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昨天的事 前篇

當天，發生了各種事。

簡直就像說好了一般。

好像有誰，或是什麼正等着這一天。

雖然覺得只是偶然――

不，應該一半是故意，一半是必然吧。

首先第一件。

一大早便有老師來到聖女的課室。

「――呀！呀呀！真棒！！」

是斯萊雅·高林女士。

今年三十二歲，擁有光屬性的魔術師。

她現在正在五盆茁壯成長的靈草聖·希爾拉前感動到發抖。

「靈草之種是從斯萊雅老師那裏買的」

聖女正面無表情地驚訝着。

從沒見過那麼興奮的老師，正感到困惑。

但是，她算明白把她帶來的克農說的話了。

如果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她扯上關係，她也明白由她來做的原因了。

沒錯，聖女也有些在意這培育了兩三週的靈草聖·希爾拉的種子。

克農說「去準備」就馬上拿來了種子。

罕見、只能在限定場所成長的貴价的靈草的種子，哪怕在魔術都市也不覺得滿大街隨處可見。

想要就只能去訂購。

也知道斯萊雅感動的原因了。

似乎已經形成克農滿意的報告。

這個實驗還能給學分，所以誰都不喫虧。

得知這栽培絕不容許失敗，現在才總算有了壓力。

二十萬。

五個就要一百萬。

所以纔有種子，知道這點的克農很快便讓她轉讓了。

「收到」

「真的？」

斯萊雅也是光屬性，跟聖女聊起專業話題。

知道自己不知不覺間便背上一百萬涅伽的風險，聖女內心便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即便是感情貧乏的聖女，也多少能明白這種感情。

「漢克，這是今天的肉」

具體來說，就是有點胃痛。

靈草很貴。

原本應該隨手栽培的盆栽草，在聖女心中伴隨實感，變得愈發沉重。

「一個要二十萬涅伽」

在祖國從沒想過錢的聖女自入學魔術學校後，在爲錢奔波的過程中，養成常識性的金錢觀念。

二十萬涅伽，約等於平民一個月的工資。

手裏握緊克農那頻繁到離譜的記錄報告。

而且斯萊雅是老師。

男生們判斷自己會礙事，便迅速離開聖女的課室。

按克農的語氣，如果聖女栽培失敗，他應該會代爲支付種子錢。

沒錯，羞恥。

「順便一問，多少錢？不是免費的吧？」

這麼一想——貧乏的感情便湧上心頭。

儘管如此，沒幾天就能拿到的原因是――

不，僅限這次，佩服心更爲強烈。

「但只要栽培成功並提交記錄就可以免費。太好了，我也不用付一百萬，幫大忙了喲」

雖看起來像被趕走，但大家今天也有各自要做的事，所以沒什麼問題。

這麼一想就懂了。

「利亞到今天上午就行了吧。我認爲已經取得充分記錄了」

聖女害怕貿然詢問出處後會找她要錢，所以一直不敢提。

這還五個。

利亞的「飛行」成功後仍反覆練習和驗證。

「斯萊雅老師就是提供靈草種子的人？」

種子也很貴。

所以克農才叫來斯萊雅。

克農對低頭的聖女說。‍‌‌‍‌‌‌‍‌‍‌‍‍‍‌‍‍‌‌

而且爲了自己的資金計劃還讓克農也承擔了風險。

這個「栽培靈草聖·希爾拉」正是她的研究吧。

克農給的皮袋裏，裝了多到可以反覆試驗的小肉塊。

聖女爲一心只想着自己而感到羞恥。

「克農，給你招麻煩了，對不起」

――漢克和利亞自教師斯萊雅來便若無其事地在旁邊看着，既對即便這時克農還是克農而驚訝，同時也感到佩服。

――按理來說。

今天總算到了靈草聖·希爾拉收穫階段。

現在感受到的，一定是既羞恥，又感謝，還包括將他人捲入而感到抱歉而心生愧意。

這可是一大筆錢。

漢克今天也製造培根。

這也是自己逃避種子價格的責任。

「相比起『對不起』，我更想聽到女性說『謝謝』呢。我更喜歡後者」

雖有日薪，但也有約定成功的報酬。

這麼一來單論生活，利亞至少能存到下個月。

而且不僅如此。

可以「飛行」，還能高速移動。

雖不能搬太重的東西，但可以配送情報或簡單的包裹。

也就是說，能作爲風魔術師工作。

魔術師的薪水不錯。

雖學起來很辛苦，但今後應該會很有用。

將近中午。

「――利亞·霍斯」

兩名女性，來到完成最後的「飛行」記錄的克農他們身邊。

一邊是給「飛行」練習中受挫的利亞頭緒的女性。

另一位是讓人窒息的美少女……不，是男性，卡西絲。

「『合理的派閥』代表派我們來邀請你。問你要不要一起喫午飯」

卡西絲一臉不高興地對聽說他是男性仍難以相信而瞄着他的利亞說道。

不管看還是聽聲音都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午安，在陸上嬉戲的人魚們。利亞，她們是來找你的」

「呃、嗯……人魚……？」

雖在意克農的說法也沒用，但在意就是在意，沒辦法。

反正沒什麼意義，所以在意也沒用。

不過似乎被說連心都看不到，所以有點受傷」

「卡西絲前輩。那個，怎麼說呢。昨天那個」

「所以我把他認定爲女性。因爲我心中的紳士是這麼對我說的」

「啊，是……」

「昨天發生了很多事呢」

「他說『內心是少女』」

不像昨天午餐時讓十名妖精們等着的人的臺詞。

總之。

在利亞這麼說之前。

難得的是，克農看起來也有點消沉。

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被這麼說呢，至今還是不太明白。

恰好。

果然卡西絲不爽的原因就是克農。

所有正在偌大的食堂和樂融融地用餐的「合理的派閥」成員，全都一臉嚴肅地沉默了。

碰到癥結了。

這反應什麼情況啊。

被唯一沒變化的魯爾梅特一問，利亞自覺提出可能不該提的問題，但仍點點頭。

雖然沒正式回應，但若是從屬這個派閥感覺能繼續下去。

他毫無疑問是男性，但內心是女的。

「被他說『男人總是這樣，就只看女人的身體』。這讓我很受打擊。雖然我真心對看不到的東西毫無興趣。

什麼啊。

不，是很在意，但重點是。

沮喪的克農。

「閉嘴。暫時什麼都別說。我可是很固執的」

實際上發生了什麼呢。

利亞降落到地面，對克農悄聲說。

重點是，嗯，怎麼說呢——她是都市的神祕。

被帶到「合理」據點的大屋的利亞，見到以代表魯爾梅特爲首的派閥主要成員。

應該就是這樣了。

不爽的卡西絲。

「……少女？那個、卡西絲前輩、那個……真的是男人？」

對利亞來說有點不着調，但對克農而言很重要吧。

但不知道原因，今後也很難呆下去。

「「……」」

利亞當克農是朋友。

這麼回答的克農，雖然被眼帶綁着看不見眼睛，但看起來很空虛。

就利亞而言，叫人等內心也難受，便坦然接受了。

「――利亞。記錄已經結束了，所以就這麼一起去吧。別讓忘記大海的人魚們等着」

因爲是難以啓齒的話題，利亞便只敷衍了一句。

所以想知道朋友做了什麼，以及「合理的派閥」對克農是怎麼想的。

克農昨天不肯說關於「派閥」的情況，肯定也跟這美少女狀的美少年卡西絲有關吧。肯定。

「――那個，昨天克農君被叫過去，那他的從屬是……」

「――歡迎來到『合理的派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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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克農說嗎？」

兩人看起來互有隱情的構圖。

總共不足三十人，大家對新加入的人都很溫柔。

根據回答，可能會得重新思考從屬。

「是嗎。他沒說啊。是嗎……」

魯爾梅特頻頻點頭——緩緩說道。

「三派閥組成的特級班學生們，和克農·古裏安一人，進行了魔術比試」

比試。

特級班的前輩們，對上克農一人。

――利亞背脊一寒。

單純地，害怕之後聽到的回答。

「結果……看我們的反應也知道了吧？」

果然嗎。

克農贏了嗎。

雖在意比試的方式，但不管怎樣的比試，明明聚集了衆多了不起的成員，前輩們還是輸了。

克農隻身一人。

昨天，那之後。

似乎發生了超乎利亞想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