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其忍道究其心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2.9萬 字

以威武的相撲字體刻着「總會六門」的木製看板掛在沉重的大門上方。另外,門的表面還畫着一個紅色的圓圈,裏面寫着大大的「一」字。根據事前掌握到的情報,接下來的六樓將是由總會六門衆負責看守的房間。可怕的六連戰正等待着他。
復仇者調整好呼吸後,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噹噹——!電子合成的銅鑼聲響起。和儀式廳一樣的數百坪大小的昏暗和室出現在忍者殺手眼前。房間裏立着四根圓柱,而燈籠則吊在圓柱旁邊。
在房間中央有一名身穿有着黑色斑點的白色忍者裝束的忍者,正盤腿坐着等待他。那名忍者沒有起身,而是直接坐在地上出聲問候。「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魔鬼魚。你的行爲實在是太瘋狂了。居然想要獨自對付總會六門的所有人……」
「您好,魔鬼魚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咿呀——!」行禮結束後只過了零點二秒!新琦玉的死神立刻像甩鞭一樣揮舞右手,連續擲出四枚手裏劍!真是高手!
「那種程度的手裏劍對我無效喔,忍者殺手先生!」魔鬼魚在胸前交叉雙臂,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不動。咻咻咻咻!神祕的金屬物體在魔鬼魚前方快速移動。下一瞬間,四枚手裏劍全都飛向魔鬼魚的斜後方了!
GOURANGA!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用手指改變手裏劍的飛行方向是忍者的慣用技巧,但魔鬼魚依然維持着交叉雙臂的姿勢啊!而且……咻咻咻咻咻咻!他還維持着交叉雙臂的姿勢擲回了六枚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連續側翻避開攻擊,然後擲回八枚手裏劍!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神祕的金屬物體在魔鬼魚前方快速移動。下一瞬間,八枚手裏劍全都飛向魔鬼魚的斜後方了!而且……咻咻!這次魔鬼魚擲回了兩枚手裏劍!忍者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後腰橋避開攻擊!
「咕哇哈哈哈哈哈!沒用啦!忍者殺手先生!手裏劍對我沒用!我就讓你看看理由吧!」魔鬼魚放下在胸前交叉的雙臂,擺出柔術的架式。然後植入到他背上的書包型機器立刻伸出十根亮銀色的機械觸手,詭異地不斷蠕動!好可怕!
魔鬼魚的真面目就是在小村重工的研究所接受改造手術,將應用了高級自動握壽司機械手臂技術的十根觸手型活體機械化手臂植入背上,可怕的活體機械化忍者。再加上他本身擁有的兩隻手臂……現在一共有十二枚手裏劍同時被投擲出去!「咿呀——!」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連續側翻閃避手裏劍,一邊退避到柱子後方。瞬間的寂靜。然後他一股作氣從柱子後方衝出,以有如響尾蛇般的靈巧動作穿過敵人的手裏劍彈幕,迅速來到魔鬼魚面前!
「咿呀——!」「咿呀——!」「咿呀——!」「咕哇——!」近距離的空手道對決對忍者殺手壓倒性地有利。他緩緩壓制住對手,不斷突破敵人的防禦。面對這種不利的戰況,敵人伸出長在背上的十根機械觸手,從忍者殺手的背後這個死角擲出手裏劍!「咿呀——!」「咕哇——!」
殺戮者一邊忍受着手裏劍造成的劇痛一邊揮出一擊必殺的崩拳!「咿咿呀呀呀——!」但是在崩拳命中的前一刻,魔鬼魚的身體便像是吊鋼索一樣飛向後方!崩拳揮了個空!因爲敵人將機械觸手刺進後方的柱子,利用收縮動作把自己的身體拉了過去!
「咕哇哈哈哈哈!沒用啦!忍者殺手先生!你的空手道對我沒用!在我的地盤裏,你根本毫無勝算!好好體會一下烏賊忍者村的可怕之處吧!」喘向柱子成功落地的魔鬼魚用合計十二隻手臂擺出柔術的架式,向忍者殺手進行挑釁!
※
另一方面,在此同時,連本帶利基金會第一辦公室裏的所有員工全體起立,像是軍隊一樣挺直身體注視着大型螢幕。而理由當然是爲了觀賞他們的CEO——老元·寬參加的現場直播午夜花魁新聞。
「下一位來賓是選舉評論家藻谷先生。」花魁主播一邊露出右肩一邊呼叫來賓。「呃……大家好,我是藻谷。」忠雄大僧正消失後,身穿灰色西裝並戴着電子墨鏡的知名學者便出現在老元右邊的座位上。
「呃……這是我自行調查的投票預測結果。我是從新埼玉的IRC網路上隨機選出……呃……將近十萬名的受訪者。」藻谷立起事先準備好的白板,上面寫着「您將投票給誰?」這個問題並畫着一張直條圖。「呃……結果有八成的受訪者都表示要投票給老元先生。」藻谷一臉得意地推了推電子墨鏡。鏘磅——
「哇哈哈哈哈!這樣正好!真是有勞您了!哇哈哈哈哈哈哈!」老元拍打着扶手上的按鈕大笑。「這意味着被認定爲聖人的老元先生,已經成爲地位不下於聖德太子的人物了嗎?」花魁主播如此說道。「各位觀衆會投老元先生一票嗎?請立刻透過IRC進行投票吧!」
咚磅咚磅磅咚磅咚磅磅……咚磅咚磅磅咚磅咚磅磅……咿呦——!現場開始播放舞曲般的電子音樂,花魁主播以遊走在尺度邊緣的姿勢跳着豔舞。豔舞大約三十秒便結束,IRC投票的受理時間也結束了。即時繪製的圖表上的「我實在想投票給老元候選人」所顯示的得票率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十了。
「老元先生萬歲!」在連本帶利基金會的辦公室裏,正在加班的全體員工朝向大型螢幕獻上歡聲雷動的拍手。節目進入廣告,開始宣傳好好先生製藥、小村重工,以及是輪經濟日報等公司。雖然這些公司都是和總會屋有所勾結的企業,但善良的一般市民並不曉得這件事情。
走到漫長樓梯的盡頭後,新的大門便擋住了忍者殺手的去路。門的表面畫着一個圓圈,裏面寫着大大的「二」字。總會六門衆的第二人正在裏面等他。
「呼——這就是我的斷水流空手道。忍者殺手先生!」水刑者的面罩中暗藏着擴音器。他得意地笑着說:「呼——只要是在水中對決,你就絕對沒有勝算。從走進這裏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輸了。善用地利者必勝。這就是風林火山的真諦!」
忍者殺手在空中翻轉一圈,像是奧運體操選手一樣漂亮地着地。燈籠的火光輕輕搖晃,照亮了烙印在柱子上的十字形爆裂四散痕跡……真不愧是六門衆,果然是難纏的敵人。雖然當刀鋒伸出藏在雙耳中的陶瓷武士刀時,忍者殺手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死亡的預感,但兩人的空手道實力差距在最後關頭顯現出來了。
※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扇誇張的金庫門。上面還寫着「雙重結構」和「已經上鎖」。想要打破這扇門可能得花上不少功夫。忍者殺手擺好架式準備使盡全力揮出足以擊碎岩石的崩拳……就在這個時候——
「哇——!好厲害!」「那我們先暫時進廣告吧。千萬不要轉檯喔!午夜花魁……」螢幕中的混雜光景映照在坐在高級辦公椅上的柴田的俊俏臉孔上,讓有如深夜霓虹燈般的小宇宙浮現在黑暗之中。那雙灰色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讓人無從得知他的想法……
「咿呀——!」 「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
「咕嚕嚕嚕——!咕嚕嚕嚕——!」水刑者啓動雙腿的推進器,再次猛烈加速衝了出去!忍者殺手差點就被甩開。可是忍者殺手沒有放開勒住敵人脖子的手!「咕嚕嚕嚕——!」加速衝向對面的牆壁!水刑者的頭頂再次狠狠撞在牆上!「咕嚕嚕嚕——!」
水刑者的頭蓋骨八成已經受損!這種行爲只會害死他自己!可是被鎖住喉嚨且陷入狂亂狀態的他,早已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水刑者啓動雙腿的推進器,再次猛烈加速衝了出去!忍者殺手沒有放手!「咕嚕嚕嚕——!」水刑者的頭頂再次狠狠撞在對面的牆壁上!「咕嚕嚕嚕——!」
忍者殺手仰望水面。水位已經上升到天花板附近了。位於富士山畫像的火山口附近的門也已經泡在水裏了。無論如何,既然搞不懂該如何打開那扇門,就一定得先解決掉眼前的水刑者再說。
既然如此,就從正面發動攻擊吧。忍者殺手像是要將這樣的想法化爲行動般,使出犀利的飛踢。刀鋒擋下這一擊,兩人在原地展開激烈的空手道攻防!「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復仇者避開從刀鋒雙腿伸出的陶瓷武士刀的斬擊,以強烈的踢腿踢進敵人心窩!
門的後面還有一扇門!這是雙重門。不曉得爲什麼要用這樣的門?以威武的相撲字體刻着「總會六門」的木製看板掛在沉重的大門上方。另外,門的表面還畫着一個紅色的圓圈,裏面寫着大大的「三」字。忍者殺手下定決心推開大門。
忍者殺手一邊拭去飛濺到臉部和麪罩上的敵人鮮血,一邊踏着肅然的步伐走向樓梯……這裏簡直就像是築地一樣。在他的身後,只剩下像是被衝到岸上的鮪魚一樣不斷痙攣的魔鬼魚雙手、被扯斷的十根機械觸手,以及染滿鮮血的榻榻米和黑色的爆裂四散痕跡。
「呼哈——你可沒有時間東張西望喔!咿呀——!」水刑者朝向忍者殺手伸出雙手,同時射出兩支帶着倒鉤的魚叉!南無三!
那是一幅嘴裏叼着茄子的老鷹以紅黃交接的曙光爲背景飛向天空的躍動感十足的畫作……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而且在富士山的火山口附近還有一扇和入口一樣的金庫門。當然,那不是能夠用雙腿走到的高度。而且旁邊沒有梯子也沒有樓梯。簡直就像是設計不良的錯視藝術一樣。
水在一瞬間就淹滿地板了。水位已經來到忍者毅手的膝蓋底下,但他完全沒有驚慌。因爲他早就從這個巨大密室的獨特外觀猜到一二了。想要用水淹死擁有忍者肺活量的人是不可能的事。只要等到水淹得夠高,就能從那扇位於天花板附近的門前往下一樓了。
「哇哈哈哈哈!感謝你的支持!哇哈哈哈哈哈!」老元一邊用軍配團扇往臉上揭風,一邊連按藏在扶手的匯款按鈕!鏘磅——!鏘磅——!極細型電子墨鏡的內側液晶螢幕上顯示的戶頭存款餘額不斷增加!地獄之門的黑色嘴脣醜陋地扭曲了!鏘磅——
但這是水刑者的失策。忍者殺手是故意用雙腿擋下水刑者的踢腿。他利用敵人踢腿的力量與自己身體的彈性讓自己被踢飛到牆邊。爲了迎擊衝向自己的水刑者,忍者殺手踹向牆壁!
「啐——!算你走狗屎運,忍者殺手先生!」刀鋒像是古羅馬戰車一樣繼續奔跑,一邊深深砍開一根柱子一邊迅速轉身。
「算了,反正那傢伙應該會當選吧。」
「咿呀——!」忍者殺手擺出十字手刀的架式試圖防禦。「唔——!」沉重的一腿!水刑者的裝束一點一點噴出空氣,靠着反作用力再次使出迴旋踢踢了過來!「咿呀——!」「咿呀——!」忍者殺手趕緊抬起雙腿擋住水刑者的踢腿!
咻磅!咻磅!咻磅!復仇者充滿怒氣的踢腿打在被抓住腦袋強迫擺出行禮姿勢的魔鬼魚臉上!「咕哇——!咕哇——!咕哇——!」但是他無法抵抗。因爲魔鬼魚的雙手已經被砍斷,和不斷噴出火花的十根機械觸手一起滾落在榻榻米上!
「那麼請問地獄之門先生會投票繪誰呢?」「我會投給老元先生。」「爲什麼?他可是公認的佛教界名譽聖人喔。」「因爲老元先生就像佛陀一樣……所以投給他就是一種反佛教行爲……」「哇——!好厲害!」攝影棚裏的觀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鏘磅——!鏘磅——!
「那就繼續減少員工的薪水啊!降低成本!愛拚纔會贏!」平頭員工如此喊道。「要……要是繼續減少薪水,他們就養不起家人了。對未來感到絕望的他們,會在主機板工廠引發暴動啊。只有這件事情我做不出來……」茂鳥社長髮出有如嚇破膽的豬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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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殺手一邊爬上階梯,一邊回想起震地者和巨鏢等強敵的臉孔。雖然前面的兩名六門衆確實是難纏的敵人,卻沒有早期六門衆那般的空手道本領。看來複仇者看似荒唐無謀的行動確實對總會屋這個組織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就連你口中的小角色都能成爲六門衆了嗎?看來總會屋的程度也不過爾爾嘛。」忍者殺手以不屑的語氣反擊。「呼——真是個喜歡強詞奪理的傢伙!給我閉嘴!忍者殺手先生!像你這種角色只夠格當我的斷水流空手道的沙包!咿呀——!」水刑者潛入水中!
「您好,水刑者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回覆敵人的問候。水已經淹到脖子了。水刑者伸手指向忍者殺手。「呼——雖然我不曉得你是如何突破那些陷阱和六門衆,但你可別太得意了。這個水槽將會成爲你的棺材。」
再次加速!忍者殺手沒有放手!「咕嚕嚕嚕——!」水刑者的頭頂再次狠狠撞在對面的牆壁上!「咕嚕嚕嚕——!」再次加速!忍者殺手沒有放手!「咕嚕嚕嚕——!」水刑者的頭頂再次狠狠撞在對面的牆壁上!「咕嚕嚕嚕——!」
「聽說身兼吉他手和主唱的末日聖戰先生在前些日子突然退團,而且還有幾名成員意外身亡,請問你們的音樂理念是否會因此改變呢?」花魁主播提出了一針見血的問題。「不會。」地獄之門以不祥的聲音如此回答。他身上的幾道假刀傷不時滴下鮮血。「新專輯的錄音過程也相當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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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在刀鋒擺出空手道架式的同時,兩把陶瓷武士刀立刻沿着他的雙手骨頭彈出來,砍斷了手裏劍!咻嗡!咻嗡!刀鋒揮舞長出刀刃的雙手保持殘心,然後重新擺出柔術的架式。「……不管你擲出多少都是白費力氣,忍者殺手先生。飛行武器對我沒用……!」
南無阿彌陀佛!水刑者太過依賴呼吸管面罩所提供的氧氣了。突然失去氧氣來源讓他幾乎完全陷入狂亂狀態。因爲他來不及利用忍者肺活量吸入足以在水中活動的氧氣!而忍者殺手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咿呦——!」密碼解除聲突然響起,液晶螢幕上的「已經上鎖」文字隨之消失。「門鎖解除了呦。」合成舞妓聲如此宣告。液晶螢幕上再次顯示的文字讓忍者殺手眯細雙眼。「前進吧。NtoNS」……這是南希小姐乾的好事嗎?
正準備使出空手道踢腿的忍者殺手的左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南無阿彌陀佛!從空中被擊落並摔向榻榻米的他,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敵人的腳尖武士刀踢腿,然後迅速使出鯉魚打挺和連續後空翻拉開距離。雙方都擺出柔術的架式,隔着五張榻榻米的距離互相瞪視。
「咕哇咕嚕……咕哇咕哇——!咕哇——!」水刑者一邊吐出螺旋狀的泡泡一邊被擊飛出去!「咕嚕哇哇——!」天啊!呼吸管面罩被忍者殺手的萬歲拳打破了!「咕嚕嚕——!我不能呼吸咕嚕嚕嚕——!」水刑者痛苦不堪!
「咿呀——!」「咕哇——!」藉由踹向牆壁得到強大反作用力的忍者殺手的萬歲拳,同時狠狠打在水刑者的側臉與側腹上!水刑者自己的衝刺力道也變成因果報應加諸在他身上,造成的物理傷害也以等比級數增加到難以估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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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厲害了吧,忍者殺手先生!我的暗刀斬是無敵的!」刀鋒展開雙手並挑釁地仰起上半身,同時伸出藏在肋骨之間的所有陶瓷武士刀,用動個不停的武士刀威嚇敵人。好可怕!但重新調整好呼吸的復仇者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忍者……都該殺!」
「咕哇——!」刀鋒忍不住放下雙手解除防禦,仰起上半身倒退幾步。忍者殺手爲了一股作氣壓制敵人,在一個小跳躍後使出三連轉身空手道踢腿!但這是刀鋒設下的陷阱。六把陶瓷武士刀像是槍陣一樣從刀鋒的胸口猛然刺向前方!「咿呀——!」「咕哇——!」
殺戮者的本能讓他在這時察覺到危險。因爲刀鋒的視線不是看着自己的雙手和脖子,而是看着身體。敵人想使出的招式並不是手刀。「咿呀——!」他立刻使出後腰橋。下一瞬間,從刀鋒的腰部兩側伸出銳利的武士刀,有驚無險地從忍者殺手的胸口上方劃過!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箱型的巨大空間。地板不是榻榻米,而是裸露在外的水泥地。牆壁同樣是水泥。比較令人在意的是地板上的數道排水溝,以及畫滿整面牆壁的富士山風景畫。
(謝謝。)忍者殺手在心中暗自向她道謝。液晶螢幕上的文字再次切換了。「前面有六門衆。」「還有某種大費周章的機關。」「我這邊不好連線。」「可能是離線區域。」……(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南希小姐。剩下的我自己會想辦法。)忍者殺手推開金庫門。
……嗡。空調機器停止般的聲音響起。忍者殺手突然被一片黑暗所包圍。他擺出柔術的架式,集中精神強化忍者聽覺以提防敵人的奇襲。但是在幾秒鐘的寂靜後,照明和空調就立刻恢復了。忍者殺手再次默默地奔上樓梯。
忍者殺手擺出空手道手刀的架式。那是準備一擊砍斷敵人脖子的架式。敵人同樣擺出了空手道手刀的架式,而且還能靠着陶瓷武士刀進行斬擊。但忍者殺手也有勝算。如果是這種程度的陶瓷武士刀,他不但能靠着道具公司製造的護手和自己的空手道實力輕鬆彈開,還能順便劈斷敵人的脖子。
腎上腺素開始分泌,雙方衝向彼此的過程變得像是慢動作一樣。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十張榻榻米……五張……一張!
在房間深處有一名身穿黑色貼身忍者裝束的忍者正盤腿坐着等待他。男子以裝模作樣的目中無人態度站了起來。「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刀鋒。沒想到居然能夠得到輕易解決你的機會,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你這混帳!難道你沒看過上星期的是輪經濟日報嗎?新埼玉的勞工平均薪資不是一直都在減少嗎!不管他們要換工作還是暴動都不可能加薪!讓他們認清現實吧!愛拚纔會贏!」竹劍重重打在茂鳥的屁股上!咻磅!咻磅!咻磅!「嗚啊——!」不講理!茂鳥社長已經快要失禁了!
噗咚!忍者殺手也追着水刑者一起潛入水中。水刑者扭轉身體,像是箭矢一樣衝向忍者殺手。「咿呀——!」好快!他的潛水忍者裝束的腿上肯定有某種推進器。有如鮪魚般的高速突進踢腿襲向忍者殺手!
「下一位來賓是最近人氣正急速上升的反佛教黑金屬樂團『神奈川』的團長——地獄之門先生。」花魁主播一邊露出左肩一邊呼叫來賓。「大家好,我是地獄之門。」上半身赤裸且穿着黑色褲裙,臉上畫着白妝並戴着極細型電子墨鏡,外表極度兇惡的男子出現在椅子上。
被擊飛的忍者殺手重重撞在水泥地板上。「咕哇——!」「呼——準備受死吧!忍者殺手先生!咿呀——!」利用噴射氣流使出的有如鮪魚般的高速突進踢腿再次襲向忍者殺手!
被擊飛出去的人是忍者殺手!「呼——呼哈——!忍者殺手先生根本不足爲懼!」水刑者重新擺出斷水流空手道的架式。牆壁上到處都插滿了魚叉,述說着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
「……放寬限制……」「……沒錯,公司應該完全論功計酬,如果員工表現好就加薪……如果員工表現不好就不發薪水……這樣就能讓工作變得像是玩遊戲一樣有趣……」「爲了照顧勞工而導致公司倒閉就本末倒置了……不能過度縱容員工……」鬍渣男子一口咬斷生化烏賊。
「咿呀——!」忍者殺手擺出十字手刀的架式試圖防禦。「唔——!」沉重的一腿!水刑者的裝束一點一點噴出空氣,靠着反作用力再次使出迴旋踢踢了過來!「咿呀——!」
……真不愧是六門衆,果然是不可小覷的敵人。能夠自由自在地從敵人死角發動攻擊的機械觸手簡直就是一場惡夢,忍者殺手差點就陷入絕望之中了。但是不屈的復仇者看穿了作爲敵人最強武器的機械觸手的動作,靠着空手道按部就班地將機械觸手一根一根破壞掉,成功用固定技制服了敵人。
「咿咿……咿咿呀呀呀——!」忍者殺手再次踹向牆壁!他在身體前方交叉手刀,以驚人的速度用雙腳拚命打水,然後筆直衝向水刑者!「咕哇——!」水刑者的身體被夾在牆壁和忍者殺手之間了!「咕嚕嚕——!」
鬍渣男子看向神父服男子並問道:「你要投票給誰?」神父服男子用充滿酒臭味的聲音回答:「我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是不能原諒所有想要命令我的傢伙。我一直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原來如此……」鬍渣男子聳了聳肩。
廣告結束後,便由幾位名嘴——自由記者、經濟學家、以毒舌聞名的中年大牌藝人以及老元·寬作爲參加者,展開一場小組辯論式的座談會。鬍渣男子和神父服男子沒有交談,繼續喝着便宜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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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能投給老元先生了!」「雖然我不太懂政治,可是他有決斷力!他應該能對各種政策迅速做出決定!」「避免浪費!好政見!」在店內深處喝着酒的老人們滿臉笑容地互相點頭。看見這副光景的鬍渣男子不由得板起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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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已經超過忍者殺手的身高。忍者殺手一邊立泳一邊靜觀水刑者的下一步。水刑者用混着呼吸聲的聲音主動挑釁。「呼——呼哈——魔鬼魚?刀鋒?要是以爲我和那種程度的新手小角色忍者一樣,那等着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六門衆裏可是還有我水刑者這號人物!」
貼在樓梯牆壁上的真跡墨寶突然映入忍者殺手的眼簾。「飛蛾撲火」——這是平安時代的劍豪詩聖——宮本·正藏所留下的著名格言。殺伐的氣氛變得更加強烈。一個大意就會死。接下來的敵人恐怕會更加難纏吧。忍者殺手靜靜地重新調整面罩。
黑色貼身忍者裝束被打得稀爛,赤裸着上半身的刀鋒以有如耶穌般的姿勢被釘在柱子上。被折斷的武士刀代替釘子刺進了他的雙掌和雙膝,讓他動彈不得。藏在體內的武士刀也全被破壞,鮮血不斷從他體內流出。「咿呀——!」一記特別猛烈的正拳!「咕哇——!」
「咿呀——!」忍者殺手擺出十字手刀的架式試圖防禦。「唔——!」沉重的一腿!忍者殺手朝向水刑者的胸口踢出前踢。「咿呀——!」「咿呀——!」水刑者的胸口噴出空氣,整個人退到踢腿的攻擊範圍之外!
「……」戴着帽緣寬廣的帽子的另一名男子,似乎不認識鬍渣男子。由於他把帽緣壓得很低,所以幾乎看不到他的長相。那身有如神職人員般的黑色神父服看起來相當詭異。他也正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燒酒。
「您好,刀鋒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咿呀——!」行禮結束後只過了零點三秒!忍者殺手立刻像甩鞭一樣揮舞右手,連續擲出四枚手裏劍,但是……—
另一方面,在此同時,連本帶利基金會第一辦公室裏的所有員工再次全體起立,像是軍隊一樣挺直身體注視着大型螢幕。而理由當然是爲了觀賞他們的CE0——老元·寬參加的現場直播午夜花魁新聞。
「……沒有魄力的政府……」「……只要放任市場經濟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不必要的預算……」「真不愧是老元先生!」「哇——!好厲害!」
可是這招衝撞手刀的威力並不強。忍者殺手的目標是接下來要做的事。忍者殺手一把抓住水刑者破掉的呼吸管面罩並且用力扯下!「咿呀!——!」「咕哇咕嚕咕嚕——!」然後他從背後用手肘內側緊緊捆住水刑者的脖子並使勁勒緊!「咿呀——!」
※
一瞬間的寂靜。雙方在房間的兩端互相瞪視。既然如此就只能用空手道一較高下了。忍者殺手使勁踹向榻榻米開始發動突擊。刀鋒也踹向榻榻米從正面迎擊。兩名忍者像是中世紀騎士的馬上長矛比武一樣以猛烈的速度接近彼此,勝負恐怕會在雙方交錯的一瞬間分出吧……!
「吟詠辭世之句吧。」忍者殺手在一瞬間停止踢腿。「沒想到我……居然會在這個本應絕對無敵的道場內……被敵人擊敗……」「忍者都該殺!咿呀——!」毫不留情的臉部直擊踢腿加上劈向延髓的空手道手刀!腦袋被砍下的魔鬼魚終於爆裂四散!「再見啦!」
噗咚!一道人影從獅口掉進水裏,讓忍者殺手提高了警覺。那當然是一位忍者,而且就是下一位六門衆!他戴着附有呼吸管的面罩並穿着潛水忍者裝束!水已經淹到忍者殺手的胸口附近了。「呼——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水刑者。」
人生已經走到盡頭的他們總有一天會變得需要別人照顧。到時候將沒有人能夠照顧他們。因爲老元提出的政見,就是完全廢除雖然逐年減少但依然勉強維持運作的各種社會福利服務。這就是他口中的避免浪費。「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鬍渣男子放下酒杯,用一隻手拿起放着黑輪的盤子,另一隻手則藏在大衣之中。
「咿呀——!」忍者殺手像是甩鞭一樣揮舞雙手擲出兩枚手裏劍。但受到水的阻力影響,這種射擊速度不足以解決掉忍者!「咿呀——!」水刑者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輕扇夾住兩枚手裏劍!
「……事情就是這樣……」在深夜的立飲式圍爐裏酒吧「不夜城」中,有一名滿臉鬍渣的男子正倚靠着圍爐裏吧檯,一邊喝着燒酒一邊向隔壁的男子低聲說話。便宜螢幕上正在播放的井本家公司的歇斯底里廣告影片發出激烈閃光,照亮了他陰鬱的側臉。
「……吟詠辭世之句吧。」「就算殺了我,剩下的四名六門衆也會將你……」刀鋒一邊從武士刀面罩中噴出鮮血一邊呻吟。「忍者都該殺!咿呀——!」毫不留情的踢腿擊中了他的下巴!那是傳說中的空手道絕技——倒掛金鉤!刀鋒的腦袋飛向空中爆裂四散!「再見啦!」
噹噹——!電子合成的銅鑼聲響起。和魔鬼魚負責看守的樓層一樣的數百坪大小的昏暗和室出現在忍者殺手眼前。房間裏果然也立着四根圓柱,而燈籠則吊在圓柱旁邊。
嗶——!警告聲響起,身後的大門被強制鎖上了。而且設置在牆壁的四個角落的獅口還像是瀑布一樣不斷噴水!這是水刑啊!
復仇者把手放在門上。下一瞬間,塗着紅漆的鋒利長槍立刻從上下左右猛然刺出。但忍者殺手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陷阱所傷。其他人或許辦不到,但是他不閃不躲就直接用窒手道打斷了所有長槍!「咿呀——!」然後一腳踹開大門!
忍者殺手被踢飛到牆壁旁邊!水刑者在這時繼續乘勝追擊。「咿呀——!」有如鮪魚般的高速突進踢腿襲向忍者殺手!
「咕嚕嚕嚕——!咕嚕嚕嚕——!」水刑者啓動雙腿上的推進器,猛烈加速衝了出去!忍者殺手差點就被甩開。可是忍者殺手沒有放開勒住敵人脖子的手!「咕嚕嚕嚕——!」加速衝向對面的牆壁!水刑者的頭頂狠狠撞在牆上!「咕嚕嚕嚕——!」
「好啦,茂鳥社長,我們繼續談生意吧。」平頭員工握着三支厚重的竹劍,像是大聯盟選手一樣開始練習揮空棒。「我付不出來……我已經沒錢了……」以趴在抱上的姿勢被綁住的茂鳥社長低聲呻吟。
刀鋒透過違法活體機械化手術在全身上下藏了許多把陶瓷武士刀。而這招必殺突進技則具有足以一次斬斷在左右兩側排成一列的二十名——合計四十名——黑道複製人的威力。
「咕哇——!」
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可怕的死亡海豚騎乘秀啊!在化爲巨大水槽的密室中猛烈地撞來撞去不斷傷害自己的水刑者終於甩開忍者殺手,然後就這樣繼續加速並重重撞在牆上!「再見啦!」爆裂四散!
忍者殺手在水中翻滾穩住平衡。忍者肺活量所能維持的水中活動時間也已經快要結束了。因爲他已經在無氧狀態下戰鬥將近十五分鐘。他看向設置在地板上的數個排水口。在水刑開始的同時,排水口就被蓋子蓋上了。必須破壞掉蓋子纔行!
但是……他似乎不需要拚命逃出水槽了。因爲排水口的鐵卷門在這時候同時打開了。難道這是水刑者死後就會發動的惡質機關嗎?不,把這想成是南希小姐的駭客入侵成果似乎比較合理。忍者殺手一邊注意讓自己不被水流捲入,一邊浮出淹到天花板附近的水面。
「嘶——!哈——!」他一鼓作氣吸入空氣,讓氧氣在全身循環。忍者殺手當然也是第一次潛水這麼久。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要殺掉忍者,就絕對不能不殺。事情就只是如此罷了。看準水位降到差不多正好的高度後,他立刻遊向富士山旁邊的大門。
門上的液晶螢幕不斷閃爍。「NtoNS」「成功奪取排水功能」「解除門鎖重點」「解除成功」(……謝謝。)忍者殺手在心中暗自向南希行禮道謝。金庫門自動打開來迎接忍者殺手。通過雙重門後,便再次來到昏暗的走廊與樓梯了。還剩下三位六門衆。
忍者殺手踏着肅然的腳步爬上樓梯。接下來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忍者阻擋他的去路呢?他靠着忍者自律神經仔細檢查自己的傷勢。雛然目前還只有一堆輕傷,但是他無法預料在抵達老元面前爲止還得經歷幾場戰鬥。他必須讓忍者自愈能力發揮到最大限度,儘快殺掉敵人才行!
((忍者……殺手……))
忍者殺手在樓梯途中停下腳步。因爲某種令人不快的雜音在他的大腦中響起。是奈落·忍者嗎?不,並不是……
((忍者……殺手……))
「唔——!」忍者殺手伸手扶住牆壁支撐自己的身體。伴隨着反胃感的被入侵的感覺突然來襲。((忍者……殺手……我是誰……我是誰……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忍者殺手一邊發抖一邊踏出步伐。一步!兩步!
((忍者……殺手……我是誰……都是你的錯……快點告訴我……我是……))一步!兩步!
((喔喔……喔喔……這種寒冷的感覺……看見了……我看見金閣寺了!呵呵呵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步!兩步!
((快點!快點到我這邊吧!可恨啊!啊哈哈哈哈!這種寒冷的感覺……!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哈!))一步!兩步!
忍者殺手努力抬起頭仰望樓梯前方。「什麼……」忍者殺手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從樓梯上回頭俯視下方的人是……榍樹嗎……?「櫊樹!檲樹!」忍者殺手想要衝上樓梯,但身體卻搖搖欲墜。
((00101010011001010101!!1;) 「咕哇——!」忍者殺手伸手抱着腦袋,在樓梯上蹲了下來。 0;0;01001010011011111011100!!))「咕哇——!」0;0;01011101010111001010101011))「咕哇——!」
((0010……))……「……」忍者殺手一邊發抖一邊起身。雜音突然消失了。他再次仰望上方。櫔樹的身影也消失了。那只是幻覺。忍者殺手緩緩邁開腳步。一步。兩步。
第四道門擋住了他的去路。以威武的相撲字體刻着「總會六門」的木製看板掛在沉重的大門上方。另外,門的表面還畫着一個紅色的圓圈,裏面寫着大大的「四」字。忍者殺手下定決心推開大門。
噹噹——!電子合成的銅鑼聲饗起。數百坪大小的昏暗和室出現在忍者殺手眼前。房間裏立着四根圓柱,而燈籠則吊在圓柱旁邊。房間中央的天花板上畫着別有用意的圓形陰陽圖案。負責看守這裏的忍者……在那裏呢?
他沒有時間可以猶豫!就在這個時候!陰陽圖案突然滑動,露出一個圓形的洞穴。一顆球狀物體從裏面掉了下來。球狀物體?沒錯。看起來重量感十足的球狀物體開始滾向忍者殺手。那是一個與他的身高差不多的巨大球體。危險啊!「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側翻,避開了球體!
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球體就這樣像是保齡球一樣滾過來,一邊急轉彎一邊停下。然後……喔喔……這是怎麼回事!那顆球體像是鼠婦(注:一種昆蟲,受驚嚇時會將身體蜷成球狀)一樣開始迅速變形,身穿裝甲忍者裝束的忍者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犰狳。」
「咿呀——!」忍者殺手猛然睜開模糊不清的雙眼,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刺叉。這完全是僥倖。在攻擊前一刻發生的風扇故障的神祕意外稍微減慢了地獄風箏的突擊速度,幫助忍者殺手成功擋下刺叉的殘忍斬首攻擊。
「咿呀——!」忍者殺手將雙眼的焦點對準槍尖,在槍尖剌中的前一刻像是要向佛陀祈禱股用雙手從左右夾住刀刃!好厲害!這是何等精湛的忍者集中力和忍者爆發力結合而成的絕技啊!他雙肩和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在距離心臟只有一寸的地方擋下了刀刃!
就在這個時候,忍者殺手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大型螢冪突然出現異狀。放聲大笑的老元·寬候選人的臉孔消失不見,綠色的文字開始快速流過黑色的UNIX畫面。下一瞬間,只用UZIX文字描繪而成的……南希·李的臉孔出現了!她成功入侵了所澤大廈的電腦空間!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以側翻避開敵人的身體撞擊,一邊連續擲出四枚手裏劍!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堅硬的犰狳裝甲,毫髮無傷地彈開手裏劍。「忍者殺手先生!別以爲我會被這種程度的攻擊擊敗!」從滾動的球體中發出怒吼聲!
「怎麼啦,忍者殺手先生!沒有師父在旁邊保護你就不行了嗎!」在聳立於房間中央的一個特別高的木芥子踏腳處上着地後,地獄風箏不斷上下移動用雙手比出的狐狸手勢挑釁對手。「咿呀——!」忍者殺手像是甩鞭一樣揮舞雙手,擲出充滿怒氣的手裏劍!
「原諒我……原諒我……」「你應該向南希小姐乞求原諒纔對。你只能以死償還污辱她的罪過,然後到三途川好好下跪,努力讓謝罪的話語傳到地上……咿呀——!」「啊哇咕哇啊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劈哩劈哩啪啦啪啦。從犰狳的面罩溢出血泡。啪擦。脊椎骨終於應聲折斷。但是忍者殺手沒有停手。
忍者殺手拔出右手!「咿呀——!」「咕……咕……咕哇——!」犰狳忍不住解除變身。他的肚子上開了一個大洞!犰狳痛苦地倒在榻榻米上一邊痙攣一邊打滾。忍者殺手整個人騎到趴倒在地的犰狳身上,然後從後方伸手抓住他的下巴。
他輸入這些訊息所耗費的時間只有零點一秒!地獄風箏冷靜地利用遠隔IRC操縱室內風扇的轉動速度。結果……受到巧妙控制的暴風從上下左右同時吹來……讓他的身體在空中直接停下!「咿呀——!」GOURANGA!地獄風箏成功重整態勢,再次開始在空中盤旋!
……忠實地執行頭目所交代的任務……逐漸提高自己身爲斥候忍者的評價……六門衆的溫泉旅行……與巨鏢之間的不和……在襲擊道場的任務中無情地捨棄巨鏢和震地者……最後終於成爲六門衆之中資歷最老的忍者……他的這條升遷之路應該是走得非常順遂纔對。
「咿呀——!」忍者殺手在最完美的時間點跳向大型木芥子踏腳處!但是在着地的同時,他的腳底感覺到了致命的異狀。下一刻還飛在上空的地獄風箏偷偷在踏腳處上放置了非人道式器「撒菱」。「咕哇——!」失策了!尖刺深深刺進腳底,忍者殺手失去平衡摔向下方!
「你根本毫無反擊之力!」不光是手裏劍攻擊,地獄風箏還捲動了掛在脖子上的手卷式警笛。嗚嗚——!嗚嗚——!嗚嗚——!有如會在開始轟炸之前以警笛威嚇敵人的容克斯轟炸機般的獨特警笛聲,折磨着忍者殺手的聽覺和精神。再這樣下去戰況只會漸趨不利啊!
「哼!」守門人的鐵柺輕易擋下就連鋼筋都能切斷的猛烈踢腿。然後他用另一隻手猛甩鐵柺,用轉動的柺棍攻擊忍者殺手的頭部!「咿呀——!」
「咿呀——!」「咕哇——!」反而是地獄風箏從空中像是投擲燒夷彈般擲出的苦無飛鏢接連刺進忍者殺手的背部。忍者殺手決定賭最後一把。他要再嘗試一次剛纔的戰法,在下次跳躍時跳向最高的木芥子踏腳處,接着再跳向牆壁,然後沿着牆壁奔跑並撲向風箏……!
「咿呀——!」忍者殺手趕緊使出後腰橋避開鐵柺。真是高手!在狹窄的地板上使出後腰橋可是非常危險的行爲啊!「咿呀——!」忍者殺手緊接着使出後空翻拉開距離,然後毫無困難地在狹窄的地板上漂亮着地!
不需要忍者殺手親自動手,巨門就應聲打開了。簡直就像是在引誘他一樣!「好吧。」忍者殺手大步前進。飽沒有必須停下腳步警戒周圍的理由,也沒有那樣的時間。因爲他只需要殺光膽敢阻擋他去路的忍者,然後用手刀劈開老元的腦袋。
#6GATES:FILKITE:西側三號風扇速度五,東五、六號風扇速度二,下方八號風扇速度MAX重點,上方十七號風扇速度MAX重點。
「咿呀——!」忍者殺手像是甩鞭一樣揮舞雙手,擲出了兩枚手裏劍,挑起戰火!「咿呀——!」呼嗡!旋轉的鐵柺在空中粉碎手裏劍。「來吧!我來秤秤你的空手道有多少斤兩!」「咿呀——!」忍者殺手發動攻擊!那是有如長槍般犀利的側踢!
「咿呀——!」地獄風箏在空中巧妙地避開四枚手裏劍,但忍者殺手卻像是早就在等他一樣從前方一股作氣跳了過來。要是就這樣繼續前進,他的風箏八成會被敵人的凌空飛腿踢落到地上吧。忍者殺手從一開始就打算要利用手裏劍限制地獄風箏的閃避空間,靠着飛踢把他從天上踢下來!
「我基於這個堅定不移的理念,創辦了六門衆。六門衆就是秩序。我給予了被忍者靈魂附身,動不動就濫用暴力的人們秩序與目的。沒錯,就是建立在老元先生這個清濁共濟的大器之下的秩序……」「……」
「還差一點……!」地獄風箏在仰躺倒地的敵人胸口着地,用雙手從上方將刺叉使勁推向下方。真是奮不顧身的攻擊精神啊!相較於只能靠着臂力推回刺叉的忍者殺手,能夠利用體重推出刺叉的地獄風箏有着壓倒性的優勢!「唔——!」「唔——!」這是雙方空手道實力的正面對決!
另一方面,忍者殺手利用使出雙飛腿的力量順勢高高跳起,在三次轉身後在木人頭頂上成功着地。他的姿勢有些不穩,無言地訴說着累積在他身上的傷害有多麼沉重。「我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要在絕對安全的地方不斷削弱你的精神和體力!」地獄風箏的挑釁話語從頭上傳來!
GOURANGA!看看忍者殺手這股無色透明的怒火有多麼猛烈吧!犰狳惹火忍者殺手了……這正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啊哇哇哇哇——!原諒我啊哇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咿呀——!」「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沙沙!敵人前進的身影,變得像是螢幕雜訊一樣模糊不清,讓手裏劍直接穿透了過去。「我是凝視者。」再往前一步。「我是中斷者。」「咿呀——!」忍者殺手再次擲出手裏劍!敵人前進的身影碰到手裏劍,化爲螢幕雜訊散裂開來!
在地獄風箏的腦海中,成爲總會忍者之後至今的所有回憶就像是走馬燈一樣不斷轉動。在被當時的六門衆當作螻蟻對待的新手時代……他趁着出任務時把六門衆之中最爲可惡的石像鬼殺掉並僞裝成是一場意外,讓自己順利升任爲六門衆……
地獄風箏猛然睜開雙眼。從樓下傳來爆炸的聲音。「就連犰狳先生都被幹掉了嗎……」他緊張得彷佛胃變成了鉛堍一樣。那傢伙已經來到面前了。換句話說,他擊敗了黑暗忍者,而且還殺掉了四名六門衆。
※
在那個以生化竹子和強化和紙製成的風箏上,用毛筆寫着「一刀兩斷」、「無敵」和「拿竹槍刺」等象徵着他決心的文字。他正是地獄風箏。如今的他已經是總會六門衆之中資歷最老的忍者了。
「爲了老元先生!」地獄風箏從掛在腰上的多功能容器裏拿出非法藥物釋迦力藥片,用指尖磨碎之後吸進鼻孔。恐懼逐漸從他心裏消失。感覺真爽。「溫泉旅行……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正是六門衆的黃金時代。我要親手殺掉忍者殺手,再次奪回當時的光輝!」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巧妙地在只有貓額頭般大的踏腳處問跳躍,一邊閃躲手裏劍並接近地獄風箏。儘管不斷激烈地跳來跳去,忍者殺手的上半身也完全沒有晃動,而且還以可怕的準確度連續投擲手裏劍。這是由千錘百鏈的空手道實力和忍者平衡感所造就的神技!
「咿呀——!」地獄風箏以必勝的飛行戰法在室內自由自在地飛舞,從空中擲出有如暴雨般的手裏劍。忍者殺手以各種高難度跳躍動作巧妙避開攻擊。但是他只能一味防禦,連應該投擲手裏劍反擊的雙手都停了下來。可能是之前累積的疲勞,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了!
「你一定無法想像對吧?老元先生的絕對執行力,正是處於混亂世局之中的新埼玉所不可或缺的正義。只有在強者的絕對權力帶來的繁榮底下,弱者纔有辦法得以存活。而缺乏想像力的你,正是破壞這個逐漸成形的正義統治體系的恐怖分子。」「……」
「你的心痛就到今天爲止了。因爲我會把你打入地獄。」「……老元先生是位完美無缺的統治者。」守門人平靜地繼續說道。忍者殺手感覺到守門人發出的殺氣。他的實力明顯高於之前的忍者,不應該隨便出手攻擊,應該先一邊聽他說話一邊尋找機會。
「咿呀——!」忍者殺手以沉重的前踢一腳踹破寫着「五」字的大門。驚人的狂風從前方吹了過來。「……這是……!」南無阿彌陀佛!出現在忍者殺手眼前的光景,與之前的每一位六門衆負責看守的樓層都不同,是一副有如地獄般的詭異光景!
忍者殺手的整隻右手完全插進犰狳的球體裝甲之中。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一個小踏步後的手刀突刺伴隨着冰冷的怒火一起貫穿了犰狳的裝甲,而且當然也刺進了裝甲底下的人體。「……咕哇……?」
淋着重金屬酸雨的地獄風箏一邊搖搖晃晃地盤旋,一邊飛向所澤大廈的天守閣。有如骷髏頭般的月亮從烏雲的間隙探出頭來,像是在暗示着總會六門衆的崩壞一樣,將藍白色的光芒灑落在天守閣的黃金鯱魚上。
(((……會贏……我會贏!因爲那傢伙爲了來到這裏,已經快要耗盡所有體力和精神力了!)))地獄風箏舉起塗成紅色的長槍,果敢地向下俯衝,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以強化鈦合金製成的長槍槍尖不偏不倚地對準了仰躺在針山上的忍者殺手的心臟!「咿呀——!」
自稱是忍者殺手的敵人往前踏出一步後,身影就逐漸變得模糊,然後變成了茶色的忍者裝束。「我是邦迪多。」再踏出一步。敵人的身影果然再次變得模糊,變成揹着巨大手裏劍的忍者。「我是巨鏢。」再踏出一步。「……我是百足。」一步。「我是蛇怪。」
※
「……你輸了,地獄風箏先生!吟詠辭世之句吧!咿咿呀呀呀——!」忍者殺手鼓起全身的力量折斷刺叉!「這怎麼可能!」「咿呀——!」緊接着強忍住劇痛使出鯉魚打挺雙飛腿!雙腿踢中地獄風箏的胸口,把他的身體踢向斜上方!
這個樓層就和之前的訓練區和競技區一樣,是個和斷崖沒兩樣的樓井。與佛雷斯特·佐渡之間的戰鬥感覺起來就像是好久之前發生的事。忍者殺手就像是站在斷崖旁邊一樣,一旁的鳥居指引着通往前方的道路。那是一條沒有欄杆,就連要讓兩個人擦屑而過都有困難的窄橋。
以立膝姿勢站着的忍者殺手呼吸急促地睜大雙眼。神祕的攻擊者消失了。周圍只剩下犰狳被燒成黑炭的屍體。難道那一切都是幻覺嗎?還是某種精神攻擊?不管那是什麼,他總算是靠着趕緊將手裏劍刺進左掌寫下漢字勉強恢復冷靜了。
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球體再次襲向忍者殺手。「咿呀——!」忍者殺手一邊以側翻避開敵人的身體撞擊,一邊連續擲出十六枚手裏劍!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堅硬的犰狳裝甲果然就連多達四倍的手裏劍也能彈開!「咕哇哈哈哈哈!」
……另一方面,失去意識並翻着白眼向下墜落的地獄風箏因爲從側面吹來的強風而恢復意識,重新展開受損的揹負式風箏。寫着「無敵」的部分的強化和紙受到重創。右手和肋骨也被打斷了。「老元先生……我必須向老元先生報告纔行……!」
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球體一邊急轉彎切換方向一邊再次襲向忍者殺手。「咿呀——!」忍者殺手一邊以側翻避開敵人的身體撞擊,一邊連續擲出三十二枚手裏劍!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南無三!果然沒用!「咕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是說過這種攻擊對我沒用了嗎!忍者殺手先生!」地獄風箏高高跳起,完全展開背在背上的風箏,然後乘着巨大風扇捲起的上升氣流避開忍者殺手的手裏劍。真是高手!寫在強化和紙上的「危險」的字跡,就像是在嘲笑忍者殺手的垂死掙扎一樣!
「六」!一道特別巨大的兩扇式大門……不,這已經算巨門了……聳立在忍者殺手面前。最後一名六門衆就在裏面等候着忍者殺手。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忍者呢?
「咿呀——!」地獄風箏高高跳起,完全展開背在背士的風箏,然後乘着巨大風扇捲起的上升氣流避開忍者殺手的手裏劍。真是高手!寫在強化和紙上的「無敵」的強而有力字跡,就像是在嘲笑忍者殺手一樣!然後他從上空連續擲出手裏劍!
這是何等詭異的忍術啊!「咿呀——!」忍者殺手提高警覺,連續使出六個後空翻拉開距離。「我是震地者。」一步。「我是蛇王。」「您好。」「您好。」「您好!」忍者殺手舉起手裏劍。沙沙!再踏出一步。那個身影是……「……冬子?」
「這怎麼可能!」地獄風箏亂了手腳!「咿呀——!」忍者殺手繼續鼓起空手道勁道,猛力折斷槍柄!「這怎麼可能!」「咿呀——!」然後他強忍着針山帶來的劇痛使出鯉魚打挺並同時踢出雙腿!用雙腿的腳底踹向地獄風箏的胸口,把他狠狠踢向上方!「咕哇——!」
「愛拚纔會贏……五十步笑百步……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揹着巨大風箏的忍者正盤腿而坐,閉上雙眼沉思冥想。他不是在誦經,而是在吟詠偉大的頭目——老元·寬最喜歡的幾句格言。
「……真是遺憾。」守門人說:「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需要我親自動手的地步……地獄風箏先生明明是個行事謹慎的男人啊……」「……」「我是六門衆的創辦人。每當你殺掉六門衆的忍者時,我都會感到心痛。」
「Wasshoi!」忍者殺手踩着踏腳處越過針山地獄,推開沉重的大門,然後前往最後一位六門衆負責看守的樓層。自己僅存的體力是否足以戰勝老元……他根本沒有餘力思考這種問題。在那個有如惡夢般的夜晚之後,他一直都是這樣不斷戰鬥過來的。他要衝進頂樓並殺掉老元。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但忍者殺手並不是毫無策略。他是故意不投擲手裏劍反擊的……目的是讓敵人的腦袋只想着攻擊並因此疏於防備。他已經看穿敵人的飛行模式了。他會在下次跳躍時跳向最高的木芥子踏腳處,接着再跳向左側牆壁,沿着牆壁奔跑,以出奇不意的方式撲向地獄風箏……!
「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千萬不能造成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的後果。」地獄風箏仰望天花板上的巨大螢幕,一邊看着老元的選舉節目一邊煩惱。「……沒錯,我被賦予的任務是守住這個樓層並且解決掉忍者殺手……地獄風箏啊,讓那傢伙見識一下真正的六門衆的驕傲吧!」他如此鼓舞自己。
直巧妙地避開和忍者殺手之間的直接對決。
(((如果那是敵人的話,還真是個可怕的對手……要是對方再次發動攻擊,我真的有辦法全身而退嗎……?)))藤木戶左右搖頭甩開迷惘,然後重新起身並邁開步伐,前往第五名六門衆負責守護的樓層。
「知道厲害了吧!忍者殺手先生!這就是真正的六門衆的實力!」地獄風箏把裝在牆壁上的巨大風扇的轉動速度調到最大,完成了窮兇極惡的一擊脫離戰法!在被敵人的反擊手刀擊中之前,地獄風箏就甩動着貼在風箏底下的細長型墨寶飛走了!
「……我成爲六門衆的榮譽成員已經很久了。要像現在這樣重新回到戰場,讓我掙扎了許久。可是……」「你的眼睛被狗屎沾到了。那是隻會用數字來衡量世界的蠢貨的眼睛。」忍者殺手低聲說道:「在你看到的那些不帶感情的數字之中,藏着我的妻兒和師父的死亡。可恨的敵人……都該殺!」「……你這瘋子。」
「唔——!」忍者殺手在空中轉身重整態勢,從側面踢向木芥子踏腳處,試圖避免讓自己摔到針山上。但地獄風箏看穿了他的意圖,把裝在天花板上的大型風扇的轉動速度調到最大,迅速俯衝而下!銳利的長槍貫穿了忍者殺手的左肩!「咿呀——!」「咕哇——!」
最愛的妻子……和櫊樹一起被總會集團殺害的冬子現在就站在他面前。忍者殺手懷疑起自己的精神狀況,然後感到畏懼。「冬子……」冬子一言不發地走向忍者殺手。忍者殺手倒退幾步。「冬子……」
「忍者殺手先生,請問我是誰?我是誰?」冬子的臉變得模糊,最後終於變成不斷變化的黑影。「我是誰,忍者殺手先生?我是誰……?」「住口!」「我是誰……都是你的錯……」「住口!」「都是你的錯……」「咕哇——!」
「啊哇……啊哇……」把犰狳不斷痙攣的身體折向反方向後,忍者殺手便緩緩起身。他找到通往下一樓的大門並邁開腳步。在他身後的犰狳終於爆裂四散了。「再見啦!」
犰狳就這樣滾到房間角落,解除變身再次確認忍者殺手的所在位置。「忍看殺手先生,看來你的實力也不怎麼樣嘛!沒想到像你這種只會投擲手裏劍的小角色忍者,居然也能闖到這座所澤大廈的上層區域。」
咚!咚!咚!巨大的太鼓聲響起。忍者殺手擺出柔術的架式。一名忍者從對面的鳥居後方現身,沿着有如直線窄橋般的地板走了過來。以數英尺的間隔設置在窄橋兩側的燈籠,照亮了那身有如鏡子般的忍者裝束。
不……絕對不行。我沒有接到那樣的命令。也許他是刻意要集中精神處理選舉節目的事。」難受的失敗回憶湧上心頭。生性狡猾的他經常因爲做了超出職責範圍的事情而惹火老元。
他沒有說謊。地獄風箏捲動掛在脖子上的手卷式警笛,一邊折磨着敵人的聽覺和精神,一邊重複着卑鄙的手裏劍攻勢,就像是等待獵物力竭而亡的沙漠猛禽一樣殘忍無情!
「那女人已經不在我們這邊了!哈哈哈哈!她現在已經在老元先生的兒子手上了!不甘心嗎?你就這樣帶着這股不甘,下地獄去吧!」「……」忍者殺手蹲下馬步。那是茶道的架式。「……來吧。」然後不帶感情地說道。「如我所願!咿呀——!」犰狳滾了過來!
「老元先生不知道這件事情嗎?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飛到天守閣向他報告呢……?
(((如果現在出手是不是能殺掉他?)))一瞬間的迷惘。地獄風箏看向裝設在天花板的四個角落的記錄攝影機。(((黑暗忍者失敗了,只要我在這時好好表現一番……!))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成爲老元真正左右手的光明璀璨的升遷之道!他拿起掛在牆上的刺叉,爲了給敵人最後一擊而快速向下俯衝!
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犰狳一邊突進一邊吶喊!「我會就這樣把你壓得和麻糬一樣扁!然後把你的扁平屍體拿來當作拷問室的地毯……」「咿呀——!」「……咦?」
「我難過得不得了。因爲擺在眼前的末法之世般的現實而難過。沒想到我們組織居然會被像你這樣愚蠢的異端分子搞得一蹋糊塗,讓我不得不親自出馬解決這個問題。」「你這老頭子的無聊感傷碎碎唸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守門人先生?」忍者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
「讓我幫你介錯吧,忍者殺手先生!」天花板上的風扇劇烈轉動,捲起暴風從後方推動他背上的風箏。「咿咿呀呀呀——!」地獄風箏在鋼鐵刺叉上灌注全力,使出急速俯衝攻擊!但在刺叉砍飛忍者殺手腦袋的前一刻,風箏的速度突然減慢了!(((怎麼減速了!)))
「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地獄風箏。」地獄風箏在聳立在房間正中央的木芥子踏腳處上果斷地低頭行禮。「您好,地獄風箏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咿呀——!」行禮結束後只過了零點四秒,忍者殺手立刻像甩鞭一樣揮舞雙手,迅速擲出兩枚手裏劍!
下一瞬間,以有如火箭般的速度高高跳起的忍者殺手的身影出現在她獄風箏眼前。非法藥物促進腦內啡的分泌,讓一切看起來都變成了慢動作。但是在地獄風箏動身閃躲之前,忍者殺手便已經停止上升,在他眼前扭轉身體,然後使出迴旋踢!
「呼——!呼——!呼——!」幾分鐘後,忍者殺手的動作開始變得不再俐落。他被卑鄙的手裏劍射中,已經開始癒合的肩膀傷口再次裂開,被敵人毫不留情地奪去體力。如同地獄風箏的預料一樣,他的精神和體力都已經快要耗盡了。如果這裏有棉被的話,他肯定會立刻鑽進裏面吧。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就是如此糟糕。
但是地獄風箏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沒用的,忍者殺手先生!因爲……」轟——!地獄風箏利用IRC操縱巨大風扇的轉動方向,讓風箏突然急速上升!忍者殺手踢出的凌空飛腿空虛地劃過空中。「因爲這裏是特別爲我量身打造的戰場!」
房間的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都裝着好幾個看似巨大的CPU風扇的裝置,而且還不規則地開開關關,產生人爲的暴風。地板上的其他地方,則被讓人聯想到第三層地獄的銳利針山塞滿,狀似木芥子的狹窄踏腳處和打擊訓練用的木人像是跳跳石一樣散落在各地。
忍者殺手因爲被撒菱深深刺進腳底而失去平衡,以背部朝下的姿勢摔落在危險的針山上!換作是一般人肯定會當場斃命的劇痛傳遍全身!「咕哇——!」「因果報應!」安裝在地板上的震動感應器啓動,電子相撲力士語音直接給予忍者殺手精神上的打擊!
地獄風箏像是斷線風箏一樣,一邊急速旋轉一邊飛了出去!「咕哇……沒……沒用的!只要在這間房間裏,我就……什麼!」他無法操控風扇!地獄風箏狠狠地撞上強化玻璃!「咕哇——!」陷入腦震盪狀態的他仰望天空,但是他看不見老元的臉。「駭客攻擊……!」
忍者殺手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回頭看向天花板上的陰陽洞穴。「咿呀——!」他施展後空翻拉開距離。下一瞬間,新敵人的身影從陰陽洞穴中落下,以立膝的姿勢成功着地!
但是地獄風箏領悟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隻要不擊敗組織的頭號敵人忍者殺手,就無法得到老元·寬最大的信賴。同時他還領悟到自己之所以能成爲資歷最老的六門衆,全是因爲他——
「咿呀——!」「咕哇——!」這是何等剛猛的空手道踢腿啊!擺出防禦架式的地獄風箏被踢斷右手,肋骨也被踢碎!而且就連地獄風箏背後的強化玻璃也因爲強烈的衝擊波而應聲粉碎!地獄風箏隨着大量玻璃碎片一起從所澤大廈的高階樓層向下墜落!
※
「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守門人。」身穿有如鏡子般的忍者裝束的忍者自信滿滿地行禮問候。「您好,守門人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低頭回禮。「你是最後一個了。忍者都該殺!」
「……是第五位六門衆嗎?」忍者殺手擺出柔術的架式。「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從天花板落下的紅黑色忍者低頭行禮。「什麼……?」「我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先生。」敵人緩緩走了過來。「唔……!」
「……」「……你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麼的?爲了那個白人女子嗎!真是可惜,那女人不在這前面!那個女人……不過那女人還真是無趣啊!哈哈哈哈哈!」「……」
捱了忍者殺手的猛烈雙飛腿的地獄風箏像是斷線風箏一樣,一邊急速旋轉一邊飛了出去。要是就這樣狠狠撞上牆壁,他的風箏肯定會受到重創,並且失去飛行能力!
「……再見啦!」忍者殺手一邊聽着地獄風箏逐漸遠去的叫聲,一邊在木芥子踏腳處上着地,然後向位於天花板角落的監視錄影器低頭行禮,就像是要向南希道謝一樣。然後在UNIX畫面上快速捲動的文字在一瞬間停下,顯示出「無須介懷」這樣的簡短訊息。她真是一位溫文儒雅的駭客啊。
「咿呀——!」忍者殺手在最完美的時間點跳向木芥子踏腳處!但現在的情況好像似曾相識!狡猾的地獄風箏又事先在踏腳處上放置了非人道武器「撒菱」!
刺叉以數公釐爲單位被緩緩地推過來推過去。刺叉上的冰冷鋼鐵尖刺終於碰觸到忍者殺手的喉嚨。地獄風箏的汗水向下滴落。忍者殺手用雙手握住刺叉,儘管手掌流出鮮血也依然拚命抵抗。但是他的雙手開始微微痙攣了!過度疲勞的肌肉纖維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老元先生萬歲!」
忍者殺手不由得嚥下口水。真是可怕的空間……整個樓層就像是一塊巨大的UNIX電子主機板一樣。安全的踏腳處相當有限,只要在戰鬥時稍微失去平衡,恐怕就會被銳利的針刺穿全身吧。而且會在這種地方鍛練空手道的忍者就只有……!
「咕哇啊哇哇哇哇哇哇——!救命啊哇——!」「……咿呀——!」劈哩劈哩啪啦啪啦。噁心的聲音響起。那是脊椎骨逐漸被折往反方向的聲音。忍者殺手面不改色地逐漸折彎穿着厚重裝甲的犰狳的身體。「啊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
忍者殺手以背部朝下的姿勢摔落在危險的針山上!全身上下各個部位立刻傳來劇痛-「咕哇——!」「因果報應!」感應器啓動,電子黑道語音大聲嘲笑難堪地摔落針山的人!「咕哇——!咕哇——!」忍者殺手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左肩不斷流出鮮血,毫不留情地削弱他的體力!
「你好像很擅長蜷縮身體呢,犰狳先生。」「咕哇——?」「要不要趁這個機會練習反過來蜷縮身體的忍術呢?」「咕……咕哇——!」忍者殺手用雙手使勁扳動犰狳的下巴,開始把他的身體往反方向硬折!南無阿彌陀佛!這是有如駱駝式固定技般殘忍的招式啊!
有如沒有扶手的窄橋般的水泥地板一直延伸到樓井的對面。而對面果然也有一個鳥居。在那個沐浴在燈光之中的詭異鳥居的後方,八成就是通往上方樓層的出口了。
守門人從掛在腰際的皮套中同時拔出兩把武器。那是鋼鐵雙柺。暗紫色的光芒沿着雙手流動,化爲不祥的光芒包覆住鐵柺!「宮本·正藏有云:死人不會說話!我就如你所願陪你玩玩吧。但很可惜要死的人是你!」
「您好,犰狳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回覆敵人的問候。「然後呢?你的空手道就是像那樣慢吞吞地滾來滾去嗎?」然後語帶不屑地挑釁對手。「那你可以儘管放馬過來。」「少瞧不起人了!咿呀——!」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咕隆!
藤木戶的慘叫聲殘響讓空氣微微震動。沒多久後,鮮血一點一點滴在榻榻米上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了。
地獄風箏一邊不斷如此喃喃自語,一邊拚命操縱風箏,利用強烈的大樓風成功飛向上方。風壓猛烈壓迫他的全身,讓他的身體好像隨時都會在空中散開一樣。雖然他搖搖晃晃地用風箏御風飛行的模樣,就像是被拔掉一邊翅膀的蚊子一樣難看,但卻能讓人感受到真正六門衆的執着。「老元先生……」
「全身受傷還能有那樣俐落的身手真是不簡單。」守門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但是你還能撐多久呢?」守門人舉起雙柺的架式毫無破綻。
鐵柺其實是非常危險的武器。發源自沖繩的這種武器由於其攻防一體的特性而備受推崇,沒多久就傳遍世界各地了。特別是江戶時代的日本武士在與蒙古戰爭時使用的鐵柺術曾創下一人十殺的紀錄,並因此被敵我雙方所畏懼,就連大英博物館都還保存着當時的浮世繪……!
太古的鐵柺術和現代的貪污警官用來修理貧民的鐵柺術,有着天與地的差別。守門人的空手道是貨真價實的鐵柺術。只要一個大意就會喪命……忍者殺手在一次交鋒之後便充分理解這一點了。
「咿呀——!」守門人向前踏步,同時甩動右手的鐵柺。「咿呀——!」忍者殺手壓低身體避開攻擊,同時出腿掃向敵人的下盤。只要踢倒敵人並讓他從地板上摔落就結束了!可是守門人在原地輕輕一跳避開掃腿!
「咿呀——!」守門人在空中使出迴旋踢!忍者殺手移動身體避開踢腿!但是出手反擊會有危險!GOURANGA!守門人在轉身時順勢揮舞鐵柺!「咿呀——!」「唔——!」忍者殺手舉手擋住鐵柺。哐咚!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忍者殺手板起臉孔。這是何等強大的打擊力啊!忍者殺手動員全身的所有神經,發揮自己的忍者耐力忍受劇痛。「咿呀——!」然後以俐落的動作刺出手刀直指守門人的心臟!
「咿呀——!」守門人將另一支鐵柺收回手上,從側面打向忍者殺手的手臂,改變了手刀突刺的方向。「咿呀——!」然後直接使出頭槌!「咕哇——!」額頭捱了出奇不意的攻擊讓忍者殺手身形一個不穩。這一擊造成的傷害並不大。這一擊其實只是障眼法!
「看招吧!」守門人高舉雙手並甩動鐵柺。雙柺一個翻轉!然後同時往下砸向忍者殺手!嘔咚!「咕哇——!」儘管已經擋住攻擊,但是這股打擊力道依然對忍者殺手造成傷害!「咿呀——!」然後守門人往前踏出一步。是前踢!「咿呀——!」「咕哇——!」
捱了前踢的忍者殺手,連退好幾步。地板非常狹窄。危險啊!「咿呀——!」忍者殺手在極近的距離擲出手裏劍。「哼!」守門人像是風車一樣轉動鐵柺擋下手裏劍!「狗急跳牆的伎倆。我現在依然毫髮無傷喔。」
「咿呀——!咿呀——!咿呀——!」忍者殺手一邊後退,一邊猛烈地連續投擲手裏劍!「哼!哼!哼!哼!」守門人像是風車一樣揮舞左手的鐵柺。鐵柺轉動的殘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紫色圓盾!六十四枚手裏劍全被擋下了!
「咿呀——!咿呀——!咿呀——!」忍者殺手一邊後退,一邊猛烈地連續投擲手裏劍!「哼!哼!哼!哼!」守門人像是風車一樣揮舞左手的鐵柺。鐵柺轉動的殘像看起來就家是一個紫色圓盾!累計一百二十八枚手裏劍全被擋下了!
「咿呀——!咿呀——!咿呀——!」忍者殺手一邊後退,一邊猛烈地連續投擲手裏劍!「哼!哼!哼!哼!」守門人像是風車一樣揮舞左手的鐵柺。鐵柺轉動的殘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紫色圓盾!累計兩百五十六枚手裏劍全被擋下了!
「咿呀——!」然後守門人從鐵柺旋轉的縫隙之中揮出右手的鐵柺!真是高手!只要時機稍有差錯,兩把鐵柺就會撞在一起!面對這有如方陣般攻守兼備的無敵攻擊,忍者殺手不得不放棄投擲手裏劍!
「咿呀——!」忍者殺手有驚無險地避開向前刺出的鐵柺!但有如風車般旋轉的左手鐵柺擋住了他的退路。南無三!要是被轉動的鐵柺捲進去就完蛋了!下場恐怕就是直接變成蔥鮪魚吧!「咿呀——!」忍者殺手靠着忍者背肌力勉強避開攻擊!
「咿呀——!」右手的鐵柺再次襲來。這次是由上往下的攻擊!眶咚!「咕哇——!」忍者殺手終於來不及閃躲,以肩膀捱了鐵柺一記重擊並跪倒在地!「咿呀——!」左手的鐵柺緊接着揮向下方!
「咿呀——!」忍者殺手向後翮滾,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左手的鐵柺!嘔咚!鐵柺打在地板上!「咿呀——!」守門人毫不留情地朝向在地上翻滾的忍者殺手揮下另一手的鐵柺!南無阿彌陀佛!
「咿呀——!」忍者殺手向後翻滾,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右手的鐵柺!哐咚!鐵柺打在地板上!「咿呀——!」守門人朝向在地上翻滾的忍者殺手揮下左手的鐵柺!忍者殺手向後翻滾避開攻擊!眶咚!鐵柺打在地板上!
「要是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我活活打死。」守門人一邊輪流向下揮舞雙手的鐵柺一邊冷酷地說道。他說的確實沒錯。在這個窄橋上不斷賭命閃躲,讓忍者殺手消耗體力的速度快得難以估計。你要如何突破困境呢,忍者殺手!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向後翻滾一邊投擲手裏劍。而且還很有技巧性的同時擲出四枚。「哼!」可是守門人像是風車一樣轉動左手的鐵柺將手裏劍全數擊落。「手裏劍對我的鐵柺術無效。」
因爲擲出手裏劍反擊而得到瞬間空檔的忍者殺手,在窄橋上迅速起身重整態勢,然後踹向地板向守門人發動攻擊!「咿呀——!」他用右手揮出手刀!「哼!」守門人舉起左手的鐵柺擋下手刀!
忍者殺手穿過鳥居,來到通往上方樓層的出口前方,然後轉頭瞪視裝在鳥居旁邊的定點式攝影機。忍者殺手把守門人的腦袋綁在定點式攝影機前方後,便走進位於出口深處的電梯。
南無阿彌陀佛!藤木戶真的不認識這名男子!因爲這名男子總是躲在自己的禪室,在背地裏操控事件……藤木戶、黑暗忍者和這名男子的命運,就像是由偶然和必然交織而成的壁毯一檬複雜難解。這名男子真的是因爲藤木戶而死嗎?其實沒人能如此輕易斷定……
「就是說啊!親愛的!」冬子!「就是啊!爸爸!」橘樹!「不可原諒!」由佳乃!「咳咳!啊哇!咳——!」藤木戶繼續嘔吐!胃酸像是要燒掉喉嚨一樣!沒多久後,一道特別清晰的人影站在雙膝跪地的藤木戶面前,用冷酷的眼神低頭俯視着他。「……說吧,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手臂被彈開的忍者殺手失去平衡,守門人的側踢直接踢中他的胸口!「咿呀——!」「咕哇——!」捱了這一腿的忍者殺手被狠狠踢飛出去!南無阿彌陀佛!他就這樣頭下腳上跌進無底洞裏!
「咿呀——!」守門人側身避開忍者殺手的拳頭,並且同時揮出鐵柺。「咿呀——!」忍者殺手避開鐵柺……南……南無阿彌陀佛!他在窄橋上滑了一跤!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嗶嘎嘎——!」他揮下手刀,然後又高舉手刀再次揮下,沒兩下子就徹底摧毀掉漢字探照燈的光源了。照在烏雲上威脅着新埼玉的不祥訊息已經不復存在。
「咕哇——!」「我必須對你的空手道實力表示敬佩。守門人先生,你輸了。吟詠辭世之句吧!」忍者殺手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如此宣告。勝負就在一瞬間分出了。忍受着漫長的膠着戰況,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然後給予敵人致命一擊……這就是忍者的戰鬥!
((幻覺……你說這是幻覺?))
「唔——!」守門人從窄橋的邊緣低頭俯視下方,試圖看向往下墜落的忍者殺手。但是下面沒人!
「……吟詠辭世之句吧。」「……老元先生萬歲,因果報應。」守門人一邊顫抖一邊吟詠完辭世之句俊,忍者殺手立刻身體一沉。「咿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刀砍斷了他的脖子。「再見啦!」在抓住腦袋的忍者殺手跳開的下一瞬間,他的身體立刻爆裂四散。
啲嚓!被守門人的腦袋重擊的窄橋出現了裂痕。守門人的雙手失去力量,放開了手中的鐵柺。喀啷!喀啷!鐵柺從窄橋的邊緣滾落到懸崖底下。忍者殺手迅速起身,毫不留情地踐踏仰躺在地上的守門人的胸口。
「抵達了呦。」舞妓語音突然響起。電梯裏的照明重新恢復,電梯門應聲打開。夜晚的清冽空氣鑽進沉悶的電梯內部,就像是要洗淨裏面的邪氣一樣。
「咕哇——!」守門人在面罩裏吐出鮮血,身體也搖搖欲墜。結合了離心力和忍者肌力的這一腿猛烈得足以踢斷延髓!如果他雙手都有鐵柺的話,或許還能擋下這一擊。可是……!
守門人用左手的鐵柺擋下手刀。可是……喔喔……快看!忍者殺手的手刀直接劈斷守門人的鐵柺了!「咕哇——!」
「老元先生……」忍者殺手瞪視着天守閣。「洗乾淨脖子等我吧。」
「你想用下一招分出勝負嗎?」守門人一小步一小步地前進。「這個判斷是正確的。而且我也打算用下一招解決掉你。」「咿呀——!」忍者殺手衝向前方!那是蹲低腰馬揮出拳頭的崩拳!
「說吧!我是誰?求求你告訴我……就只有這件事情我想不起來……都是你的錯……!」「咕哇——!」藤木戶一邊嘔吐一邊試着回想……但是他制止了自己。因爲他知道絕對不能被這名敵人牽着鼻子走!
那冬子呢?櫔樹?師父呢?化們是真正的幽靈嗎?怎麼可能!我纔不相信!幽靈!「咕哇——!」藤木戶流下血淚並抱住腦袋,然後在筒狀的狹窄黑暗空間中無助且無力地蹲了下來。「忍者殺手……忍者殺手……都是你的錯……」
不對!絕對沒這回事!快看!看看被一腳踹飛的忍者殺手拿在手上的東西!那是道具公司的特製鉤繩!「咿呀——!」
「都是爸爸的錯嗎?這裏好冷好可怕喔!爸爸?」「櫔樹……櫔樹……」「爲什麼爸爸還活着?爲什麼只有爸爸還活着!都是爸爸的錯!」「咕哇——!」
筆直飛出的繩鉤纏住窄橋底下的照明燈籠,並且緊緊鉤在上面了。忍者殺手像是鐘擺一樣擺盪身體,像是泰山一樣從窄橋底下鑽了過去!然後在空中描繪出圓形的軌道,就這樣跳向窄橋另一側的上空!
守門人釋放冷徹光芒的鐵柺,確實擁有可怕的防禦力。可是在彈開忍者擲出的數百枚手裏劍,並且不斷抵擋忍者使盡全力的空手道攻擊後,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因爲攻擊的人不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角色忍者……而是忍者殺手啊!
「沒錯!」「沒錯!」「沒錯!」「咕哇——!」藤木戶打開面罩嘔吐了,但包圍着他的人影沒有離去。「你的行爲毫無意義,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就只是不斷奪走更多生命罷了!」龍·嚴道僧露出憤怒的表情責備藤木戶!
「我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沒有你的話……」「忍者殺手……」「你的空手道把我……」「我被你無情地殺掉。」「我被你劈成兩半。」「我被你打成廢鐵。」「我被你砍斷四肢。」「我被你挖出心臟。」「我被你砍飛腦袋。」「我被你凌遲至死。」「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你……」
守門人用左手的鐵柺輕易擋下來自同方向的攻擊。「咿呀——!咿呀——!咿呀——!」但忍者殺手繼續胡亂地揮出右手手刀!守門人當然輕易地擋下了所有攻擊!「你瘋了嗎?沒用的。」守門人眯細雙眼。
「這臺電梯的目的地是天守閣前方的空中庭院呦。」流暢的舞妓語音響起後,筒狀電梯就開始上升了。電梯裏充滿了具有放鬆身心效果的橘色燈光和番茶香氣,還反覆播放着琴聲BGM的單調旋律……
老元很快就會知道了。一名忍者隻身突破各種阻礙,走過佈滿忍者屍骸的殺伐道路,終於要抵達他的面前了……
「啊哇……贏得漂亮……」守門人渾身發抖。他的頭頂滲出鮮血,在窄橋上染上有如墨跡測驗般的血跡。「但是你不可能戰勝老元先生。你只會深深體會到老元先生的偉大,向他下跪然後被殺罷了。這不是預言……而是肯定會實現的未來。」
「你的身體左側全是破綻喔!咿呀——!」南無三!守門人揮出右手的鐵柺!眶咚!「咕哇——!」鐵柺擊中忍者殺手的左側腹,但他並沒有停下揮舞手刀的右手!「咿呀——!咿呀——!咿呀——!」守門人用左手的鐵柺擋下所有攻擊!「沒用的!」
忍者殺手剛纔到底做了甚麼?從窄橋邊緣失足摔落的他,直接用雙手抓住窄橋邊緣讓身體吊在半空中,接着從窄橋下方鑽到敵人身後,然後拉起自己的身體來到敵人背後!這是何等獨特的奇襲啊!可是這招對守門人並不管用!
「風……風林火山……茶道……接着還是……風林火山……!」忍者殺手擦擦嘴角,一邊顫抖一邊站了起來。「我竟然會如此愚蠢……爲自己的愚昧感到羞愧吧!」「你說什麼?」站在藤木戶面前的身影變得模糊,然後再次變成龍·嚴道僧的憤怒臉孔。「你還不懂嗎!」
藤木戶回想起過去在鮑魚忍者村的鎮守之森與黑暗忍者一戰時見到的三途川光景。當時爲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他指點明燈的人不正是龍,嚴道僧嗎?要是對現在圍繞着自己的不祥幻覺感到畏懼,就等於是污辱了師父。
守門人不由得啞然無語!他低頭看向掉進無底洞中的半截柺棍。忍者殺手把握這一瞬間的機會,用膝蓋踢進敵人的側腹!「咿呀——!」「咕哇——!」他的攻擊第一次奏效!「咿呀——!」守門人揮出另一把鐵柺牽制忍者殺手,然後趁機後退拉開距離!
嚇!有如妖怪般的痛苦臉孔,突然浮現在忍者殺手眼前!「這可不是幻覺啊,忍者殺手先生!好好體會我的痛苦吧!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咕哇——!」忍者殺手覺得腦袋有如被虎鉗夾住一般,感到痛苦不已!
老人口出惡言大聲怒罵。「因爲你的行爲害得多少人……」「給我閉嘴!你這幻影!」忍者殺手出言反駁。「我瞭解自己的師父。這場戰鬥的開端確實是我的私人恩怨,但師父還是把他的教誨託付給這樣的我,爲我指引方向。我不能辜負他的好意!」「咕哇——!」
「咿呀——!」忍者殺手嘶吼一聲!還沒完呢!他維持用右腳踢在守門人腦袋上的姿勢,改用左腳踢向敵人腦袋的另一側!「咕哇——!」忍者殺手的雙腿像是螃蟹一樣夾住守門人的腦袋!接着他縮起上半身,然後……
((忍者殺手!))
「親愛的……」有聲音從他身旁傳來。那是有如鈴聲般悅耳,讓人感到安詳的聲音。「爸爸。」旁邊還傳來年幼孩童的聲音。忍者殺手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眼前是綻放着安詳笑容的冬子和櫥樹。「冬子……櫔樹……?」母子面帶微笑輕輕點頭,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卷繩器啓動!忍者殺手一邊繞着圓圈,一邊從空中向位於圓心的守門人發動突擊!「咿咿咿呀呀呀呀——!」以可怕的重力加速度踢出的飛踢擊中守門人的腦袋!儘管守門人擁有出色的忍者反射神經,也來不及用鐵柺擋下這一擊!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嚇!似乎又有人出現在背後了!那是冬子的聲音。忍者殺手努力不讓自己回頭。「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在那天把我們帶去……那種地方!」「咕哇——!」「爸爸……?」令人背脊發寒的冰冷且柔軟的手抓住了忍者殺手的腳。「咕哇——!」
現在藤木戶的身邊不光是隻有冬子、榍樹和龍師父,以往被他殺死的忍者和死在他面前的好人們也不斷湧出,一起厲聲責罵他並且對他痛加批判。
守門人扔掉已經失去用處的左手鐵柺,切換成單手鐵柺術的架式。「那就是幫助你一路闖到這裏的空手道的威力嗎?真不簡單。」忍者靈魂的光芒全都集中到一把鐵柺上,讓鐵柺上的紫色光芒變得更加強烈。「但那不是能夠再次使用的戰法。因爲你已經滿身瘡痍了。」
……高速公路上的死鬥!黑霧!老元之聲!在競技區與佛雷斯特·佐渡之間的戰鬥!馬達骸骨!黑暗忍者!魔鬼魚!刀鋒!水刑者!犰狳!地獄風箏!難道這一連串戰鬥的勝利,都只是爲了頭下腳上摔進無底洞裏所累積的空虛勝利嗎!
忍者殺手仰望着天守閣的雄偉外觀,以及將威武的光芒投射在上方烏雲上的旋轉式漢字探照燈。他凝視着「成長」、「繁榮」、「大刀闊斧」、「制空權」這些相撲字體的漢字好一陣子後,在某種啓示的驅策之下衝向探照燈的根源。
「沒錯……都是你的錯!」老人的臉孔浮現在忍者殺手眼前!「師……師父……」「我和由佳乃都成了你自私自利的復仇行爲的犧牲品!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害我失去記憶!而且光是這樣還不滿足!你還害死了我的未婚夫!」由佳乃的臉孔出現在旁邊!「咕哇——!」
這一點忍者殺手自己也很明白。光是要破壞守門人的一把鐵柺,就已經讓他受到這麼重的創傷了。他不可能有餘力再次使用同樣的戰法。「嘶——!哈——!」忍者殺手用茶道呼吸法調整呼吸,並且靜靜凝視着守門人。他打算用下一招分出勝負!
「沒這回事!」忍者殺手大喊一聲。他握緊左拳打向守門人的左手鐵柺!「咿呀——!」「哼!」哐咚!然後使勁扭轉上半身,使出渾身的力量揮出右手手刀!「咿呀——!」「沒用的!」「沒這回事!」
從某處隱約傳來微弱的((咕哇——!))這樣的慘叫聲。忍者殺手再也感覺不到擾亂他心情的幽靈的氣息了。「……冬子……櫔樹……」忍者殺手闔上面罩,朝向電梯之外踏出穩健的步伐。
藤木戶仰望聲音的主人。「……」「你不可能知道。因爲你不曾見過我的長相。你殺掉中斷者先生,因爲這樣害得頭目對我發火。我的政變計劃也被你搞得一蹋糊塗。蛇王先生也被你殺掉。因爲這樣纔會害得我……,我是……我是誰……啊哈哈呵呵呵呵!」
冷靜點!我要冷靜下來!忍者殺手如此告訴自己。這一切只不過是幻覺。因爲由佳乃還活着,所以不可能變成妖怪或幽靈這種超自然存在。我非常清楚這件事!
「閉嘴……閉嘴……忍者都該殺……!」藤木戶像是誦經一樣喃喃自語。「你們當然該死……因爲你們是可恨的敵人……」「那不是忍者的我們呢?」某位小老百姓出聲指責。「你那種不顧他人死活的想法害死了多少人?要是你沒有做出那些行爲,我們現在肯定還活着。」
「咿呀——!」忍者殺手讓自己的身體彎向後方,維持用雙腿夾住守門人腦袋的姿勢,用雙手撐在地板上直接後翻!守門人的腦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然後重重撞在窄橋上!「咕哇哇哇——!」
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是所澤大廈的頂樓。根據舞妓語音的介紹,這裏就是「空中庭院」了。空中庭院這個稱呼確實很適合這個地方。這裏有着有如巴比倫一般的莊嚴水道、廣場、椿樹盆景、樹牆、無數添水和鳥居。庭院深處還有高聳入雲的京都風格瓦片屋頂高塔……天守閣!
沙沙!橘色燈光不斷閃爍,黑暗籠罩電梯內部。忍者殺手準備應戰。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放馬過來吧!我可不會屈服於幻覺!」忍者殺手的叫聲在筒狀狹窄黑暗空間中迴盪。
南無阿彌陀佛!這正是龍·嚴道僧千叮萬囑的教誨。如果十枚手裏劍打不倒對手,就擲出五十枚手裏劍。如果五十枚手裏劍打不倒對手,就擲出一百枚手裏劍。如果一百枚手裏劍還打不倒對手,就再擲出兩倍,甚至是十倍的手裏劍!
「嘶——!哈——!」忍者殺手懷着祈禱般的心情反覆施展茶道呼吸法。冬子和櫔樹在他眼前迅速變成腐爛的屍體,身上的肉一塊一塊掉到地上,只剩下兩副白骨。好可怕!但忍者殺手已經不再嘔吐了!「嘶——!哈——!嘶——!哈——!」
探照燈裝置全都集中在位於空中庭院角落的高臺上。一邊發出聲音一邊移動的邪惡探照燈裝置正可說是老元的權力象徵。忍者殺手筆直衝向那些裝置,然後高舉手刀。
忍者殺手沒有停止攻擊!「咿呀——!」他踢出右腳。但這一腿也被守門人的左手鐵柺擋下了!那是藉由用手肘抵住柺棍,讓柺棍變得像是護手一般堅固的防禦技巧。但忍者殺手絲毫不以爲意地繼續攻擊!再次揮出右手手刀!「咿呀——!」
守門人立刻準備應付來自背後的攻擊。他的直覺猜中了!忍者殺手在不知不覺間繞到了窄橋的另一側,從極近的距離刺出手刀,準備從背後將敵人的心臟挖出來!「咿呀——!」「咿呀——!」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揮向後方的鐵柺彈開了手刀突刺!「咕哇——!」
「我不知道這場殺戮之戰會有什麼樣的結局,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我現在只能前進!更何況,那並不是像你這種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所能決定的事!你這可惡的妖怪!」「咕哇——!」龍·嚴道僧的臉孔飛散開來,眼前的人影變成了冬子和櫔樹。「都是你的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