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聖N的決斷

「――要說現在是什麼感覺的話，這應該就是名爲屈辱的感情吧」

聽說她缺乏感情。

一定也是因爲感情缺乏，纔會這麼說吧。

因爲但凡有正常感情的人都不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第一句就是這個，類似的心情肯定跟她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同，焦躁不已吧。

「算、算啦算啦……」

利亞聽蕾絲這麼說想安慰她，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小姐你是第一次吧？緊張嗎？沒關係，只要躺下閉上眼睛馬上就結束了……相信我，肯定會讓你的身體感受到超越金錢的價值」

名爲克農·古裏安的人正跟眼前明顯是二十歲左右的年長女性……魔術學校的老師溫柔到沒必要地說明關於「睡眠」買賣相關情況。

被逼到了不得不找這種輕浮至極的人商量的狀況，蕾絲深刻感受到自己無力。

並且，還感覺到屈辱。

畢竟其實如果可以，真不想拜託克農。

入學超過兩週的某天。

聖女蕾絲帶着同伴來到克農租借的課室。

「――啊，抱歉。請進，但可以稍等一會嗎？」

克農也從前些天拜訪的準教師賽菲處聽說會帶聖女過來。

不過時機有點不對。

剛好正要跟初次光顧的客人說明關於「提供睡眠環境」的說明，所以讓聖女她們稍作等待。

於是聖女她們一邊看着克農的對應一邊等候。

「說明就是這些。你選的套餐是——使用時間爲整個上午。選的是無毛巨鼠有毛版。明白。那麼請在這裏簽名……好的，可以了。那麼走吧，跟我前往你和其他幾位的祕密花園裏」

雖然輕浮，看起來問題很多——但克農儼然已是魔術師。‍‌‌‍‌‌‌‍‌‍‌‍‍‍‌‍‍‌‌

也不知道有沒傳達給克農。

正偷偷看着附近文件的賽菲因話題突然拋過來而嚇了一跳。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這是宗教上的原因嗎？」

同期的漢克、利亞也一起來了。

「紳士會在意富有魅力的女性進展如何哦。對吧漢克？」

「聖女可以結婚嗎？還是要作爲聖職者單身一輩子？」

「是的。你可以這麼認爲」

就是在說怕這個「欠貸」。

「……我想你大概知道我的情況，能想辦法嗎？」

並且不僅聖女，其他兩位同期生也一樣。

沒錯。

雖然很輕浮。

看起來跟那些教師沒什麼兩樣。

「哦？啊，嗯，是啊」

這雜亂無章的地方，再怎麼看也是熱心的魔術師研究所。

「個人來說絕對不想拜託你。畢竟都不知道會要求些什麼代價」

「是的。工作本身有幾個，但一個月掙不出一百五十萬涅伽」

――但意外地並不後悔，還很期待。

不像前幾天還是見習魔術師的住處。

「…………」

「這跟我商量的事無關，無可奉告」

「我是最後一個來商量的對象嗎？有點受傷啊。明明早點來拜託就好了的」

「雖然想結婚，但首先連情侶都沒有……不過在那之前要先考好教師考試……不，我的事情怎麼都好吧」

文件堆積如山。

問題是還有同期生。

「賽菲老師要結婚了嗎？」

一來就表現得那麼輕浮的人呢，怎麼可能會信任。

「誒？啊，什麼？結婚？」

入學兩週。

這是三人共同的感想。

聖女很不相信他。

同樣在意文件的漢克生硬地回答。

利亞似乎也心神不定，除了聖女以外看來都無法交流。

「不能用治癒魔術對吧？」

所以非常期待。

克農·古裏安果然不平凡。

並非聖女一個人來。

首先，跟過來支援的有準教師賽菲。

克農將新客人帶到隔壁教室，很快便回來了。

搬來了好些不知用來做什麼的觸媒和媒介、金屬、玻璃設備等等。

「啊哈哈，紳士怎麼會揪住女性的弱點不放呢——雖然算欠我的」

「情況……是指、沒掙錢的途徑，對吧？」

「久等了。出乎意料地帶了一大幫人，所以有點驚訝」

克農的生意早已風調雨順，而且還有這課室。

雖說這本是什麼都沒有的空課室，但這已經快變成研究所了。

克農也有薩夫跟着，所以還算理解。

「是的。我的治癒是遠祖和生命賜予的神聖之力。不能用在賺錢這等俗事上」

散落的書本。

「――那附近的東西可以隨便看哦」

重要的文件收拾得很整齊。

周圍那些全都是從書或參考文件裏抄出來的東西。

更進一步來說，全是已裝進克農腦袋裏的情報。

判斷他們都處於無法交流的狀態後，克農決定不再理會周圍，只跟聖女聊天。

「魔術師的賺錢法，像這樣整理文件也行哦」

「……關於魔術的驗證和記錄實驗經過的結果？」

「嗯。考慮到有多重要，對未來魔術界有多大影響會有人買……不過，對我們來說還很難」

克農他們還纔剛見習程度的魔術師。

不管知識還是經驗都遠不及前人。

無論能力還是想法，都很難超越。

基本想到的，都是被人想過、走過的路。

這些東西的彙總或實驗，也不會有人願意花錢去買吧。

成的話有望賺大錢，不過，不可能現在立即賺到吧。

「每個月一百五十萬吧？這並不是正常工作能賺到的錢呢……這麼說來，果然還是不能在別人手下工作，只能做點什麼買賣了吧」

「這我也想過。但賣什麼？我認爲賣魔術纔是魔術師，但我的魔術又不能拿來當賺錢的工具。

就算做生意，既沒有本錢，也沒有做生意的祕訣。現在開始學是不是太花時間了呢」

「也是啊。隨便去做生意，明顯會因失敗而揹債」

「這一點上，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提供睡眠環境？這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產生的結果罷了」

「我想能輕鬆賺到。長遠來看我想能產生更爲巨大的財富。不過這也得看你。不，因爲這是我們兩人第一次共同作業」

…………

「――我懂了。聽你的」

「……這樣每個月能賺一百五十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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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一問，蕾絲小姐想學什麼？還是漠然地把想將魔術學到極致爲目標？」

「真的？真的要做？太好了！是光魔術的實驗！我要全部記下來！」

「但，不能用治癒」

想了兩個星期，結果還是找不到能賺一百五十萬鉅款的方法。

「是的」

「那能用淨化做買賣嗎？」

也做好了如有萬一就去二級班的覺悟——聖女決定了。要讓胡言亂語的克農閉嘴。

但就是這樣。

不可任性。

「那要嘗試跟我一起製作魔道具嗎？我有幾個構想但還沒着手的。

就算沒成，只要能得到相應評價，也能獲得不菲的金額。

「這不是在講新作魔道具的權力嗎？再怎麼說，把這當共同製作也……」

是指魔道具的權利，要成了那錢可就賺得大過頭了。

「能學的都想學。魔術學校不就是這種地方嗎？」

這是對聖女而言艱難的時代。

「……啊，嗯」

「沒事。本來就是經過一大堆實驗，想着什麼時候做出來的東西。其中也有若有光魔術馬上就能造出來級別的東西。

只看能力的話，一夜暴富絕不是夢。

「我粗略地查了一下，光魔術屬於特化治癒和淨化的類型，是這樣對吧？」

「重點是我是女性的同伴。是紳士稍微切骨的努力」

語氣輕鬆到會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能理解自己在說什麼的程度。

――原來如此，克農點點頭。

儘管如此也是很不得了的事，但克農語氣還是跟平時一樣輕鬆。

「沒問題」

「這可不行。既然要談點子，就得談構想及完成圖。光拿走情報我也很爲難」

雖然還沒問他想做什麼，但現在，總算找到賺得到的方法。

「我可以聽過再做回答嗎？」

再說，也不是給出所有權利。而且主角是蕾絲小姐，我只是負責出點子的輕鬆角色」

只是出點子。

「這就看你了。畢竟剛纔我也說過，製造魔道具的主角是你。交給你之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守望了。當然，我會熱情地守望到最後」

沒想到，被稱作世界至寶也不爲過的聖女，會因爲金錢問題而如此窮困潦倒。

簡單來說，聖女處於「做能做的事」這點受限的狀態。

賽菲阻止了克農的話。

「是的。大致區分的話，我能用的魔術就這兩類」

「如何？我現在馬上能提供的賺錢的方法，也就只能想到這些了」

因爲宗教上的原因。

那，就只能挑戰了。

雖不知道能否完成，但魔道具能賺大錢哦」

聖女曾是與魔王和魔族對抗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是嗎……成功率呢？」

「――給我等下！」

要說沒有不安那是騙人的。

但是，已經，只能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