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雨之沙漠
《歡迎來到日本,精靈小姐》 · まきしま鈴木 · 3581 字
翻譯:鼎立
結束了在日本的一天後,我和精靈像往常一樣相互裹在被子裏。她的肌膚比平時更溫暖,緊貼在一起時,少女呼出灼熱的氣息。
這要是在夏天可夠嗆啊。不,就連這一點,我家的精靈小姐也會想辦法解決的。這樣想着的時候,意識漸漸下沉,之後夢中世界的門打開了。
夢境與現實的分界線在哪裏呢?
我茫然地往旁邊一看,少女穿着和在日本時不一樣的睡衣,睜開了淡紫色的夢幻般的眼睛。一直是這樣醒來就去找身旁的精靈,我怎麼可能會注意到夢境的邊界呢?
這裏既是夢境,又不是夢境,而是現實的世界。
和日本完全不同的世界。存在着魔法和等級等不同的概念,人們和國家都爲了生存而不斷掙扎着成爲更強大的存在。
但也有共同點。
其中之一就是人死了,絕對不會復活。
橫放着的人們被潔白乾淨的布包裹着,胸前抱着來自家人的信息。一個個被放在撒滿花瓣的小船上,然後漂浮在茶色的河裏。
「——……」
祭司在他們的額頭上滴上香油,祈禱他們到達樂園。
據說那裏是一個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的世界。
心懷信念活下去的戰士們,終將回到天堂。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傳說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共通的。
我們穿着喪服,雙手放在胸前,爲順流而下的他們默哀。細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打溼了頭髮,雨水一直流到額頭。
截至第二層,犧牲者總計8名。
雖然沒有參加這個葬禮,但也有幾乎相同人數的人失去了意識。他們是被層主抽走靈魂而無法回來的人。
船一直順流而下,不久轟地燃了起來。
面對永遠的離別,母親們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統領們抱着她們的肩膀安慰着她們。當中則是一頭紅髮的杜拉,她的眼睛也充血了。
與災厄戰鬥過的人們,不久就會回到樂園吧。
「嘿,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就像日本的部長一樣吧。」
「得救的可能不止他們兩個人。」
但她的話我也懂。
「喂,也加我一個進去吧。」
「啊,是澤拉啊。這樣好嗎,別的隊員都看着呢。」
甚至有傳言說它可能是死神,經常奪走士兵的靈魂。是個即使集中戰力打倒它,又會重新出現的麻煩傢伙。
「從這個意義上說,只要不破壞節奏,儘量享受前進的樂趣。這樣可以嗎?」
我回頭一看,她的避雨帽已經溼透,少女不高興地撇着嘴。再加上黑貓討厭下雨,很快就變回寶石,所以瑪麗的心情更差了。
從河邊到城裏的路上有很多參加葬禮的人,我不由得望着他們。
「唔呼,做出來挺簡單的嘛。我到底也算是開眼了吧。」
怕麻煩的烏里多拉似乎打算在到達古代迷宮前不和我們會合。那就趕快換衣服,和大家一起出發吧。
也不用把作戰會議當藉口吧……。
「啊!……明明一臉困樣,從哪裏想到的主意啊?」
而且因爲第二層裏在不死者身上花了太多工夫,這次在有希望的隊伍裏配置了祭司。
欸,一臉睏倦和想法有關係嗎?
不,根本就沒有吧。
祭司團 42名
「嗯……只是不要太執着了。雖然你視野開闊,但我很擔心。」
我們這樣玩着毫無意義的互相思考技能名稱的遊戲,在雨之沙漠中漫步,是不是有點奇怪?不過,我們就是這麼我行我素,打算在夢幻的世界裏玩到底。
走在踩慣了的沙沙的道路上,驀地眺望着地平線。一道雷電落在遙遠的地方,很久後才傳來聲音。
往上一看,水靈靈的水膜正不斷變大……。
瑪麗這麼答道,招呼躲在樹蔭下避雨的黑貓。小貓輕快地跑着,之後被少女抱在懷裏。
和上次不同,冒險者工會、祭司團,以及選民投資的隊伍也加入進來,士兵人數上漲了3倍。
冒險者工會 89名
啊,我們當然是拒絕了,說不需要祭司。畢竟並不想要別人知道能回日本,跟以前一樣賜予聖屬性就可以了。
神出鬼沒的層主,雪莉。
統領率部 114名
「就是因爲雨季會這樣才討厭啊。謝謝你,瑪麗,這下就舒服多了。」
我微微一笑,想到些什麼,對她提議道。
少女問罷,杜拉搖了搖頭。
「沒有反倒好啊。風大到令人生厭,我還挺想念那邊的塑料傘的。」
但誰都明白這並沒有結束。
派閥隊 74名
「應該是感謝吧。若不是我們救了她,她也可能在那些船上面了。」
或許是因爲女性討厭下雨吧,杜拉正不耐煩地拍掉身上的雨水。紅色的頭髮也溼漉漉的,嘆了一大口氣。
「嗯,水窪浮在空中估計就是這個樣子吧。到處都是波紋,我也覺得噁心了。」
這一天,攻略隊第二次進發。
「啊,這可在日本沒見過啊。」
不用在乎雨了,她的心情也變好了,挺好。
似乎和他們一樣,存在有多個統領,父子兩代各自都有隊員,而望族的人數則相當可觀。這樣一來,身爲家主的統領以及副統領的他們一旦斷氣,隨從的人們也會很痛苦。
她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我有些喫驚。他們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基本上是由稱爲騎士隊的國立士兵保障主要道路,其他隊伍負責推進。
合作當然願意,也希望他們倆能結婚,但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人身安全。勉強自己一下也沒關係,但一定要避免魯莽。如果可以的話還得遵守上班時間。
很難成爲戰鬥力的精靈使,在這樣的遠征中可能很少。看到這樣的異象,周圍人都駐足圍觀。
「哦——」少女和黑貓舉起了手。
不,更重要的是……。
那麼,它的目的是儘可能多地收集靈魂嗎?
死亡就是離別,再也不會重逢。
「要是後者就好了。算是稍微有所推進了吧。」
與公司不同的是,這是冒着生命危險去面對苦難。看着不停哭泣的母親和戀人們,有一種東西緊緊勒住了我的心。
「形成這種結構的原因,主要是維持費的問題。在沒有戰爭的時候,各家都靠賺錢來維持戰鬥力。」
「是不是……太誇張了?不過能救出來就很好了。」
「做一把不就好了?讓水之精靈張開來代替傘,你覺得怎樣?」
「什麼意思?」我邊問邊和少女走着。我們被雨淋得寸步難行,爲了不讓她摔倒,我扶着她纖細的腰。
關於戰鬥,我的視野確實開闊。由於不怕喪命,所以能不慌不忙地行動。
「啊啦,謝謝。我也認可你的廚藝哦。不如叫……水精靈的掩蔽。」
不管怎樣,少女一拄起法杖,咚的一聲,羣青色的魚——水之精靈就出現了。比在日本見到的要大得多,而且我們周圍的雨一下子斷絕了。
我也在一旁思考。
(瑪麗,被帶走的靈魂會到哪裏?)
「……她是什麼意思呢?」
曾經在綠洲我差點被賊幹掉。
下雨的沙漠,一種不可思議的光景,能看到周圍一帶的雲。前進的方向有些昏暗,每走一步風雨一定會更強。
啊,這麼簡單就能做出來,真是了不起。抬頭一看,水之精靈正在悠然遊着,大概是在管理透明傘吧。
原因是擋住了想要襲擊瑪麗的他們,反而給了他們可乘之機。我想少女一定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比我更瞭解這個世界的少女流利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嗯,管他呢。我跟他們說我在談合作攻勢的事就沒問題了。」
「瑪麗一直都很優秀啊。對了……就叫它雨棚吧。」
「不,這沒什麼。說起這次作戰會議,你對那個身份不明的層主有何對策嗎?」
「我想……它或許是以某種方式復活,要麼另有正體,也有可能是類似雙胞胎,實際上數量很多的存在。」
水膜慢慢呈球狀展開,不久,我們周圍不再下雨。
當然,受到身爲魔導覺醒者的魔導龍的幫助也很重要吧。
兩列行軍從城裏一直延伸到遺蹟。
「哇,看着挺怪。有點噁心呢。」
若是有個別被打倒的情況,它應該會更加慎重地行動吧。據我所知,雪莉的行動是一貫的。阻礙前進,帶走靈魂。
「總之,我們的目標是通過合作攻勢打倒層主,這樣一來他們倆的婚事得到批准就好了。」
我們向祭司行了禮,離開隊伍,面前站着兩個人物。一個是給我們提供住宿的澤拉,另一個是仍紅着眼睛的杜拉。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便悄悄向瑪麗發起祕密通話。這些內容目前還不能讓他們聽到。
(這麼說的話……有保管的地方吧。那裏有本體,或是別的什麼祕密?)
對,就是這個。
沒搞錯的話就是不會成佛吧。那麼,那層的某個地方就藏着祕密……或許吧。
(單純是去找茬也說不定呢。嗯,值得一試。)
(慢着,請不要說讓我不安的話。你不會蠢到想,反正是做夢,就也跟着去看看吧?)
欸,這麼快就暴露了嗎?
我自認倒黴地聳了聳肩,她鼓起臉頰,說道:「真是的!」
不過,總之,我覺得已經找到了攻略的突破口。
就這樣,我們在雨中漫步,一邊悠閒地對話,一邊走向古代迷宮。
在這樣的一行人中,有人掀起帽子眺望着周圍。
看似在看風景,實際上卻在不經意間記住了全體的人數、裝備以及面孔。與周圍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神裏,似乎只有他的部隊已經迎來了實戰。
大致一看,他的眼睛輪廓分明,身材魁梧。
他帶着模仿橄欖樹葉的袖標,表示自己是派閥派來的一員。也就是說是這次遠征的新攻略成員。
「什麼時候行動?」
有人從背後小聲說着,淅淅瀝瀝的雨聲讓誰都聽不見。被問的男人也板着臉回答。
「聽了作戰攻略之後。一旦開始潛入,立刻脫離隊伍,和他們會合。」
「知道了。我是真的討厭這些王國的走狗啊,甚至做夢都想殺掉。期待之後的發展。」
那麼,會順利進行下去嗎?男人暗地裏想。
不過,他們肯定會做噩夢的。
男人很罕見地含混不清地笑了。
就這樣,沙漠的雨裏,不少想法正蠢蠢欲動。
雨不久就變大了,所有人都羨慕地注視着半妖精精靈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