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十八〉再度西行

《傭兵與小說家 (web)》 · 南海遊 · 5752 字

聖女在結束通信之前留下一句話,如果有什麼需要報告的事情,就叫旁邊這位。

「只要當場叫他,他馬上就會出現,就像個順從的管家一樣。」

在聖女身旁的幻影微微一笑,在那半透明的身影前方,佐伊本人浮現出乾枯的苦笑。和出現時一樣,聖女的身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他收回放在地板上的裝置,深深嘆了口氣。

「……嗯,好像是這麼回事。有什麼事請叫我。」

用「不管怎樣都無所謂」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後,佐伊也彷彿融入了夜色一般,從我們面前消失了。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之後,我想要開口,彷彿要把積壓已久的疑問全部傾吐出來。但就在那之前,芭達做了一個用食指抵住自己嘴角的動作。

「我們先回食堂吧。路上小聲說話。」她環視着周圍說道。「這樣風險會降低,儘量不讓那個男人聽到。」

我默默地點點頭,離開了禮拜堂。走在修道院無人的走廊上,我小聲問道。

「你剛纔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不是沒有回收卡比奇·帕琪的殘骸嗎?」

根據約翰的說法,那具人偶的殘骸應該在傑茲費勒財團出手之前就被人回收了。

「虛張聲勢的。」芭達帶着無畏的笑容回答。「但是,效果很顯著。」

「怎麼說?」

「那個聖女的反應。意味着回收了卡比奇·帕琪殘骸的不是第零騎士團,而是另一個勢力。」

「其他勢力……難道是沙託摩爾?」

「不,不對。這樣的話時間線就不一致了。那個人偶出現在這裏,是因爲發生了海戈爾車站的事件。」

說到這裏,我想起那個人偶說過:「館長聽說了海戈爾的事件,派我來找他。」我皺着眉頭再次問道。

「那麼,其他勢力到底是什麼?」

「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不能妄下定論。」

和往常一樣,芭達很乾脆地拋下了我的疑問。哎,又賣關子。

「……不過,我們到達羅爾的時候應該就知道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要說這兩個人和我們共同認識的人,真的沒啥頭緒,對此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露出苦澀的表情。確實,我想要打敗這傢伙的想法太膚淺了。

我問,約翰用手捂着額頭,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已經大致瞭解你的人格了。」

「這是不瞭解自己思維淺薄的人說的話。」

「尼古拉斯先生真的一個人去了人偶圖書館嗎?」

「嗯,應該是有意圖的。雷梅爾森博士正因爲長得像自己的女兒,才收養夏娃。回想起來,那個自動人偶系列的臉的造型也有夏娃——不,諾拉·雷梅爾森的影子。」

夏娃自言自語道。視線的前方,她手裏拿着一封信。這是尼克昨晚留給約翰的留言。上面用尼克的筆調潦草地寫着一篇短文。

「這是自豪感的問題。」維裏提斯認真地回答。「我怎麼可能因爲失敗而退縮呢?」

我和芭達空着肚子向院長室走去。打開門,裏面有三個人。一張沙發上坐着維裏提斯和夏娃,對面坐着一個男人。男人看起來有些憔悴。

聽到我揶揄的話語,芭達無奈地搖了搖頭。

「啊,芭達隆,還有劍君,出大事了。」

說着,芭達的眼睛裏浮現出銳利的光芒。

「回一趟家還真是辛苦啊。」

芭達用「連計算都不會嗎?」的眼神刺向我。

「『有悖於我的宗旨』吧?」

第二天早上,我們從阿魯諾倫車站再次登上橫貫大陸的鐵路。其中還有喬納森·賈茲費勒和維裏提斯騎士。

「很抱歉對你們連續打擾,在你們離開的時候,又來了一位客人。」

「我以前也說過,在推論階段就斷言是——」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博士的女兒死於十二年前的阿魯諾倫事變。當時十四歲的話,那孩子現在應該二十六歲了。」

芭達意外地睜大眼睛,叫道:

「既然你這麼說,那不是已經有確鑿證據了嗎?」

「可是,」維裏提斯開口道。「尼古拉斯·泰勒爲什麼要去人偶圖書館?在這次的一連串事件中,他應該是碰巧被捲入其中的一方。」

這時,勞倫斯修女來到我們身邊,在我們耳邊說。

哎,那個小說家居然有這樣的好朋友,我嘆了口氣。

約翰嘆息着回答。

「客人?」

上車前,我也坦誠地向女騎士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難道,博士的女兒其實還活着,而且是夏娃……」

我哼了一聲,說出了那句話的後面。芭達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微微一笑。

芭達強烈反對負傷的維裏提斯與我們同行。但是在女騎士「只是把帶薪休假用於西海岸」的固執主張面前,她只能接受反對。

根據約翰昨天晚上的說法,當他去拜訪遲遲不來赴約的尼克時,發現他的研究室裏留下了這封信。據說研究室裏還留下了慌忙打包的痕跡。

「可是,那又是爲什麼呢?當然,這不是偶然吧?」

一進食堂,不知爲何,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射向了我們。這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彷彿一直在期待着我們的歸來。回過神來,才發現夏娃和維裏提斯已經不見了。

我們五個人把行李搬進客室,在列車的公寓裏安頓下來的時候,汽笛正好響起。列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阿魯諾倫街景開始緩緩加速。望着這一幕,芭達開口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回來,請不用擔心。」

關於那個約翰也噤口不言。我朝旁邊低着頭的夏娃看了一眼。

「對了,」我把話題轉回來。「關於雷梅爾森博士的親生女兒……」

喬納森·賈茲費勒很罕見地相當動搖。大概是慌慌張張跑過來的,頭髮亂糟糟的,襯衫被汗水粘在身上。

進餐廳前,芭達叮囑我:「不要把剛纔的話告訴夏娃。」本來夏娃就覺得我和維裏提斯都是因爲自己而受傷,心裏很不舒服。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啊,那肯定是夏娃的翻版。」

「尼古拉斯消失了。」

「喬納森?發生什麼事了,這個時間?」

「他看起來很慌張。現在在院長室裏,維裏提斯和你們的同伴正在說話,他們是共同認識的人。」

「這不是很清楚嗎?」

「身負重傷的騎士可幫不上忙?」

「根據部下的調查,尼古拉斯昨晚買了去羅爾市的深夜特快車票,我想他應該是去西海岸的。」

…….我承認很有道理。

芭達大概也很在意這一點。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用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芭達和維裏提斯小聲笑了出來。但是,剩下的兩個人都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這個線索應該和這次一連串事件的主幹有關。」

面對芭達的反問,修女點了點頭。

「晚飯只得再放一放了。」

「是啊,我腦袋都被打穿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尼克在餐車吧檯說的話。他說八年前失去了妹妹。而且她的面影和夏娃重疊在一起。

……難道尼克是爲了夏娃而隻身前往人形圖書館嗎?但是,如果是這樣,他打算在那裏做什麼呢?

「尼古拉斯的目的,現階段還不屬於推測範圍。」芭達抱着胳膊說。「只能當面詢問了。」

「但是,來得及嗎?」約翰說。「他乘坐的深夜特快列車明天中午就會到達羅爾,而我們的列車是那天傍晚左右纔到。首先,昨天的沙託摩爾也在那個人偶圖書館裏,但願他平安無事……」

「至少,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祈禱。很遺憾,在這個時代,人類無法擁有以超過每小時400英里的速度移動的工具。」

芭達用帶着幾分看破紅塵的語氣說。

但是,她剛纔的話讓我有些擔心。

「你說尼克的目的『超出你的推測範圍』,對吧?」我開口道。「不是不知道吧。」

聽到我的話,其他的人都喫驚地抬起了頭。芭達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在爲自己的失言後悔。

「……真是的,你偶爾也會表現出敏銳的一面。」

「別糊弄我,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多半是預料之中的時候。」

在我的追問下,芭達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老實說,我已經推測出來了。但是,關於這一點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說白了,這是荒唐無稽的,幾乎是我的妄想。」

「不過,你的推理不是說中了初春的案子嗎?」

我反駁道,但芭達頑固地不點頭。

「也有沒猜對的推理,只是碰巧沒說出來而已。」

但是,這個回答不可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接受。受不了集中的視線,芭達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現在先等一下。我到達羅爾之後,肯定會有什麼動靜,等我確認了就會告訴你。」

芭達只說了這麼一句,目光再次回到車窗上。流逝的景色終於抹去了人們的生活,變成了廣闊的荒野。

「這個故事總有一天會成爲我的。」

夏娃甚至打斷了芭達的話,大叫道。周圍的乘客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都轉頭看着我。但是夏娃的話沒有停止。

「維裏提斯先生受傷,尼古拉斯先生消失,追根究底都是我的錯。」

「我要是當時被卡比奇·帕琪殺死就好了!」

她說的大概是那個女騎士扛着聖女的助手,讓我和芭達陷入圈套時的事吧。我哼了一聲。

「因爲她和我一樣喜歡阿特拉。」

少女抬起頭,眼中噙着淚水。那是她第一次表現出的激情。

「……但是,我最終只能給大家添麻煩。即使大家爲我做了什麼,我也不能爲大家做什麼。」

「那一開始就不做就好了。」

芭達直視着夏娃,語氣嚴肅地說。

我用右手食指抵住夏娃的鼻尖。

她意氣消沉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是體貼好友的朋友啊。」

「夏娃,人際關係不是計算得失。」

雖然是個麻煩的傢伙,但正因爲如此才讓人恨不起來,這纔是最要命的,芭達無奈地補充道。我看着她的樣子,嘴角悄悄舒展開來。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睡不着的約翰,爲了小睡一下暫時回到了客房。本來應該療養的維裏提斯,也被芭達不厭其煩地說服,讓她退到自己的客房。那個女騎士應該需要兩個星期才能痊癒。臨走時,她說:「那過了一個小時再來叫我。」我和芭達對視了一眼,彼此決定默不作聲。

「那我是第一個。」

「道歉的話,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着女騎士的背影自言自語道,芭達無奈地嘆了口氣。

芭達對着列車的走向嘟囔了一句。

「對不起。」

「就算是從事像狗屎一樣職業的我們,也有自己的驕傲。夏娃,你聽好了,如果保護對象是這個國家的教皇,假設他說了像你這樣的話,我就會全力朝教皇的臉一拳。就像拳頭從後腦勺穿過一樣。」

「等下?誒?誒?」

「那個……對不起,劍先生。」

「如果我當時沒有跟大家打招呼,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就不會有劍先生的痛苦,也不會有芭達姐姐冒着生命危險在皇都跑來跑去。」

「被別人罵過嗎?」

那一定是他自己的自私吧。但是,他爲了貫徹自己的自我,使用了很多手段和策略,爲了得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武器——大錢而日夜奮鬥着。至少,我覺得那是比我崇高得多的生活方式。

我嘟囔了一聲,再次癱坐在座位上。雖然自己對這種毫無意義的說教感到厭煩,但還是由芭達來接話。

我語氣堅決,甚至帶着一絲憤怒說道。

在這一連串的事件中,她大概一直感到自己有責任。昨天在阿魯諾倫發生的幾件事,給她的這種罪惡感補了最後一刀。一切的開始都源於自己。

「好!」

這時,夏娃旁邊的芭達驚訝地嘆着氣。

「剛纔那個愚蠢的比喻姑且不論——就像劍所說的那樣。事實上,劍,還有維裏提斯都爲了保護你而竭盡全力。因爲這是他們的工作,誇張地說,就是存在的理由。輕率地做出這樣的發言,就等於踐踏他人的想法。」

我伸出手,粗暴地摸了摸夏娃的頭。她呆呆地抬起頭,看到的應該是我難看的微笑吧。

芭達一邊溫柔地撫平夏娃凌亂的頭髮,一邊說。

我一言不發。她們深奧的羈絆,作爲外人的我是不可以輕易觸碰的。我有這種感覺。

「呃,那個,不……」

但是,夏娃的表情再次陰沉下來,低下了頭。

「別看喬納森那樣,其實是個很有人情味的人。」說完,芭達搖了搖頭,改口道。「不,恰恰相反。他只有人情。如果自己所能看到的範圍內的人都不幸福,他就不會甘心。所以,他纔會賺那麼多錢。」

「別說什麼被殺就好了,這是對我工作最大的侮辱。」

比起疼痛,少女臉上的混亂更明顯。她眼淚汪汪地捂着頭,抬頭看着我。我粗重地俯視着少女,平靜地說。

夏娃甩開芭達放在肩上的手,把心中的苦悶一股腦地擠出來。

「即使失去了自己的雙臂,她也會想要保護我吧。」然後,她的嘴角露出了苦笑的弧度。「大概是初春那件事,維裏提斯還在自責着。」

「……那樣的話,就等於自己殺死護衛對象,笨蛋。」

「你太自責了,夏娃。」芭達把手放在她肩上。「你沒有任何責任……」

就在這時,我的視野下突然傳來這樣的低語。我一看,夏娃縮着肩膀,低着頭,就在我坐的對面,芭達的旁邊。

「不過,約翰也挺爲朋友着想的。」我換了個話題。「真讓人意外。自己的一個部下不見了,公司的社長還特地跑去找他。」

第一次看到芭達認真的眼神,夏娃有些膽怯地顫抖起來。但是,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直視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是,如果沒有和我相遇,誰也不會受傷啊!」

「夏娃……」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站了起來。下一個瞬間,我的拳頭像落雷一樣落在少女的頭上。雖然沒有用盡全力,但拳頭還是很用力的。

「向劍道個歉。」

「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決定的,包括決定陪你去旅行這件事。」

「……你是出於同情嗎?」

夏娃低着頭,說出了這樣卑微的話語。對此,芭達惡作劇般地笑了。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什麼?」

「至少,我覺得動機不是這麼簡單。」

「姐姐是小說家,卻不能用語言來解釋嗎?」

「小說家寫故事,是爲了傳達光靠語言無法傳達的東西。」

「故事?」

「對,這還只是故事的中間部分,你只要讀到最後一頁時理解就好了。」芭達溫柔地微笑着。「我們的想法和願望,以及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夏娃低着頭,沉默着,似乎在回味着佛達的話。

她心中的激情似乎暫時平靜下來,但表情還是不明朗。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芭達低頭看着她的臉,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某種自卑感,但這些在今後的人生中慢慢償還就好了。」

「可是,我能做的……」

「現在的自己並不是全部。」我插嘴道。「十四歲出頭能做的事,本來就有限。」

說着,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曾經的記憶。走下那座山,帶着無可救藥的無力感繼續在小巷裏流浪,那年輕時的記憶……那段日子,每當夜晚來臨,我的心就像被幾千根針紮了一樣疼痛。

「即使那樣也必須活下去,只要活着,即使不願意也會成長。」

即便如此,心終究會忍受疼痛,手也會觸到以前觸及不到的地方。

是的——因爲就連這個世界上最荒唐的小鬼我都是這樣。

「沒事的,夏娃。」芭達說道。「明天的你,一定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夏娃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像是接受了這句話,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是這塊大陸的西邊嗎?」

我們旅行的終點,位於尤納利亞合衆教皇國最西邊的城市。

街道的另一邊,是被夕陽染紅的廣闊大海。

從阿魯諾倫出發的列車按照預定計劃,向西駛過尤納利亞大陸。

芭達對着車窗外低語。看到的是不亞於高腰高蹺的高樓羣。面對第一次看到的街道,我也自然而然地自言自語起來。

越過黑夜,迎來第二天的早晨,那天的太陽開始沉入列車的行進方向時,車窗的另一端終於開始出現我們的目的地。

我們做好下車的準備,在公寓的座位上坐下,視野中捕捉着城市的遠景。

「馬上就到了。」

福蘭尼亞州,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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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傭兵與小說家 (web) 1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在那無月之夜
  3. 03〈一〉失業
  4. 04〈二〉九十年慶典
  5. 05〈三〉最糟糕的友人
  6. 06〈四〉騎士、殺意及紅衣主教
  7. 07〈五〉相逢於書架之間
  8. 08〈六〉那香菸點不着火
  9. 09〈七〉飲一杯開店前的咖啡
  10. 10〈八〉予書以刃、再度相遇
  11. 11〈九〉三人的回憶錄
  12. 12〈十〉某流亡者的奇譚
  13. 13〈十一〉其手握劍
  14. 14〈幕間〉噩夢扼喉之日
  15. 15〈十二〉提升隨從的品味
  16. 16〈十三〉她愉扮演文豪
  17. 17〈十四〉 於是聖N指向北方
  18. 18〈十五〉手底下見真章
  19. 19〈十六〉亡國之族譜
  20. 20〈十七〉無聊的旅途
  21. 21〈十八〉路旁之夜
  22. 22〈十九〉旅行者們的某個黎明
  23. 23〈二十〉小説家的鉄剣
  24. 24〈二十二〉倆人於冰冷的雨天中
  25. 25〈二十三〉小說家的命令
  26. 26〈二十四〉零號騎士們
  27. 27〈二十五〉亞瑟・忒艾爾武、其一
  28. 28〈二十六〉奧斯瓦德小姐的提議
  29. 29〈二十七〉逃出無壁之都
  30. 30〈二十八〉劍與利牙
  31. 31〈二十九〉回憶的速度
  32. 32〈三十〉流淌吧、我的淚(*注)
  33. 33〈三十一〉夏季之門
  34. 34〈三十二〉爲哀德菈碧安卡獻上花束〔前編〕
  35. 35〈三十三〉爲哀德菈碧安卡獻上花束〔後編〕
  36. 36〈三十四〉魔山
  37. 37〈三十五〉暗藏殺機的金S
  38. 38〈三十六〉避難所的墓碑
  39. 39〈三十七〉廢都幻影
  40. 40〈三十八〉亞瑟・忒艾爾武 其二
  41. 41〈三十九〉一株毒麥
  42. 42〈幕間〉TWISE UP
  43. 43〈四十〉唯一的聰明抉擇
  44. 44〈四十一〉不死王的歸來
  45. 45〈四十二〉亞瑟・忒艾爾武 其三
  46. 46〈四十三〉罪與罰
  47. 47〈四十四〉The Long Goodbye
  48. 48〈四十六〉Crosswhen Conflict
  49. 49〈終〉傭兵與小說家

第二卷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1. 01作品相關
  2. 02〈一〉搭往人生的列車
  3. 03〈二〉乘客們
  4. 04〈三〉碧眼千金
  5. 05〈四〉列車在前進
  6. 06〈五〉卡比奇·帕琪的突襲
  7. 07〈六〉激鬥
  8. 08〈七〉會話
  9. 09〈八〉艾娃的前半生
  10. 10〈九〉把金戒指交到你的手上[前篇]
  11. 11〈十〉把金戒指交到你的手上[後篇]
  12. 12〈十一〉師之死
  13. 13〈十二〉尼古拉斯·泰勒的追憶
  14. 14〈十三〉Piece Maker
  15. 15〈十四〉甘多施泰夫的狙擊
  16. 16〈十六〉修道院
  17. 17〈十七〉中間人佐伊·米拉奇
  18. 18〈十八〉再度西行正在閱讀
  19. 19〈十九〉畫家奧莉亞·安德普拉琪娜
  20. 20〈二十〉莫甘娜的迎待
  21. 21〈二十一〉托馬斯·雷梅爾森
  22. 22〈二十三〉勇闖圖書館
  23. 23〈二十四〉THE BEAST
  24. 24〈二十五〉人偶圖書館的夏娃
  25. 25〈二十六〉芭達隆·佛羅斯特的擁抱
  26. 26〈二十七〉七萬八千二百七十九年的奇跡
  27. 27〈終〉夏日的盡頭
  28. 28番外 Summer Time Jazz 1873(前)
  29. 29番外 Summer Time Jazz 1873(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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