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勇闖圖書館
《傭兵與小說家 (web)》 · 南海遊 · 6260 字
夏夜溫熱的空氣纏繞在我的身體裏。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這種不愉快的感覺咂了咂嘴。
到達人偶圖書館時,大門緊閉。我和維裏提斯嘗試推開門,但門紋絲不動。從外面看人偶圖書館,既沒有燈光,也沒有人的氣息。
但是,入口一側的柵欄上,拴着一匹栗色的馬。毫無疑問,是夏娃騎過來的。
「……我先問問。」我說。「我現在想要破壞財物和非法侵入住宅,你不會阻止吧?」
「……很遺憾,我將成爲你的共犯。」女騎士一臉痛苦地說。「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是帶薪休假。」
我和維裏提斯面面相覷,互相點了點頭。一陣默契的沉默之後,我們同時行動起來。
下一個瞬間,兩人一腳痛快地踢開了眼前的大門。門從合頁處被扭斷,飛向屋內。裏面傳來什麼東西相互碰撞、折斷的聲音。
「敲門敲太猛了。」
「是門有點脆吧。」
我們一邊聊着,一邊走進人偶圖書館。不知道是不是拉上了窗簾,室內一片黑暗。黴味的空氣騷動鼻孔。
正當我們拿起隨身攜帶的燈籠,凝神注視圖書館深處時,掛在牆上和天花板上的煤油燈突然一齊亮了起來。一瞬間,我們的眼前都亮了。看到眼前的景色,我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女騎士臉上也帶着厭惡。
室內排列着許多書架。而在夾縫中靜止不動的,是無數的白色人偶。它們都沒穿衣服,雪白的身體反射着燈光。那肌膚的質感,有着海生生物般奇妙的生動。
光是這樣就已經令人毛骨悚然了,但人偶們卻在下一瞬間一齊把頭轉向我們。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沒有感情的雙眸,瞪着我們兩個人。
「……看氣氛,好像不是很受歡迎。」
「也許是敲門聲太猛了。」
我們一邊開玩笑,一邊全神貫注進入戰鬥狀態。無數自動人偶像節肢動物一樣動作笨拙,一步步向我們走來。機械關節扭動的聲音嘎吱作響,響徹整個宅邸。哎,看來有不少麻煩了。
我右手握着劍柄,向女騎士忠告。
「你那隻手是握不住劍的吧?你別勉強,退下吧。」
「也許我不會握劍——」
女騎士說着,放下背上的行李。那是去這裏的路上,不知爲何一直揹着的神祕的筒狀帆布。
就像在嘲笑我們一樣,新的人偶又從我們的死角——書架的陰影中冒了出來。
「行,這樣——」我把身體沉得很深,雙腳蓄勢待發。「就沒什麼問題了。」
可以說戰鬥力的差距是壓倒性的。逼近的人偶們無一例外地倒在我和維裏提斯面前。
維裏提斯的額頭不知何時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我看到纏在她雙臂上的繃帶滲出了血,不禁咂了咂嘴。你這石頭腦袋太胡來了。
剎那間,轟鳴聲響徹室內。
維裏提斯諷刺地說。
「什麼嘛,這也太脆了,喝點牛奶補補鈣吧。」
「好像是一種叫dister bar的裝置。有了它,就能把沙託摩爾的動作也封死,至於效果……」
我也哼了一聲說道。芭達隆環視館內,開口道。
「約翰,你也來了?」
維裏提斯雙手抱着硝煙瀰漫的「它」,閉上一隻眼睛對我說。
在它們的跳躍到達最高點之前,我高速地橫刀一閃,將三具身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猛烈地切斷。順勢將着陸點上的另一具用刀從頭頂砍成兩半,直到胯下。
帶着凜然的聲音來到人偶圖書館的,是一個熟悉的人。我全身無力,把劍收進鞘裏。維裏提斯也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眼前的人偶中有五個左右飛向了後方。在它們的臉上和身上,有無數的彈痕。
「比迎接天使還早啊。」
芭達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阿魯諾倫左善店主寄給我的,據說採用了阿魯達納克聯邦軍專用的泵動裝置。」
「如果是握扳機的話還是可以的。」
「在那之前,先去迎接天使吧。」
「這些東西是蟑螂嗎?」
「快點結束,把那個當夜宵吧。」
在我的低語下,終於揭開了蓋子。
聽到我的這句話,女騎士不禁笑了出來。
這出乎我意料的景象讓我愕然。
在人偶圖書館的入口,我感覺到又有訪客的氣息。
「呋姆,那個魔女說的好像不差。」
「啊,當然了。」
看來,這些傢伙的身體不像卡比奇·帕琪和甘多施泰夫那麼結實。我把手指從 Piece Maker 的扳機上移了下來,心中竊喜。
「那麼,最後一塊都湊齊了嗎?」
我是第一次看到實物,以前曾經從報紙上的大衆畫上知道它的存在。她拿在手裏的是一把三英尺長的炮筒——也就是霰彈槍。
「來了,劍!」
我的劍線在四面八方飛來的人偶身上縱橫不斷地迸出,以齒輪和潑條雨爲背景曲,維裏提斯的散彈槍一個接一個地穿過人偶的身體。
「嗯,這場景也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吧。」
一瞬間,從那個人的方向吹過一陣風似的東西,想要襲擊我們的自動人偶就像斷了線一樣啪嗒啪嗒地倒下。僅僅一瞬間,包圍着我們的人偶完全停息下來。
女騎士背靠背咂了咂嘴。雖然我還有餘力,但也沒時間一直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我們必須立刻找到夏娃和尼克。
「我們公司最重要的人才可能也迷失在這裏了。對了,安德普拉琪娜小姐在工作室,正做好飯等着我們呢。」
——但是,這種狀況持續一段時間後,我和女騎士產生同樣的擔憂。
我把劍扛在肩上,不耐煩地罵道。進入這棟宅邸已經將近三十分鐘,距離離開奧莉亞的工作室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看來可以輕鬆些了。」
這時,有個人影從芭達身後走進人偶圖書館。他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人偶殘骸,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那是什麼?」
但是,事到如今再去指責也於事無補。事已至此,只能互相下定決心,堅持到底了吧。
就在人偶們再次跳了起來,想要撲向我們的時候。
「……再磨磨蹭蹭的話,連芭達他們都來了。」
每個人偶都沒能傷害到我們。
我立刻回過頭去,同時情況幾乎發生了異變。
一羣自動人偶像有意識的繩索一樣一齊撲了過來。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我已經以兇猛的氣勢踩過了地板。
女騎士輕鬆的話語,讓我的嘴角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那麼,明天的早餐是奧莉亞的玉米茶吧。」
「劍,我這邊彈藥不多了。」
說着——我的主人佛羅斯特得意地舉起右手拿着的指南針一樣的裝置。
「喂喂!」我的嘴角痙攣起來。「騎士團團長可以把那種東西帶出去嗎?」
「你在說什麼啊,劍?」她一臉無奈地說。「我現在是帶薪休假。」
「那我就把迎接的天使斬了,對着神豎中指。」
她露出無畏的笑容,將帆布取下。
聽到我的問題,她露出無畏的笑容。
「馬馬虎虎吧。」
「……真是沒完沒了。」
維裏提斯微微一笑。
「據斯坦利說,這個館裏有一個祕密的地下室,夏娃他們大概就在那裏。」
說着,芭達隆踏着人偶的殘骸向圖書館深處走去。我一邊跟在她後面,一邊發問。
「那麼,那個斯坦利到底是什麼人?」
「歷史改寫者。」芭達爽快地回答。「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解釋,不過你放心,在這件事上她不是敵人。」
「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夥伴。」
約翰苦着臉補充道。我的腦海中掠過那個傲慢的聖女的身影。我倦怠地嘆了口氣。
「什麼嘛,不知不覺中,我又被捲入了世界危機之中了。」
「安啦。」
芭達隆一邊查看書架上的一幅畫,一邊嘟囔道。好像發現了什麼,嘴角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這個世界的話,今年春天已經拯救過一次了吧。」
說着,芭達用力拉了拉插在書架深處的手。咔嚓一聲,齒輪咬合的聲音響起,旁邊的書架發出沉重的聲音開始移動。是暗門。
「嗯,那個魔女說得沒錯。」
芭達的低語,被出現在那裏的通往地下的樓梯的深處吞噬了。從迴音推測,裏面似乎很深。從下面吹來的冷風,彷彿是在引誘我進入地獄。
在那面前,約翰一邊嚥着口水一邊擔心地開口了。
「尼古拉斯也在前面嗎?」
「他沒問題的。」
芭達爽快地回答。她那莫名其妙的確信語氣,讓我很在意。
「你很信任他啊。」
但是,聽了我的話,她瞪了我一眼。
「……劍,你聽尼古拉斯說過身世吧?」
「嗯,佛羅斯特和賈茲費勒都很有名。泰勒這個名字我也見過。應該是年輕的發明家吧。耐茨是什麼人?」
「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
在夏娃面前,雷梅爾森博士突然抬頭望向天花板。那活生生的右眼胡亂眯起。
「啊,等等,殺害名人太顯眼了。」男子的眉間浮現出煩惱的皺紋。「雖然騎士很麻煩,但姑且算是交涉吧。」
「信息的共享要完備,僅僅那樣可不夠詳細呀。」
正因爲如此,夏娃纔想一個人了結這件事。如果自己去了人偶圖書館,一切就都結束了。
「——全力砍死托馬斯·雷梅爾森那混蛋。」
一隻水滴落在低着頭的夏娃的膝頭。
「……什麼意思?」
夏娃抬起頭,直直地瞪着雷梅爾森。男人冷冷地搖了搖頭。
我搜尋着記憶,終於想起來了。對了,他說他遺失了父母留下的寶石吊墜。確實,我沒有跟芭達說到這一點。因爲我認爲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
「做什麼?」
夏娃低着頭喃喃道。她的眼中噙着淚水。但是,這並不是因爲救援到來後的安心,而是針對自己的窩囊。
「詳細?」
因爲自己的關係,劍和維裏提斯受傷了。甚至讓稱呼自己爲妹妹的芭達隆也遭遇了危險。
——說到底,我是淺薄的、愚蠢的、脆弱的。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總之,你不用擔心尼古拉斯,先把夏娃救出來吧。」
「啊?你說的是你出生的故鄉嗎?不過,我不是在列車上說過嗎?」
「排除嗎?」
「好像是尤納利亞騎士團的騎士。」
「他們當然會答應。首先,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說到這裏,芭達再次轉向我。
「如果錢不夠用,那就提供技術。自動人偶的技術,連那個斯坦利都要買。」
「關於他的墜飾的事。剛纔聽喬納森說了,我終於明白了。真是的,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我就有辦法應對了……」
「是的,剛纔我的提案太膚淺了。」
「……姐姐。」
自己一個人來這裏,會遇到危險。
「噢,交給我吧。」
但是,就這樣,她們來救夏娃了。
芭達像是要轉換心情似的說着,走向通往地下的樓梯。維裏提斯開口道。
「明白了。」
「走吧,踢館時間到了。」
「請千萬不要對姐姐們出手。」
雷梅爾森博士百無聊賴地說着,用失去感情的眼神看着沙託摩爾。
「芭達隆·佛羅斯特、維裏提斯·耐茨、喬納森·賈茲費勒、尼古拉斯·泰勒,還有一名僱傭兵。」木偶機械性地念起了名單。「那些人就是候選人semi original的同行者們。」
「我不能保證,這要看談判的結果。」
感知到規律性的紊亂後,自動人偶沙託摩爾問道。
「公僕啊,真麻煩。我可不想讓這類人知道我的計劃。」
我粗魯地說着,但用力地點了點頭。芭達瞪着樓梯口,斷言道。
當我被迫在廣闊的大陸上走投無路時,那些人明明向我伸出了溫柔的手。
然後芭達隆——姐姐不可能拋棄自己。
「我認爲對喬納森的金錢交涉難度極高。」
「你的想法太單一了,這是人偶不好的部分。」
雷梅爾森將假手放在下巴上陷入沉思。這時人偶提議道。
「館長,您怎麼了?」
「哼,你的思維模式是我賦予的,我自作自受。」
「劍,追加傭兵工作。」
聽了芭達的話,我和維裏提斯面面相覷。驚訝和疑問浮現在彼此的臉上。可是,芭達好像沒時間解釋似的,揮了揮手。
夏娃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雷梅爾森毫不感興趣地說。
聽了造物主的話,沙託摩爾開始尋找自己的記憶區域。保存的信息很快就被提取出來了。
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絕不可能是救贖。
「前面的敵人是誰?」
「托馬斯·雷梅爾森博士本尊,自稱圖書館館長的傢伙。」
雷梅爾森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追着尼克從阿魯諾倫出發後,我把他的情況告訴了芭達。但是,她卻悶悶不樂地嘆了口氣。
……稍微想一下就能預料的事情。
還沒有做好迎接悲劇的心理準備,就這樣又給芭達隆她們添麻煩了。
「防衛用的人偶們被打倒了,應該是保護候選人semi original到現在的正義夥伴吧。」
「姐姐絕對不會答應和你交涉的。」
夏娃困惑地反問道,雷梅爾森再次愕然地搖了搖頭。
「看來他們是擔心你的安危纔來救你的吧。那麼,只要幫你消除誤會不就行了嗎?」因爲我並不想讓艾娃傑琳·阿修拉這個個體停止身體機能。」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輕蔑,但他那有血有肉的右眼裏卻閃爍着真摯的光芒。因此,夏娃更加困惑。
「你在說什麼?」
「我並不想殺害你,只是把我心愛的姑娘的靈魂轉移到你的身體裏,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任何問題,既不會損害個體的外表,也不會損害機能。倒不如說是更新了一種配置,因爲諾拉在語言和教養方面都是非常優秀的孩子。他們只要像以前一樣對待這個個體就可以了。」
夏娃明白,這是雷梅爾森發自內心的話。
夏娃感到一種強烈的虛無感,腳下彷彿打開了通往地獄的入口。
無可奈何,她想。
這個男人對我這個人格——不,對自己以外的人都沒有看法。
男人公事公辦地繼續說。
「我的最終目的就這樣達成了。在那之後,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無論破壞什麼都無所謂。諾拉作爲一個人頤養天年,對這個世界來說纔是正確的。」
「……諾拉不是我。」
夏娃小聲說。雷梅爾森歪着頭。
「那是當然。」
「……我不能成爲諾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雷梅爾森憂鬱地嘆了口氣。
但是,那並不是對夏娃的哀嘆。
「無,不存在你,無。」
回頭一看,那個人笑了。
第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從塵土和碎片飛舞的入口,出現了來館者——不,是踢館者們的身影。
「拙劣的作品?」
「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在旁邊叫嚷會妨礙研究。本來預定明天的計劃,今晚就完成吧。」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夏娃的眼中滑落。
夏娃低着頭,眼中映出自己胸前掛着的金色。
雷梅爾森走近夏娃,用那失去感情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
我感到自己正在從內部崩潰。
另一個男人開玩笑地說。
伴隨着刺耳的聲音,研究室的門豪爽地飛了出去。
「你坐過旋轉木馬嗎?」
過了一會兒,男人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說道。
「啊,沒錯,這是一部無聊得讓人吐槽的作品。」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在貝洛朗,以死爲生地活着的時候,也許不會有感覺。
男人清楚地說,眼神就像在看人偶。
夏娃自顧自吶喊。
男人沉默了。他皺着眉頭,彷彿在說自己不明白她主張的意圖。
夏娃抬起頭,淚眼紅腫,直直地瞪着男人。
「……你頭上戴過爆米花嗎?」
「我是夏娃·佛羅斯特!我不是你的玩偶!」
被認爲是父親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否定我存在的意義。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諾拉的故事。」
突然,一個凜然的聲音響起。
身體會到的漂浮感,臉頰感受到的風。
映入眼簾的是令人眼花繚亂的世界景色。
就在這時。
——但現在不同了。
「不對。」
她走到雷梅爾森面前,裝模作樣地走着。
下一個瞬間,雷梅爾森和沙託摩爾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不,這次剛剛好。」
夏娃回頭捕捉他們的身影,但馬上就看不見了。因爲眼角的灼熱奪走了視線。
「既平坦又無聊,簡直就是一份報告書。你叫這種東西故事嗎?惹人發笑。我絕對不能容忍把這種拙劣的作品公之於世。」
說着,她以流麗的動作拂開披肩的頭髮。
男的聲音問。
還有爲了不讓我掉下去,抓住我的手的溫暖。
「……你喫過冰淇淋嗎?」
「你說什麼?」
「你的身體是諾拉的。你爲了這個而活了下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結果,僅此而已。」
男人帶着嘲笑般的苦笑,捨棄了夏娃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嗯,怎麼爭論都無所謂。」
「你知道手碰到黃金戒指時的激動心情嗎?」
「無聊的三流小說,簡直不堪卒讀。」
夏娃的腦海中,跨越這片大陸的長途旅行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復甦。
雷梅爾森因爲摸不清脈絡,皺起了眉頭。但是夏娃的獨白並沒有停止。
女人無聊地回答。
胸中的熱度——彷彿在主張它的存在。
「我覺得再大一點也可以。」
「沒有邏輯,沒有起伏,最重要的是沒有感情。」
夏娃低垂着頭,低聲說道。
「這是我的——夏娃的故事。」
「我讓二號機撿到你,讓自動人偶把你養大。艾娃傑琳這個名字也只是個標識符——從一開始就沒有『你』。」
「敲門聲又太大了嗎?」
「——沒有主題。」
「之前我確實一直都是人偶,但現在不一樣了!」
雷梅爾森不高興地眯起眼睛。他的嘴角發出焦躁的低語。
和往常一樣,嘴角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所以——你的劇本就由我來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