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暗漁

「即死、暗、即死、即死」

克農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躺着，陷入思考的海洋。

如果克農的侍女在，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說「明明在海上卻陷入海洋，真叫人佩服」。

「差不多到位置了！減速！」

由希塔大喊。

負責揚帆的風魔術師改爲用微風調整船的速度和方向。

趁此期間，卡西絲先飛過去，確認位置。

「――嘿咻」

把小木筏大小的木板放到海面，再降落到上面。

旁人來看，就像站在海面上。

看似簡單，但這是擅長「飛行」的卡西絲才能做到的本領。

卡西絲揮手示意，表示讓船停下。

看他這樣，由希塔下令停船，下錨。

隨着波浪搖晃，船大幅傾斜。

這時、

「看好啦！」

魔術師們注意力集中在卡西絲身上。

只有克農在埋頭思考，雖然看不見所以也沒所謂吧。

「――『

反響音

』」

那是能發出聲音聽回聲的魔術。

被金錢矇蔽雙眼的人突然幹勁十足地行動起來。

半截折斷的軀體。

但每個人都能清楚看到。

「你啊！想殺了我嗎！？」

然後這個環保持環狀沉入大海。

暗綠色的光芒以卡西絲爲中心，出現巨大的環。

所有人都看到了。

「――開始準備探索！剩下就只有祈禱不會壞掉了！」

大到吞沒海水。

桑特拉兩眼發光大喊。

因爲剛纔看到的，不是夢。

「好啦快看！看啊！是時候了哦！」

小漩渦慢慢變大。

倒三角錐般的巨大漩渦慢慢合攏。

「好啦快看！」

最開始，波浪起伏的海面產生小小的漩渦。

漩渦很快消失，海面又恢復至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下沉的光芒構成了形狀。

桅杆折斷了。

「――好咧，交給我吧！」

即便是黑暗無法直視的海，也能清楚看到綠色的光芒。

那確實是船。

「

水漩渦

」。

卡西絲慌忙從木板飛起，回到船上時，已經形成巨大的漩渦。

寶藏近在眼前，沒可能不興奮。

沉睡在海底的下半身。

包括桑特拉在內沒人看正抱怨的卡西絲。‍‌‌‍‌‌‌‍‌‍‌‍‍‍‌‍‍‌‌

這個形狀，是船頭朝上折斷的，大型船一樣的東西。

是將水變成漩渦狀的魔術。

「叫你等你就等啊！」

從上到下依次是彎曲的棍子。

就是這個道理。

一般而言只有釋放者才能聽到，不過――

像探頭的鯨魚般的頭部。

暗綠色的光芒很快便消失了。

並不是信不過卡西絲。

是遇難船。

是用來在夜晚或視野不清的地方掌握周圍情況的，小範圍有效的魔法。

準確的說，是能讓別人也看得見。

軀體一分爲二。

所有人都被遇難船吸引住時，由希塔夢中驚醒般這麼說道。

沒錯，夢中驚醒般。

――將海挖了個洞的漩渦盡頭，確實，有艘腐朽的木製船。

所有人都緊盯着漩渦中心。

只是親眼看到，情緒超級激動而已。

「「哦哦————！！」」

到處是洞，因突如其來的巨大漩渦來不及逃走的魚在上面彈跳着。

「「哦哦——————！！」」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桑特拉雖不擅長操縱，但擅長大力輸出，由她來使用能暫在海里挖一個大洞。

「啊，等等――」

「『

水漩渦

』！！」

卡西絲這種級別的高手，能讓聲音

可視

。

――而這時，事不關己的克農早就掉進了思考的海洋。

「克農，要想事情之後再想」

將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默默坐着的克農拉回現實的，是讓他陷入思考海洋的魯爾梅特。

「……哈？誒？啊？什麼？」

「已經到了。遇難船也找到了」

「誒，已經到了！？」

「順便一提，有好幾個人已經出發了」

簡直五雷轟頂。

對克農而言，感覺只是稍微想了會事情，船纔剛開出去而已……

事實上，似乎過了很久。

說起來周圍是很吵。

該說是意氣風發呢，還是心浮氣躁呢，又或是被金錢矇蔽雙眼呢。

聽到遠處桑特拉在喊「喂——走了——！冒險去——！！」，不過，嗯，不用在意那個吧。

「機會難得，我們也下海吧」

「想去的人跟山一樣多，我去可能也只會礙事」

現在比起海里的遇難船，克農更在意暗魔術。

在意到只想繼續思考。

「這樣好嗎？我會去抓魚哦？——用暗之魔術」

這你倒先說啊。

「我雖是後輩但能讓我跟隨您嗎，魯爾梅特前輩？」

也就是說，又要用暗魔術了。

遇難船鎮座在洞底。

「請靠近水牆」

眼前是高聳的大海，怎麼說呢，相當有趣。

難以維持很長時間，但如果夾雜着休息分數次探索，應該能爭取足夠的時間。

――「你個蠢材。桑特拉水準」

「……果然，即死……」

「是」

兩人在箱子裏站着，手搭在箱子邊。

海和空氣漂亮地分割開來。

「誒？啊，是。哦，要回收呢啊」

他們似乎這麼一驚一乍地在探索船內。

海空了個大洞。

――「啊~有骨頭。啊~……這都有啊……」

原來如此，這就不會高高在上嗎，克農想。

――「哇，沒見過的魚！」

雖然使用的魔術規模很大，但也爲此增加魔術師的幫手。‍‌‌‍‌‌‌‍‌‍‌‍‍‍‌‍‍‌‌

像是這樣的姿勢。

一下就收拾掉了。

收拾掉這個。

怎可能拒絕。

操控「箱型水球」來到膜的深水處。

――「這沉了多少年呢？」

在說克農也不適合找東西。因爲看不見。

雖然覺得有點粗暴。

――「閉嘴！找值錢的東西！我還有欠款呢！」

張開筒狀的膜，將海水關住的狀態。

這姿勢雖不能飛快，但緩慢移動還是夠了。

「啊，是」

坐上魯爾梅特訂的「箱型水球」，兩人沉入水中。

決定以後就這樣了。

考慮到空氣循環的步驟，得出的結論是這樣最簡單明快。

然後風魔術師在周圍飛來。

「那麼――好，拜託了」

「嗯，請務必幫忙」

及腰高的箱子，上蓋是空的。

「會喫哦，畢竟是魔物的一種。我收拾掉它，就拜託你來回收了」

這次加油用上「鏡眼」注視，但還是什麼都沒搞懂。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嗯，正看着我們呢。這大小都能喫掉我們了」

「克農，你知道那邊有條大魚嗎？」

「裏面就交給他們吧」

「這樣子是不是看起來很高高在上？」

魯爾梅特還沒問「做不做得到？」，克農便先回答「當然可以，快點」。

明明如此，大魚停止活動，失去逆着海流的意志漂動。

「克農？想事情之後再想」

確實不太像混進裏面探索。

――「哇，沒見過的……這什麼啊！？海牛！？」

――「海里沒有牛啦！」

「不會高高在上。任誰看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不小心又想起來了，但現在不是這時候。

只要繼續捕魚，不管多少次都能看到剛纔的情況。

那麼克農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克農伸出手，指尖觸碰膜。

讓自己的魔力同調成構成膜的魔力，施放絕不會影響到膜維持的，極小的魔力。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膜另一側出現小小的氣泡。

氣泡不斷產生，相連，變大，像觸手一樣伸長。

連接的泡泡前端碰到魯爾梅特收拾掉的大魚。

然後，更大的氣泡包住了大魚。

原本是氣泡的東西化成一條空氣之路，將大魚運了過來。

「……原來如此，剛纔那是『洗泡』啊」

本來是清洗的魔術。

用法是將髒東西灌進去，但剛纔看到的是將空氣關入泡中伸長。

絕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魔術。

但能用得那麼靈巧的人並不多見。

或者說，這種用法魯爾梅特還是第一次見。

不論什麼屬性，都看過一大堆各種各樣的魔術。

正因如此，最近很少看到新魔術。

「比起我的暗魔術，我覺得你的魔術更有意思。真感興趣」

克農沒當真，但魯爾梅特是認真的。

「啊哈哈。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