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十一〉師之死

《傭兵與小說家 (web)》 · 南海遊 · 5821 字

第二天早上,前往福蘭尼亞州羅亞市的橫貫大陸列車「飛天」號按計劃從海戈爾市出發。可能是因爲昨天發生的那件事,上車前州警團對車廂內進行了徹底調查,並對乘客進行了搜身。當時差點也要調查夏娃那個包裏的東西,喬納森·賈茲費勒開口了。

「裏面裝的是嚴禁陽光直射、只要接觸室外空氣就會變質的化學藥品,價值有三億元呢。這是在東歐好不容易弄到的極其貴重的藥品,啊,這是貨單0;他拿出昨晚編造的文件1;。打開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裏面的東西變質了,就請州警團全額賠償吧。」

他讓年輕的天才科學家尼古拉斯·泰勒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亮出兩人的身份證。最後還補充了這樣一句話。

「事先聲明,我賭上自己的人生,賬單一分都不會少,即使對手是王法。」

現場的警衛無法做出決定,最後是警士長助理冒着冷汗答應了。面對三億美元的賬單,恐怕連一介公務員也不得不屈服。更何況是完全可以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報出的金額。

然後,我們好不容易上了列車,和昨天一樣在餐車裏歇腳。昨天一直都大搖大擺地走在海戈爾的街道上,所以上車前一直擔心會不會被襲擊,現在總算鬆了一口氣。順便一提,在酒店的那一夜,我在芭達和夏娃的房間守了一夜。我因此睡眠嚴重不足。

列車開動了,車窗上的景色開始流動起來,夏娃依依不捨地注視着海戈爾的街道。尼克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微笑。夏娃見狀,也露出羞澀的表情。

我看着這悠閒的光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緊張一解除,睡魔就襲來了。

「嗯……總之,幸好沒有變成初春蒙託利亞的街道。」

我自嘲地說,芭達也無聊地哼了一聲。那時爲了逃離這個城市,必須想出對策,與此相比,這次算是輕鬆的了。

「昨天的『鐵路事故』,今天早上的《格蘭約時報》上有報道。」

說完,我把芭達讀過的報紙放在桌上,指着一則報道讀了起來。

「『原因可能是貨廂中裝載蒸汽機的裝置在某種動力下啓動,導致車輛失控,破壞了車廂』……沒有關於自動人偶的記載。」

「《大約克郵報》那邊還是那麼八卦。」約翰指了指自己正在看的另一份報紙。「9;震驚!是牙獸的新種嗎? 襲擊列車的駭人怪物』。應該說雖不中也不遠吧。」

「說來」 我插嘴道。「卡比奇·帕琪的殘骸怎麼樣了?」

當時爲了從車內的混亂中逃出來,所以忘了,現場還留着自動人偶的殘骸。那種東西如果交到州警團手裏,肯定會成爲新聞的。

可是,約翰一臉奇怪地回答。

「嗯,這很奇怪。那之後,我一到酒店,就立刻命令賈茲費勒財團回收卡比奇·帕琪的殘骸,按理說如果在警士團手裏,只要給的多都可以買下。」

「這是我的要求。」尼克補充道。「我覺得只要調查一下那個人偶,就能知道些什麼。」

「但是失敗了,被搶先了。」

約翰也不解地皺起眉頭。

對這樣諷刺的芭達,約翰點了點頭說:「沒錯。」

「嗯,人偶圖書館原本是州管理的,但據說是資本家菲特·莫加納·斯坦利昨天從州政府手上買下的,所以現在是她的所有物。」

轉頭一看,喬納森·賈茲費勒正一臉不愉快地盯着報紙上的一則報道。

「怎麼了,喬納森,你看錯股價了嗎?」

「她是隻在乎數字的怪物。據我所知,斯坦利女士是不會插手『人才』這種緩衝期大的因素左右成敗的項目的。更別說那個魔女涉足社區公益和城市管理了,這就像貓愛上老鼠一樣荒唐。」

突然的連鎖反應使我一瞬間想起,初春時遇見的那個滿臉鐵面微笑的男人。歷史改寫者哈凡迪亞的左膀右臂、第零騎士團長——和我永遠不會相容的男人——西摩爾·米拉奇。

我和芭達異口同聲地重複。視線落在報道上,約翰不愉快的表情讓我明白了。他苦澀地繼續說。

「真奇怪,喬納森還好說,那個人居然想要擁有郊外那種狹隘的建築物。」

「……難道,那個男人也上了火車?」

「作爲投資者,我的意見是各佔一半。城市管理的成敗不在於資金,而在於玩家。如果有優秀的人才作擔保,我一定會投資。但是——」

我們在前往人偶圖書館的路上,自動人偶突然襲擊了我們,襲擊之後一位神祕的資本家買下了人偶圖書館。即使是我,也能推測出這個符號有什麼意義。

「能在極其機密的情況下進行如此隱蔽的政府組織,恐怕只有第零騎士團了。」

夏娃一臉困惑,約翰突然發狂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氣氛。

我的推測被芭達斷然否定了。

「……什麼?」

「財團的經紀人試着介入的時候,似乎已經沒有殘骸了,甚至連一小片齒輪都沒有。據說現場的人都堅稱『沒有那種東西』。」

至少我們知道聖女哈凡迪亞的重大祕密。當時雖然很輕易地就放了我們,但仔細想想,那個少女不可能輕易地放任我們。想到這裏,我突然感到背脊發涼。我不由自主地環視餐車。

但是,如果教皇廳承認了自動人偶的存在,就會成爲轟動全國的新聞。爲了徹底切斷我的疑問,芭達開口道。

夏娃很抱歉地向我和戈爾德低頭行禮。我微微聳了聳肩,戈爾德則毫不在意地抽着煙。

菲特·史坦利。是昨天晚上約翰的故事裏出現的人物。和他不相伯仲的女寡頭。

「很難想象,斯坦利女士的據點是西海岸的羅爾,我認爲她不是偷『未來王手記』的犯人。」

我的這句話,毫無疑問是真心話。和這次的事無關,不管我們怎麼兜圈子,那幫傢伙都會盯上我們了。

「那個……」旁邊傳來一個小聲的聲音。「對不起,都怪我……」

聽到這句話,約翰苦笑了一下,接着讀起了報道。

「我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勢力是無法用財力支撐的。這麼說來,他們肯定不是政府機關,而且不是普通的警團,而是有更深層次的關係。」

「如果能準備這樣的人才,就不用特意用『未來王手記』操縱人偶,直接僱個暗殺者不就行了嗎?」

「喬納森,從你的角度來看,你認爲投資正確嗎?」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聖女說過,介入這個世界的並不只有自己。那麼——到底有多少歷史改寫者潛藏在這個國家的中樞呢?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有其他勢力介入,回收了殘骸?」

我嗯了一聲。的確如此。約翰這時插嘴道。

「被搶先?」

我歪着頭,約翰也同樣一副困惑的樣子。

我在芭達耳邊說,她也小聲回答。

「很幸運,任何報紙都沒有報道劍和波德因先生的事。」尼克一邊對比着其他報紙一邊說。然後苦笑。「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因爲第零騎士團的信息封鎖的緣故。」

「不會是那個叫斯坦利的傢伙盯上夏娃了吧?」

一想到冰冷的精密儀器般的微笑出現在身邊,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不一定是米拉奇,但他們都是情報和隱蔽方面的專家,就算有人在監視我們也不奇怪。」

「可是,那個斯坦利財團不是大企業嗎?就算要偷,案犯也準備得很充分吧?」

「斯坦利女士打算對那棟建築進行改造,將來作爲觀光資源向公衆開放。這篇報道說這是城市建設和管理的一環。」

「你不用在意,」芭達小聲對夏娃耳語,「……這件事真的和你無關。」

芭達用清澈的眼睛瞪着那篇報道上寫着的菲特·斯坦利的名字。從這個名字裏,我覺得好像飄蕩着某種異樣的空氣。

聽了芭達的話,約翰有點不確定地微微點頭。

第零騎士團正式上是不存在的。第零騎士團,是教皇廳的祕密中的祕密。這是遊走於法律之外的特務機關。

芭達半開玩笑地說,約翰皺着眉頭指着報紙上的報道說:「你看這個。」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些人的話,祕密地回收卡比奇·帕琪的殘骸也不奇怪。這些信息沒有泄露出去也可以說得通了。

「這是阿魯諾倫的報紙,是昨天西海岸的晚報。有人買下了你們的目的地人偶圖書館。」

「買下了?」

「嗯,第零騎士團啊」,約翰若有所思地嘟囔着。「如果真像芭達隆說的那樣,存在信息封鎖的話——也就是說,教皇廳早就掌握了『來自不同歷史線的人的介入』。」

「這個世界上祕密最多的機構就是教廷。」

「如果是這樣的話——肯定有內幕。」

但是,芭達的懷疑並沒有消失。她向約翰投去銳利的視線。

雖然聽起來有些疑神疑鬼,但我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芭達皺起眉頭。

「反過來想,使用人偶襲擊夏娃的兇手,應該是戰鬥力和資金都不充裕的單獨犯罪吧。」

「啊,但是如果有那樣東西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句話似乎是不經意間脫口而出,卻深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我不禁問道。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芭達搖了搖頭。「與其說這是推論,不如說幾乎是妄想。忘掉吧。」

出乎意料的是,她說話含糊不清。與其說沒有自信,不如說她的語氣有些自嘲。

芭達將視線移向流動的車窗,帶着憂鬱的表情,再次自言自語地說。

「不應該的,吧。」

列車從海戈爾市出發約一個小時後,我向委託人申請小睡片刻,把護衛的工作暫時交給戈爾德。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熬夜,真讓人受不了。雖說是不死之身,但還是會感到疲勞。

「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吧。」芭達出乎意料地輕易就答應了。從工作上看,她也理解這是必要的,從這一點看,她還是個像樣的僱主。

回到臥鋪車廂,幾乎反射性地倒在牀上。就在這時,我陷入了睡意的泥沼。啊,對了,那傢伙不是叫我睡沙發嗎?即使想起這些事,睡意還是按住我的身體,慢慢地奪去意識。我委身於這種溫暖的感覺。

如果不能在該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就無法勝任傭兵的工作。這是僱傭兵的鐵則,也是我的鐵則。

但說實話,我其實不太喜歡睡覺。

如果身體允許的話,其實我想晚上都不睡覺。因爲在夢中,無論多麼殘酷、多麼令人心碎的事情,都很容易發生。

特別是從那天晚上開始,我的夢中經常出現佩裏諾亞。

而且,那一定不是那天十四歲的樣子,不知爲何,是和現在的我一樣年齡的樣子。

20歲出頭的佩裏諾亞比以前更加美麗。

當然,那只是我的幻想。

她帶着些許落寞的微笑,溫柔地看着我。

無論怎麼跑,我都無法接近她。

「聽我的話,要堅強起來。無論發生多麼殘酷的事情,都要堅強到不被侵犯——」

「我和你不一樣。」

在芭達的帶動下,我轉向旁邊,另一張牀上艾娃正靜靜地發出鼾聲。我慌忙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外面已是夜幕。我不禁對自己咂了咂嘴。

從牀上驚醒的時候,芭達在旁邊擔心地看着我。

現在的我有應該保護的東西。

不管我怎麼叫喊,她都沒有回應。

「……你夢見佩裏諾亞了嗎?」

「不要緊吧,劍?被魘住了嗎……」

「完全不行啊,亞瑟。」

我拜託瑪琳老師練習劍。

她沒有站在我們這邊。

「不,不是的。」我立刻否定。「夢見你和艾娃了。」

閉嘴。

我從山上下來之後,成爲孤兒之後,也按照老師的教導練劍。不計其數的基礎訓練、劍的動作、劍術的類型。我現在的劍術多虧了馬琳老師。

總是這樣的夢。

過了五秒左右,我鬆開手臂,做了個深呼吸。我先說了句道歉的話。

不,或許有類似憎惡的感覺。

對於這種毫無建設的建議,我忍無可忍,轉向後天努力的方向。對了,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就討厭學習。

「太好了。」

但是,芭達盯着我的臉,平靜地問道。

「既然如此,那就變得更聰明吧。」

我呢。

被這麼一說,我不情不願地把臉轉向老師。在夕陽的逆光下,看不到馬琳老師的臉。但是,總覺得那張臉是在微笑。

「真可以守護住嗎?」

「沒關係,你的休息也在我的委託之內。」芭達以一貫的小說家口吻說道。「關鍵時刻,護衛們疲勞困頓可受不了。」

爲什麼明明那麼強大,卻沒有保護我們呢?

「沒關係,那是夢。」

但是,那天的夢想有些不同。

從左臂到前胸,到後背,到腳,到臉,再到心。

——————真的?

我保持着這個姿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的內心深處,還殘留着剛纔那個夢。我知道自己在動搖。但是,從芭達的身體傳來的體溫,一點一點暖化了內心深處的僵硬。

我在心裏無數次地聲討。

「你只是憑感覺在戰鬥,要好好動腦。」

我爬起來,也不敢直視那個人的臉。取而代之的是我從老師腳邊伸出來的影子問道。

「託你的福,我可以連續兩天不睡覺戰鬥了。」

「誒,等等!」

看到那個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感慨。

看到她玻璃般的眼睛的瞬間,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可惡,睡了好長時間。」

沒錯。我白天又輸給了佩裏諾亞,很不甘心。

背叛了大家、佩裏諾亞,還有我的大人們之一。

當我感到肺部深處幾乎空無一物而厲聲尖叫時。

我確認從她脖子轉過來的左臂,仍然是我的左臂。這才放下心來。

我倒在搖晃的大地上。原以爲是地面在搖晃,後來才發現只是我的身體在氣喘吁吁。黃昏的世界,正俯視着如此狼狽的我。

突然感到有人在,回頭一看,是芭達和艾娃站在那裏。

我們聊着無聊的話題,我也恢復了平時的狀態。這時,因爲一整天什麼都沒喫,我的五臟廟強烈地抗議起來。

而且——無論怎麼愛,她都已經不在了。

馬琳老師說着摸了摸我的頭。

不知何時,我的劍術教師倒在地上,現在的我正俯視着她。

在那個最後的夜晚,在那個廣場上,我看到馬琳老師渾身是血地伏在地上。

「亞瑟,抬起頭來。」

心情出奇地冷淡。

「我心裏有底了,那就沒有第三天的錢了。」

「明明連佩裏諾亞都沒守住。」

我不由得吐露了心聲。聽到這句話,芭達瞬間僵住了,然後溫柔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背後傳來馬琳老師的聲音。

我拼命按住它,但刀刃的侵蝕卻止不住。

那個人若無其事地對十三歲的我說。

「有什麼不行的?」

詛咒般的反問之後,我的左臂燃起一陣灼熱。

「用着呢。」

「這樣啊——沒關係,我和艾娃都在呢。」

左臂掙扎着扭轉,終於刺破皮膚,露出黑色刀刃的鎧甲。

——但是,那個人終究也是阿塔赫依的大人們中的一個,把孩子們當作實驗體的罪魁禍首之一。

那個人最終也在變成怪物的孩子們面前失去了生命。

「對不起。」

「笨、笨蛋,不行……艾娃在旁邊睡着呢……!」

或許老師早就料到我們會迎來悲劇性的結局。也許正因爲如此,她才爲了贖罪而鍛鍊了我。

我像是從深海浮出水面地醒了。

芭達微微一笑。

「服務員在客房外待命,你快去餐車取餐。」

「好呀」,我聳了聳肩。「這是最值得感謝的命令。」

我從牀上放下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由於長時間的休息,殘留在全身的倦怠感完全消失了。

「那是什麼樣的夢我就不問了,不過我再說一遍。」這時傳來了芭達的聲音。「這只是一場夢。」

「啊啊。」

說的沒錯。

我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左臂上,試着握住手掌。和往常一樣,毫無疑問神經都是受控的。

正要走出客房時,我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看芭達。雖然有些尷尬,但這件事也應該先道歉。

「啊,芭達,對不起。」我撓了撓頭。「我用牀了。」

她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瞟了一眼牀單凌亂的牀,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以哦,沒關係的。」

我背過她,輕輕舉起右手,走出客房。

就在客房外面,戈爾德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坐在走廊上。

「喲,你醒了嗎?」

「我去喫飯。」

「啊,趕緊喫完換人。」

戈爾德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有點在意,問道。

「戈爾德,你做過夢嗎?」

「沒有,有生以來都沒有。」

我無法判斷這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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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傭兵與小說家 (web) 1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在那無月之夜
  3. 03〈一〉失業
  4. 04〈二〉九十年慶典
  5. 05〈三〉最糟糕的友人
  6. 06〈四〉騎士、殺意及紅衣主教
  7. 07〈五〉相逢於書架之間
  8. 08〈六〉那香菸點不着火
  9. 09〈七〉飲一杯開店前的咖啡
  10. 10〈八〉予書以刃、再度相遇
  11. 11〈九〉三人的回憶錄
  12. 12〈十〉某流亡者的奇譚
  13. 13〈十一〉其手握劍
  14. 14〈幕間〉噩夢扼喉之日
  15. 15〈十二〉提升隨從的品味
  16. 16〈十三〉她愉扮演文豪
  17. 17〈十四〉 於是聖N指向北方
  18. 18〈十五〉手底下見真章
  19. 19〈十六〉亡國之族譜
  20. 20〈十七〉無聊的旅途
  21. 21〈十八〉路旁之夜
  22. 22〈十九〉旅行者們的某個黎明
  23. 23〈二十〉小説家的鉄剣
  24. 24〈二十二〉倆人於冰冷的雨天中
  25. 25〈二十三〉小說家的命令
  26. 26〈二十四〉零號騎士們
  27. 27〈二十五〉亞瑟・忒艾爾武、其一
  28. 28〈二十六〉奧斯瓦德小姐的提議
  29. 29〈二十七〉逃出無壁之都
  30. 30〈二十八〉劍與利牙
  31. 31〈二十九〉回憶的速度
  32. 32〈三十〉流淌吧、我的淚(*注)
  33. 33〈三十一〉夏季之門
  34. 34〈三十二〉爲哀德菈碧安卡獻上花束〔前編〕
  35. 35〈三十三〉爲哀德菈碧安卡獻上花束〔後編〕
  36. 36〈三十四〉魔山
  37. 37〈三十五〉暗藏殺機的金S
  38. 38〈三十六〉避難所的墓碑
  39. 39〈三十七〉廢都幻影
  40. 40〈三十八〉亞瑟・忒艾爾武 其二
  41. 41〈三十九〉一株毒麥
  42. 42〈幕間〉TWISE UP
  43. 43〈四十〉唯一的聰明抉擇
  44. 44〈四十一〉不死王的歸來
  45. 45〈四十二〉亞瑟・忒艾爾武 其三
  46. 46〈四十三〉罪與罰
  47. 47〈四十四〉The Long Goodbye
  48. 48〈四十六〉Crosswhen Conflict
  49. 49〈終〉傭兵與小說家

第二卷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1. 01作品相關
  2. 02〈一〉搭往人生的列車
  3. 03〈二〉乘客們
  4. 04〈三〉碧眼千金
  5. 05〈四〉列車在前進
  6. 06〈五〉卡比奇·帕琪的突襲
  7. 07〈六〉激鬥
  8. 08〈七〉會話
  9. 09〈八〉艾娃的前半生
  10. 10〈九〉把金戒指交到你的手上[前篇]
  11. 11〈十〉把金戒指交到你的手上[後篇]
  12. 12〈十一〉師之死正在閱讀
  13. 13〈十二〉尼古拉斯·泰勒的追憶
  14. 14〈十三〉Piece Maker
  15. 15〈十四〉甘多施泰夫的狙擊
  16. 16〈十六〉修道院
  17. 17〈十七〉中間人佐伊·米拉奇
  18. 18〈十八〉再度西行
  19. 19〈十九〉畫家奧莉亞·安德普拉琪娜
  20. 20〈二十〉莫甘娜的迎待
  21. 21〈二十一〉托馬斯·雷梅爾森
  22. 22〈二十三〉勇闖圖書館
  23. 23〈二十四〉THE BEAST
  24. 24〈二十五〉人偶圖書館的夏娃
  25. 25〈二十六〉芭達隆·佛羅斯特的擁抱
  26. 26〈二十七〉七萬八千二百七十九年的奇跡
  27. 27〈終〉夏日的盡頭
  28. 28番外 Summer Time Jazz 1873(前)
  29. 29番外 Summer Time Jazz 1873(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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