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日出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2萬 字

「您好,各位乘客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謝各位搭乘我們晚安航空公司安全、快速、可靠的班機。空服員即將爲各位送上機內餐點。本班機距離新埼玉的新成田機場還有……」
機內廣播與合成零臀從淺睡中喚醒砂場(注:這是人名)。在狹窄且堅硬的座椅上稍微伸展緊繃的身體後,他看向坐在旁邊的藻豆(注:這也是人名)。明天就要滿六歲的愛女抱着人氣角色「麻糬奴」的娃娃靜靜地沉睡。
他操縱安裝在座椅上的小型螢幕,尋找好看的隨選影片。他選擇了「種米的日子」。那是春分·川場(注:人名)主演的最新作品。春分被受過活體機械化改造手術的醜聞纏身。因爲她就是有着讓人沒辦法不這麼揣測的完美容貌。
「呼……」砂場輕聲嘆氣。他昨天接到了在新埼玉的大學醫院住院的妻子的腎臟移植手術成功的消息。他開心地流下眼淚並鬆了口氣。在那之後,緊繃的精神突然放鬆,之前累積的疲勞也一口氣湧上。
砂場是京都共和國曆史第三悠久的鰻魚店的長子。他詛咒自己被傳統和習俗牢牢綁住的人生,也不止一次兩次埋怨自己的出身。
但砂場深愛着自己指腹爲婚的妻子,如果他只是一介普通的上班族,那麼這次的手術八成會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夢想吧。今後得比以往更加篩儉纔行了。
「新埼玉還真是遙遠……」砂場自言自語。因爲推車來到旁邊,所以砂場取下耳機。「請用。」他從拉着推車前來的白人女性空服員手上接過兩份真空包裝的機內餐點。「這是飛龍頭飯。」白人女性笑着說明。
所謂的飛龍頭,就是裏面塞了紅蘿蔔的炸壽司。空服員以手勢展示推車並說道:「還可以選擇茶碗蒸或八橋作爲副餐。」「我要八橋(注:京都代表性甜點)!」藻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砂場面帶微笑地說:「那就麻煩給這孩子八橋,然後給我茶碗蒸。」
「非常樂意。」美麗的白人女性用流暢的日語問好後,便直接把真空包裝的八橋交給藻豆。茶碗蒸是裝在桶狀紙盒裏面。平常在家用餐時,茶碗蒸都是從圍爐上的鐵鍋裏挖起來放進碗裏,但是在飛機裏畢竟不可能這麼做。
「然後……呃……請給我清酒。這孩子就給她找份果汁……」「有葡萄柚口味的果汁。」「就給她那個吧。」空服員用流暢的手法從推車上拿出兩罐飲料——用明朝字體寫着「我愛喝的酒」的清酒和葡萄柚口味的果汁「甜入心」。
砂場打開機內餐點的蓋子。吸了不少湯汁的米飯上擺着好幾顆小巧的飛龍頭。「會燙嗎?」藻豆問道。砂場用筷子將充滿湯汁的飛龍頭放進嘴裏。「不會。」「我開動了!」藻豆也開始用餐。
空服員將推車緩緩推向前方的座位。她的背影讓砂場不時看傻了眼。驚爲天人的美貌,還有漂亮的金髮,。空服員的制服非常適合她,讓她看起來既充滿知性美又性感。這也是晚安航空公司的經營手段嗎……疲累的砂場想着無關緊要的事。
前方座位上的老人不安地說:「空服員小姐,只要一想到這個大鐵塊在天上飛,我就怎麼都靜不下來啊。」「請您放心。因爲本公司創業一百二十年來從來不曾發生過墜機事件。」「我要去看孫子。而且還是長孫……」「真是恭喜您了。」
「不是聽說新埼玉的水質很差嗎?我一直叫兒子想辦法取得京都共和國的國籍,但是他都聽不進去。不過我孫子真的很可愛。你看。我兒子用IRC把相片傳過來了……」「真是恭喜您了。」「對吧。我孫子真的好可愛啊。」
砂場一邊因爲遲遲不肯放過空服員的老人而暗自苦笑,一邊打開茶碗蒸的紙盒,然後拿起塑膠湯匙開始用餐。裏面只放了少少的磷蝦,但喫起來相當鮮甜。螢幕上的春分·川場正在CG合成的稻田中耕作。那是令人心情寧靜的古老美好光景。
「我要告訴媽媽我在運動會上跳獅子舞體操的事!」藻豆的雙眼閃閃發亮。「好啊。」砂場點頭並看向窗外……「飛機正接近亂流。雖然機身會稍微晃動,螢幕上的影像也會出狀況,但這些都是正常現象,絕對不會有問題……」機內廣播傳進耳中。
可以隱約聽見具有放鬆效果的木魚聲。砂場收起餐盤,然後深深躺進座椅中。沒想到這餐竟然會喫得這麼飽。他一邊聽着木魚聲一邊漠然看着影片,雖然纔剛睡醒,但卻自然再次感到睡意……
※
「不管經驗多少次,我還是沒辦法習慣亂流這種東西。」丁多喜·勝間一臉厭惡地對祕書這麼說完後,便用筷子切開淋上紅豆餡的黃豆含量百分百的豆腐。
丁多喜·勝間就坐在這架晚安航空公司班機「佐愛十一號」的唯一一個頭等艙座位上。頭等艙以一道紙拉門和商務艙與經濟艙完全區隔開來,內部擺設則是鋪着榻榻米的舒適茶間。當然,這裏還能讓人躺在被窩裏睡覺。
白手起家建立起海妻醬油公司的丁多喜·勝間老邁的側臉上,刻滿了象徵着他不好侍候的個性和傲氣的皺紋。丁多喜兩口吃完開胃菜豆腐,然後一次夾起三塊放了松茸的煎蛋。雖然不太雅觀,但「時間就是金錢」是他的信條。
BLAM!BLAM!南希從大腿上的槍套拔出手槍,以子彈代替回答。她毫無迷惘!喔喔,但是快看,妨礙者居然……!「泛氣!」
「你想幹什麼!趕快拾起頭離開!」祕書一邊調整眼鏡位置一邊大喊。兩位保鑣也舉起了拳頭。空服員毫不畏懼地說:「我有件事必須告訴您。」「……沒關係。」丁多喜先生制止部下。
「你這人渣……!」丁多喜咒罵一聲。「帕裏修亞·史帕西帕!你是位重情重義的社長大人,這一點很有日本人的風格。讓毫無關係的乘客因你而死會讓你晚上睡不着覺對吧?我們來比賽忍耐吧。這是場遊戲。這對我來說不是場難熬的遊戲。你還是早點投降吧。」
「那可不行。」
女子敲擊鍵盤的速度可說是非比尋常。「初心」立刻讀入儲存在微型記憶元件中的照片,然後開始在淡紫色的螢幕上顯示出不斷飄動的圖片。「請看這個。」
「西多?」妨礙者又問了一次。「印章在這裏……」丁多喜先生轉動右手的無名指。然後他的無名指竟然像是瓶蓋一樣被轉下來了。原來他曾經以指謝罪嗎!手指裏面放着玳瑁印章。這是何等高科技的隱藏方式啊!
「……矢出先生。麻煩你準備播放器。」「遵命。」祕書用手掌調整眼鏡位置,然後把平板型終端機擺在桌上餐具的旁邊。「難道你有什麼有趣的餘興節目可以給找觀賞嗎?空服員小姐?」丁多喜面無表情地問。女子點點頭。「確實如此。」白色手指按下終端機的實體鍵盤。
「斯卡吉切·帕夏魯斯塔(注:請問)……」妨礙者向南希問道:「你好像常在集團周遭打探消息喔,金髮的白人女子。不過,資料庫裏原本有的目擊記錄卻經常憑空消失。這不是很奇怪嗎?可是很多人都說自己曾經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你是駭容嗎?叫什麼名字?」
「普羅荷(注:不行)!我說過別這麼做了!」妨礙者叫道:「快點,丁多喜先生,不蓋章就準備喫苦頭吧!」「……」丁多喜回瞪妨礙者。「我現在想殺了你。但是,如果你早點蓋章,說不定我就會回心轉意放過你。快點蓋章!」
倒吊着的紅黑色忍者立刻就從窗戶上消失了。下一瞬間,有如鐘擺般揮下的雙腿便一擊粉碎了窗戶的強化玻璃,殺氣的集合體也隨即鑽進機內!在此同時,頭等艙裏的擺飾品和祕書與保鑣的屍體也因爲氣壓差異而被吸出機外!
「和死人之間的約定根本毫無意義,所以我可以爲所欲爲。難道不是這樣嗎?……這架飛機不久後會因爲神祕的爆炸而墜落,丁多喜先生會和其他乘客一起死於意外,也就是自然死亡。我會和你一起用降落傘向這架飛機說『達·斯瓦達尼亞(注:再見)』。岐路羽木先生會因爲委任書當上社長。一切都非常合理。」
南希發出慘叫並跪倒在地。「由於機翼上剛纔傳來了某種衝擊,所以我們目前正在確認情況。麻煩各位旅客依照指示穿上救生衣,冷靜地等待進一步的指示。機內廣播中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這餘興節目確實十分精彩!」丁多喜氣得連流出的鼻血都不擦,齜牙裂嘴地說:「我要向你道謝,空服員小姐……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爸爸,雲在繞圈圈耶!」藻豆跪在椅子上盯着窗外,而且還不時發出歡呼聲。「爲什麼會這樣?」「這就叫作亂流,是在暴風裏的雲喔。」「啊!閃電發光了!」「真可怕。」「纔不可怕呢!」藻豆像是着迷似的看着閃電。
BLAM!BLAM!BLAM!南希用子彈代替回答。「泛氣!」妨礙者向左側施展泛氣跳躍避開子彈!手槍在忍者反射神經之前根本毫無用武之地……!妨礙者繞到想要繼續開槍的南希身旁,用手刀攻擊她的脖子。「咿呀——!」「嗚啊……」
「請看這個。」金髮空服員解開胸前的鈕釦,露出豐滿胸部的乳溝。藝妓!但是丁多喜沒有說話。在社長嚴厲視線的注視之下,空服員將手伸向自己胸前,拿出藏在乳溝裏的微型記憶元件。
妨礙者大聲慘叫。因爲他隔着一面強化玻璃和倒吊着的臉孔碰面了。那張臉就藏在刻着和小型飛機一樣恐怖的「忍」、「殺」兩字的面罩底下。「地獄的獵犬將會找上你……」南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絕對不會放過你。」
「一點都不可怕!爸爸有我在所以不需要害怕!」砂場露出苦笑,然後探出身體從藻豆身後看向窗外。可以看見客機的機翼。它看起來真是威風……
「你這招真是讓我滿意呢,岐路羽木先生。連本帶利基金會已經準備好合適的位子在等你了。哇哈哈哈哈!」「這真是我的榮幸!」岐路羽木開心地叫道:「那種滿是黴臭味的醬油公司就應該趁早賣掉!鈔票纔是金錢!」
新藝妓們發出嬌聲跑進房裏並撲倒在三人身上。「哇哈哈哈!英雄本色!」老元引用宮本·正藏的格言來展現他的博學後,便用左右兩手分別抓住一名藝妓的腰帶,然後使勁一拉。
女子爲了關閉「初心」而看向畫面。在影片播放完畢時,畫面上瞬間閃過單膝跪在外廊下方待命的黑衣忍者身影,看到這畫面的女子皺起眉頭。丁多喜的怒火尚未平息,口中不斷吐出「那傢伙……明天就等着把自己的俳句本領用在切腹上吧!」這樣的咒罵。
剛纔的空服員將伏特加和魚子醬擺在推車上,膽顫心驚地回到頭等艙。「哈拉休(注:很好)!」妨礙者掀開俄羅斯風格面罩,將伏特加酒瓶塞進嘴裏。「伏特加會讓我想起祖國。」
當岐路羽木說得正慷慨激昂時,藝妓總管拉開拉門,將外廊上將近十位的新藝妓送進茶室。「來吧!今晚就盡情地玩吧!」武士頭男子大喊。狂歡!
丁多喜瞪着妨礙者並嘲笑他:「誰理你啊!好了,這下子你該怎麼辦?殺了我嗎?就算殺了我也絕對找不到印章喔。」真是勇敢!他竟然想拿自己的命來賭一把!
「我要先裁掉半數員工,然後把京都的醬油工廠全部賣掉,改用外包的方式進貨。一律委外!這種降低成本的手段一定會讓股價瞬間飆漲!只要在品牌形象崩壞之前把股票賣光,就能狠狠賺上一筆喔!」「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南無阿彌陀佛!
「你不是空服員小姐對吧?你不惜假冒身分也要接近我嗎?」「是的。」她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行禮。「如果想和行程滿檔的丁多喜先生說上話,就只能這麼做了。」單膝跪地的姿勢讓誘人的大腿從短裙開衩的地方露出,但丁多喜的表情依然冷若冰霜。「你就說說看吧。」
「爲我們的新朋友和更進一步的發展乾杯吧。敬未來!」倒滿酒的岐路羽木露出做作的笑容並舉起自己的酒杯。高大男子穿着鎖頭巾和西裝,外表看起來十分威武。他發出目空一切的笑聲:「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你的選擇非常正確。岐路羽木先生!」
年邁的丁多喜不愧是白手建立起醬油王國的男人,有着令人佩服的勇氣,即使面對纔剛以可怕的身手在自己眼前殺掉兩位保鑣的忍者,也依然保持着毅然的態度。「你是總會屋的人嗎?你們想要除掉我嗎?」「尼耶特(注:不)。」自稱是妨礙者的忍者搖了搖頭。
妨礙者把臉貼在窗戶上窺視小型飛機的情況。他似乎看見一道人影從小型飛機裏竄出並爬到客機的尾翼上。「你知道什麼嗎?西多·達姆?」妨礙者看向南希,但是她沒有說話,只是冷笑。妨礙者再次看向窗外。「到底……哎呀呀呀——!」
「那場宴會時,黑暗忍者先生在外面觀察着一切。藝妓小姐,因爲你的舉動實在太不自然了。那是隱藏式攝影機對吧?所以我纔會被派到這架飛機上負責監視。然後我一直監視着丁多喜先生,而黑暗忍者先生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藝妓真的前來與丁多喜先生接觸,還泄漏了這個祕密。這樣非常不好喔。」
接下來的檔案不是照片,而是影片。雖然不曉得拍攝的方法,但是用小型攝影機拍攝的「饗宴」店內的模糊影片正顯示在螢幕上。黑色計程車的車門打開後,岐路羽木和後座的武士頭男子便一起下車。在通往架高式廟屋的路上,拿着掃把的員工們正快速地清掃道路。
岐路羽木用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水。「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老元先生。」「嗯?」名叫老元先生的鎖頭巾男子抓起軍艦卷壽司並隨口答話。天哪!那是每公克二十萬圓的高級食材——有機鮭魚子醬的壽司!
妨礙者刻意玩弄遙控器。「帕尼瑪艾切?尼耶特?那我就讓你們搞懂吧。看吧!」妨礙者用拇指按下圓形按鈕。
「你說什麼……?丁多喜先生已經照你的要求把公司和性命都交出來了。他是爲了搭乘同一架飛機的陌生乘客,也是爲了無以言喻的責任感才這麼做。他把這說成是『爲了驕傲』……難道你想背棄這種精神和約定嗎?」南希出言責備。妨礙者聳聳肩膀。
妨礙者再次看向窗外的天空。因爲一道有如大鳥般的影子越過了這架客機的旁邊。南希更清楚地看見了那道影子。那當然不是鳥,而是……小型飛機。
「歐丁·哈拉休(注:非常好)!啊哈!啊哈哈!」妨礙者笑着拍手。「如何?嚇了一大跳對吧?剛纔的爆炸還不算大,要是做得太過火可是會連我自己都被炸死,那可下行呢。」
鎖頭巾男子用眼神示意在門口隨伺的武士頭男子。看來武士頭男子似乎是這位自大男子的部下。武士頭男子靜靜起身並拉開拉門。門外就是外廊。在門外正坐待命的藝妓總管行了個禮,然後拍手發出指示。
老元脫光兩位藝妓之後,又抓住身旁另外兩位藝妓的腰帶。武士頭男子讓被脫光的藝妓躺在桌上,藝妓總管立刻用有如機械般快速的手法擺上生魚片。南……南無阿彌陀佛!這不就是末法之世的酒池肉林地獄繪圖嗎!
「唉呦——!」兩位藝妓發出誘人的慘叫聲,而她們的腰帶也一圈又一圈不斷鬆開!藝妓順勢像是陀螺般旋轉身體,讓和服慢慢被脫下,逐漸接近全裸。老元傲慢地說。「沒關係啦,來嘛!(注:惡代官的著名臺詞,在忍殺世界中是對藝妓亂搞之前必說的話)」
岐路羽木趁着醉意看向攝影機。「來嘛來嘛!你也過來吧,所有藝妓都要參加!那頭金髮不是很性感嗎?」「這女孩是不賣身的呦。」藝妓總管出面緩頰。「真對不起。」「不是說好要盡情玩樂的嗎!來,快點露奶!露奶!」
「西多(注:你說什麼)?」妨礙者露出奸笑。「真是個壞心眼的老頭。你和俄羅斯人還真像。那我也來玩找東西的遊戲吧。」妨礙者從懷裏拿出上了漆的小型遙控裝置。裝置上還有畫着十字雙刀標誌的圓形按鈕。「西多艾塔(注:這是什麼)?帕尼瑪艾切(注:你們明白嗎)?」
小型飛機似乎伸出有如繩索般的東西,勾住了客機上的某處。這種事是怎麼辦到的……?「西多?」妨礙者看向南希。南希搖了搖頭,可是她心裏明白,明白「他」是爲了什麼理由而出現在富士山上空。那就是爲了殺死忍者。
「明天的會議是從上午十點開始對吧?」丁多喜一邊喫着壽司一邊看向祕書。「是。」留着三七分頭的祕書用手掌調整黑框眼鏡的位置。「然後下午一點十分要到霞關通天塔和政府官員進行會談。移動時的交通工具是直升機。真是非常抱歉。」
妨礙者眯起深藏在俄羅斯風格面罩裏的雙眼。「把印章交出來,丁多喜先生。」「……我拒絕。」「咿呀——!」妨礙者雙手擦腰,用快如閃電的速度施展前踢!「啊哇——!」丁多喜的祕書臉部捱了一記泛氣踢,整個脖子折向後方當場斃命!
「是有關於您在前些日子的溫泉旅行會議後祕密進行的繼承人選拔一事。」女子啓動終端機。「你說什麼……」社長的聲音多了幾分魄力。「你從哪裏得知這些情報?」「我閱覽過你們的會議紀錄了。」女子冷冷地繼續說下去。祕書一臉狼狽地叫道:「這……這可是駭客行爲喔!你竟然……!」「……」女子將記憶元件插入插槽。
「你什麼異狀都沒發現,明白了嗎?」妨礙者如此說道。臉色慘自的空服員默默地快速點頭。「千萬別做傻事。如果我引爆炸彈,你們應該會很困擾吧?」空服員點頭。「有伏特加嗎?」空服員點頭。「那就快點拿來!我不喜歡日本清酒!」「哎呀——!」
妨礙者丟掉伏特加酒瓶,擺出泛氣踢的預備動作。也就是處決的動作!丁多喜並沒有試着在這絕望的情況下反擊,而是用平穩的表情看向南希。「不知名的空服員小姐。我這一生結束得實在是太沒有道理了,但我會在沒有被惡行和騙術弄髒雙手的情況下死去。」
意識不清的南希倒在地板上。妨礙者迅速將南希的手綁在身後。「不要給我製造太多麻煩!好了,丁多喜先生,決定好了嗎?飛機差不多快穿過亂流了喔?」
「哎呀——!」祕書因爲害怕震怒的主人而摔倒在地,不但眼鏡掉在地上,而且還失禁了。女子注視着丁多喜。「您覺得這餘興節目如何?順帶一提,我的貞操總算是保住了。因爲我在那之後便立刻離席。」
但是機翼卻突然發光,隨着連機內都能聽見的爆炸聲一起噴出黑煙!機體傾向一邊!「哎呀——!」「哎哎呀呀——!」「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機內一陣騷動。砂場出於反射動作一把抱住藻豆的頭。
然後還對南希說:「我有其他事要找你。我會留你一命,因爲集團裏有很多人對你感興趣。我會帶你一起走。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和工作。如果你不肯說,我個人也很期待能直接問問你的身體。我會像山羊一樣激烈地前後扭腰。不過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空服員連滾帶爬地離開後,妨礙者便重新轉身看向丁多喜。「最後期限是飛機脫離亂流的那一刻。你可以在此之前慢慢考慮。炸彈可不是隻有裝在機翼上。我可以慢慢殺掉乘客,也可以放過他們。你慢慢想吧。我會喝着伏特加等你的回答。」
丁多喜皺起眉頭並探出身體。放大顯示的第一張照片是岐路羽木專務肥胖身軀的正面照片。再來則是他坐進漆着黃色公司紋章的黑色計程車後座的照片。後座深處還能看見另一個人——武士頭男子的身影。
「丁多喜先生很看重我。特別是我的俳句實力!他已經活不久了!肯定會在下次董事會上指名我繼任社長。這樣一來,我就能立刻大刀闊斧改造公司!」岐路羽木滔滔不絕地說。
當忍者的身影越過眼前在對面牆壁的旁邊着地時,兩位保鑣的命已經沒了。他們的脖子被切開,鮮血像是湧泉一樣噴了出來,弄髒了天花板。「史帕西帕(注:俄文裏的謝謝)!」人影朝着丁多喜緩緩行禮。那是藍銀色的……忍者裝束!
兩位保鑣在稍遠的地方像是傢俱一樣動也不動地觀察他和祕書的互動。他們戴着黑色墨鏡並穿着黑色西裝,身上散發出完全不敢掉以輕心的緊張感。兩人都是合氣道十一段以上的高手,有着就算手拿突擊步槍的劫機犯闖進來也能空手擊退敵人的本事。
「這位客人……哎呀——!」一臉慌張的空服員敲了敲拉門並走進茶室,然後因爲看到室內的慘狀而發出慘叫。「快出去!」雖然丁多喜趕緊大喊,「咿呀——!」但是妨礙者擲出的俄羅斯風格手裏劍卻刺進空服員耳邊的牆壁!「哎呀呀呀——!」
「哎呀——!」祕書雙腿發軟再次失禁。忍者緩緩地行過禮後,用帶着俄羅斯腔調的日語說道:「歐丁·普利亞託那(注:初次見面),丁多喜先生。我是妨礙者。你會死在這裏。」
「聽好,丁多喜先生,你應該照原定計劃在明天的會議上推薦岐路羽木先生擔任社長。因爲事情原本就應該這樣發展。所以現在的你實在是不太好呢。因爲你知道我們的陰謀了。所以我寫好了委任書要交給你。摩西納(注:行嗎)?」妨礙者攤開摺紙。那是委任書。
※
丁多喜因爲突然從身後發出的聲音而回頭。「你辦不到的,丁多喜先生。」聲音竟然來自鋪在頭等艙茶室角落的棉被之中。就在兩位保鑣朝問該處擺出合氣道架式的那一瞬間,「咿呀——!」棉被突然掀起,一道可怕的黑影從裏面衝了出來!
「算了。麻煩你收走這個吧。」空服員走向丁多喜先生。位於角落的兩位保鑣同時將一隻腳踏向前方並放出殺氣。如果這位空服員是藝妓刺客,他們會立刻用在合氣道九段練成的噴射正拳打在她身上。
BLAM!BLAM!南希再次朝向維持劈腿姿勢的妨礙者開槍。「泛氣!」但還是沒有命中!妨礙者以驚人的忍者速度從劈腿姿勢使出側滾翻避開子彈。妨礙者用手指指向南希表示警告:「亞斯達那比迪西(注:請住手)!手槍對我的泛氣道沒用。反而是跳彈會對你們造成危險。我們先把話說完吧。」
「就快要穿過亂流了!」妨礙者加強語氣。「快點交出印章!」「……!」緩緩取回意識的南希聽着這段對話。丁多喜先生緊咬着牙。他一手建立起的公司就要被總會屋用自己不願見到的方式搶走了。這是個困難的決定。
「有……有刺客啊!」祕書大叫。忍者向前踏出一步,然後說道:「伊澤維尼切(注:對不起)。真是不錯的被窩啊。丁多喜先生,如果你沒有聽到那女人說的事,就還能再多活一段時間。不過,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俄羅斯腔調讓人聽不太清楚他說的話。
「這是委任書內容,你必須將公司的所有權利都交給岐路羽木先生。請你在上面蓋章。」地板突然劇烈搖晃,機內廣播也隨之響起:「因爲本班機正接近亂流……」妨礙者看向窗外的天空並說道:「因爲之後還有事情要辦,所以我必須在離開這個亂流後跳傘。當然,我還會帶着委任書離開。」
「夠了——!」丁多喜憤怒地吼叫,而且連鼻血都噴出來了!然後他雙手抓住餐盤並粗暴地往上一翻。「岐路羽木!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想咬我這主人的手嗎!」
BLAM!BLAM!南希朝向妨礙者開槍。「泛氣!」妨礙者將雙手雙腳攤開變成一個大字,往旁邊跳開一大段距離躲過子彈!真是高手!這招就是泛氣跳躍!
「忍……忍……忍者!忍者……殺手!」妨礙者一個後空翻跳離窗戶,舉起左腳並將右手伸向前方,擺出「泛氣第一防禦架式」。「西多!爲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
「地獄的獵犬將會找上你……」南希瞪着妨礙者,像是詛咒一樣低聲說道:「而且絕對不會放過你。」妨礙者不解地歪着頭。「西多?我原本還以爲你是聰明的女性,沒想到你已經受到這國家的原始宗教荼毒了嗎?真是無聊。你是想說因果報應嗎?哈哈!……咦?西多·達姆(注:那是什麼)?」
這次的影片是在屋內。八成是廟屋裏的茶室。四面環繞着拉門,天花扳上畫着威武山賊的醒目浮世繪。茶室內有武士頭男子、岐路羽木,還有一位坐在上座的高大男子。宴會的氣氛已經炒熱,岐路羽木額頭上綁着領帶,忙着往上座男子的杯子裏倒酒。
「叫空服員小姐進來收走餐具吧。」最後把茶喝完後,丁多喜如此指示祕書。「是,我馬上辦。」祕書用手掌調整眼鏡位置並拉下呼叫繩。喀叩!喀叩!添水聲在室內迴響,空服員沒多久就出現了。外國人……她是位金髮的白人美女。
丁多喜去年因爲肺癌而動了切除半邊肺臟的手術。他考慮到癌症復發的可能性,重新調整了公司經營的方向。時間就是金錢。這樣的信念也一天比一天更爲堅定。
察覺到異常情況後,各個座位上方立刻自動射出黃色的塑膠布包包。包包上畫着晚安航空公司的紋章和將鳥獸擬人化後的着裝示意圖,並用明朝字體寫着「拉開來會更安全」這樣簡單易懂的說明文字。

「竟然是總會屋!」丁多喜激動地仰起身體!「岐路羽木——!」真是失禮!他居然氣到直呼對方的名字!「請繼續看下去!丁多喜先生。」女子如此催促,然後再次按下「進入」,播放下一個影片檔。
沉默的時間不曉得過了多久。妨礙者悠哉地喫着魚子醬並喝着伏特加等待。飛機最後終於穿過亂流,破曉的天空把地平線染成白色。?……我明白了。這是印章。」
「咿呀——!」妨礙者雙手叉腰使出前踢。丁多喜的脖子被踢彎,向後轉了一百八十度當場斃命。「我最討厭這國家的這種感傷主義了。」妨礙者冷冷地說:「我會照剛纔說的留你一命。不過其他乘客都必須死。」南無阿彌陀佛!
丁多喜用眼神示意南希停止開槍。南希啐了一聲,繼續舉着手槍瞪視妨礙者。妨礙者點頭。「帕裏修亞·史帕西帕(注:非常感謝)。因爲那實在是浪費時間。那麼丁多喜先生,讓我們繼續談正事吧。」兩位死去的保鑣的血腥味充斥在茶室中。
「西多·達姆?帕尼瑪艾切?」妨礙者疑惑地凝視窗外。那架小型飛機正在客機旁邊飛行。其中一側的機翼上寫着「忍」字,另一側則寫着「殺」字。金色的可怕文字在黑色太陽的圖案中發光。
「這小子……」丁多喜喃喃自語。以「時間就是金錢」和「踏實經營」作爲公司準則的丁多喜因爲聞到不當招待的味道而扳起臉孔。
「搭直升機啊……」丁多喜喝了一口黃豆含量百分百的味噌湯並低聲說道:「算了。」「真的很抱歉。」「你不需要道歉。」「抱歉。然後下午三點後是健康檢查。」「嗯。」
「關於您基於平時的學習能力,以及過於常人的俳句詠唱速度而看上他,打算選他作爲繼承人的岐路羽木專務……」女子邊說邊按下寫着「進入0;注:Enter1;」的按鍵。液晶螢幕上顯示出用毛筆寫成的「初心」兩字。女子又接着按下「觀看」和「彩色照片」。
被妨礙者的俄羅斯風格面罩深處的灰暗瞳孔凝視後,女子……僞裝成空服員的南希·李整個人立刻僵住。影片裏的最後一瞬間拍到的忍者……他就是「黑暗忍者先生」嗎?難道我用隱藏式攝影機偷拍宴會過程的行爲被發現了……?真是失策!
妨礙者前後劈腿讓身體深深下沉,輕易避開子彈。那是和一般忍者的後腰橋閃避動作不同體系的空手道技巧。「尼耶特!我話還沒說完。首先是丁多喜先生。伊澤維尼切,不小心岔開話題了。」
「和剛纔不一樣的空服員小姐啊。」丁多喜先生拿牙籤剔着臼齒。「我可沒有預約舞妓服務喔。」「您誤會了。」空服員搖了搖頭。
「嗚啊——!」雖然被綁住雙手的南希拚命掙扎,想要逃離和那些屍體一起被拋出機外的命運,但卻力有未逮!南無三……她快要被吸出去了!可是入侵機內的忍者卻用單手抓住南希身體並將她緊緊抱住!「忍……忍者殺手先生……」南希一邊發抖一邊仰望紅黑色忍者的臉。
女子靜靜地回答:「我只能說我是總會集團的敵人……丁多喜先生,在明天的會議開始之前,您最好多想想剛纔看到的事實。」攜帶型終端機螢幕上的畫面正從酒池肉林的地獄繪圖移向外廊。
ALAS!這人真是邪魔歪道中的邪魔歪道!妨礙者連一絲罪惡感都沒有!他看向窗外的曙光。「喔呀!已經快到富士山上空了嗎?這有如浮世繪般的美景實在是帕拉休。飛機也已經穿過亂流,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轟掉這架飛機說『達·斯瓦達尼亞』了……西多?」妨礙者看向南希。
下一張照片。黑色計程車正穿過吊着巨大燈籠的寺廟餐廳的大門。那是新埼玉的名店「饗宴」。一晚上的最低消費金額超過兩百萬,而且只有熟客才能入場……
一口氣喝掉酒瓶裏三分之一的酒後,妨礙者出言威脅空服員:「你必須負責保密這裏發生的事。絕對不能讓別人進來。我裝了好幾個炸彈。飛機會墜落。剛纔的炸彈也是我引爆的。明白了嗎?」空服員點頭,然後像是逃命一樣迅速離開。
空服員迅速地半跪在矮桌旁邊,然後在額頭前方雙手合十。這是從平安時代就已經存在、表示「我沒有惡意」的傳統姿勢。
這名武士頭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女子彷佛看透丁多喜的疑惑,打開了下一個檔案。那是正在走路的武士頭男子的西裝。圖片朝着他的衣領緩緩放大。金色的徽章……十字雙刀的紋章!南無阿彌陀佛!各位讀者知道這紋章所代表的意義嗎!
南希在丁多喜有如殉教者般的表情上看見不可思議的光輝。「空服員小姐。如果你能逃過一劫,我希望你至少能偶爾想起我的死法。我走過無愧於天地的一生,胸懷着驕傲死去。即便是這位忍者也無法奪走我的驕傲。」
「佛祖啊!」砂場叫了出來。懷裏的藻豆稍微動了一下:「爸爸別怕!這一點都不可怕!」
妨礙者搶過藏在義指中的印章,迅速地在摺紙郵件式的委任書上蓋了章。「史帕西帕!這樣一來岐路羽木先生就能當上社長了。而且你也沒用了。當然,我不可能放過知道這件事與集團有關的你,」南無阿彌陀佛!
紅黑色忍者用空着的手攤開入侵機內時帶進來的生化強化包袱布,然後對準破掉的窗戶的邊緣擲出無數枚手裏劍,毫無困難地封住破洞。真是高手!就算是超厲害級的木匠建築師也辦不到這種事!
「你這人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不怕死呢!膽敵和總會集團作對的伊迪歐特(注:蠢貨)。你以爲這裏有幾公尺高啊?居然駕駛那種小型飛機過來?斯瑪·薩雪魯(注:你瘋了嗎)!」妨礙者靠着忍者平衡感保持着泛氣第一防禦架式並不斷叫罵。
紅黑色忍者將南希放到地板上,然後向對手冷酷地行禮。「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忍者殺手。」但是妨礙者沒有解除泛氣第一防禦架式。真是失禮!這人根本就打從心底輕蔑着日本的傳統禮儀規範!「歐丁·普利亞託那,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妨礙者。」
「忍者都該殺。」忍者殺手毫不客氣地立刻這麼說:「爲什麼我會來這裏?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爲了殺掉汝。但是,爲了讓汝徹底絕望,我就順便再告訴汝一件事吧。」一張立體影像照片被扔到妨礙者腳邊。那是一名肥胖的上班族雙手被綁在身後並跪倒在地的照片。
「哎……哎呀——!岐路羽木先生?艾達·卡克·傑(注:天啊)!」看到照片的妨礙者因爲太過震驚而讓單腳站立的泛氣第一防禦架式差點失去平衡。「咿呀——!」忍者殺手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跳過去使出迴旋踢!
「泛氣!」南無三!又是泛氣跳躍!將雙手雙腳展開變成大字形的妨礙者往旁邊跳開躲過這一腳!「咿呀——!」忍者殺手立刻擲出手裏劍!「泛氣!」「咿呀——!」再次擲出手裏劍!「泛氣!」「咿呀——!」再次擲出手裏劍!「泛氣!」
「咿呀——!」「泛氣!」「咿呀——!」「泛氣!」「咿呀——!」「泛氣!」忍者殺手每次擲出手裏劍後就立刻使出側手翻回到敵人面前,而妨礙者也跟着不斷施展泛氣跳躍閃避攻擊。這樣一來一往的攻防似乎會永遠持續下去。對於擁有忍者耐力的忍者來說,「耗盡體力」這樣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可是!「咕……咕哇——!」妨礙者在泛氣跳躍結束落地時突然身體一傾,整個人倒在地板上!「咕哇——!」喔喔,快看!妨礙者的俄羅斯風格足袋底下居然插着一團可怕的尖刺。那就是平安時代的忍者常用,但最後卻失傳的暗器……撒在地上封印敵人行動能力的非人道武器「撒菱」(注:即鐵蒺藜)!
「裘……裘魯多(注:該死)!」妨礙者痛得在地上打滾。「裘魯多·巴吉米(注:混帳東西)!西多艾塔?」真是高手!忍者殺手一邊擲出手裏劍一邊萬無一失地在地板上灑下這種非人道武器。簡直就像是在松樹樹枝之間架網捕捉獵物的藝妓蜘蛛(注:應是指橫帶人面蜘蛛)一樣……!
「總會屋的速成忍者不知道這項奧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忍者殺手冷冷地說。南希因爲這樣的言行而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於是便看向忍者殺手面罩底下的雙眼。但幸好這只是杞人憂天。那不是有如仙女棒火花般的瘋狂眼睛。他的眼裏還留着理性的光芒。
「咿呀——!」忍者殺手準備使出空手道式前踢解決妨礙者!「泛、泛氣!」妨礙者爲了逃離撒菱地區而在地面上滾動。那是泛氣道的獨門閃避動作——蟲式移動法!
妨礙者在頭部即將被踩碎的前一刻避開忍者殺手的跺腿。真是難纏!然後像是圓木一樣順勢在地上快速滾動,接着從躺在地上的姿勢像是剛被釣上岸的鮪魚一樣跳起來,用滑行的方式在棉被的另一側着地。
「庫拉斯奴斯尼庫帕伊迪歐特(注: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妨礙者怒罵一聲,然後像是狂風暴雨一樣不斷擲出俄羅斯風格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以抱住膝蓋的姿勢使出前空翻,避開了接連射過來的俄羅斯風格手裏劍,然後順勢朝着妨礙者的頭頂揮下腳跟!
「泛氣!」妨礙者用閃電般的速度前後劈腿壓低姿勢,然後抓住棉被邊緣丟向上方。棉被變成柔軟的遮蔽物,包覆住忍者殺手從天而降的腳跟飛踢!「泛氣!」妨礙者趕緊用蟲式移動法躲到房間角落!
「夫巴奇特(注:夠了)!」妨礙者叫道:「已經夠了。我可不陪你玩這種無聊的空手道較量遊戲。你就和客機一起被炸掉吧,而我就在此告別了!」妨礙者再次拿出引爆裝置!
「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妨礙者還是低估了忍者殺手的實力,那有如快槍俠般的投擲速度比眨眼還要快,手裏劍命中妨礙者準備按下按鈕的拇指,將拇指砍飛出去!「咕哇——!」以指謝罪!脫手而出的引爆裝置飛向空中。
「咿呀——!」另一隻手隔了一段時間才擲出的手裏劍再次將空中的引爆裝置彈飛出去。妨礙者像是表演雜耍失敗的小丑一樣沒能接住引爆裝置。「咿呀——!」這一次忍者殺手自己跳了起來!空中迴旋踢比妨礙者早一步碰到引爆裝置,將它踢飛到房間的對面。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南希終於切斷了將她的雙手綁在身後的忍者繩索。她用的是窗戶玻璃的碎片。我可沒有在這裏鬼混的時間。南希心裏非常明白自己當前的任務是什麼。她迅速起身衝向拉門。
「斯多伊(注:給我站住)!」妨礙者朝着將手伸向拉門的南希背後擲出俄羅斯式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像是擋下十二碼罰球的守門員一樣撲了過去,然後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危險的手裏劍。真是高手!
飛撲的忍者殺手以前滾翻的方式着地,擺出柔術的架式重新面對妨礙者。「雖然汝會分心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汝的對手是我纔對。」然後給了南希一個眼神。南希迅速點頭並拉開拉門後,便立刻衝出頭等艙。
南希用力拍打榻榻米後,空中便出現了三個木芥子bot(注:「bot」就是機器人程式),並分別朝向鬼火衝了過去。南希感覺到自己的腦神經似乎噴出了火光。這是她第一次嘗試讓多個木芥子bot同時登入,對她造成的負擔也相當大。但正是因爲這樣,像這種倉促完成的引爆帳號……
「你好勇敢喔,小妹妹。」空服員過來搭話。砂場趕緊擦了擦眼睛。是那位金髮的空服員小姐。她正對着砂場和藻豆露出溫柔的微笑。「請用茶。這是溫茶。還有八橋喔。」「我想喫八橋!」
「咿呀——!」忍者殺手繼續擲出手裏劍。「泛氣!」妨礙者從劈腿的姿勢轉爲蟲式移動法,用翻滾的方式躲開手裏劍!而且他還一邊翻滾一邊往脖子上注射第二支ZBR!
「咿呀——!」「咕哇——!」忍者殺手的裏拳擊中妨礙者的右胸。忍者殺手感覺到敵人肋骨碎了好幾根的手感,但是妨礙者的身手一點都沒有變得遲鈍。超過致死量的ZBR腎上腺素消除了所有的疼痛,讓妨礙者化身爲不死的殺人機器。
妨礙者抓任尾翼!他動手操縱炸彈並準備啓動雷管!南無阿彌陀佛!「咿呀——!」忍者殺手一邊以滑踢的姿勢向前滑行,一邊以可怕的速度連續擲出手裏劍。他的目標正是尾翼上的炸彈!他打算以絕妙的投擲精準度破壞炸彈與尾翼連接的地方。
重箱中又放着重箱。而且打開蓋子後還是重箱。南希迅速趴在榻榻米上,確認矮桌底下的情況。正中紅心!重箱只是障眼法,貼在矮桌背面的宣紙纔是真貨。南希毫不猶豫地撕下宣紙。
「咿呀——!」妨礙者筆直揮出泛氣拳。「咿呀——!」忍者殺手用後腰橋避開這一拳。「咿呀——!」妨礙者再次從機翼跳到機身上,然後朝着尾翼猛衝!
「咿呀——!」就在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的那一瞬間,「泛氣!」妨礙者立刻攤開身體趴在地上。而且竟然只花了零點二秒!手裏劍接連刺進後方的擺飾物併發出刺耳的聲響。妨礙者就這樣快速地匍匐前進爬向引爆裝置!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唔!」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試圖阻止他注射藥劑。「咿呀——!」「泛氣!」妨礙者前後劈腿避開手裏劍!然後往自己的脖子注射藥劑。那是速效強化毒品ZBR腎上腺素!
※
手裏劍在妨礙者髏內碎裂,對腎臟造成嚴重的損傷。可是妨礙者用泛氣氣功暫時消除了疼痛。他抓着引爆裝置用蟲式移動法不斷滾動,一直退到安全距離之外才重新起身。「薩丘斯多布尤巴姆(注:不好意思啦)!」然後用依然健在的左手拇指按下按鈕。引爆!
南希操縱的木芥子bot將三個炸彈的引爆帳號同時從工作階段中強制切離,讓引爆裝置失去效果。看來一切都很順利。妨礙者現在一定正不甘心地咬牙切齒……妨礙者……「哎呀呀呀————!」副機長大聲慘叫!
機艙裏一陣騷動。坐在窗邊的人全都將臉貼在窗戶玻璃上。「請……請各位冷靜下來!本班機的飛行能力絕對沒有問題!商務艙的滅火工作也已經完成……」空服員快步走在通道上,以堅決的語氣進行廣播。
搖搖晃晃倒退兩步的妨礙者使出泛氣,倒掛金鉤。「咿呀——!」可是忍者殺手纔不會被這種窮鼠齧貓的反擊擊中!「早點認命吟詠辭世之句吧,妨礙者先生。」忍者殺手無情地說。
然後他直接使出飛踢……踢破窗戶的強化玻璃!「咿呀——!」南無三!這不是自殺行爲嗎!妨礙者抓住窗邊,然後開始沿着客機外側爬到機背上!忍者殺手察覺妨礙者的計劃,立刻追了上去!
在制式化的機內廣播之後,又傳出略爲興奮的聲音接着廣播:「大家好,我是機長。總算……總算是將各位平安送到新埼玉了。多虧了大家的協助……可是,還是有許多乘客在這次事故中喪失了寶貴的生命……」
然後室內突然出現五盞有如燈籠般的鬼火。複雜的俄羅斯文字在鬼火中飄蕩。妨礙者正是利用機內LAN來連接引爆裝置和炸彈。南希的猜測果然沒錯。
「您好,各位乘客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謝各位搭乘我們晚安航空公司安全、快速、可靠的班機。本班機即將抵達新成田機場。飛機着陸時……」
※
「哎呀呀呀——!」「哎!」「哎呀呀呀——!」「咳呵!」在慘叫聲和嘔吐聲的地獄之中,砂場從座椅下方探出頭,看向爆炸的方向。屍體倒在蓋着白色粉塵的歪曲座椅上。可是爆炸的規模並不大。看起來並沒有讓機身被炸出破洞。
「爸爸!爸爸!爸爸快看!」藻豆不斷指向窗外。「不要亂動,這樣很危險!」「可是爸爸!那邊!快看!爸爸!」
「咿呀——!」「咿呀——!」忍者殺手的跳躍手刀和妨礙者的泛氣拳互相交錯。「咕哇……」從妨礙者的俄羅斯風格面罩的呼吸孔中噴出鮮血。腎臟的損傷太過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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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明白事理。」南希說道。她打開蓋子,將纜線插進露出在外的機內LAN端子,然後將纜線的另一端插進自己右耳後方的生化LAN端子。
「波傑·莫(注:我的天啊)!卡西馬魯!」忍者殺手衝往一邊咒罵一邊從尾翼上滑降而下的妨礙者。「認命吧!」「尼耶·波紐(注:誰理你啊)!」
引爆裝置滾落到地上。忍者殺手衝向從被切斷的雙手拇指根部滴下鮮血的妨礙者。「看來汝引以爲傲的炸彈已經失靈了。」「泛……泛氣……」妨礙者擺出泛氣第一防禦架式……「咿呀——!」「咕哇——!」
「你……你想做什麼!」南希在主控臺旁邊蹲下後,打開了用方正的黑體字寫着「平常不會打開」的號碼鎖式蓋子,副機長正是因此而指責她。可是正在與操縱桿搏鬥的機長卻果斷地說。「副機長!讓她放手去做吧!這其中二疋有什麼理由。別懷疑!我們只管全力拯救乘客就對了!」
南希在有着殺風景的工作用茶室外觀的電子言靈空間中落地。掛軸上用毛筆寫着「運作並管理機內LAN」。眼前的矮桌上放着重箱。南希迅速地在矮桌前正坐,打開重箱的蓋子。
然後下一顆炸彈是……「唔……咿呀——!」看見引爆指令的光芒沿着引線移動過來後,南希立刻以無視物理法則的速度使出虛擬踢腿切斷引線。無處可去的光芒在途中消失不見。被切斷的引線隨即開始自動復原。對於南希來說,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
「咿呀——!」忍者殺手使出殺人滑踢,一腳鏟向在機背上滾動的妨礙者!「泛氣!」妨礙者在千鈞一髮之際跳起來解除蟲式移動法,一個側手翻避開殺人滑踢!然後直接連續側翻翻向尾翼!
「夫休夫·帕裏多克(注:我還可以)……」妨礙者又往脖子上注射了一支ZBR!不管是腎臟的損傷還是斷指的疼痛,全都因爲藥物帶來的強化效果而被吹跑到眼前富士山美景的另一端了!南無阿彌陀佛!但這已經是絕對會讓人致死的劑量了!「烏卡夏伊切西(注:多謝款待)!咿呀——!」妨礙者的跳躍泛氣踢襲向忍者殺手!
※
我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去接妻子出院,而且還會帶着藻豆一起去。然後還要讓她看看藻豆完美跳着獅子舞體操的模樣。這是約定。這是約定。
「咿呀——!」忍者殺手用下勾式投法擲出手裏劍。銳利的刀刃刺進甸甸前進的妨礙者毫無防備的側腹!「咕哇——!哈拉休!」可是妨礙者忍住傷痛拿到引爆裝置了,真是失策!
五盞鬼火是以從矮桌底下伸出的引線互相連接在一起。五盞鬼火的其中三盞還燃着橘紅色的火焰,另外兩盞已經變爲灰色了。
「卡西馬魯(注:真是糟透了)……」妨礙者再次擺出泛氣第一防禦架式。兩人隔着丁多喜——尚未被吸出機外——的屍體互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集團裏已經不曉得有多少位忍者被你所殺……你爲什麼要妨礙我們……」
……引爆!引爆……?
只要妨礙者按下遙控器型的IRC發訊器的開關,設置在機內某處的收訊器就會接收到訊號。收訊器已經駭進機內LAN系統,可以利用機內LAN系統作爲管道,透過IRC將「/ignite」指令傳送給連接到LAN的炸彈。然後收到指令的炸彈就會KAB00M!
「咿呀——!」「咿呀——!」忍者殺手施展的跳躍手刀和妨礙者充滿活力的泛氣拳互相抵消。那股威力強得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咿呀——!」接着使出的泛氣踢將忍者殺手踢飛出去!「咕哇——!」
砂場茫然地注視着在機翼上展開的神話級忍者對決,以及富士山和東昇的太陽。這幅光景簡直就像是某種天殷一樣。面對着在極限狀態之下出現的神祕美景,砂場忍不住雙手遮眼放聲痛哭。
砂場的腦海中全是令人絕望的想法。往下看去是一片樹海。這樣飛機豈不是連緊急迫降都辦不到嗎?不,就算能夠在緊急迫降後撿回一命,又該怎麼避開生化大猩猩和生化雞的襲擊,抵達人類居住的地方呢?我們的命運恐怕已經……不,不行!
機身大幅搖晃。慌張的砂場拚命忍住嘔吐感。「爸爸!爸爸!我好害怕!」藻豆更加使勁地抱住砂場。「雖然害怕,但是藻豆絕對不會哭!」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能皺着眉頭忍住不哭。砂場的眼眶裏滿是淚水。那不是恐懼的淚水。
南希拉開機房的碳纖維制拉門。她完全不擔心門鎖的問題。因爲早在她假扮成空服員潛入時就已經完全掌控佐愛十一號的身分辨識系統了。「哎呀——!你……你是誰?」副機長訝異地看着南希。「安靜點。專心開飛機吧。」
「我必須承認自己太小看你了。」拉開距離的妨礙者一邊顫抖一邊說道:「但我可不准你小看我。我再也不管什麼計劃了。我會把你死亡的消息告訴黑暗忍者先生作爲補償。而且我無論如何都要炸掉這架客機。」他用顫抖的手從懷裏拿出注射器。
「咿呀——!」妨礙者擲出俄羅斯風格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也擲出手裏劍回擊。在空中對撞的手裏劍互相抵消!
砂場不太情願地看向藻豆手指的方向,然後懷疑起自己和女兒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幻覺。客機機翼上竟然有兩個人……沒錯,兩個人。那是人類!……兩個人在空中跳來跳去,以激烈的空手道招數互相攻擊。而且兩人身上還都穿着……忍者裝束……
……引爆!
沒多久,妨礙者和忍者殺手——兩位忍者便已經站在快速飛行的巨大客機機背上互相對峙了。兩位忍者的眼前是將地平線染成一片緋紅的旭日和富士山!
南無三!就在這一瞬間,忍者殺手在妨礙者身後落地,用雙手抓住他的腦袋,然後毫不遲疑地狠狠一扭!妨礙者的頭部轉向正後方,然後突然像是斷了線的淨琉璃人偶一樣全身癱軟當場斃命。
妨礙者打算找機會撿起引爆裝置,無論如何都要設法炸掉客機。忍者殺手也很清楚他的想法。這場互擲手裏劍的對決將會是艱苦的持久戰。
「嗚啊——!」南希整個人被彈向後方,她回到了現實世界……也就是駕駛座的旁邊。全白的視野迅速恢復,讓人身體不自覺抖動的重力感覺也逐漸回來。南希擦去鼻血,鼓起全身力氣站了起來。
忍者殺手快如迅雷的側踢擊中妨礙者的身體側面。妨礙者誇張地一邊旋轉一邊被踢飛出去!「咕哇——!」可是,喔喔,快看!他果然也是一流的忍者!雖然他被踢飛到空中,卻有辦法用手撐住地板使出側手翻!「泛氣!」
「西多?西多斯塔波(注:這是怎麼回事)!」引爆!引爆!妨礙者不斷按下開關,但卻毫無反應。「咿呀——!」忍者殺手立刻擲出手裏劍。「咕哇——!」妨礙者僅存的左手拇指也被砍飛出去了!
這次的可怕炸彈恐怖攻擊事件應該已經變成新聞傳到地面上了吧。不曉得手術結束後的妻子是否正在爲我們擔心?好想早點見到她,然後和她一起去看淨琉璃人偶劇,還要去喫壽喜燒……「別怕了,爸爸,一點都不可怕,你不可以哭喔,那樣很丟臉下是嗎?」「你說得對。你說得對……」砂場吸了吸鼻子。
這些鬼火就是炸彈的帳號。引爆的順序似乎早就決定好了。炸彈將會愈來愈致命。第一顆炸彈純粹只是威脅,也就是設置在機翼上的炸彈。再來是機艙。剛纔的晃動就是這顆炸彈爆炸引起的。應該有不少乘客被捲入爆炸中喪命了吧。南無阿彌陀佛。
※
「咿呀——!」「咿呀——!」忍者殺手的膝踢與妨礙者的泛氣裏拳互相抵消。『咕哇……」妨礙者再次吐血。腎臟的損傷實在太過嚴重了!
藻豆精神洋溢地說。金髮空服員笑了,砂場也略爲困擾地笑了。「啊!」靜不下來的藻豆拿着八橋看向窗外。「爸爸!有飛機耶!」砂場和空服員也跟着看向窗外。紅黑色的小型飛機一瞬間掠過眼前後便飛向遠方。
「方塔斯奇加(注:太棒啦)!」妨礙者拍手歡呼:「你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嗎?商務艙爆炸了!我不喜歡你那副自以爲勝利的態度。感覺如何啊?忍者殺手先生?計劃失敗是件非常遺憾的事,所以我絕不會手下留情。我要把這架客機變成俄羅斯式的廢鐵蒽鮪魚壽司!」
「咿呀——!」忍者殺手也再次跳到機身上,然後全速追趕衝刺的妨礙者。他一邊奔跑一邊朝着敵人身後連續擲出手裏劍!「咿呀——!」「泛氣!」妨礙者改用蟲式移動法避開手裏劍,然後直接在機背上快速橫向滾動前往尾翼!
「咿呀——!」妨礙者再次擲出俄羅斯風格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也擲出手裏劍回擊。在空中對撞的手裏劍互相抵消!
※
南帝抬起頭,然後因爲在駕駛座前方玻璃的對面落地,遮住視野的銀藍色忍者裝束而感到畏懼。妨礙者滿身是血。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樣的戰鬥纔會變成那樣?那麼忍者殺手呢……難不成……!
「咿呀——!」忍者殺手以電擊般的手刀迎擊泛氣踢,然後雙方就這樣展開一陣亂打。快看!在快速飛行的客機上,這已經是將慣性法則與忍者重心控制能力發揮到極致的激烈互擊了!好厲害!
砂場一邊讓還殘留着悽慘的爆炸和滅火痕跡的商務艙座椅停留在視野邊緣,一邊茫然地握着藻豆的手。就快要可以看到新埼玉了。「我一定會跳出很棒的獅子舞體操。」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的藻豆開朗地說。這份開朗拯救了他。
「咿呀——!」妨礙者打開裝設在炸彈上的實體鍵盤並快速敲擊按鍵。只要輸入『現在立刻給我爆炸吧。就能結束這一切……「現」「在」「立」「刻」……但是,不曉得是因爲他的拇指被砍掉,還是因爲注射ZBR後太過亢奮,還是因爲日文不好……「給」「我」「爆」「砸」……南無三!他把「炸」輸入成「砸」了!真是令人痛恨的輸入失誤!
頭等艙裏的擺飾品再次因爲氣壓差異而被吸到機外,忍者殺手跟着妨礙者爬過沒了玻璃的窗戶,探身來到機外。妨礙者正沿着客機機身往上攀爬。這是何等驚人的忍者握力啊!
「無論如何,汝的命運就到此爲止了,妨礙者先生。」忍者殺手擺出柔術的架式快速逼近妨礙者。妨礙者用雙腳牢牢踩在客機機背上,然後將雙掌仲向忍者殺手。那是泛氣第三防禦的架式。
「大家好,我是機長!剛纔突然發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不過這不會造成飛行上的問題!請各位務必冷靜!請儘量保持冷靜!千萬不要慌亂!」機內廣播響起。乘客在完全陷入恐慌之前恢復理智,穿上救生衣坐着發抖。南無三!多虧了刻劃在日本人遺傳因子中的老實天性,才能讓他們保持正確的逃生態度!
忍者殺手將妨礙者的屍體從機頭上踢下去後,往南希看了一眼。南希勉強露出笑容並默默點頭。忍者殺手也跟着點頭,然後便隨着「Wasshoi!」的叫聲縱身一躍,從駕駛座玻璃的前方消失。
忍者殺手用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注視着妨礙者。「汝不必知道。去死吧。」
KABOOM!商務艙裏發出閃光,白色的煙塵瞬間充滿機內。砂場護着藻豆,屈身躲在座椅底下。從商務艙的方向傳來好幾聲臨終的慘叫。「哎呀——!」「哎哎呀——!」「啊哇——!」阿鼻地獄!
※
忍者殺手看了從機內被吸出並飛向天空彼端的丁多喜社長一眼。南無阿彌陀佛!「既然引爆裝置沒用,那我就直接動手引爆炸彈!」妨礙者一邊沿着機身往上攀爬,一邊對着從下方追來的忍者殺手放話。
忍者殺手追着妨礙者的視線,看向連接在尾翼上的小型四角型機械裝置。忍者殺手就站在妨礙者和尾翼之間。原來那就是炸彈。妨礙者正是打算直接破壞掉那個裝置。
雙方互擲手裏劍的速度愈來愈快,兩人之間也開始噴出激烈的火花。兩人的雙眼都在對決的過程中不斷瞄向滾落在房間角落的某樣東西。那東西當然就是引爆裝置。
南無阿彌陀佛!真是不夠乾脆!ZBR過量攝取和忍者爆發力結合產生的效果真是可怕。不,難道那是人在將死之時才能發揮出來的超自然力量……火場爆發力嗎!妨礙者迅速閃過忍者殺手並再次狂奔。他的目標是機頭,也就是駕駛座!
妨礙者充滿挑釁意味地背對着忍者殺手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吧?這件忍者裝束裏暗藏着降落傘,但你的忍者裝束裏沒有。好了,接下來該輪到經濟艙了,烏啦(注:萬歲)!」引爆!
妨礙者舉起手臂。他打算用泛氣拳打破駕駛艙玻璃。他豁出去了!這樣一來……「咿呀——!」
「爸爸……」藻豆強忍着嗚咽聲。「你好棒呢,藻豆小姐,好棒!」砂場使勁握住女兒的手。「我們來唱分福茶釜(注:描趟狸貓變成茶壺騙人的日本童話)的歌吧,小聲點喔。」「嗯。」分分福福……藻豆小聲唱歌。砂場看向窗外。那是富士山。它在黎明陽光照耀之下的威容讓人不禁落淚。
※
「爲什麼!裘魯多!裘魯多!裘魯多!裘魯多巴吉米!」妨礙者差點暈倒。下一瞬間,「咿呀——!」有如暴雨般飛來的忍者殺手的手裏劍破壞了尾翼連接炸彈的部位!炸彈就這樣飛往天空的彼方!
「裘魯多·巴吉米……」汗水從妨礙者的太陽穴上滴落。在失去右手拇指的狀態下,他已經快要無法繼續應付忍者殺手高手級的手裏劍攻勢了。他決定孤注一擲。
砂場握住藻豆的手,將從商業艙飄散過來的粉塵和血腥味趕出腦海。然後他想起坐在牀上的妻子病懨懨的笑容。「如果手術順利,我們就一起去看淨琉璃人偶劇吧。然後還要去喫壽喜燒。我們就這麼說定了。」砂場這句話讓妻子一臉困惑地點頭。
「現在的情況如何?」她詢問機長。機長沒有看向南希,而是一邊與操縱桿搏鬥一邊回答:「在那之後就沒有發生爆炸了。你做了什麼嗎?」「那就好……」南希用手指按住太陽穴,試着將頭痛趕出腦袋。
「爸爸!是忍者喔!忍者!」「藻豆小姐!噓!安靜點!不可能會有那種事的……我們一起閉上眼睛唱分福茶釜的……」「哎呀——!」前方座位上的老人慘叫了。「那是什麼?忍者?」「哪……哪來的忍者?」「我這裏看不到……」
「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