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雖已猜到,但就一瞬間
《魔術師克農看見了》 · 南野海風 · 2697 字
「――呵呵,有趣嗎。那就好」
上完課。
克農和珍妮一起在食堂買了午餐,來到薩特利·古爾凱的研究室。
然後薩特利問道。
珍妮的課怎麼樣?
克農回答說「很有趣,很有意思」。
「雖然老師的課也很懷念,但三級班的學生們也非常有意思。非常有趣的體驗」
雖不是特級班,而是二三級班的課。
但不管哪個班都是上午結束,午後便是自由時間。
可以自習,可以打工,也可以做實驗。
適當遊玩也沒問題。
「最感興趣的是什麼呢?」
「果然是魔術的差別。該說是個體魔術的差距嗎。明明是定型魔術,我才知道每個人間居然會有那麼大差異」
魔術師通過關鍵字發動魔術。
通過詠唱關鍵字用魔力描繪紋章發動魔術。
這就是定型魔術。
最基礎的魔術。
「我一開始用『水球』製造『水球』時,做出
眼球大小
的球體」
這個詞也很叫人懷念。
克農略顯傷感地繼續說道。
最終達到理想的狀態。
邀請克農上三級班的珍妮很大程度上繼承了薩特利的思想。
「――你的確優秀。比一般的準教師能幹」
我從未想象過定型魔術會有那麼大的差別」
開始寫書就是從那之後。
「你說那『有趣的魔術』該怎麼做呢。
是要教她怎麼好好做成球體,還是讓她就這麼繼續成長呢。
名義上是教師,但埋頭於自己的研究中。
克農對此很感興趣。
話雖如此,有多少個老師就有多少種叫法,所以也很難說。
定型魔法出現與固定形態不同的魔術不符合原理。
薩特利·古爾凱。
魔術越熟練,這個就越洗練。
看來是及格答案。
「但是,三級班學生用『水球』時,有無法形成球體的孩子,也有形狀不停變換很不穩定的孩子。
哪怕自己死了,也會留下自己的足跡。
但身爲研究者不能這樣。
而薩特利咧嘴笑了。
也許那樣的人生非常幸福。
你覺得哪邊比較好?」
脫靶的飛到預料之外的地方的是外行,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一面隨心所欲生活,最後只剩一句「啊~真有趣」就結束了。
充滿獨創性的做法不在此列就是。
並且——她的徒弟珍妮大概也受到她的影響。
簡單來說,彎弓射中的是高手。
本應如此,實則不然。
「克農雖是我的學生,但也是
那位澤翁裏前輩
的學生。隨了他哦」
「……、我不知道」
雖然這樣的老師也並不罕見。
薩特利一邊喫食堂買來的三明治,一邊說。
這是因爲生病讓她意識到了死亡而發生的變化。
直到數年前一直沉迷於實驗和研究及自主鍛鍊的,作爲一流的魔術師活躍在魔術師的舞臺上。
「嗯。那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將通過一直以來的實驗和研究發現的結果、總算成功的各種事留在這個世界上。
珍妮這麼說着,有點失望地拿着茶壺,往杯子倒入香草茶。
――不將自己的知識、推測和發現留給後世嗎。
花了約一年治好時,薩特利的價值觀發生了巨大改變。
因爲會對不住成爲自己的立足點、留下知識死去的先人。
「那麼問題來了,克農」
接下來要喫午飯。
編織的知識必須通向未來。
「諾,珍妮,這是青出於藍吧」
克農思考了很久沒能得出答案。
而她患了有點嚴重的疾病。
――這原因,倒不如說因爲是初學者,初級到跟門外漢無異才會引發的現象。
克農猜道。
確定這種思想的薩特利,開始致力於教育。
「怎麼說呢?……魔力操控?不,魔力不暢?描繪紋章的魔力供給因爲魔力不暢忽強忽弱?所以才導致明明是定型卻變成了原創吧」
開始致力於培養後進的學生,直面回答拜訪學生的提問也是在那之後。
「我隨的是珍妮老師啊!?畢竟那個人就只給我做文件工作!」
原因也許是描繪紋章的魔力出現斑點吧。
也就是說,現在是否該抹殺個性。
應該能糾正吧。
應該能讓她做出衆所周知的球體「水球」。
但應該這麼做嗎?
魔術有正確答案嗎?
若是這個問題,那可斷言不存在。
那麼這個問題呢?
應該因爲不定性,就否定和以往不同的定型魔術嗎?
克農無法判斷。
「或者說,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對吧?」
「是的」
「魔術啊,真是有趣。即便到了我這歲數,依然有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真好呢,有很多東西可以發現,真叫人興奮」
呼呼呼,兩人一起笑着。
――關係真好啊,珍妮看着兩人想道。
喫完午飯,便是約好的個人授課。
珍妮和克農走到外面。
順便還有自稱參觀學習的薩特利。
「那,老師,請教我『炮魚』」
說到這裏,珍妮使出「炮魚」。
克農的話不到一秒就會了吧。
然後克農纔看兩次就重現了。
這魔術本身危險性很低。
只能想象到這樣的未來。
真是老樣子……或者說,比以前成長了。
克農君,這是攻擊性很強的魔術。
「順便一問,你想加上怎樣的變化呢?」
似乎已經學到自己可以接受的程度。
「想嘗試直角轉彎個幾次。將水壓縮得細一點噴出能不能切斷東西呢?啊,在水裏混些冰好像也能行。好像也能產生推力,但現在還沒什麼意義。啊,我覺得遠距離操作肯定很有趣。水從我之外的其他方向噴出似乎也很有趣。
「――雖然看不見!我要用巨大水蚯蚓來對抗!」
『炮魚』就是所謂的放水。讓水噴向指定方向」
「那試試看吧」
「好的。……雖然說叫我教」
纔剛學會就想了那麼多。真是可怕的孩子。
「嘿,呵。原來如此,魔力是這樣流動的啊」
「哦,原來如此。嗯。像這樣?——啊,意外地簡單呢」
筆直噴出的水直角轉彎。
因爲本來就打好了基礎,所以,學得跟預想一樣快。
咚唰,大量的水水平噴出,打溼了一大片地面。
薩特利使出「炮魚」。
雖然我頂多是將人衝跑,但若是克農君……很有可能會出大事。所以得小心」
出現了。
「特徵是讓水直線噴出。水會一直流出。還可以隨意延長噴射距離。
不愧是她。
它的軌道就像直線沿着點變成漩渦——最後轉到正上方化成雨點落下。
唔。總覺得還能再弄點什麼。只是普通噴出就沒意思了」
「……」
一直在旁默默看着的薩特利走過來。
隨口一問,克農叉起手說「是啊……」。
因爲只會被流速一般的水擊中,所以殺傷力相當低。
「克農。你想做的類似這樣嗎?」
因爲是定型魔術,所以目前跟珍妮大同小異。
這就是克農。
「啊,好厲害~再來一次,再一次」
這種大膽且纖細的魔力操控可是很難做到的。
「來」
「――巨大水蚯蚓!?」
咚唰一聲。
「好――『炮魚』」
「――看啊,就像水龍一樣吧!?你學得來嗎!?」
完全意味不明的傢伙。
「我想你已經知道,但還是再說一次。
魔術本身很單純,若是克農,肯定會附上可怕的獨創性吧。
老師果然厲害,珍妮想。
但克農會讓它產生什麼變化呢。
「――呼呼,哈哈哈」
用了兩三回後,克農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點珍妮沒法想象。
珍妮遠目。
既然如此一開始找薩特利來教不就好了。
讓自己教有意義嗎。
她只是遠遠地眺望着瞬間超越老師的徒弟,以及彷彿在跟孫子玩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