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谋士(1)
《唯独不会选择你》 · 白鸟かおる · 2131 字
我和笑里回到器乐专业的音乐室时,里面正演奏着钢琴与小提琴版的卡契尼《圣母颂》。
小提琴是风见,钢琴是她姐姐凉子。
(听凉子弹钢琴,这还是头一回呢。)
既然是风见的姐姐,我便抱着期待听了听,可她的钢琴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够。
然而……。
确实,开头是这样的。
可熟知凉子习性的风见,用小提琴的律动去引导钢琴之后,凉子便乘着那股势头,渐渐好了起来。
(凉子姐越弹越好了。风见这家伙,引导得不错嘛。)
仅仅引导过井上一次,风见似乎就理解了「独奏者」是怎么一回事。
(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天才。)
风见果然是块可造之材——我再一次这样感到。
「你也很明白嘛。风见酱该用在什么地方。」
站在我身旁的白泽笑里这样说道。
「老实说,凉子酱的钢琴还嫩了点。可是现在乘着风见酱的小提琴,我觉得已经弹得相当不错了。———风见酱在雅人君身边时会变得爱撒娇,可她说不定是个能引出搭档长处的天才。这一点,和你弹的钢琴很像呢。」
不过呢,笑里窥进了我的眼睛。
「我更喜欢你的小提琴哦。从你的小提琴里,能感觉到丰富多样的情感。悲伤与哀切。温柔与欢喜。那些心绪全都满溢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有着能打动人心的音色。———明明有着这样好的东西,你却不肯主张自己。我就是对你这一点生气呀。」
被笑里瞪着,我也只能哈哈哈地笑着糊弄过去;可笑里的心思像猫一样善变,马上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话说回来,风见酱真是脱胎换骨了呢。」
她把目光转向风见姐妹的二重奏。
「听到刚才那首《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三重奏里,风见酱为了扶持井上同学而拉的小提琴时,我就确信了。那孩子也一定会成为能在世界上立足的小提琴家。」
「嗯?怎么了?」
「不对吧。说起小提琴,那当然得配钢琴。下一场跟我的钢琴来吧。」
「按理说就算被扣上抄袭的嫌疑,我也无从狡辩。可笑里同学却笑着把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这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趁笑里在钢琴前坐下时,我邀上井上,走出了音乐室。
「是啊。最近她好像一直没什么自信,不过刚才那一段真好。」
笑里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嘛,已经做出来的事也没办法。」
来到一处似乎没什么人会来的紧急楼梯下方,
(就算你这么说,我早就过了巅峰了啊。再说我的小提琴,不过是把在身旁看了二十五年的美弥子模仿出来而已……)
而在其中,能得到世界认可的音乐家,就像是留在冰山巅顶的那一小撮雪。
我用眼神一问,井上只眨了一下眼。
「是这样没错,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
「凉子的妹妹,下一个是我哦。」
(别胡说八道了!)
「有栖川。虽然还只是推测,不过也许,我大概明白了。」
「确实,刚才有栖川用小提琴拉的那首曲子是首很好的曲子,可我头一回听到,大学生们的反应也全都一样。」
然后站到了与笑里相反的右侧。
从冰山底部往上冲的这股心气,自心底深处顶了上来。
「也是啊。其实呢……」
「拿到它的高兴劲儿,让我的思考力下降了。我也觉得自己太疏忽了。虽然事到如今说这个也没用。」
(我想和小提琴共舞。)
「啊,你好诈。我的大号先来。」
我把视线投向左侧的笑里。
「往后还长着呢。抬头往前走吧!」
这样说了一句后,井上稍稍沉思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盯住了井上的脸。
「真是的。你这种地方,我最讨厌了。希望你再多一点好胜心啊。」
随着笑里参战,这场争夺风见的混战便画上了句号。
把不知所措的风见围在正中,周围自顾自地热闹起来,
井上的脸变成了推理与洞察时的神情。
(他有话想跟我说。)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是这样想的。
抱着音乐家不放的冰山底部,可是非常非常冷的。
「嗯,我有点在意,就跟在后头来了。———比起那个,明明你之前那么躲着白泽同学,为什么又成了她的搭档,我非常在意。光凭刚才你们俩的对话,我不知道细节,摸不清状况。」
井上这样说道。
我这样想,可井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来到我身旁,
「看来你成了白泽同学的二重奏搭档啊。」
「确实是这样……」
能靠音乐家这行当活下去的人,只是冰山一角。
这时,井上回到了音乐室。
毕竟,这里似乎没人有勇气去跟欧洲钢琴大赛的霸主争。
「你看到了?」
笑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凉子,你弹得不错嘛。怎么搞的呀。」
(这是个机会。)
「你要是磨磨蹭蹭的,可是会被她超过的哦。」
「没什么。」
我这样感觉。
(是去厕所了吗?)
(都是因为你啊。)
正好这时,风见与凉子的二重奏收了尾,学生们的掌声在室内响起。
紧接着,他便露出一副仿佛抓住了核心的表情。
可紧接着,争夺风见的混战就开始了。
我便把没怎么细想、就动用穿越前的知识弹了一首未发表曲目的经过讲了出来。
沐浴在同伴们的称赞与掌声中,凉子露出了一副极好的笑容。
「我要和风见酱合奏~」
没有自己风格的我,怎么可能有什么未来。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去了。)
「好~啦,好~啦———」
可如今,一种与那稍有不同的情感在我心里萌生了。
我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笑里跳了出来。
对着乐呵呵笑着的笑里,我把脸别了过去。
被笑里带出去之后,回来时我就一直留意到井上不在了。
我把目光落到左手那装着利希滕瓦利乌斯的琴盒上。
「是吗?你刚才那眼神,像在想什么心事哦。难道说,你爱上我了?」
「啊哈哈哈。那可是求之不得。」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