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離開黑之塔

「「對不起」」

被衝過來的騎士們和文官罵了一頓的王宮魔術師和克農向最大的受害者，尖叫的女僕認真道歉。

在外面看的他們，完全沒考慮過從城裏看是什麼樣的。

以至於看到一大幫人從城裏跑出來還平淡地說「發生了什麼」並詫異地迎接他們。

聽說克農的「水人偶」從城裏看起來就像跳樓，在王城造成不小恐慌後，低頭道歉。

王宮魔術師總監羅迪蒙德自己當場宣佈他們減薪，將扣除的薪水作爲慰問金髮給她後，成功和解。

這樣決定後，士兵和騎士們留下低頭道歉的王宮魔術師離開了。

――今早的「大滑行事件」中抓住蕾莎和克農的騎士視線好痛。雖然克農看不見所以不知道，但刺痛到蕾莎的心。

「……哎呀呀，有點忘形了」

羅迪蒙德搖頭嘆息。

正是他本人提出的「這個能飛到什麼距離？沒做過？那試試看吧」。

「不能讓人飛呢……雖然很有趣」

蕾莎也嘆息。

煽動「再快點！再快點！」的正是她本人。

「我，光上午就被罵兩頓了……」

主因的克農也在嘆息。

第一次來王城，光中午就兩次。

一次還能嚴重警告，兩次就不行了。兩次絕對多了。

之後肯定會被父親批評吧。

非常鬱悶。

「――……太好了！太好了！」

「――知道我來的原因嗎？」

「不用問也知道了吧。我會負起責任選人來當你的老師」

知道我來的原因嗎。

雖然還是太快就是。

「――哇——」

要照這麼說，因爲被人教唆而傷人，因爲別人的命令而殺人，都會因爲是別人指使而得到原諒。

還有人相互搶「水貓」，真的看不出有反省。

蕾莎想爲克農爭辯，被父親嚴厲地「這說法不對」蓋過去了。

「接着就討論吧。一邊喫午飯一邊聊吧，克農君」

「――給我貓！」

來了。‍‌‌‍‌‌‌‍‌‍‌‍‍‍‌‍‍‌‌

魔術伴隨着失敗，在實驗失敗中一點點進步。

「――那，他要怎麼辦？」

「好的。順便問一句，我的測試結果如何？」

然後說道。

不漏一字一句，絕對銘記地記錄着這珍貴的時間。

有個魔術師說了一句「克農君，你爸爸來了哦」。

父親並沒有放過因動搖而遣詞怪異的兒子。

「……對不起，忘形了」

但克農也決定不去介意。

「――不，古裏安卿。不是克農的錯，只是照我和其他魔術師的指示……」

「那個，父親大人，我今晚有約會，所以沒法跟你一起回去……」

有人哇——地撲向「超軟體水球」、

有趣的實驗，失敗經歷，新魔術的考察。

第一次靠自己爭取到的成績。

雖然隱約知道，但清楚地聽到，喜悅一下湧上心頭。

振作得太快完全沒反省過的樣子，但確實低沉也沒法進行下去，所以現在也沒辦法。

――然後也是增加兩個公開討論的污點的一天。

不是作爲貴族家兒子，只是作爲見習魔術師。

冬季的某一天，得到了王宮魔術師認可。

果然不出所料，因爲搞砸兩次被罵了。

也就是，合格了。

一個接一個地拋出輕鬆凌駕於克農拼命學習的知識的話題。

「――不準碰！我要養！」

克農·古裏安。九歲。

「兩次了。爸爸今天，光上午，就聽到兩次兒子的惡評了。這是怎麼回事呢克農？」

「是啊，一直沮喪也沒用，還是打起精神來吧」

同樣情緒低落的王宮魔術師之一……從聲音聽來應該是魔術師維克多詢問羅迪蒙德怎麼處置克農。

終於來了。

要逐個去介意也沒用吧。

一次就算了還來兩次，實在不可原諒。

一邊喫午飯，一邊跟王宮魔術師們開心地聊天。

「我雖不懂魔術，但並不認爲發生什麼事施術者不用負責。

腦子一理解這句話，自己也知道自己臉一下失去血色。

雖然其實一次都不行啦。

――然後，這快樂的時光隨着父親亞森到來而迎來終結。

克農總之都做了筆記。

送行的蕾莎帶他到黑之塔的大門時，通過氣息都知道在發火的父親怒氣衝衝地站在那裏。

克農，你懂的吧？

我爲什麼不讓人教你攻擊用的魔法。

因爲你不知道自己用的魔術會造成什麼結果。所以今天才會引發這種騷動。

不管別人說什麼，如果覺得會傷到別人或其他，就請拒絕。

別人讓你做你就照做，然後造成惡劣的結果。

但不能因爲是別人叫你做的所以不是你的錯這麼不負責任。

魔術就是力量。

只要使用力量，做任何事都要負責。

以後要學真正的魔術，就請從不負責任的孩子狀態畢業。

請認真思考自己用的魔術會造成什麼後果再用」

「……是的，對不起」

克農老實地道歉了。

父親說的沒錯，一句都反駁不了。

即使是羅迪蒙德的指示，也該考慮該會發生什麼。

讓「水人偶」在王城附近飛的人是克農。

只要考慮到黑之塔離王城很近，就應該馬上注意到不應該讓魔術飛往王城方向。

無法分辨。

「……總覺得非常抱歉」

其實是慫恿克農用魔法的人之一的蕾莎，變成跟魔術師一起道歉。

「爲什麼連蕾莎大人也……不，算了吧」

如果最後的最後能來場有趣的實驗，那自是大歡迎。

也就是用組合技飛出去嗎。

然後，留下克農在理解那句話的意義。

用克農自身的魔術操作，和蕾莎的風之力，能達到多快的速度呢。

「爲什麼限定孩子？雖然僅限孩子的魔性女是種特殊愛好啦。——算了，走吧！」

「誒？啊咧？難道說，已經這個時候了嗎？」

其實已經傍晚了。

父親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瞄了一眼躺在出入口附近的「超軟體水球」的魔術師們，走了。

蕾莎先回房間一趟，告訴同伴們克農要回去後在噓聲中回來，正準備離開時她攔住了克農。

兩人坐上去，操作「水球」浮起來。

「相乘效果哦」

「啊，稍等一下」‍‌‌‍‌‌‌‍‌‍‌‍‍‍‌‍‍‌‌

這正是受到王宮魔術師們青睞的證據。考試肯定合格了吧。

「千萬不要對米莉卡殿下失禮」

父親稍微提前了一點來——是想在約會前罵克農一頓吧。

「我來操作就能有一定速度啦」

「那麼克農，我回去了。你也差不多該去殿下那裏了」

在開心之前，在得意忘形之前。

「嘿咻。來，克農也上來」

「本來我沒想過要坐上『水球』。對此很感興趣哦」

克農到現在還在這裏。

――於是，克農抱着依依不捨的心情，離開了黑之塔。

相乘。

克農看不見所以不知道。

「機會難得，用組合技快點走吧」

「是啊。也差不多該去迎接米莉卡了」

「那邊他們睡着那個柔軟的『水球』，能讓人騎在上面浮起來吧？」

「好的。……誒？」

天空何止是紅色，甚至都變暗了。

有趣，克農想。

父親也覺得不應該拖太久——沒必要跟如今很有可能是兒子未來職場的地方糾纏。

總之，這件事就此結束。

雖不知道準備做什麼，但克農半期待半不安地也坐上了「超軟體水球」。

因爲太過沉溺於開心的聊天，完全失去了時間觀念。

「是的，是可以……？」

「哈？組合技？」

「我也很一樣感興趣。我對你也很感興趣哦。你肯定是個像惡作劇一樣玩弄孩子的魔性女人吧」

「哈？好的……」

――雖然來到黑之塔聽到了很多珍貴的故事，但最重要的是幾乎沒實際體會過他們實力。

克農照她說的造了個「超軟體水球」。

「那造一個」

「――我的紋章是風哦。沒有重力就能靠風的推進力前進哦」

「柔軟真好」

「柔軟真的太好了」

克農的操作和蕾莎的風。

兩人組合的結果是以不得了的速度飛出，衝擊身體的風力強度導致克農操作失誤，漂亮地失去平衡迫降。

「對不起，是我操作失誤……」

「不。既然是第一次，就應該想好失敗的風險。是我監督失誤」

好不容易操作「超軟體水球」包住兩人作爲緩衝，才總算毫髮無傷地生還了。

他們在地面瘋狂翻滾，好不容易停住，兩人才站起來。

兩人都嚇得宛如剛生下來的小鹿一樣兩腿直哆嗦。

真的。

一個不好就會死，速度就是那麼快。

「還得做更多實驗纔行呢」

「是啊」

雖然差點釀成事故，但這卻成爲改變運輸和移動歷史的發現――

「――第三次了呢，蕾莎大人」

「……」

看樣子是在哪裏發現兩人在地上打滾，所以跑了過來吧。

今天第三次，跟早上抓住兩人的騎士相遇。

兩人都被痛罵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