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輪抓結果 先下手爲強
《玩樂關係》 · 葵關南 · 1.8萬 字
「番長,來嘛?來做嘛~來呀。」
我身處打工地點,耳旁傳來辣妹熾熱的吐息,以及甘甜的誘惑。
我——常盤孤太郎,作爲一個健全的十七歲的男生,儘管自身的理性在數秒之內就已經被摧枯拉朽,但還是動員剩餘的理性嘗試反擊。
「不可以的,小鳥遊同學,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在工作場合還是太……」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小鳥遊米芙露依舊猛攻不止。
她一邊翹起腿,故意擺出快要露出內褲的性感姿勢,一邊嬌豔地擺弄着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個,人家,已經忍不住了哦。」
「等,等一下,小鳥遊同學。要是再這樣下去,我,我……」
我已經只能發出喘息一般的聲音,但是,似乎不只有我心中的慾望已經達到了極限。
「我已經等不及了,快點來做吧,番長!」
她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熱烈的眼瞳看向我,憑着那份年輕氣盛說出了那毀滅性的願望——說出了「在桌遊咖啡店裏面辣妹想做的事情」。
「斷•舍•離」
「真的別。」
我露出認真的表情否定了她的願望。不知是不是因爲在此之前那煽情的諂媚全部都作廢了,辣妹同事小鳥遊露出了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生氣的表情。
「噗—噗—」
她一邊表示出「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還不行嗎」,一邊又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補充說明道。
「啊,該不會番長不知道吧?所謂斷舍離啊,似乎原本是佛教用語,意思似乎是,切割並拋棄不需要的東西,類似的含義。」
「我知道的啊,不如說正因爲知道,我才說不行。」
「爲什麼?」
小鳥遊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我終於忍不住對她——全力吐槽道。
「我會很失落的,我正是因爲喜歡桌遊,我纔在這裏打工的。」
我拍了拍胸,回答道。
「那個,這種事情,不太好吧。隨便給別人看自己的肌膚什麼的……」
——一般情況下看到這一幕,應該沒有人不會墜入愛河的吧。
她手頭玩弄着店裏面裝着糖果的袋子,抬起頭朝上看着我。
一直以來小鳥遊都是——「對於桌遊沒有一點興趣的辣妹」這樣的設定,這次的反應卻完全不是這樣的。
要是這樣的話,到最後估計會聽到一如往常的「啥玩意啊,真煩人,所以啊這些阿宅」這樣的攻擊性話語吧……我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設。
小鳥遊說着充滿深意的話,毫不猶豫地——這次從腹部,稍稍移動了一下短裙,把內衣的上半部分露給我看。
「啥?你在說什麼?我只給番長看啊。」
「…………」
「啊——……如果你這麼說的話,確實是這麼個意思呢。」
「我沒在開玩笑!」
「請放心,我沒事。」
「…………」
「番長的處男感,太搞笑了w 不行w 肚子都笑痛了。」
「等等,番長!怎麼突然開始打自己了!? 」
我一邊否定一邊站了起來,敲着桌子生氣地說道。
「?」
然後,這樣的美人和一個死宅處男打工半年會怎麼樣呢。這樣啊。一個噁心的單相思男呢。
…………。
我稍微咬了咬嘴脣,這已然不是論辯,僅僅只是表達自己的情感。
「……可,可愛呢。」
辣妹對於我的行爲,用非常厭倦的聲音說道。
她這麼說着,突然——把制服的下襬拉起來,毫不猶豫地,把那可愛的小腹展現在我的眼前。
「笑死,『清屏』也太熱血了。」
「說我噁心可真是失禮呢,我只是,在踩着工作地點的地板而已啊。」
「要是把這裏所有的桌遊都賣掉的話,不僅能獲得很多資金,還能騰出很多空間,而且還能招攬到想去普通咖啡店的客人,豈不是一舉多得?」
「……這,啥意思。搞不明白。」
「啊,這樣啊,誒,但是我看着,你耳朵上也沒什麼……」
「但是?」
「…………」
——她突然跟我搭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只會,給番長看這個哦。」
「啊,確實,越聽越感覺這是一個對於咖啡店經營來說只有好沒有壞的提案。但是……」
「怎麼了?」
「而且啊從我們打工的角度看,要是沒有了桌遊業務的話不就變得特別輕鬆了嗎。」
顯而易見,對於原本就不喜歡桌遊的打工同事小鳥游來說,我所說的「我很喜歡桌遊,就這樣吧」,根本沒有考慮的價值。
小鳥遊倒是很意外地,一下子就放棄了。
「不是,你這不就是沒有好好看的人才說的話嗎,幹嘛呢。」
「…………」
「哼,現在這個尊重多樣性的時代裏面還說『正常』啊『一般來說』這種話。」
「(喜歡)」
我拼盡全力蹦出幾個字,然後在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性之前立馬背過身去。但是小鳥遊似乎對我這個反應並不滿意,繼續對我窮追不捨。
我深呼吸了一下,冷靜了下來,放平心態坐下來,再一次面對她——小鳥遊米芙露。
「我纔不是給誰都看呢。說起來,我都不會給家人看呢。」
「啊,不對不對。」
「……所以,如果這裏不再是桌遊咖的話,番長就沒有理由在這裏工作了,大概是這樣?」
我的真實想法是,即便這裏沒有桌遊,只要她——小鳥遊還在這裏工作的話,我就能繼續留在這裏。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喜歡的事物還留在這裏。
「啊對對對,那真是太好了呢……還有肚子彆着涼了。」
「好搞笑w」
……啥,啥情況啊,真是的。
「因爲這裏是『桌遊咖』!」
不知是不是無意,她的臉頰似乎比平常多了幾分潮紅。
我心裏動搖了,拼盡全力保持着冷靜的表情。
「OK,那就不搞斷舍離了。」
當然了,我作爲一個死宅還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曾經有。至少不是一個因爲對方是個美女就搖起尾巴的屌絲。但是……。
正當我這麼說的時候。
「正常人,一般來說不會一言不合開始踩地板的吧。」
面對情緒激動的我,小鳥遊咯咯咯地笑着。可惡啊……雖然很生氣,但她真的好可愛。視覺衝擊太強。太狡猾了。太可愛了。
「額……這個你是認真的嗎」
「臍釘,很可愛吧?」
(注:這裏指的是日本搞笑藝人總之很開朗安村)
我在各種層面上都說不出話來,她說了一句「但是啊,說真的」然後繼續道。
「現在,『覺得對方是自己的東西這種跟蹤狂心理』這種我本應一輩子都不應該理解的心理,我現在算是理解了。」
我有些無語又有些生氣地回了話,就這樣小鳥遊還在笑,真是煩人啊……我這麼想着偷瞄了一下她的側臉。
「啥情況這傢伙真煩人啊。」
「卜吼!」
辣妹面對我這如小孩子鬧脾氣的話語,卻很意外地認真思考起來。
「說不過了吧。」
「這是我想說的話,幹嘛呢。」
我看向正在微笑着的辣妹。
(注:Kiss忍耐大賽是一部綜藝,於2013年改編爲電影)
我看到了這一幕不假思索地咳嗽,這次她還是把內衣給遮了起來,然後接着咯咯咯地笑起來了。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子停下了腳,意味深長地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鏡,用非常冷靜的話語說道。
「聽好了!在桌遊咖裏面,要是按照小鳥遊同學的標準去進行『斷舍離』的話,那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不見的!」
「誒?」
「!嗯哼,嗯哼。」
辣妹就這麼咯咯咯地笑着。明明性格那麼浮躁卻老是掌握着話理,她這傢伙真的是宅宅的天敵。
我冷淡地回了回了一句轉過身,就這麼——
小鳥遊一邊還把那漂亮的肚臍展示出來,我儘可能不看那裏然後問道。
「請你放心,我穿着呢。」
對於同事的風姿,我當場就狠命地踩着地板。
「那個,番長你在幹啥,太噁心了。」
「啊,對了,番長快看快看。」
小鳥遊似乎露出了很爲難的表情。話說回來,理性的邏輯碰上感性的話語,她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總感覺非常得對不起。
「沒什麼,反正,求求你以後不要給我看到這種危險的東西。」
「我買了個新的釘,雖是這麼說,是個不用穿孔的那種。」
辣妹額頭上真的青筋凸起了……嗯,果然不是天使啊,表達上有點問題,但生氣的表情也很可愛,這可以說比天使還天使了。
——雙手遮住通紅的臉,激動不已。
嗯,這是啥。我難道參加了Kiss忍耐大賽
㊟
嗎?我自己都已經不知道我的理性爲何還能支撐自己工作了。話說回來,我們倆真的不是已經交往了嗎?如果不是的話這種距離感也太奇怪了吧。嗯嗯對對。這麼說的話小鳥遊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這樣的話就算我那野蠻的慾望發泄出來也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表現得像是那個奇怪的安村
㊟
一樣。」
小鳥遊嬌聲地、臉頰泛紅着說了這些。
「因爲,我就只是想和番長多聊幾句天,才說去做斷舍離的。」
「所以啊,雖然工作有點辛苦,但還是跟番長一塊兒最重要呢。」
不過,這種肉麻的臺詞,我是不可能真說出口的。
「這根本不是玩三消遊戲!」
「我真是跟你無話可說!」
長長的睫毛,端莊的容顏,肌膚雪白,一雙長腿,可以說集齊了所有美女的特質。而且那染粉的頭髮以及休閒服飾,這些辣妹要素結合起來,似乎又增加了一些非現實的感覺。這就是那種ins上的網紅cosplayer或者成功的真人化作品女主給人的真實感嗎。
「(不行,不行了,這啥情況,哎呀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哪兒來的這麼可愛的生物,太尊了我腦袋要壞掉了。啥情況?說真的啥情況?天使來了?)」
我突然的蠻橫行爲,展現出我的動搖——但是也順便讓小鳥遊把自己的肚子遮了起來。
…………。
「看到了看到了」
「等等,番長你根本就沒有好好看吧。」
*
這裏,「Kurumaza」,坐落於東京荻窪,是一家半年前開店的桌遊咖啡廳。
費用上,只要點飲料或者食品了的話就可以自由地選取架子上的桌遊進行遊玩。話是這麼說,但對於一般人而言,本格桌遊這種東西,就算是「隨便玩一玩」也多少會有些不明所以的。
這種時候就需要我們店員了。除了咖啡店的業務,只要是顧客需要,我們就要幫忙做桌遊的推薦,桌遊拼車等等。雖然聽起來很有種一人多用的感覺,但其實還是因爲客流量很小,這樣的模式才一直延續了下來。
然後,我,也就是常盤孤太郎,以及小鳥遊米芙露,我們兩個人作爲這家桌遊咖啡店的開店員工,在大約半年前被僱傭。
所以說自然而然的,我們都是桌遊的專家……或者說,應該是的。
「那個那個,番長,這裏的『
代幣
』是什麼啊,
遠山
的暱稱嗎?」
對於用手機看桌遊說明會犯困的辣妹,我一邊確認新出的桌遊的內容,一邊很無語地回答道。
「遠山又是誰啊。」
「北町奉行的帥老頭。」
「不是遠山的金先生嗎。」
「聽起來很帥的,遠山。」
「別說遠山金四郎景元的諢名,保持點敬意。」
「但是『遠山景元』這種名字,不感覺很可愛嗎?」
「那小鳥遊應該加一個怎樣的名字纔可愛呢?」
「誒,要這樣的話『ゆかてゃ』『はるぽよ』『めちょる』之類的」
「你這是在說什麼網絡暱稱嗎?」
「什麼話都得吐槽一下真是煩人。那番長覺得『可愛的名字』是什麼樣的呢?」
「誒……啊——……Mo,『Momoa』之類的?」
「真噁心。」
「我纔不覺得噁心。」
「(就算做了這樣的事情,真的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才,纔不是呢。」
我由於想起了某個熟人,所以對此很無感。小鳥遊說了句「啊,這樣」就接着說道。
說實話我這是在敷衍逃避,但對小鳥游來說似乎有用。她「嘿」了一聲,自己也看向手機屏幕,繼續說道。
我雖然能很流利地說明桌遊規則,但要是說到在實際的遊戲當中左右逢源把氣氛炒熱哄客人們開心,那還是差遠了。
但是,細細想來這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兩個人不在同一個學校,以前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兩個人是朋友,按照兩個人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去聯誼或者用約會軟件啊。也就是說,我無法想象着最重要的「最開始的接觸」。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重新看向手機,指了指手機畫面當中臉頰染紅的和風女性角色。
「話說我否認的不是處男,是關於對廣告感到害羞那部分……」
話說回來,我一不小心就迷上了她呢,嗯。
「不是,反過來說是怎麼說。」
「嗚哇,這樣的話,一眼看肯定看不出來啊。」
我已經不知道進行多少次這樣的桌遊用語說明,而辣妹總是聽了一半就開始不耐煩……如你所見,我方成員還是這個樣子。不管之前是否有桌遊相關的知識,都在桌遊咖裏面工作了半年了多少也應該有點知識了——猜想是樂觀的,但她到現在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手。
「嗯嗯」
「才,纔不是那樣的。真是失禮啊。」
「誒嘿嘿,好期待啊,番長。」
「不是你爲什麼會覺得這會讓我高興啊。」
「……抱歉。其實是我很喜歡這個角色。」
投出3就去告白,不然就放棄。這是一次幾乎已經放棄戀情,只是想找個藉口一般的六分之一的賭局。
「這樣嗎?」
還是一如既往令人難以置信的可愛,這麼可愛竟然沒有登上全世界的熱搜,真是不可思議。僅僅是看着我的心裏的愛意就已經快忍不住了。
我對照着說明書當中寫的數量細緻地檢查指示物,籌碼的數量。小鳥遊一邊看着視頻一邊說道。
「啊,番長快過來快過來,好像進了個很色情的廣告呢。」
「啊,是不是那種在街頭小鳥遊遇到了麻煩,宇佐君非常爽快地幫助了你這種感覺?」
「話說小鳥遊和宇佐君啊,具體來說是怎麼認識的啊?」
對,就是這樣的。對宅男很溫柔的超絕可愛辣妹,這樣非現實的存在,就理所應當的——附帶着「有男友」這樣的現實。
但是若是說「完全沒有桌遊知識=桌遊咖店員失格」的話,那倒也不盡然。小鳥遊不管作爲「桌遊玩家」多麼不行,她作爲「咖啡店員」都是非常盡職盡責非常優秀的。這主要是因爲她的溝通能力很強。
「呼呼,我也,愛你哦,好。」
就這樣把這份戀情放在心裏徹底放棄,還是抱着玉碎與給對方造成麻煩的覺悟表白呢。
確實,這個話題至今爲止都沒有聊過。現在回想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小鳥遊平常聊到宇佐君的事情都是對答如流特別喜歡的感覺,但從來都沒有講過「相遇」或者「交往之前的經過」之類的事情。
「宇佐君跟我說,今天也很快就要來接我了。」
我作爲一個孤獨&處男的阿宅十七歲男生,對於這樣的魅力毫無抵抗能力。
「…………」
對有對象的同事單箭頭愛戀然後告白,這根本不是有理性的人會做出的事情。這個選擇會導致工作、人際關係、戀愛,一切灰飛煙滅。根本不是一個認真的選擇……但是。
「(告白,嗎……)」
不端架子的溝通能力強的辣妹,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對阿宅很溫柔的辣妹」這樣的存在吧。
「是,是這樣嗎。」
…………。
話說這辣妹竟然還知道聖盃戰爭這種東西啊。這還真是殺死宅男的陰險手段啊。喜歡。
「?要不是因爲廣告而感到害羞的話,那爲什麼害羞了呢?」
所以我準備把我的想法,一直一直當做祕密放在自己的心裏。
「這樣啊。」
「對,所以檢查物品數量是非常重要的。嗯,話說回來在桌遊裏面『先入爲主』『堅信不疑』『隨意判斷』這些,都是最大的敵人——」
「就採用這個了。」
「是的呢——」
我這個桌遊宅很老實地道歉並低下了頭……可惡。我是真的覺得這些很重要啊,要關注自己堅信不疑的事情所導致的判斷。這是人生當中也能用得上的一課啊。
「…………」
我這個插足死宅,用死魚一般的眼神看着這樣的情景。
喜歡。太喜歡了。啊不好不好,不管怎麼強裝鎮定臉頰都變熱了。
辣妹看到了我的反應之後,妖豔地微笑着用手指指着我的臉頰——但她的調侃似乎有些不着邊際了。
也就是說對於我,「向辣妹同事小鳥遊米芙露進行衝動的告白」這個事件本身已經成爲確定事項了。不過正因爲如此我纔想根據狀況以及時機再去行事。我自己且不論,如果能將對小鳥遊和宇佐君的傷害降低到最小值,那就再好不過了。
「嗯,所以說代幣這種東西,差不多就跟籌碼啊錢一樣的東西……」
「採,採用?」
至少比『遠山ゆかてゃ』好多了吧。不過這個話題就選繼續下去也會變得很奇怪的,所以我把話題拉了回來。
所以就如看到的一樣,小鳥遊已經有對象了。因此理所當然,我不能隨便說喜歡喜歡什麼的。這不僅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小鳥遊他們。
「是的啊。……啊,這個,運動系黑皮女生怎麼樣。」
結果,骰子展現的命運是——造化弄人,是做好玉碎覺悟的告白。
——但,這份思念我還並沒有說出口,要問爲什麼……
不知爲何小鳥遊眼神飄忽……這反應是什麼情況。就好像真的是從零開始突然產生的關係性一般……。……啊。
「嗯。畢竟物品多種多樣數量還很怪異。比如說本來應該有四十個的立方體,只有三十八個,或者反過來有四十五個,都很正常。」
反過來說,不管有多麼豐富的知識,規則說明多麼熟練,如果讓客人感覺無聊的話,那作爲桌遊咖店員來說就是失職的。
「!」
爲什麼要單戀着你的我來推理你和那個男朋友認識的經過啊。霸凌啊這是。但是怎麼看小鳥遊都不願讓步,我也就只能勉爲其難思考一下。嗯,宇佐君看起來也不是會搭訕的那一類人……。
不知爲何,小鳥遊直到現在還看着手機,完全沒有其他的動作。我歪了歪頭繼續說話。
因此嚴肅來說,我,常盤孤太郎的能力值是「桌遊知識◎ 溝通能力△」。
「該不會,是那種很難說出口的約會軟件的故事經過吧。」
「誒,不會吧,番長,你擺脫處男了嗎?怎麼做到的?是收集了龍珠?還是打贏了聖盃戰爭?」
「啊,我這正在看視頻稍微有點吵。」
就如同少女摘下一片片花瓣來做花占卜一般,桌遊愛好者把戀情寄託在骰子之上。
辣妹今天也距離感全無,靠在我的肩上把自己的手機給我看。我表現出很爲難的表情撇過頭去。
所以。
……直到,幾天前。
「啊,我不是在要你說出一些很羞恥的經過啊。我只是單純有點興趣。你看,也不可能是從零突然就變成交往的關係對吧。」
我把骰子重新放在桌子上,繼續和同事聊天,同時瞭解她。
「……反過來說,番長認爲是怎樣的呢?」
「啊,不是,對於桌遊內容物的檢查,我自己是覺得要好好做的。這麼說不一定好,但是桌遊算是蠻容易出現內容物有問題的一類東西。」
實際上「沒有興趣」是最強的debuff。我這半年來,完全沒有記住從小鳥遊那邊聽來的有關時尚,化妝的用語,這也可以說是半斤八兩了……不對,半斤八兩?她那邊可是工作的內容啊?嗯,這個,唉算了也行。
是因爲你,要是我這麼直接回答了的話會怎樣呢。
「是呢。那個,那,究竟是?」
儘管她對於桌遊毫無興趣,但是她作爲咖啡店員——不,作爲人來說,小鳥遊米芙露都是一個太完美的人,我打心裏尊敬她。
「啊,這個由於宗教上的原因,完全沒有興趣。」
我慢慢地拿出正在確認內容物的桌遊當中含有的骰子,放到手上看着上面「3」的數字……具體經過略過不說了,總之我用骰子來決定這份愛戀的走向。
「哼——這個女孩,黑色頭髮穿着和服的美女,有點像小歌呢。」
在小鳥遊重新開始看視頻的時候,我重新調整了一下心情開始檢查新桌遊裏面的物品。
「你這對工作也太上心了吧?番長。爲了桌遊店至於這樣嗎?」
「啊,宇佐君發LINE過來了!」
「你能不能別認爲我處男畢業必須要獲得神祕的力量才能做得到啊?」
「?」
不知是不是手機彈出通知消息了,小鳥遊暫停了視頻開始高興地回消息。她喜笑顏開,一邊輕聲自言自語一邊操作着手機。
「抱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番長喜歡這種清新系的女生啊——」
於是現在我繼續隱藏着對她的好感。
所以,我也就是在隨便聊聊的範圍內帶點興趣地提問。
不聽從骰子結果的桌遊愛好者,實在是太遜了。
「番長,你是喜歡這種女孩嗎?」
「誒?啊——……可以這麼說吧。」
「啊哈,看到這種廣告就害羞了啊,處男君可真是可愛呢。」
溝通能力——這事在玩桌遊的時候,某種意義上比桌遊知識要重要的多的能力。說得極端一點,不管講規的時候多笨拙,只要最終讓顧客感覺「玩得很開心」的話,這樣的話對於桌遊咖來說就可以打滿分了。
但是小鳥遊就不一樣,雖然在說明規則的時候總是會卡殼,但爲了彌補這個缺點,她能夠讓遊戲體驗變得快樂。她和顧客同喜同憂,把自己的事物當作笑料,有時候安慰輸了的人有時候也反過來故意挑釁落敗的人,只要是她在的桌遊桌,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笑容。
我繼續沉默地做了一會工作,在這中間偷偷瞟了瞟辣妹同事的美麗的側顏。
小鳥遊一邊說這一邊從我身邊離開了。無意當中,我感覺到她相比較剛纔情緒有些低落,但是吧我也不太可能能理解辣妹在想什麼。
不知爲何辣妹一下子停止玩手機,一言不發地呆住了。平常都是「這樣那樣」地很快就回答,這次她的反應可以說有的少見了。
帶着不是給我看的興奮不已的少女的表情,小鳥遊對我說道。
「不對說錯了。我想說的是你猜對了!」
爲什麼我一定要很期待你的男朋友來呢?這種想吐槽出來的話非常非常多,倒不如說要是問我爲什麼不開心的話我也答不出來。剛剛我僅僅只是在隨口回答罷了。
「原,原來如此。」
怎麼說呢,雖然這是事實,但總有點難以接受。
但我還在有點心神不寧的時候,「比起這個啊」小鳥遊轉移話題提問道。
「還是桌遊的問題。這個『Draft』是什麼?」
「是什麼……」
關於這個,至今爲止已經回答幾十次了。
我感到哭笑不得,帶着些無奈看向她的手機。
「話說,你剛剛開始一直在看什麼視頻啊?」
「嗯,是一個叫『七大奇蹟』的桌遊的講解視頻。」
「這個不是經典中的經典桌遊嗎。我們也玩了好幾次了吧?」
一邊說着,我一邊在看視頻的內容。由於是我很熟悉的博主,稍稍情緒高漲了一些,下意識地靠近了她。
「啊,《硬紳》的視頻真不錯啊!投入了不少的愛,愛!」
「不是,桌遊視頻好還是壞,我纔不曉得。只是檢索結果在前面罷了……」
小鳥遊情緒低落了下來,但是我由於自己喜歡的投稿者的視頻被看到了之後非常興奮,繼續說道。
「這個視頻是『八美肉』時代的視頻呢。」
「八……什麼?」
「誒『八美肉』你不知道嗎,是個有點古早的詞彙,就是說以美少女的虛擬形象出現的意思。」
「啊,皮套是可愛女孩子的VTuber其實中之人是個大叔,類似這樣的?」
「對對就是這個。然後這個人的話,原本並沒有很明顯地展現出是八美肉這個類型的,發現的時候還蠻震驚的。這也是個桌遊中不能先入爲主堅信不疑的很好的例子——」
「啊,這種『從桌遊當中學到的東西』部分以後能不能跳過。」
「嗯——……可樂味吧」
說這,小鳥遊準備拿走檸檬味的糖果。但是,就在此時我說等一下。
「我要那三個糖。」
「宇佐君!」
「那麼檸檬味的糖我就拿走了。」
「那確實是。所以?我問你爲什麼現在想起了他呢。」
小鳥遊一邊不知爲何有些性感地在嘴裏倒騰着糖果,一邊繼續說道。
不管教幾次都會把至今爲止教過的桌遊規則與用語忘個一乾二淨,這可能都可以算是特殊能力了。感覺她一部劇本殺能玩一輩子。
怎麼辦,給野蠻人講規則真的是太痛苦了。想哭。
「殺了你!啊,但是爲了干擾番長也只能這麼做了……!唔咕……!」
於是我就拿了幾個咖啡店裏免費提供的骰子型糖果擺在桌子上。
「啊啊,對了。剛纔小鳥遊不是說『要是太貪心的話就會受損失』。這句話可以說就是,那傢伙——武士的本性。」
辣妹復讀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明白,反正很可愛就對了。
「最後這個套皮投稿人,之後又轉向了真人出鏡的賽道上了。」
突然感到胸部一陣刺痛。這實際上可能是一段失敗的「輪抓」的記憶。
唔。好吧。確實是話題跑偏了。回到正題上吧。
「確實呢。反過來從我的角度考慮的話,我能拿到最想要的可樂味的糖果和第二想要的骰子,如此最好的結局了。」
「沒錯,如你所說,小鳥遊這次拿了檸檬味糖的話,我就會拿可樂味的糖果……但是,小鳥遊如果最開始不拿檸檬味而去拿可樂味的話會怎樣呢?」
「沒啥,剛剛想起來件高中時候的朋友的事情。」
小鳥遊輕微地把視線從我和手機上移開了,這種反應可不常見。我下意識地歪了歪頭。
總之我繼續說明,我們就這樣開始猜拳。總感覺理所當然地小鳥遊獲得了勝利。
「誒,那肯定是可樂味的糖果啊,畢竟是我第二喜歡的東西。」
「我要殺了你哦?」
「你這傢伙還真是想到啥就下定論啊。」
「這倒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就算是我也是有一個到……一個的朋友。」
「那麼第二位呢?」
「這個還意外地挺受歡迎的。大概是因爲他生來就挺受歡迎的吧。啊,你看你看,現在這個賬號的關注人數和評論區的熱鬧程度。」
「那樣的話?」
「…………啊——。確實呢,哼哼。」
「像這樣的風險也是存在的,因此最開始先保證拿到檸檬味的糖果也是可行的一個策略。」
「哦,是呢,那麼還是最開始先拿可樂味糖。」
「我從零開始給你解釋吧。」
「誒,怎麼感覺只有番長一個人在使壞!好生氣!那就我,第二回合不拿汽水味的糖,拿骰子!」
「…………。…………誒,不會吧,真人?」
眼神縹緲地看着我。真沒想到因爲一個糖果的話題就弄的這麼殺氣騰騰了。
小鳥遊抬頭挺胸自誇起來。我看着她微微露出和藹的笑容。
(注:這裏小鳥遊把Drift0;漂移1;和Draft0;輪抓1;搞混了)
「嗯,對。至少,馬〇奧賽車的髮卡彎當中要使用的那玩意,這個我還是曉得的。」
㊟
不過這個辣妹終究還是有一點理性的,一邊說着好吧好吧一邊讓步了。
「一人兩個就好了對吧?我啊,真的很不想要那個普通的骰子。」
「真是,了。」
「好的,不是這怎麼,有點像那個?簽約職業棒球選手的活動似的。」
「該不會,你在和米芙露——我的女朋友做着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確實如此,我現在心裏只想妨礙番長了!」
「是的。如果從『興趣嗜好相符』這一點上來說的話,沒有比武士更好的朋友了。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各位好——誒,怎麼回事,你們兩個。」
「啊,是幻想裏的人嗎?」
「對於小鳥游來說,普通的骰子難道不是完全不需要的東西嗎?」
「這裏有,檸檬味、可樂味、汽水味的糖果,以及普通的骰子。」
「這裏有。」
我推了推眼鏡中間連接處說道。
「所以我就在說這種東西能不能跳過啊」
他對有些動搖的我,用着一如既往不知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語氣問我。
「你現在說這種話之後就會喫虧哦,事實上桌遊當中的先入爲主也是——」
「總的來說,享受這樣的博弈,是使用輪抽機制的遊戲的妙趣所在呢。」
這辣妹原來有基本的知識啊,只不過和桌遊搭不上邊罷了。
「這樣啊,那反過來說最想要的是哪個呢?」
小鳥遊一下子露出笑容。這也不難理解,畢竟——最愛的男朋友,今天也如往常一樣過來接她了。
「……那個啊,爲什麼你一直都在用過去式說剛纔的那個朋友啊?」
「誒?那樣的話,番長最喜歡的可樂味的糖果就沒有了。」
「哼,哼——」
「啊!之後我的回合,檸檬味糖果還留下來的可能性非常大!完蛋,天才啊!好——那麼,我第一步就拿下可樂味的糖果!回合結束!」
小鳥遊要是有尾巴的話肯定現在正搖得歡呢,她現在如此情緒高漲地靠在男友旁邊。與此同時宇佐君——宇佐樹君,不知爲何在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我。
小鳥遊就這麼用着溫柔的眼神,看着這樣的我,直到我察覺到。
「?」
「看起來是個很好的朋友呢,武士。」
「那,那不也挺好的嗎,就算是一個朋友,只要關係好的話,不就行了嗎。」
「番長就只能選擇第二喜歡的,拿走普通的骰子,大概是這樣?」
「誒,噁心。番長你在笑什麼?」
小鳥遊關視頻的時候,我開始做說明的準備。這種情況下的話最好使用正統的輪抓桌遊——七大奇蹟之類的,但是要是給小鳥遊講的話最好還是使用更加更加平常的例子來講解比較好。
「沒,沒什麼。怎麼可能是你靠過來我就情緒高漲呢。」
跟平常一樣,小鳥遊做出也不知道她到底理解了沒有的微妙的反應,剝開檸檬味糖果的包裝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注:在體育運動裏這個詞應譯作選秀)
「抱歉抱歉。話說,因爲番長的高中生活,最終落得退學的結果,總覺得不是很好的經歷。」
站在那裏的是——我非常熟悉的,身材好到令人髮指的金髮青年。
「確實呢。但是可樂味的糖的話肯定會被番長拿走的。畢竟是最喜歡的呢。」
「哦——還挺有勇氣的呢。所以,觀衆們還認賬嗎?」
「那當然是,檸檬味的糖。你知道那是我最喜歡的。」
正當我還在有些煩惱該怎麼去說明這件事情的時候,門鈴咔啦咔啦地響了,說明有客人前來。我們兩個就算再懶散,作爲打工的工作人員都反射般得站了起來,差點就喊出「歡迎光臨」了。
「?好吧那沒事了。啊,對了,你希望我來說明一下Draft對吧。」
「太好了。那麼,從我開始——」
「要是太貪心的話就會受損失,總感覺,有些不能接受呢。」
「誒?啊——那個……」
「確實呢,不過你要不要稍微思考一下『下一個想拿的東西』呢。」
「確實是呢。也就是說對於小鳥游來說這場遊戲當中『最好的結果』,是拿到檸檬與可樂兩種糖呢。」
我苦笑着繼續說道。
「我不是說了平分了嗎。」
我敘述着對美好回憶的懷念,但是小鳥遊似乎正因看到我的這幅樣子,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但要是這樣的話我不就肯定拿不到可樂味的糖果了嘛。這樣下去的話,我就只能拿到最喜歡的檸檬味糖果和第三喜歡的汽水味的糖果了。」
「也就是說?」
「等等,你真的準備第一個拿檸檬味的糖果嗎?」
「小鳥遊,我不希望你這麼看不起我。」
說到這,我總算打開了最近有意不去接觸的,塵封的高中時代的記憶。緊接着,即便是在那「結果不好那麼一切皆壞」的高中時代裏——有這麼一段現在看來也是唯一閃閃發光的「與朋友的回憶」。時隔許久觸碰它一下,都讓我下意識地稍稍微笑起來。
「能不能別做出這種看到懸疑片大反轉一樣的表情啊。」
「原來如此。我最喜歡的是可樂味的糖,第二是骰子。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從石頭剪刀布獲勝的一方開始,根據自己喜歡的味道一個一個拿吧。」
「你這不就已經知道了Draft系統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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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把這四個商品,平分給我和小鳥遊。」
因爲是在講喜歡的東西的話題,我不自覺地往前靠,靠到她的身邊看着手機開始說明。之後……。
「怎麼了?」
「這樣啊。但是我偏要耍你,拿走檸檬味的糖果。回合結束。」
「誒?那當然最喜歡的東西,就得最先拿走啊。」
「那不就是一個嗎。」
「原來如此到這一步了啊,但是要是這麼想的話,最開始先拿可樂味糖不也挺好嗎。」
那麼,到此爲止,我來總結一下。
辣妹因壓力過大抱起了頭。嗯,每次都爲新鮮出爐的兩難困境而痛苦,這件事情真是不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桌遊玩家的典範。
「額」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緊。實際上完全沒有這樣的事情,但如果他逼問我的話,我也很有可能就這麼招了。
但是,作爲女朋友的小鳥遊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壓力,只是非常正常地回答道。
「纔沒有那回事呢。我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對宇佐君一心一意的。」
「謝謝。但是,要是他強迫你,類似的這種事情是不是也有可能發生呢。」
宇佐君一邊笑着一邊淡然地推測。腦袋靈光的美少年這個設定就讓人害怕了。我只能蜷縮起來。
不過,即便如此小鳥遊還是我行我素,抱着他的手臂笑着回答道。
「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發生的w你覺得我的體力還不如番長嗎?」
「……確實。這也有道理。」
宇佐君很意外地就這麼接受了,就這麼低下了頭。
「抱歉常盤君,講了個奇怪的笑話。」
「沒,沒事,不必在意。」
我一邊這麼回答,一邊後背還涼颼颼流着冷汗。什,什麼情況。這種,一旦接受了我的解釋就立刻道歉的反應,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可怕啊。怎麼說,全身上下散發出強力的氣場。不過,這也許就是小鳥遊喜歡他的原因吧。
他把挽着手臂的小鳥遊像寵物一般拖帶着,一改之前的敵意,用我們的朋友的表情問道。
「但是,要真是如此的話剛纔那種氣氛是怎麼回事。」
「啊,大致是因爲我在說我高中時代的朋友的故事,在這個過程當中宇佐君過來了。」
「常盤君的,高中時代的……」
宇佐君稍稍皺了皺眉。我想了一下,話說之前我告訴了他我高中退學的經過……完全是一段令人倒胃口的陰暗故事呢。
我慌亂之中補充道。
「啊,我並沒有在說什麼很嚴肅的話題啊。很正常的,在高中的時候關係很好的朋友……武士,寫出來就是日本那個武士,讀作Takeshi的一個朋友。」
「嗯——能不能別用那個說法。」
「其實實際上沒事啊,武士。」
「感覺混了不少梗。不過差不多就是這麼詭異的事情。」
「爲什麼?」
宇佐君一邊安慰着小鳥遊,一邊繼續說道。
一旁的宇佐君突然咳嗽起來。感冒了嗎?不過最近確實在換季。
「我退學了以後,武士一直是已讀不回的狀態,就是這麼回事。」
「本來就不是什麼想要隱藏的事情,尤其是對於知道我退學的相關事情的人的話,說明起來反而容易。」
對此宇佐君小聲笑了起來。
我「嗯」的一聲接着說。
小鳥遊生氣地說着,我用「但是」打斷了她。
「把我放在一邊,最合得來的朋友,呢?」
聽罷,宇佐君不知爲何用妖豔的眼神挑逗般地看向我。
面對小鳥遊的質問,我用手指尖推了推鏡框中間,整理了一下自己對於她那複雜的想法,慢慢地說明道。
宇佐君替我責備了米芙露。實際上問題是,這個可能性也不爲零。就算沒死,也有充分的可能性是生了大病。畢竟一直沒辦法聯繫上。
「還真是超快的直球提問呢,這要是真死了該怎麼辦啊。」
你們大概就懂了吧,我用眼神說道。宇佐君那邊看起來已經完全理解了,問題在於辣妹那邊。
「這桌遊佔了太多戲了吧,這是何等扭曲的朋友關係。」
「到底如何呢,至少我沒有跟他詳細地說明過……」
「是的。不管怎麼說他能和我這種人都搞好關係,他是最好的朋友了。」
不知爲何我被辣妹多加的一句話震驚了。這都是什麼啊。
我不假思索地狠狠同意道。兩個男生都笑了起來,小鳥遊因此嘴巴鼓了起來追問道。
「只討厭你們兩個桌遊宅?」
我這樣解釋道,卻被小鳥遊說了句「但是啊」接着緊咬不放。
「嗯?但要是這樣的話,這麼要好的朋友爲什麼會無視你呢?」
「話說啊,爲——什麼宇佐君和番長在那打情罵俏啊。」
儘管言辭上沒有什麼,但小鳥遊還是偷偷地瞟了過來。她感覺很開心,估計是我的自己樂觀的臆測吧。總之現在我能說的,就是這個生物真是太可愛了。
「明明都要好到能一起玩桌遊了,都沒有觸發過去武士家玩的事件嗎?」
「嗯哼,嗯哼。」
「武士,應該還是死了吧……」
「確實呢。」
然後,看起來宇佐君也少見地害羞似的移開了視線。……什麼情況這對情侶,不管誰都很可愛啊。
不知爲何小鳥遊說出了這樣的話。……?什麼情況,難道她對於玩樂關係這個詞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
「嗚哇太有現代的孩子那味了。」
「超絕不經意點到要害,真不愧是米芙露。」
「番長的退學原因,好像是……」
「啊——……」
宇佐君終於還是制止了小鳥遊進一步讓人窘迫的提問。不過,我說了句「沒事的」接着說道。
「所以說?」
「什麼意思。番長覺得這樣就好嗎?現實中去找他不就好了。」
「米芙露你啊。」
我會想着武士的——高中時代唯一的朋友的笑容,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被討厭的』只有我一個,武士倒不如說被喜歡着。」
但是,要是武士本人真的出了那麼大的事,不管和我的關係多麼的微妙「她」也應該聯繫我的吧……會聯繫的吧,不對,不聯繫也正常。
小鳥遊對於我如此確信的話語,坐直了起來。有點不開心地繼續說道。
「那這樣的話,要不要試試看變裝呢。」
然後,宇佐君提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會表示哀悼。」
「這辣妹意外地還很認真啊。」
「如果不能直接到對方的家裏見他的話,那就直接到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什麼的地方等着他……。……不對,這纔是俗手。」
「……哼」
說着說着悲傷了起來,下意識地如同患上憂鬱症一般嘆了一口氣。真的,跟那雙透露出強烈敵意的銳利眼神相比,現在小鳥遊對於的輕蔑是多麼的可愛。事到如今我退學了之後武士的高中生活沒問題嗎?保持着「那個時候我對他的關心」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似乎是番長人生當中,最合得來的朋友。」
「不過本來就僅僅只是學校裏的交情,以退學爲契機斷聯這種事情也並不奇怪吧。」
小鳥遊喃喃道,似乎在回憶着什麼一邊戳着自己的太陽穴一邊繼續說道。
「啊,這樣的話說成是『玩樂關係』也挺不錯呢。」
「哼——」
說的時候,混同着微微的苦味,我想起來了她——半杭。
「什麼啊,這種時候就應該好好地——」
「姆——」
「爲什麼?」
「不過,她實際上是大家公認的好人。——除了對我和武士。」
「倒也不是要求你到Cosplay那種級別,戴個口罩跟帽子就足夠了。看到了武士就立馬跟他打招呼&撤退不就行了嗎?」
小鳥遊有點不開心,宇佐君摸着她的頭安慰着她。……嗯,這種事情,能不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做呢。真抱歉啊我的NTR屬性爲零。不對不管是被戴綠帽還是什麼,對別人的戀情插一腳的不是我嗎!真是世事多艱啊!
「什麼叫說明起來有點麻煩。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樣啊?那爲什麼剛纔……」
「武士不是那種對朋友的流言蜚語照單全收的人。」
「沒有過呢。你看,桌遊這種東西基本上有個大桌子就可以開始玩的,與其到各自的家裏,我們還是經常去學校啊咖啡店啊租借空間這種。」
「所以?說真,爲啥是過去式。武士,死了?」
小鳥遊聽到宇佐君的問題之後,小鳥遊有些不情願地離開了他。
「那個,我,不知道武士的住址。」
「啊——,這個確實是個挺現實的想法,不過很抱歉就算是這樣我也辦不到。」
「畢竟我的退學原因擺在那呢。學生就不用說了,學校相關人員也對我評價很低,都這樣了我還在學校門口和上學路途上等朋友稍微有點……」
「嗯?乍一聽,似乎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啊。……?等一下?運動繫有曬痕的女生怎麼怎麼樣的,怎麼感覺今天第二次提到了……」
「叫武士的那個人,知道番長退學真正的理由嗎?」
我一下子語塞,突然,宇佐君用他那長長的手指戳向我的下巴。……嗯,要是兩人獨處的狀態下的話就會被推倒了,而我也自動接受了這種可能的展開。但是非常可惜,現在他有對象。
對於宇佐君的回問,我停了一拍,苦笑着接着說道。
「半杭就是所謂的運動部女生。她是田徑部的ACE,有着一身健康的曬痕,一頭金髮,長得也很好看,有行動力,腦袋靈光,溝通能力強……」
「那是因爲我問番長,爲什麼在說那個朋友的時候要用『過去式』。」
「在後輩藝人幫忙安排的聯誼會上,強行要求對方玩脫衣桌遊,最後被文春扒出了不雅LINE聊天記錄,然後還藏有毒品對吧?」
竟然有一天被辣妹這麼吐槽了,我都有點感動了。
「就是因爲我的退學原因啊退學原因。」
「纔不是這樣的呢,笨蛋。」
宇佐君溫柔地笑着,小鳥遊換了一種口氣說道「但是啊」然後緊接着。
「就和小鳥遊同學和宇佐君是一樣的。」
「米芙露。」
「武士那傢伙,放學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是一個人,那個人,身旁長期粘着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的女孩子。」
「…………啊,這樣。」
「…………」
我輕輕笑了一下這麼回答道。實際上確實是這麼個樣子。
真不愧是宇佐君,一邊說着自己的想法,一邊就注意到那是我無法實現的事情。我說着「就是這樣啊」然後緊接着。
小鳥遊繼續說道。
我歪了歪頭,宇佐君說了句「這樣的話」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問爲什麼。」
能這麼沒眼力勁兒的反倒是有點清澈了。我慫了慫肩回答道。
說她講究不講究的我自己纔有點羞恥。而且……
「抱歉抱歉。我跟他相處的時間跟米芙露不一樣要少很多。這種時候,忍不住想強勢點介入一下。」
「但是,爲什麼在聊朋友的話題的時候,會有那麼微妙的氣氛呢。」
「……你還蠻信任他的啊,那個武士。」
但是,不知爲何對此,自己說出來的小鳥遊卻一下子撇開看我的視線,有些鬧憤懣地小聲說道。
「應該不會有變裝了之後再出現認識的人面前的人吧。」
「就是這個啊。說實在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表情苦澀,小鳥遊皺了皺眉問道。
我像是在傾瀉自己的不安一樣,繼續說道。
「誒,啥?原來半杭同學是這麼可怕的女生嗎。」
之前我並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但實際上她確實是個可怕的人。我點點頭。
「半杭的話怎麼說呢,那個……總的來說,是武士的前女友。但是,就算分手了也一直做着好朋友。」
『啊……』
兩個人對於這個說明不約而同地接受了,做出瞭如此的反應,我看到後苦笑着繼續說道。
「然後,高中的時候似乎是我把武士帶進了桌遊的泥沼之中……」
「啊——所以半杭纔對番長沒有什麼好印象啊。」
「對,然後,我覺得就算到了現在半杭也應該經常在武士的身邊。」
宇佐君接着我的說明說道。
「你就算做個半吊子的變裝,也肯定會被識破,你是想這麼說吧。」
「嗯,半杭她是個各種意思上眼力很強的人。就算我全身穿着玩偶服也會被她笑着說『誒呀,穿着不錯的衣服嘛常盤』。」
『好可怕。』
兩個人都很害怕。我聳聳肩,小鳥遊像是明白了什麼小聲說道。
「所以說番長,被將軍了。」
「所以說番長,你被將軍了啊。」
我本來是想帶點自嘲地回應一下而已,沒想到兩人卻露出了意外認真的氣氛,我趕緊圓場。
「啊,不過不過,怎麼說呢,武士不是那種,很適合展現得很嚴肅的人。」
「啥?這什麼意思,不適合表現得很嚴肅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
小鳥遊對於我的說法表示反對。我爲了把武士這個人的屬性介紹清楚,操作手機調出和武士的LINE聊天畫面——孤零零的一個男性照片的頭像以及和我的聊天,以這些作爲例子,我開始說明那位最親近的摯友的第一個特徵。
「首先,武士稱自己爲『在下』。」
「誒!? 」
正當我在考慮着這些的時候,我感受到了手中手機的震動。
「怎,怎麼了,番長?」
「那個,那個,真的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哎呀,原來如此。』
「男,男友,不能說這種話……」
『啊……』
「啊哈哈,米芙露還真是很喜歡常盤君啊。」

所以說長期不在一起玩了我就會感覺「不過這種事情也常有呢」…………。
小鳥遊理解了。但是,還不怎麼了解事情經過的宇佐君向小鳥遊問道。
突然,兩個人的反應像是完全掌握了「武士」這個人一樣。不過,這也確實很正常了。
因爲無論如何,「這個展開」真的太恰巧了——我,必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兩個人。
嗯……先不論這張雙人照怎麼來的,這張照片完美地展現了武士一如既往有些不太觀察氣氛的性格。然後實際上武士非常喜歡這張照片,最終把這張照片切了一半當作自己的頭像,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就算我不能獲得我最想要的東西,有時候也沒關係的吧。)」
就像我那個只有「向前看」這點超一流的朋友,武士。
「抱歉抱歉。所以說,Draft系統的說明接下來是。」
照片上面呈現着一個心情很好的的帶着燦爛笑容的,略有些胖的男生,以及一個小麥色肌膚的、穿着頗爲暴露的女生,她不知爲何皺着眉頭露着奇怪表情。
「還有這個……我們跟着武士參加推活的時候拍到的照片。從這裏,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形象?」
然後我對着那兩個人,報告道。
……不,不過啊,我要是說我並不感到落寞,這也是在說謊。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對那兩人隱瞞這件事。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職業棒球的選秀,基本上都是獲得自己隊伍最想要的選手就可以了。
「那個啊,本來是番長啊,在講解什麼,Drift?然後啊……」
「拿要是這樣的話米芙露你自己不也有可能拿不到檸檬味的糖了嗎?」
小鳥遊歪了一下頭。我用顫抖的手點了點手機的通知消息,那個畫面——和有些惹人生氣的傻笑小胖男頭像聊天的畫面,跳了出來。
然後宇佐君也是,放下一直以來的冷酷,向我傳來關心的視線。真是些很好的朋友啊。正因如此,我才因爲對他那位女朋友的單戀感到更加的痛苦。
看到我坐立不安的樣子,小鳥遊問我。
兩個人用認真的表情接受了這一點,於是我緊接着介紹武士的第二個特徵。
就如同沒有獲得最想要的球員的球隊,也並不一定就有什麼損失。因爲輪抓的結果,無論是好是壞,都得看「這之後」。
「然後他對我的敬稱是『常盤氏』。」
這對情侶用認真的表情對我的朋友展現出「懂了懂了的感覺」。真是失禮啊這些人。不過話說回來,儘管我說明得也不太好,但這就是事實我也無可奈何。
「總感覺又繞了一個大彎回來了啊。本身這場對話就是從『想要的東西要是太貪心了的話就會引來損失』的討論開始的呢」
「嗯。就只有一點,那想讓番長生氣的願望,佔了上風!」
小鳥遊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啊,話說」然後緊接着說道。
肯定又是什麼社交遊戲體力滿了的通知這類的,我看了過去。
「啊——,武士是會伸手去拿想要的東西的時候被燙傷的那種人啊。」
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得到。不知何時,宇佐君對我說過這句話。
一般的話她會發出「等一下番長,別嚇我啊」類似的抗議,但是這次很少見地真的在關心我。……讓我偶爾瞥見這純正的溫柔真是太狡猾了。
……不過這句話裏面,不能說完全沒有輸了耍賴的成分。
但是。
小鳥遊對着宇佐君,把剛剛學到的「Draft」的概念笨拙地給宇佐君說明。然後,我就這麼心平氣和地在旁邊看着她。
「不過武士這個人,作爲一個硬核宅宅,很快就會入坑有自己的『推』,但是他有一種屬性,就是那些『推』會接連炎上然後從主流舞臺上消失……」
「什麼?」
——就在那一剎那,我的瞳孔急劇放大。
就算喜歡的心情沒有被回應,但我還是應該能夠繼續向前看的。
「啊,你這麼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呢。」
差點全忘了。是啊是啊,先是對Draft的說明,最後到聯想起武士。我補足說明道。
總的來說,對於武士這個人,我也總算把我說的「這不是一件那麼嚴肅的事情」這句話的含義給表達清楚了。實際上我確實和武士是朋友,但從分類上來看的話還是應該算作「同好之人」。
『啊——好的好的。』
我緊接着聽了一下,開始搜索自己的手機相冊,在那裏找到了,非常明顯地照着武士的照片,把這張照片給兩個人看。
「然後然後,那個,我就拿了可樂味的糖去惹惱番長。」
「這是什麼意思?」
我發出了最近最大的聲音,站了起來。小鳥遊和宇佐君由於驚嚇完全停止了對話,但我現在沒心情去管他們了。只是不停地,不停地,一邊手輕輕顫抖着一邊反覆閱讀通知消息。
這對情侶就這桌遊的話題大聲地講着話,我看着這副畫面,突然,這麼想着。
「我收到了,來自武士時隔一年之久的聯絡。」
儘管如此,我的兩個朋友如此開心地聊着桌遊的,如此幸福的場面,就算我如果當初我強行去爭奪「小鳥遊米芙露」的話,肯定是看不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