片記錄下來,讓我們以後能一同回顧,互相回味當時的歡樂。
每次由我們兩個人填滿那些空白的時間,都會有種特別的感覺,讓我很開心。我們有時走在街上拍拍聖誕裝飾的照片,有時又進店裏看看衣服或生活小物。
「……對你自己來說,小牧是人類嗎?」
「……若葉。」
她微微一笑。
「……不要。」
也許是因爲不習慣,沒拍出什麼漂亮的照片。不過這樣也別有一番趣味,應該吧。
「……我知道。多虧大家的幫忙,我明白了。」
「那也不錯呢。那就平安夜和大家一起玩,聖誕節當天去約會吧。」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喜歡你……雖然從更久之前就喜歡上了,不過察覺到這點,就是因爲那件事。若葉總是帶着笑容,爲我着想,我就是喜歡你那點。」
小牧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終於可以和小牧一起走向未來了。
「是啊……看着若葉這個樣子,我也會開心起來。」
我將智慧型手機抱在胸口,感受到了心跳。
那不是僵硬的笑容,也不是做作的笑容,而是自然放鬆的笑容。那一定是隻對我展露的笑容。
我也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她的話語在腦中迴盪。
我把智慧型手機收進包包,握住她的手。
之後,我們兩個默默地走了一陣子。直到看見美麗的燈飾亮起,我們都在享受這場約會。不知不覺間,最近感受到的尷尬氣氛消失了,小牧也變得能自然與我相處。
雖然預定要去看那個,但除此之外什麼都還沒決定。
這是一場平凡的約會。
「我不是看不起別人。只是若葉告訴了我,我和大家一樣都是人……只是在人類的範疇內比較優秀而已。所以我纔開始爲自己感到驕傲。」
「我不太想讓你看到糟糕的我……如果你願意一直用那張桌布,剛纔的照片不刪也沒關係。」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會覺得小牧性格惡劣了。
「啊哈哈,表情好僵硬喔。小牧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是人類喔。因爲若葉是這麼告訴我的。」
我所說的話,成爲小牧的救贖了啊。不對,如果是那樣的話。
「……咦?」
「我一直很後悔。」
我所看到的並不是一切,這是實梨和茉凜她們教給我的。
「小牧,你爲什麼會那麼喜歡我呢?」
「嗯?」
但是,我已經不再受到過去的束縛,可以好好看着現在的小牧了。
「啊,你看你看!是打卡點耶!一起去拍照吧!」
我帶着小牧,兩個人拍了好幾張照片。
我看着周圍店鋪裝飾的聖誕樹這麼說。小牧輕輕露出微笑。
我不是很確定,但是小牧以那件事爲契機而開始喜歡我並不是騙人的。
與小牧的關係,無論過了多少年都不會消失。我能如此相信,也許是因爲她接受了我的心意。
小牧早就向前踏出一步了。
我一直想告訴她,小牧是人。想告訴她沒有必要不安,一直一直想着,這次一定可以告訴她這點。
我一邊拍照,一邊把肩膀貼向她。小牧瞬間繃緊了身體,但馬上就接受了我,放鬆下來。
「那麼要來對決嗎?如果你贏了,我可以刪掉喔。」
「……這樣啊。」
要是小牧和我有同樣的心情,我就開心了。
現在應該可以再靠近一點了吧。
「……因爲你對我笑了。」
肌膚相親是一種對話──雖然我對那種行爲還沒有熟悉到可以講出這種好像很懂的評論。只不過,我從那天開始就有種內心稍微穩定下來的感覺。
我們牽着手,走在街上。
「什麼啊。」
小牧搶走我的智慧型手機。
未來的我們會怎麼看待現在的我們呢。
「不用擔心,沒問題的喔。多虧了若葉,我能好好地以人的身分活下去了。」
不過小牧似乎很開心,光是從旁邊看着她,我也感到開心。最近氣氛一直都很尷尬,現在終於恢復平時的樣子。
我很慶幸,那個時候自己說的話成爲她的心靈支柱……真的很慶幸。
太陽下山後有點冷,但因爲小牧很溫暖,身體不會發抖。只是沒牽着的那隻手冰冰的,讓我有點在意。
小牧的大衣隨着腳步輕飄飄地擺動。
「我沒有和若葉去看過燈飾……別人的邀約我也都拒絕了。」
「有那麼討厭嗎?眼睛會痛之類的?」
「不是那樣的喔。再討厭的地方,只要若葉約我,無論哪裏我都會跟去。」
「這、這樣啊。」
聽到她那樣說,我也很困擾。要是開玩笑說我想去月球,小牧恐怕就會認真地準備火箭吧。
不對,可是,既然如此。
「那又是爲什麼?」
「……因爲太難熬了。」
她輕聲說道。
「如果和若葉一起去看燈飾什麼的……我會控制不住感情。」
「……嗯?」
那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那個……要是和若葉一起做那種事,我可能會忍不住說喜歡你。」
「說出來不就好了……」
「因爲我以爲若葉對我沒興趣。告白的話就當不成朋友了。」
「要是沒興趣,我就不會跟你在一起了啦。」
我確實可能有點性格冷淡或遲鈍。但若是小牧對我告白,我認爲自己應該會認真思考後給出答案。至少不會連朋友都當不成纔對。
但是實際上會如何呢?
「聲音好小耶。不客氣?」
「這樣啊……那個,若葉。」
「我說,小牧?已經可以了吧?」
「不用道歉啦……所以說了,小牧!」
我輕輕嘆了口氣。
「等一下。若葉,站在那裏。」
「小牧真的一直都是全力以赴呢。」
「我會想辦法的。」
剛纔的笑容明明還那麼自然。現在是因爲我笑了就害羞嗎?都已經是彼此坦誠相見的關係了,爲什麼還會爲這點小事害羞呢?
「不不不。外面穿衣服就看不到了,而且要是隻穿泳裝來也很奇怪……」
「我要提前給你聖誕禮物。因爲搞不好當天會找不到時機給……來,請收下。」
以前她要約我出去玩的時候好像都是這個樣子。從以前我就覺得沒必要那麼忸忸怩怩的。她真的一點都沒變呢。我忍不住笑出來,輕輕戳了戳她的腰。
她真的很喜歡我呢──不過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嗯。」
當初她不願意和好,最後卻仍然收下了自動鉛筆。雖然不知道那支自動鉛筆現在怎麼樣了,我想有個筆袋會比較好,所以就買下來了。
「沒問題。我再也不會讓它掉到地上,也不會弄丟了。」
我伸手摸向她的閃耀頭髮。
「可以啊,儘量設吧。我也設了小牧的照片。這樣就一樣了呢。」
「嗯。不可以再弄丟了喔。」
「咦,啊……謝、謝謝。」
「啊,好、好的。」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那麼有魅力。不過也沒必要否定小牧的喜歡。雖然偶爾會覺得她的愛有點太過頭了。
「嗯……抱歉。」
即使如此,我仍然想讓小牧幸福。
我拉着她的手。
小牧一直偷瞄着我,嘴巴張開又閉上。
「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呀,小牧。我不會笑的。」
碰到她時,光線被我的手遮住。但是她仍然在閃閃發光。
「……嗯。」
我在心裏打了個問號。
「是啊。」
我們就這樣什麼也沒說地重新牽起手,仰望聖誕樹。
「……那麼,我下次約會就穿過來。」
我摟着她的肩膀,她有點緊張地拿出智慧型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之後不滿意地歪着頭,再用各種角度重拍。比剛纔在打卡景點拍的時候還要賣力。到底是什麼讓她如此拼命呢?
小牧這麼說完,稍微與我拉開一點距離。我只是想拍點雙人照,小牧卻不知不覺間開始拼命拍我。
小時候我很喜歡會發光的東西,這讓我想起了當時的心情。
「咦咦……?」
小牧把筆袋收進包包後,朝我伸出手。那隻指尖還是一樣在顫抖。不過這次我沒有伸出援手。小牧用自己的腳走向我,憑藉自身的意志碰觸我。
「若葉。」
「多少錢?」
以她剛纔那種氣勢,感覺要是我沒說是開玩笑,她就要拿出錢包了。雖然隨時都全力以赴是好事,偶爾聽不懂玩笑話的時候還是很可怕。
隨意望向她時,就發現她也在看着我。
「……會害羞。」
「真是的──拍太多了吧。要收攝影費喔。」
「……因爲找到一件可愛的泳裝。身材也練過了,感覺應該沒問題。」
「……哇。」
看到那個,小牧睜大了眼睛。
「小牧!來拍照吧!」
「那麼,那個……剛纔拍的若葉的照片,我可以設成桌布嗎?」
小牧這種想做就做的行動力是怎麼回事。而且我覺得她平時的衣服就穿得很漂亮了,不用特地搞怪吧。小牧笨拙到驚人的地步,一旦煩惱起來就會不知道爆衝到哪裏去。要是不好好牽着她的手,感覺她會往莫名其妙的方向衝出去。
「若葉。」
小牧最近的表情變化多端,讓她過去那種面無表情的臉像是騙人一般。我看着那樣的她,忍不住會心一笑。她或許以爲我在取笑她,露出有點不滿的表情。
「嗯,等不到回家了。」
總覺得那種毫無裝飾的泳裝談不上適不適合。算了,如果小牧說好,那就好吧。
因爲不想再像小時候一起買的自動鉛筆那樣弄壞了,我希望她能放進筆袋裏,好好保管。
商場裏的聖誕樹和家裏裝飾的完全不同。高到抬頭看脖子都會痛的程度,又閃閃發亮的,好漂亮。打上燈光的聖誕樹就像從幻想世界跳出來似的,奪走了我的目光。
「我想讓若葉看到最棒的我……所以到時候會買最適合明年的我的泳裝。」
她用顫抖的手接過包裹,偷偷瞄了我一眼。
國中的時候,如果小牧說喜歡我。我會選擇和她交往嗎?
被聖誕樹的光照亮的小牧宛如一位天使。那並不是因爲她什麼都做得到,也不是因爲她長得好看。
……不對。是盼望和小牧一起變得幸福。
手臂環上我的背,緊緊抱住我。從很久以前就沒變過的花香,輕柔地包圍着我。
聽到我這麼說,小牧便露出認真的表情。
因爲她一副很難開口的樣子,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
我們摧毀了過去的關係,重新建立起討厭彼此的關係。但那不過是假象,所以又回到了這種與過去相同的關係。然而,也不是所有事都恢復到原狀。從朋友,經過互相討厭,變成互相喜歡的我們,走上了有別於過去的嶄新道路。
「我會好好珍惜的。一輩子都會好好珍惜。」
也許是因爲我覺得小牧很惹人憐愛,才這麼想的。
小牧開心地露出微笑。
不過,當我和如此的她一起仰望聖誕樹,胸口就充滿了暖意。
小牧紅着臉說道。
「因、因爲!穿泳裝會露出皮膚……」
「那我明年也來買泳裝吧?學校的感覺沒什麼意思。」
「眼神好可怕。開玩笑的啦。」
「在這裏?」
「不會喔。學校的泳裝也很適合你,又很可愛,超棒的。」
「是可以啦……」
「最近發生很多事,也沒有交換聖誕禮物呢──」
如果今後小牧也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我將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幸福。
我把手伸進包包,拿出小小的包裹。
「可以打開嗎?」
原來也有東西是小牧必須仰望的呢。那也是當然的。和我一樣,小牧仍然不夠成熟,會迷惘與煩惱,並不是完美的。
我對小牧的感情,也許類似曬太陽時的舒適感。那是暖暖的,讓人有點想睡,很幸福的感覺。就算什麼都不說,只要她在身邊呼吸就會讓我開心。心中的溫暖逐漸擴散,然後溶入體內。
結果等到小牧心滿意足,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了。
「如果可以讓若葉開心……我會穿來的。」
「咦──會不會太浪費了?」
「唔──?的確是件很可愛的泳裝呢。有一大堆荷葉邊。」
「唔,嗯。」
「泳裝的事,明年再說吧。」
「我好開心。謝謝你,若葉。」
希望她能喜歡。不過筆袋這種東西隨處都有,也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雖然不知道我們走的這條路前方是否存在着幸福。
正當話題快要朝奇怪的方向發展時,我們終於抵達了聖誕樹所在的地點。
她與聖誕樹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用溫柔的動作打開包裝。裏面是個小小的筆袋,大小剛好放得進自動鉛筆。
「什麼?」
看到我嘻嘻笑了出來,她露出僵硬的笑容。
很開心可以和她在同樣的時間,帶着同樣的心情,做着同樣的事。
「……明年會買別件。」
「……等一下。也就是說,你拒絕去游泳池,是因爲──」
「就快要聖誕節了呢。」
雖然大家都在聖誕樹前拍照,我覺得沒有其他人比現在的小牧更拼命了。我差點要露出苦笑,但一想到她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就算了。
「不用想辦法啦……」
她用美麗的聲音這麼說。
「那是當然的啦,泳裝嘛。真虧你今年願意去游泳池耶。」
「啊,嗯。能讓你高興就好了。」
「好啦好啦。」
「若葉、若葉。」
「叫太多次了喔──」
我記得之前去飯店的時候,也被這樣叫過很多次呢。那個時候就算雙方的腿纏在一起,也不會感到幸福。但現在感覺好溫暖、好幸福。她以大到會痛的力道緊抱着我,我則是輕輕摟着她的背。
「爲什麼若葉那麼溫柔呢?」
小牧像個小孩子似的說道。
小牧感受到的溫柔,我不太清楚是什麼。
不過,這一定是因爲──
「因爲我喜歡你。」
「咦,啊。」
「因爲我愛小牧。我想這一定就是你感受到的溫柔吧。」
小牧的身體顫抖着。不知道那是因爲不安,還是什麼原因。
因爲看不到臉,我不太清楚是爲什麼。但我現在只想對她做一件事。
「雖然個性很笨拙,給學長添麻煩了,搞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身體又抖得太誇張了,真的是各方面都一團糟。但就連那些地方,全部加起來──」
我摸着小牧的頭。
「我仍然超超超級喜歡小牧。一直都愛着你。」
雖然偶爾會覺得很麻煩,有時候會有點累,我也不是從來沒有讓小牧不高興過,要兩個人配合彼此的步調還是很困難。
就連兩個人的初次體驗,也是辛苦到讓人受不了的程度。
但是,我認爲──
從今以後我一定不會討厭小牧。就算不會心跳加速,就算沒辦法談一場以前憧憬的那種故事般的美麗戀情,我仍然會由衷地愛着小牧。
「竟然是一千萬起跳啊。」
「會剋制不住,所以不行。」
「就算那樣也不夠喔。」
「……可以嗎?」
畢竟,搞不好學長會因此再也無法談戀愛了。
我們自然而然地面對面,注視着彼此。
我笑了出來。
我這麼說完,她就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
「……若葉。」
「小牧,你是不是流眼淚了?」
「抱歉抱歉。那麼繼續約會吧?」
「我也會一直、一輩子都好好珍惜若葉。」
「小牧。」
「……唉。小牧那種有點孩子氣的地方,我也很喜歡呢。」
「不管是一千萬或一億,我都會付。」
那讓人覺得很開心、很神奇,使我不禁笑了出來。
也許這個世界上怎麼找都找不到配得上小牧的人。但重要的應該是我們的心意吧。
「剛纔說的是事實,所以無效。」
我希望小牧今後的人生沒有痛苦,充滿幸福。希望她過去因爲自身的能力與人際關係而受過多少苦,未來就能感受到多少幸福。願她的心中充滿快樂與幸福,臉上長保笑容,讓悲傷沒有鑽進去的機會。
長高了,會化妝了,變得穿什麼衣服都很合適。挺直的背脊,是時間累積的證明。但她從比我還矮、經常不安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我了。
「不對,小牧的花粉症是在春天發作吧。爲什麼要撒那種小謊?」
「……若葉。」
當我輕語一句,她的身體就猛顫一下。我有點想知道,她所說的剋制不住是什麼狀況。雖然我覺得她不會在大庭廣衆下做什麼奇怪的事,畢竟她有在外面與我深吻的前例呢。不過,嗯,我在祭典的時候也在戶外吻了她好幾次就是了。
「我也會珍惜小牧一輩子的喔。」
「啊,受傷了。我現在受傷了喔。」
「欸,小牧。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喔。」
雖然我反而覺得很好懂,那樣真的好嗎?
小牧拼命說着。
「只要有若葉在,我就不會有問題喔。」
「剋制不住什麼?」
雖然我也不是想要深吻,但因爲她老是用那種吻法,我就稍微捉弄了一下。
雖然我能接受小牧的笨拙,如果影響到別人那就另當別論。小牧的失控行爲也有我的責任,但我覺得不能給其他人添太多麻煩。
說完這句,我走到她的前面。
「……不理你了。」
小牧又一次抱緊了我,然後慢慢退開。
「那是花粉症。」
有點想問問看,結果還是打消主意。
「可以喔。只要你答應不再傷害我或別人。」
「那就好。我不想再讓你因爲難過而哭泣了。」
「你把我的價值估得太高了吧?」
因爲她的臉實在太紅了。
於是我又想着。
她臉紅了。
「……嗯。沒事。」
「……呵呵。那樣的吻就夠了嗎?」
「……這樣啊。」
小牧緩緩把臉湊近我。沒有發出啾的聲音,只是靜靜碰觸的嘴脣又靜靜地離開了。
想要隱藏自己的情感時,小牧的聲音和表情就會一下子變得缺乏感情。
我輕輕笑出聲。
「不如說是若葉估得太低了。遲鈍。笨蛋。」
我握住那隻手,輕拉一下。
這種事做太過分也會傷害到她,得剋制一下才行。我嘻嘻笑着。
我燦爛一笑。
對我來說,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也會努力的……」
我知道。我清清楚楚地明白她想說什麼。只是因爲反應太可愛,讓我忍不住捉弄一下而已。
她很喜歡牽手嗎?沒有啦,我也喜歡就是了。
「所以,小牧!從今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喔!」
「如果害我受傷,要罰錢喔。」
她皺起眉頭。
「我會的!我答應!所以──!」
小牧也長大了呢。
「我先確認一下。你不是在難過或痛苦吧?」
那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不過與小時候聽到的類似聲音性質不同。
小牧用頭蹭來蹭去。又不是小狗,不用蹭成那個樣子啦。我差點要笑出來了。
「若葉,我也最喜歡你了。」
「咦咦……」
「嗯,很好。如果有不喜歡或是不滿意的地方,以後要好好討論喔。我會努力改善的。」
小牧的視線遊移之後,注視我的眼睛,接着露出輕柔的笑容。小牧那妖精般的臉龐美麗無比地倒映在我的瞳孔中。
我不想再看到像學長那樣被傷害的人了。
接着將自己的嘴脣湊近她那傾身靠過來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