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祭典之后（2）

「那么，再见了，雅人君。你果然还是很有意思。手机号码我也问到了，之后再联系你哦。」

已过晚上七点，天色却还微亮着。

吃完饭后，笑里妈妈把我和井上送到了最近的车站。

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白泽笑里，朝我挥手道别。

「今天承蒙款待了。非常谢谢您，白泽同学。」

我说着正要转身，白泽笑里却抓住了我的手臂。

「是笑里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

「不、不是，也没亲近到那种程度吧？」

「从今往后就会亲近起来的。我也会叫你雅人君，所以你要叫我笑里。可以吧？」

她朝我投来直率的眼神。

（这个人，往后就会变成那个被称作「黄色蛇蝎」的女人啊……。被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盯着，大多数男人都会一击即溃吧。）

女人真可怕——事到如今我才这样想。

「可以吧？笑里哦。」

白泽笑里———笑里像是为了强调，又叮嘱了一遍。

（没办法。这样下去她是不会松手的吧。）

「我知道了。——— 笑里……同学。」

直呼女性的名字，除了美弥子以外这还是头一回，所以有点害羞。

「这就对了。」

笑里咧嘴一笑，随后，

「还有呢，有句话我只想跟你说一句。」

「确实，穿越前四十岁的有栖川，作为小提琴家或许已经过了巅峰。可是啊，穿越到二十五年前这个世界的你，是不是同时也把成长的空间退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

井上点了头。

笑里妈妈开的那辆大众驶出车站环形广场时，我们也朝车站里走了起来。

「你的钢琴，从各种意义上都已经特化成了伴奏者。所以那样保持现在的风格就好。可是，你现在小提琴的风格，我可不能放过。你身上明明有着世界屈指可数的独奏者之才，却不肯去做独奏者——你这一点，我不喜欢。所以我一定会把你拽到台前来。———总有一天，一定要用我的钢琴和你的小提琴，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合奏二重奏。」

「那么再见了，雅人君。——— 井上同学，也谢谢你陪着他。」

穿过车站检票口后，

「那当然啦。我不过是带着三十年的资历，回到二十五年前的这个世界来而已。我早就过了巅峰，往后哪还有什么成长空间。白泽笑里大概是把只有五年小提琴资历的这个世界里的我，简单地换算出了将来的可能性吧……。不过就算是她那样恣意妄为、不循常规的人，也绝想不到我是穿越过来的吧。哈哈哈……」

「你真的这么想？」

「嗯。就是这样。」

那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笑里从副驾驶座的窗口挥了挥手，笑里妈妈便发动了车子。

「我说不好，总之我觉得，你是带着三十年的技巧与资历，同时又拥有了十五岁的有栖川雅人的成长空间，才穿越过来的。」

我苦笑着。

「啊哈哈……。虽然算不上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他这样问我。

井上这样说道。

「有栖川的小提琴，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已经厉害得多了。」

「她预见美弥子将来的那一段，倒是让我觉得不愧是白泽笑里，可关于我的部分，那是过分高估了。」

「怎么会。」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井上。

「吉原将来会成为能在世界大赛上夺冠的小提琴家吧？预见到这一点的白泽同学那番话，我支持。所以，我也觉得有栖川一定会像白泽同学预见的那样，成为能在世界上立足的小提琴家。」

井上继续说了下去。

只说了这些，笑里便坐进了那扇一直敞开着的副驾驶座车门。

「只是有栖川没察觉到而已。穿越前有栖川的双手，是被发麻和腱鞘炎折磨着的吧。穿越之后回到了没有疾患的健康身体，所以以前做不到的事也能做到了——— 你似乎只是单纯这样想，可有栖川你毫无疑问，比一个月前更厉害了。有栖川的小提琴并没有停下。它还在继续进化。」

我随口说笑，井上却没有笑。

「看来白泽同学相当中意你啊。」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成长空间？」

她窥进我的眼睛。

「我在变厉害？嗯………我自己倒是不太清楚。」

我笑了，可井上一脸认真。

重新打量了我一番后，井上开了口。

就在这时，等候的电车滑进了月台。

「没察觉到？察觉到什么？」

「有栖川，你难道没察觉到吗？」

这个想法我从未有过。更何况，像井上指出的那样，我连自己比刚穿越之后弹得更好都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