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零號騎士們
《傭兵與小說家 (web)》 · 南海遊 · 7161 字
長筒靴上最先染上血的人,是我。
敵人正如字面意思,同時從四方朝我襲擊過來。我最先是往前方迎去。眼前的男子向我轟出拳頭,對此我則是一踏地面,跳了起來,用右踢來迎擊。但是,我的目的並非攻擊眼前這名男子。
我真正的獵物,在我身後。
而我這一踢的目標,則是眼前這名男子的拳頭。
我如同蹬牆壁般,一踏他擊出的拳頭,在空中扭轉身體,調轉軀體面向的方向。下一刻,我借這力用左腳後腳跟踹在後方那名男子的臉上。甚至不給他感到驚愕的閒暇,直接將他踹昏。
但是,我無暇去確認其狀態。
在我落地時,左右皆有拳頭攻來。我先是用手背擊中倆人的手腕,將他們的拳頭擊開,然後趁着他們節奏亂掉後露出的一絲破綻,一記手刀擊向右邊男子的喉嚨。他頓時感到難以呼吸,以及恐懼。我接着用左手抓住他的頭,狠狠地給了他的鼻樑一記膝撞。他在小聲地哼了一聲後,徹底倒在了地上。
從後方傳來的殺氣,如同無數細針,刺痛着我的皮膚。但是我卻並未回頭,而是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捶進身後那名男子的面部。然後立刻肘擊其心窩,令其痛苦地弓起身子,左手往後伸,抓住他的頭髮。接着,我弓腰,把重心向前移,使勁把人往前摔去。於是,他的身體飛向空中,緊接着又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只見他在抽搐了一會兒後,便不再動彈。
五秒鐘擺平三人,很不錯。
就在我有閒暇想這些事時,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我連忙轉身面向剩下的一人,然而他這一腳卻比我想象得更猛,輕而易舉地便踢開了我交叉擋在胸前的雙臂。強烈的衝擊使得我身體向後倒退,手臂感到一陣麻痹,同時空門大開。我在想着不妙之前,先做好心理準備,把全部精力都集中於腹部上。
剎那間,他那第二記後踢,如同長槍般狠狠地踹中我的腹部。
「噶哈……!」
這一腳重得超乎想象。我整個人都被踢飛,並撞倒路旁的垃圾桶。期間,我意識中斷了一小會兒,接着我感到一陣嘔吐感,以及劇烈的疼痛,還聞到一股溼垃圾的濃郁餿味。我動用所有意志力,強行忍受住這些。我幹他大爺,常人要是捱上這一腳,哪怕內臟破裂掉也不足爲奇。
我忍受着疼痛,站起身來。男子凝視着我,再次擺出臨戰架勢。
他是那個最初被我把他的拳頭當做踏板的傢伙,也就是那個把我引誘進這條小衚衕裏的人。但是,他的臉上早已不再有先前那份微笑。如今,在他眼中有的,僅僅是針對我的不滿,以及平靜的怒火。
「真是出乎意料呢。」男子語氣平靜地說道,聲音中夾雜着些許怒意,「竟然能瞬間解決掉我們中的三個人,我對你有點改觀了。」
「是嗎?但你們的本事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呢。」我揚起嘴角。
說句真心話,我有點在逞強。實際上,我剛纔差不多已經把全部本事都使出來了。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小心捱了一下狠的,令我開始討厭起自己本事不夠到家。啊!我幹!肚子好痛。
「看來你並不僅僅只是名普通的走私販。你究竟是什麼人?」男子皺眉,語氣冷靜地問道。
而我則是笑眯眯地笑着:「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真心覺得我會回答那個問題,那你還真是跟個小寶寶一般,太過天真。」
在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的同時。
男子的身上開始出現異樣的氣息。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殺氣,和戈登那個王八蛋身上的殺氣很是相似,使得我全身頓時寒毛倒立。
爲了告誡國民謹記過去,汲取來自過去的教訓,樹立新國家的自尊,以及用作抑制力,這條法律才得以一直存活到了現代。現在,這條法律甚至被人們稱爲,證明尤納利亞合衆教皇國是一個和平主義國家的身份證明。
男子自信滿滿地說:「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
他露出了一副這種表情。
在這個精神極限集中的世界裏,我也朝着敵人衝去。
我們之間,相距十步。相互逼近,則僅需各走五步。這點距離,我們眨眼間就能衝至對方面前。
「所有存於尤納利亞皇國(※現在寫的是尤納利亞合衆教皇國)境內的火器的所有權及使用權,永遠都只屬於皇家一族。」
原本,這是一條當時的皇室政府,爲了抑制國民的武裝起義,集中國內武力,而定製的強制法律。同時,也是導致皇國時代的法西斯主義(*注)形成的一大主要原因。據說,萊昂皇帝很重視這條法律,但凡違反此法者,都會被其株連九族,所有人都會被徹底虐殺致死。根據史書記錄,在九十年前的獨立戰爭裏,尤納利亞全境中殉職的士兵人數,共有兩萬五千四百三十五人。但是,其中似乎有四千四百三十五人,是因爲違反槍炮王權法而被判處死刑的。處刑方式是槍決。就算說這是一種諷刺,性質上也太過惡劣了。
小衚衕裏響起一道槍聲。
───他有隱藏着某種依仗。
「真是個粗鄙到讓人懷疑你品性的挑釁。」
在我面前,他這一愣神的時間,實在是太長。
一瞬,能看到他有所動搖了。
那也意味着,此國是個『不允許任何人持有槍械的國家』,以及『殺戮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真是個粗鄙到讓人懷疑你品性的挑釁。」
男子的臉上開始流露出焦躁之色。與之相反,我依舊掛着一副遊刃有餘的笑容。雖然因爲疼痛,額頭上有冒汗。
周邊氛圍劍拔弩張,令人感到皮膚刺痛。
然而,我已經作出了決斷。
其條文僅有一段。
正當我心中有所預感時,男子動了起來。在他要踏出第一步時,我周邊世界裏的一切都開始降速。
接着,短暫的寂靜降臨。
我右手捏拳,擺臂後拉,期間甚至能感受到流速變遲緩的時間有多沉重。
「……還是別玩無聊的語言遊戲了吧。」
接着───
現如今,持有槍械或開槍者,雖不會被處以死刑,但也會被判無期徒刑,且無法獲得假釋。不過,如果犯了殺人罪的話,則會跳過酌情量刑環節,直接被判處死刑。
因爲擁有所有權的皇族,已經不復存在了。
『不知道爲什麼,這傢伙居然會有這玩意兒。』
那麼,爲何在高舉和平主義旗幟的尤納利亞合衆教皇國裏,在皇國已經泯滅的現在,還在繼續實施着那條法律?其原因有些詼諧。
他那滿是篤定的話語,讓我稍微冷靜了點。
槍炮王權法。
那傢伙將右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裏。
小衚衕裏,可清晰聽聞到遠處街道傳來的喧囂。
我依舊笑着,並架起拳頭,擺出臨戰狀態。
先是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不知爲何,在這個詞上,我卻感受不到一點自負。
◆
但是……我的腦中閃過一直都會出現的懷疑。
甚至連好奇心旺盛的貴族階級收藏家,都不願擁有的事物。
「但你會給面子上鉤的吧,畢竟咱倆都長着一副衰相。」
───他恐怕不會再踏出第四步。
應該是有着某種……某種事物足以令他有信心說出這個詞。
坦白說,憑我現在的心境,一般的侮辱咒罵已經無法令我動搖了。如果想用話語將我擊潰,那就帶上兩個那名小說家來。屆時,我會在她們開口前,就直接高舉白旗。
正因如此,我把左手伸進外套裏。
我也掏出了『那個』,並對準他。
那便是這個國家裏,名爲『槍』的事物。
他說了「絕對」二字。
當眼前的男子踏出第三步時,直覺驅使我的左臂動了起來。
那是尤納利亞合衆教皇國裏,唯一一條自皇國時代至今,將近百年間都未曾被廢棄過的法律。
◆
當我回到旅館時,天早已徹底黑了。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打開房門後,看到小說家正坐在牀邊的藤椅上,優雅地品着紅茶。
看着我寫滿了不爽的臉,她露出有些得意的微笑。
「回來得真慢啊。」
儘管我心裏有種強烈地想把她狠狠揍翻在地上的衝動,但我現在已經累得要死。更重要的是,我還有愧在先,並未完成她佈置的任務。
我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把一卷稿紙放到桌上,稍稍嘆了口氣,說:「還有份沒賣掉。」
但是,她卻毫不在意地品着紅茶:「無妨,目的已經完成。辛苦你了,要來點紅茶不?」
說着,她把自己喝過的杯子遞向我。看樣子,她並不打算幫我重泡一杯。但我現在喉嚨很乾,於是一口氣將其喝完,並擦了下嘴,然後狠狠地瞪着她。
「───所以,你會解釋清楚的吧?」
「自然。不過,尾巴都有甩乾淨吧?要是把我們的棲身之地暴露給那羣人,那可就麻煩大囉。」
「那你倒是一開始就說清楚啊……」我無奈地大嘆了口氣,感到一陣乏力,「最先纏上來的傢伙,我全都給幹翻了。後面姑且也有警戒着追兵,在鎮裏轉了一圈後纔回來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這是甩掉尾行時的常用手段。不過也因此,我纔回來得這麼晚。
「幹翻了?把那羣人?」小說家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啊哈哈哈!」
接着,不知爲何,她忽然很開心地大笑起來。她對一臉疑惑的我說。
「看來是我太低估你的實力了。你可真有兩把刷子,居然能打贏那個第零騎士團。」
「……你講啥?」
這次輪到我被驚得目瞪口呆了。
第零騎士團?
「哈!怎麼可能,那是都市傳說吧。」我不禁乾笑一聲。
然而,小說家卻很乾脆地否定道:「世間也有那種傢伙呢。怎麼,你是不信派?」
看着她那有些愚弄人的眼神,我沉默了下去。
我從懷中取出她借我的那個玩意兒,並輕輕地放到桌上。雖然心裏不太爽,但關於她把這玩意兒借給了我這一點,我還是得向她道聲謝纔行吧。
明明要是一早知道這事,我就能有更多的方法去應對了。
我說着這種言不由衷的自言自語,朝上空呼出口煙。
我憤然抱怨道:「你幹嘛一開始不說這事。」
我利用旋轉的勁道,用左手手肘朝着他的胸口補上一記肘擊。接着,直接用握着手槍的左手的手背,再次給了他臉來了一拳。再接着,右手對準他的下巴,全力轟了一記上勾拳。這一拳直接決定勝負。
她似乎很開心一切都正如她所預料,在很滿意般地點了下頭後,便收下了槍。接着,她在看到彈巢空了一個後,神情嚴肅地凝視着我。
聽到他這個像是費盡最後的精力,勉強問出般的問題,我冷哼了一聲。
男子頓時流血,身體搖搖欲墜。但在看到他眼中仍閃爍着清醒的光芒後,我繼續追擊。
……我不適合用這玩意兒呢。
「你開槍了吧。」
當我理解到他最後說的是「視而不見」時,他已經失去意識。
我大喘着氣,慢慢地放下揮上去的拳頭。這份劇烈心跳並不是運動導致的。我往下看去,在我的左手裏正握着一份奇妙又稀薄的現實感。
然而,小說家卻很是冷靜地答道:「若是一開始便告訴你,你必然會有所警惕吧。此作戰的目的,全是爲了引蛇出洞,確認其存在。還是講,你能做出在知曉一切的基礎上,將其引出的演技?」
「沒有。」
「那、份……原、稿……」那傢伙翕動着嘴脣,奄奄一息地說着,「絕不能、SHIER、BUJIAN……」
男子打算採取迎擊姿勢,但已經晚了。
第零騎士團。
小說家抱着胳膊,繼續說:「第零騎士團是實際存在的組織。是教皇廳隱藏着的絕密特務機關,專精諜報、隱藏和武力,負責從法律外部整頓內部。與他們的『公務』相關的一切,皆屬於尤納利亞所有法律中的例外。」
聽到她的話,我稍嘆了口氣。那倒也是事實。
男子雙足離地,隔了一拍後,身體狠狠地摔倒在地。
我望向聲源方向。儘管那名男子正在吐血,但令人喫驚的是,他竟然還勉強有着意識。不過,最後那記上勾拳似乎相當有效。只見他眼中閃爍着的光芒很是暗淡,像是立刻就會昏迷過去一般。
「嗯。」
「而且,慎重起見,我應該也有在你身上進行了相應的投資喔。甚至我還把自己的作家生命,不對,是把自己的人生都押上去了。」
「……是嗎。」
真是無語了……看來,我似乎是和『都市傳說』中的傢伙們大戰了一場。
明明在命中人體要害時,能夠萬無一失地殺死對方,然而在扣下扳機時,傳來的卻是一道非常非常輕的衝擊。我不知道其他還有什麼暴力手段,是如此簡單且壓倒性的。那是一種強行省去了合理步驟般的───總之就是種很不爽的感覺。
下個瞬間,我如旋風一般,一招回旋踢狠狠踢中他的臉。
◆
「你、會有……槍……」
四十五口徑,六發式左輪(*注1)。
「這一點,咱們彼此彼此吧。」
即───手槍。
「你還真是熱愛工作哈。」
我叼起根菸,點上火。小說家並未阻止我在室內抽菸。我朝天花板呼出一口煙霧,並凝望着那片朦朧的後方。
如果那份『投資』被公諸於衆的話,我自然不用說,把那玩意兒交給我的她,肯定也會被問罪的。同時,她還得揹負上足以令她今後的整個人生,都活在壓迫中的代價。
儘管我有那麼一瞬,對她的這種說法感到不爽,但卻無法點頭說自己能做到。因爲事實上確如她所言。更何況,那些人還是職業諜報人員。如果我做出蹩腳的演技,使得他們有所警戒的話,那麼有可能在小衚衕的那一架,就不是那個結果了。
「打死人了?」
我撓了撓頭,然後叼上根菸。這時,我想起包裏還有最後一卷稿紙沒賣出去。
「……有這玩意兒在,也確實幫了我不少忙。謝謝了。」
「……我都想向你學習學習了。」
那是教皇廳的組織中,『不可能存在的零號』騎士團。據街談巷議,他們似乎是個執行不能在明面上做的,殺人或隱藏等任務的特務機關。但現狀則是,並無確鑿證據足以證明這點,傳聞卻不脛而走。我至今爲止對其的認知都是,跟陰謀論差不多,是大衆生生捏造出來的都市傳說之一。
如同在那裏尋找着,不久前那一戰的回顧錄像一般。
「也就是講,我的謹慎還是有用的。」
我想起那男子從懷裏掏出的東西,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是因爲有這種身份,所以才持有槍麼。
我開槍射出的子彈,將男子手中的手槍擊飛。
這倒也並不是我槍法好,似乎只是我運氣好,恰巧打中了槍身而已。但是,我此刻無暇爲此感到寬心。我趁隙快速向他欺近。
我很不爽地咂了下舌,把手槍收入大衣內兜裏。
這便是在抵達這座都市前,她所交給我的東西。
儘管她面無表情,但在我看來,她像是鬆了口氣。
「爲、什麼……」
◆
「───所以,那個第零騎士團,就是我們之前在追的傢伙嗎?」我將視線從天花板上拉回,詢問道。
小說家拿起茶壺,往新杯子裏注入紅茶,但看樣子那只是她的那份。她像是享受其香味般,稍稍翕動鼻子,然後點頭說。
「沒錯。正是那羣包下三輛大篷車,祕密地從伊庫蘇拉出發,一路北上至此的傢伙們。」
「但我還是想不明白。」我納悶地歪起頭,「他們北上的原因自然不用說了,但最重要的是,他們爲什麼會盯上你寫的原稿?」
「那是我前些日子已經出版了的那本書的初稿哦。」小說家漫不經心地答道,抿着紅茶。
「初稿?也就是說,是那份被禁售的稿紙?」
「沒錯。」
似乎是對「禁售」一詞有所反應,她依舊維持着飲茶的姿勢,臉色有些陰沉了下去。
我回想起她在開始踏上旅途前,在伊庫蘇拉迎賓館裏說過的話。也就是,馬爾姆斯汀紅衣主教特別在意的那份稿紙,那段『部分書中設定有可能是事實』的虛構設定。
「說起來,你有說過,實際上有人悄悄地在暗地裏高價出售那玩意兒吧。」
這時,我明白了他們的目標。
原來如此。身爲政府機關,不能會對禁售書物的傳播視而不見麼。再怎麼說,他們也是靠諜報活動喫飯的。在這種小都市的書店裏,連續發生那種騷亂的話,他們不可能會注意不到。
「───不過。」
此時,不知爲何,小說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話說回來,你不覺得他們處理得也太快了點?」
「處理?你在說啥啊?」
她豎起一根手指。
「你在第一家書店裏賣掉原稿,過了多久後,才遇上第零騎士團的?」
「啊?這個嘛,大約三四個小時左右……」
說到這裏,我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不自然點。
如同肯定我好不容易得出的答案般,小說家露出得意的微笑。
那麼,乘坐在裏面的人……
※注1:轉輪手槍最早出現於16世紀,俗稱左輪手槍,是手槍中的一大類,品種繁多。它是單手使用的多發裝填非自動手槍。其主要特徵是槍上裝有一個鼓式彈倉,鼓內有數個彈膛。但在19世紀以前,火繩轉輪手槍需用手拔動轉鼓,因此,應用不廣。到19世紀初至30年代,轉輪手槍把擊發機的動作和鼓輪轉動聯在了一起。1835年美國人柯爾特發明了裝有底火撞擊與線膛槍管的轉輪手槍,是現代轉輪手槍的鼻祖。
「───正是紅衣主教,詹姆士・馬爾姆斯汀。」
「順帶一提,在此國,擁有能調遣第零騎士團的權限的僅有兩個職位。一是,擁有統治尤納利亞的所有權力之人,即教皇;二是,身爲管理州的最高權力者行政官───即,紅衣主教。」
如果在這座都市裏,有人能立刻判斷出那是禁售的初稿,且發出對此進行管制的指示的話?
小說家像是催促我加快速度般,進一步提示道。
那些大篷車,是從伊庫蘇拉一路往北駛來的。
這是當然的。
但,我卻是剛剛纔知曉,這份原稿就是那份『初稿』。不如說,如果不是她告訴我這一點,我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吧。而我去過的那些書店的店主們也是如此。儘管他們知道那是『未曾發表過的原稿』,卻並不知道那是『已被禁售的初稿』。
所以,他們才能在現場得出「這是禁售書物,得儘快進行管制」的結論?
又或者是,在第零騎士團的那羣人中,有人已經讀過那份初稿?
畢竟想要判斷那是禁售書物,那麼『必須得一開始便知曉,且讀過那份原稿』。
但既然是這樣,那麼我想到個更具說服力的假設。
確實正如她所說,發展得着實過快了。
『我估計那些馬車裏,載着某個不方便在這種地方,被其他人看到的人。』
※注:法西斯(fascist)一詞最早出現於公元前6年,本義是「束棒」(拉丁語:fasces)的音譯,是一把被綁在多根圍繞在一起的木棍上的斧頭,在古羅馬是權力和威信的標誌。法西斯主義(英語:Fascism;俄語:фашизм;意大利語:Fascismo;德語:Faschismus)是一種結合了社團主義、工團主義、獨裁主義、極端民族主義、中央集權形式的軍國主義、反無政府主義、反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和反共產主義政治哲學;《大英百科全書》對法西斯主義的定義:「個人的地位被壓制於集體—例如某個國家、民族、種族、或社會階級之下的社會組織。」
他們知道那份原稿是『佛勒斯塔已被禁售的初稿』。正因如此,他們才盯上了其傳播源頭,並打算留下我。
但是,法西斯主義則是出現於一戰之後,也就是1918年以後。所以,作者出Bug了,大概。
拼圖漸漸拼在一塊,我開始在心中得出結論。
「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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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那是在這種時期……沒錯,在數日後便將於伊庫蘇拉舉辦獨立慶典的這種時期,不可能會在這種地方的人物。
「沒錯,率領他們來到這座城裏來的,並非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