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被譽爲天才的少N(4)
《唯獨不會選擇你》 · 白鳥かおる · 2098 字
說句直截了當的,白澤笑裏是個蕩婦。
高中二年級時的她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可二十多歲的白澤笑裏,那真是在海外與各路有名的英俊音樂家們縱情謳歌、遊戲人間。而在日本,人們提起她,都管她叫“八岐大蛇”。
順帶一提,她在海外的綽號,是“黃色蛇蠍”。
在時間跳躍之前的世界裏,我不過是個管弦樂團的第二小提琴手,再加上給獨奏者做做鋼琴伴奏,既不英俊,又毫不起眼。所以理所當然,白澤笑裏從沒正眼瞧過我一眼,連招呼都沒打過半個。
可今天——卻是一見面就拉我合奏,更進一步,還要我把手機號碼告訴她。
(誰要告訴你啊!)
白澤笑裏,是我心中“最不想扯上關係TOP3”裏的頭一號。
剩下兩位,不必說,自然是美彌子和三上。
美彌子那兒,我如今勉強算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倒是三上——較之時間跳躍之前,反而和我走得更近了些
若是這時再添進來一個白澤笑裏……
(哇——!光想想都渾身發毛。)
我打從心底,絕不願再與白澤笑裏靠近哪怕半步。
我是真心這樣期盼的。
雖說是因爲一時受激,可竟會在車站裏被撩撥着跟她來了一曲雙鋼琴,如今想來,確是輕率至極。我爲此後悔不迭。
(可是……)
後悔歸後悔,另一邊,卻還翻湧着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
被白澤笑裏的琴聲牽引着,瘋了似的狂拉小提琴的那一段時光,我品嚐到了此前所有演奏中都從未體會過的快感。
那是何等激烈的小提琴。
然而,那卻並非我本來的演奏方式。
我微微一怔,回過頭去。
我這樣對自己說着,邁步朝縣營音樂廳走去。
(因爲美彌子真心喜歡的,是那個三上啊。)
「差不多就是這回事吧。雖然站在三上的角度,那完全是自作自受。可美彌子不這樣看。——白澤笑裏私生活糜爛,這名聲可不僅限於音樂圈,在社會上也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小向學姐又是個相當冷靜的人。這樣看來,若有人覺得是她太冷,那也不無可能。所以,美彌子似乎一門心思地認定,是白澤笑裏趁他們夫妻感情不和、乘虛而入,勾引了三上。嘛,到了現在,當初主動的是哪一方,我是沒法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都無所謂了。啊哈哈哈哈哈。」
「有棲川同學,快點啦!」
「有棲川同學,碰頭會要開始了哦。大家都在等呢。三上學長那眉毛,都已經快豎到天上去了。」
「你倒是一眼看穿了啊。」
背後的樹叢,忽然傳來一陣“沙沙”輕響。
我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停留下去了,於是便轉開了話頭。
「三上和小向離婚的事,我倒也隱約聽你說過。原來是因爲白澤笑裏嗎。」
在未來,把我和美彌子逼入絕境的白澤笑裏的鋼琴,到底還是在我心上,留下了深深的震顫。
「白澤笑裏是三上夫婦離婚的導火索,這一點錯不了。而看見爲此傷心不已的三上,美彌子壓抑在心底的那份心意,才又一下子重燃了起來吧。於是,死心眼的美彌子,把全部家產乾乾淨淨扔給了我,便奔着三上去了。唉,這些,最開始我大致也跟你提過的吧。」
我故意用輕鬆的調子笑了笑,又繼續道:
聽我這樣問,井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向來以音色的純美與律動的精準爲風格,那時所奏出的,卻是與此完全背道而馳的、狂熱的小提琴。
「對了,你這傢伙——」
「欸——!」
走出便利店時,眼前的兒童公園裏,井上正等着我。
可就在這時——
「怎麼了?想打聽我和白澤笑裏的關係?」
「喂喂,你瞎操什麼心。我倒覺得,像這種事,最好多一個人聽進去纔好。」
井上剛要發出哀鳴——
(是小貓嗎?)
我朝井上揮了揮手,便要跑起來。
「會吹雙簧管這種事,居然一直沒告訴我。」
風見邁步走進了兒童公園。
「當然看得出。你特意把風見支開,一個人留在這裏堵我,那還能是什麼事?不過倒真是少見,你竟然也會主動問起未來的事。」
他似乎有話要說。風見不在——多半,是要談與穿越前有關的事吧。
這等於說,是井上自己,往我的心裏又走近了一步。坦白講,這讓我很高興。
被風見急聲催促,我只好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抵達縣營音樂廳時,我發覺自己把水壺落在了什麼地方,便先進了附近一家便利店。
「誰知道呢。改天可得讓我聽一回。」
我將手臂搭上了井上的肩。
見井上這樣替我着想,我搖了搖頭。
「哇,糟了!」
(忘了吧。)
於是,我從白澤笑裏是個與無數男人關係混亂的蕩婦講起,一直說到事情兜兜轉轉,最終導致了我和美彌子分開的始末。
我拼命想這樣否定。
「該怎麼說呢……你對白澤笑裏,態度明顯不像對旁人那樣平常。我就是在意這個,想着是不是發生過什麼。——那,如果你不想講,不講也沒關係。」
可即便如此,想再次拉起那樣的小提琴的渴望,卻從心底止不住地湧出。
今後,大約也絕不會再與白澤笑裏合奏了。
而此刻,這個井上,第一次主動生了想知道的念頭。
「啊,原來你們在這裏呀。
一直以來,關於穿越之前那個世界的事,井上從不會主動問我。
「那羣男人裏,就有三上宗介。他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我不清楚。不過出軌敗露,跟麻衣離了婚,已經是距今二十四年後的事了。」
(那不是我的小提琴。)
心裏有些在意,正想撥開樹叢瞧個究竟——
時至今日,他所得知的與時未來有關的一切,全部都是我開口講出來的。
這個現實,無論二十五年後,還是如今,都分毫未變……
「啊……那個……抱歉。我的水平,和有棲川、風見你們簡直天差地別,實在沒臉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