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 School Days 4/4
《玩乐关系》 · 葵关南 · 3377 字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担任顾问的羽切臣虎老师如此说道,今天的同好会活动到此结束。
我一边收拾摊在长桌上的桌游,一边向老师搭话:
「今天同样也很感谢老师。明明棒球社很忙……」
「嗯?啊啊,不要紧。反正我只是挂名的顾问。让外行人对练习出意见,任谁都没有好处吧?跟你们一起玩桌游更有意义。」
羽切老师说着便露出皓齿,爽朗地微笑……他果然很帅气。对我来说既是恩人,又是崇拜的对象。唉,起初还当过情敌。但那无所谓。毕竟总是会有那种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存在。
这时候,同为同好会成员的武士就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说道:
「若是让小生来说的话,仅仅三人同游的弱势同好会还能独占这样的房间,可是时时都令我感到惶恐。」
「哈哈,这件事之前就提过了,别在意。这里相当于由我管理的备品仓库。几乎跟我的私人房间一样。」
「呼嗯,在学校有自己的私人房间,老师可真优雅。有点令人向往呢。」
「会吗?要不然,下次也偷偷借你们用一个晚上吧?」
顾问使坏似的如此提议,武士便耸肩回话:
「心领了。毕竟小生每天晚上的例行公事,就是用自己房间的电脑用尽全力参加自推的直播,呼嘻嘻。」
武士一边笑,一边慢吞吞地穿起西装外套──这很难得。武士原本就很容易流汗──订正一下,原本就「代谢良好」,因此在学校往往也会尽可能穿得少一点,不过到了初秋的回家时间好像无法比照办理……不对,我记得以前也在下雪的日子看过武士穿短袖,所以这也许只是单纯兴起。
羽切老师看武士不领情,状似遗憾地继续说:
「是吗?在我们学校过夜倒是意外有趣呢,仗着保全系统漏洞百出。」
听他的口气明显是有过前科,我不禁露出苦笑。这个人平时举止成熟,骨子里却有孩子气的地方。正因为如此,才会像这样陪我们玩桌游吧。
迅速将东西收拾完后,三个人便一起离开房间。接着羽切老师说就算是挂名的顾问仍要去棒球社露脸,向我们道别。接着我就跟武士一同踏上归途。
经过染上夕色的穿廊,朝主校舍走去时,武士嘀咕了一句。
「还是跟知心好友玩桌游最有趣。」
老实说,我原本想无视到底,先前跟武士聊过的内容却从脑海中闪过──我只好停在本校自豪的田径女生面前,朝她搭话:
「谁理妳。话说肤色淡一些又不会怎样。」
半杭话一说完,就朝我仰望而来。唔,单从字面想像,「女生抬头看自己」其实是满可爱的举动,原来也会有如此令人觉得「凶兆」当头的情况啊。文字表达真是件难事。
「常盘氏能理解小生不满你与半杭氏不和的感受了吗?」
「咦,武士,这表示双方果真两情相……」
恩师羽切臣虎和女高中生走出宾馆时,被镜头捕捉到的那张照片。
「等人。」
「对啊。平常是那样。」
「咦咦……」
而明明我没要求,她却继续闲聊。
「哦?常盘氏认为小生目前是『有女友的人』吗!」
「…………这样啊。再见。」
武士说着便露出笑容,我也回以微笑。之所以这么说,实际上我和武士会认识,正是因为热心人士举办的桌游聚会──所谓的「公开交流活动」。这种活动算是相当难应付的场合。详细过程就省略不提了,而偏偏那场活动对武士来说算「初入桌游界」,以至于完全不知所措,因此我基于同校之谊主动搭了话……这就是我们认识的契机。
「小生现在还能像这样喜爱桌游,正是拜常盘氏所赐。」
而且半杭现在还公然自称「前女友」,真是够了……唉,不过夸张成这样,倒是让人有点尊敬。
我偏头表示不解,武士就略显尴尬地继续说:
「总、总觉得很抱歉。不过,实际上有段时期是交往过的吧?」
「我说啊,半杭。」
「……嗯。说得也是……」
我出声打断她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我吓傻了。半杭,妳实在是……
「不会,完全没必要道歉啦。不过,为什么呢?他明明是那么好的老师。」
接着,当我前往回家方向的电车月台时,就在那里发现了意外的熟面孔。对方正挺直背脊坐在月台的长椅上。
话说到这里,半杭就咧开嘴,扬起了唇角挑衅地望向我。
「唔,要那么说的话……!呃,不过那跟羽切老师还是不一样吧。半杭那么露骨地针对我,叫我接纳她会不会有些强人所难?」
「唔,这实在不好说。毕竟小生看人的眼光也很容易失准。」
「…………」
「麻烦你别误解。这可算不上恶意,而是我对你的慈悲兼诚意。身为朋友的朋友,我才事先提出警告。」
分不出是愤怒或绝望的情绪,让我带着发抖的声音瞪向她。但她却毫不畏惧地继续说:
那上面──显示着某张照片。充满恶意的照片。
「……妳……」
「那要视解读的方式而定。常盘氏,对于因引导兼试玩而碰过一回合的桌游,你敢说自己是『有经验的玩家』吗?」
「麻烦快点进入正题好吗?妳有事找我,对吧?」
「咦,怎么回事?我在听的应该是感情事,怎么感觉讲到最后却变成诈欺了?」
我们就这样在短暂闲聊间走出学校,并在车站前分开了。
「不过从武士的立场,大概已经受够『那种事』了吧。」
武士缅怀着那段日子似的望向校舍外嘀咕:
「多谢厚爱。不过要说的话,也得感谢羽切老师才可以。」
然而武士看到我这样,却露出了坏心的贼笑。
我笑着这么回话,内心却相当介意。假如只是喜好有些许差异也就罢了,朋友对恩人反感会让我的心情沉重。
「咦,是喔?我第一次知道。」
「呃,没事,该怎么说好呢?要向常盘氏提这些,就连小生都觉得过意不去……」
「我为什么会来见你?因为我想直接看你那张窝囊的脸啊,常盘。」
「用来刺激你们的自卑感相当有效吧,靠晒黑的健康肤色。」
「对。两小时后,我会把『那个』分享给校方。」
当我气得发抖时,半杭不知为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嗯?」
话说到这里,我顾虑地看向武士。
后来我们在学校也变得常常聊天,还透过桌游迅速混熟。接着,我跟羽切老师提到了这件事,聊着聊着便决定「不如我们三个放学后一起来玩桌游吧」。由于玩得很开心,聚会又多办了三、四次,老师心想「干脆用同好会名义提出申请」就发起同好会,半杭差不多也是在这时候盯上我们──总之发生了许多事。
「是啊。话虽如此,当中也有不错的邂逅。」
「我正要谈啊。你看。」
「欸,所以妳还不进入正题?」
武士顿时变得有些欲言又止,露出与武士不符的神色。
「…………」
「其实小生跟半杭氏一样,对羽切氏有些排斥。」
「后来小生用尽手段,勉强才在犹豫期之内解除关系,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
当我仍大感震惊时,半杭就从月台的长椅起身,朝进站的电车走去,还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过来。
「对啊。而跟初次见面的人在公开聚会或桌游咖啡厅一起玩,当然也有其它优点……」
「受不了,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面,好不容易晒黑的肤色都要变淡了。明明我那么容易变白。」
「哈哈,那倒是。」
她如此嘀咕的瞬间。我的手机传来震动。看来她用LINE传了些什么。我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嘀咕:
「抱、抱歉。」
「……妳在做什么,半杭?」
「武士的家可不是这个方向。」
随后,半杭露出前所未见的满意笑容告诉我:
「反而是武士容易晒黑。所以那家伙复出的话,很快就……」
「事先警告?」
「是啊。某天半杭氏问小生是不是讨厌她。小生立刻否定以后,她就硬拗『所以是喜欢喽。我也一样。太好了,这不就代表我们可以交往了吗?』,简直迅雷不及掩耳。」
「对啊。但是我家在这个方向。」
「我想不行。咦,原来那段关系是这样的吗?」
半杭话一说完,便搭上电车离去。我就这样目送自己原本要搭的电车,然后摇摇晃晃地坐到半杭刚才所坐的月台长椅上。
「不是啊,既然妳到头来都要用手机传,何必专程来见我……」
我一边说,一边望向手机画面──眼睛不由得因而瞪大。
半杭淡然地继续说道:
「这是时尚方面的讲究吗?」
「要说的话,这头金发、便服与晒黑的肤色都完全不符合我的喜好。不过没关系。反正做这些打扮不为别人,就是为了武士跟你。」
半杭说完便嘲弄人似的发出「嘻嘻」的笑声。这、这家伙真是……!
「你不搭吗,常盘?」
「对。倒不如说,难道你觉得我没事会来见你?还真是自我意识过剩。我在『之前那场活动』说的话,你该不会当真了?」
「或许也可以那么说啦,毕竟……」
「唔!」
武士先做了声明才告诉我:
接着,我竭力动脑思考有什么对策能善后──并且再次凝视她传来的照片。
怎么说呢,如此直率而又下过工夫的恶意反倒令人佩服。这家伙究竟想怎样?针对我们找碴的热忱太异常了吧。
「……平常妳都会缠着武士,或者从学校跑步回家吧。」
「变白不好啊。」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别看半杭氏那样,她也有可爱的地方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