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欄中的壽司之夜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9583 字

「快樂、耀眼,掌運時光。你飛馳而過,在新埼玉奔馳的車子,你的電子腦袋,我的2KEWL抒情詩宣告今晚十點的到來,速度表狂轉,現在立刻往前衝,奪得勝利,驚奇彩券實在便宜。」
在重金屬酸雨敲打着車窗玻璃的深夜高速公路上,以車內收音機播放的混着雜音的彩券節目作爲背景音樂,剛從小睡中醒來的鐮田·瀧雄在駕駛座上伸了個懶腰。
儘管小睡了一段時間,那種像是自己腦袋中長滿蜘蛛絲般的討厭感覺依然揮之不去。而且他無法依賴活力馬力飲料。因爲繼續服用可能會導致心臟病發作。瀧雄像是認輸般搖了搖頭後,便將限制級舞妓雜誌扔到副駕駛座上並發動卡車。
瀧雄是專門運送甘慄的辛苦卡車司機,他每天都必須在新埼玉和中國地區之間來回跑上兩趟。除了偶爾小睡一下、翻翻限制級舞妓雜誌、到快樂休息站找花魁尋歡之外,他一直都在高速公路上駕着卡車。
這種運送甘慄卡車司機的工作能做上半年就算是不錯了。這段期間裏比奴隸還不如的過重工作量可以讓人存下一筆錢,然後利用那筆錢開創其他事業。只不過是顆墊腳石罷了。瀧雄也是抱着這種想法的其中一人。更何況,這工作還讓人連花錢的機會都沒有。除了道路兩旁的快樂休息站之外。伹就連快樂休息站也不曉得一星期能不能去上一次。
只要再開一個月的卡車,瀧雄的照燒拉麪攤就能開業了。男人就該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雖然他也不曉得這樣的想法是否正確,只是過着隨波逐流的人生罷了。就像是緊貼着車窗玻璃的重金屬酸雨一樣。
在單調的直線道路上行駛了三十分鐘左右後,瀧雄遇上塞車了。嗚呼。路旁的電光看板上亮着「前方有些意外」的文字。最近還真多意外,有夠倒黴。瀧雄爲了轉換心情而嚼着茶葉口香糖。
……等了四十分鐘後。塞車的情況完全沒有好轉。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瀧雄啐了一聲。他把茶葉口香糖吐進馬力飲料的空瓶中並走到車外。雨已經停了。他沿着車陣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後眯起眼睛看向下坡的前方。天空被染成橘紅色了。「那是怎麼回事?」
「聽說是暴動!」一名男子從卡車窗戶探出身體向瀧雄搭話。「真會給人找麻煩!」「暴動?」「沒錯,就是暴動!聽說小村重工的都市開發計劃要把這一帶的村子沉進水庫裏,所以反對計劃的居民纔會封鎖高速公路。」「真的假的?」瀧雄的心情陷入絕望。
搞不好今晚必須睡在車上。得打通電話給運輸總管朝日先生纔行。雖然遇到這種不得已的情況應該不會被罰錢,但朝日先生可是連自己早餐的蝦子沒剝殼都能抱怨的男人。真不想打這通電話。
「但是暴動好像快要結束了。」男人這麼說。「爲什麼?」「天空的顏色,那是火災造成的。我剛纔也去前面打聽過了。小村重工似乎已經爲了鎮壓暴動而投入新兵器。」「新兵器啊……真是可怕。」「可怕,可怕。小村重工確實可怕。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男人剛剛把話說完的時候,噴射機的尖銳飛行聲劃破了黑夜。「怎麼回事?」瀧雄看向天空。「該不會是新兵器來了啊哇!」卡車男子沒能把話說完。在沉重的落地聲響起後,瀧雄隨即被強大的衝擊波轟飛出去。
瀧雄跌坐在地上,睜大雙眼看着「那東西」。卡車的車輛部分被從天而降的鐵塊壓扁了。那名男子應該是當場死亡吧。
鐵塊一邊發出「嗶嗶嗶嗶、滋滋滋滋」的電子聲音一邊亮起探照燈。巨大的頭部快速旋轉,掃描菩周圍的情況。「修正着陸地點座標,感謝配合,打擾各位了。」令人不快的合成聲音傳來。身體部位噴出蒸氣,強韌的雙腿撐起了身軀。
粗壯的逆關節雙腿令人聯想到袋鼠。不斷旋轉的頭部發出兇殘的紅色LED燈光。身體比腿部粗壯兩倍。背部刻着小村重工的家紋,還寫着「馬達亞虎」四個大字。
「馬達亞虎」突然壓低身體,然後用雙腿猛踢被踩扁的卡車高高跳起。瀧雄只能呆望着不斷踩扁車子往下坡方向離開的鋼鐵惡魔。瀧雄之所以撿回一條命,全是因爲區區幾公尺的着陸座標誤差。他無法停止顫抖。
在橘色天空中跳上跳下的黑影至少還有兩個。幾分鐘後,前方傳來激烈的槍聲和有如人間煉獄的慘叫聲。「馬達亞虎」開始大屠殺了。攏雄在感到畏懼的同時也鬆了口氣。啊,這樣一來就不用繼續塞車了。然後他隨即爲自己的自私想法感到羞恥。
※
「哎呀呀呀————!」鏑·秋茂因爲戰友齋元在一瞬間被轟成一片血霧而慘叫。跳進圍欄裏的殺人機器不知道何謂手下留情。
鋼鐵的身軀,以及有如袋鼠般的逆關節雙腿。右手拿着刺叉,左手則是機關炮。頭部不斷旋轉,用探照燈一個接一個照向反抗軍的臉。
鏑朝向鋼鐵惡魔扣下突擊步槍的扳機。雖然機身上響起啪嚓啪嚓的聲音並噴出火花,但殺人機器卻只是在原地跺了兩步而已。它的頭部轉了過來,發出滋滋滋滋的掃描聲。「您好,初次見面,我是馬達亞虎。現在還可以接受各位的投降。小村重工的心胸最寬大了。」
每打出一拳,馬達亞虎的鋼鐵巨軀就下沉一些。關節部位沒多久便噴出火花.機體外框也開始發出嘰嘰嘰的吱嘎聲。「咿……咿呀——!」爆破者突然想到現在不是看傻眼的時候。他撲向馬達亞虎的腿部,然後裝上爆竹並點火。
「馬達亞虎終於出場了嗎?」極樂者揚起嘴角。「你知道那是什麼嗎?」反抗軍首領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他還穿着睡衣。極樂者點點頭。「那是小村重工正在開發的機器忍者。有情報指出這東西最近已經開始大量生產了。」「怎麼會這樣……」首領抱住腦袋。
忍者殺手將摺紙郵件摺成四角形放入懷中,而且還拿出自己的摺紙,快速地用攜帶式毛筆寫下回信,然後摺成烏龜的形狀。「麻煩把這封郵件交給由佳乃……交給忘卻者小姐。」將郵件交給首領的忍者殺手的聲音既無力又可憐。
離開高速公路來到林道並繼續前進數十公里的地方。位於新埼玉郊外的廢村——「鳥取村」就是這塊地區的反抗軍的據點。
「一時警覺,可絕無窮後患。」爆破者引用了宮本·正藏的格言。
「Wasshoi!」忍者殺手一邊翻滾一邊高高躍起。馬達亞虎的機關槍彈道追着忍者殺手。「咿呀——!」忍者殺手朝向爆破者擲出手裏劍。這是爲了防止他扔出爆竹。
※
「來吧,忍者殺手。讓我們光明正大……」一道粗獷的黑影從洞穴裏跳了出來。那是剛纔摔落到洞穴裏的馬達亞虎。何等難纏的傢伙啊!爆破者露出邪惡的笑容。「光明正大地兩個打一個吧!」
躲在其他房屋裏的人立刻對着他開火。可是子彈對擁有忍者反射神經的忍者根本沒用。爆破者接連使出後腰橋和後空翻,然後順勢跳到空中,躲進附近建築物的陰影之中。「是忍者!」「忍者?」「哪來的忍者!」「哎呀——!」KABOOOM!又一棟房子爆裂四散。
「老人?誰管他們啊。」前往自治會提出條件的小村重工暴牙上班族一邊推推方形眼鏡一邊傲慢地說:「能擺脫那些累贅對你們來說也是件好事吧。這是筆雙贏的交易不是嗎??……自治會成員用草蓆將他捲起來(注:被草蓆捲起者會動彈不得,是一種恐怖的私刑!)送回到小村重工。
因爲忍者出場,原本隱約可見的勝利就這樣消失在看不見的遠方。「極樂者先生呢?極樂者先生到哪兒去了?」首領空虛地叫喊着。就在這時,一架馬達亞虎跳了過來。它拋下耗盡彈莉的機關炮,舉起右手的刺叉。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來到磚塊圍牆前方後,爆破者便像是標槍選手一樣扭轉上半身,然後把像是蓑蛾幼蟲一樣纏着爆竹的山北身體…i扔了出去!山北壽司卷炸彈以驚人的速度飛向空中並掉進圍牆內側!「三……二……一……」
「忍者……」「又來了一個忍者……」「他是敵人嗎……」「這人是我們的同伴!」反抗軍首領安撫衆人並走向前方。「您好,感謝幫忙。託您的福。這樣一來我們就能繼續戰鬥下去了。」「不好意思,請問由佳乃……不,忘卻者小姐人在哪裏?」忍者殺手彬彬有禮地問道。
「……咿咿呀呀呀呀——!」帶着提升至極限的離心力的馬達亞虎的鋼鐵巨軀被扔到爆破者身上。「咕哇——!」因爲無處可逃而被直接擊中的爆破者和馬達亞虎一起被撞飛,然後被建築物和鐵塊狠狠夾扁。「咕哇——!」
「咿呀——!」奄奄一息的極樂者推開忍者殺手。「看來我已經沒救了。沒機會和你談話真是令人遺憾啊,忍者殺手先生。拜託你打敗爆破者先生了!」「極樂者先生!」忘卻者大喊一聲。
「對不起,封鎖被突破了……」鏑先生邊哭邊癱倒在地。「大家都被幹掉了。名叫馬達亞虎的超級機器戰士突然出現。槍也對它沒用。它還裝備着刺叉和機關炮……一切都完了……」
「……沒人。」「要變成煙火的人只有你。爆破者先生。」聲音從爆破者耳朵後方傳來。「哎呀——!」爆破者出於反射動作全力跳向前方,然後回頭看向原本的位置。一位新出現的忍者就站在那裏。紅黑色的忍者裝束,以及刻着「忍」、「殺」兩字的面罩。
※
「哎呀呀呀……」鏑一邊聽着從身後隱約傳來的山北的悽慘叫聲,一邊駕駛機車奔馳,同時流下了眼淚。
「女人,你身上沒有忍者靈魂。你這是在模仿忍者嗎?」爆破者冷靜地拿起爆竹。「呀啊——!」忘卻者擲出手裏劍。但當然不可能擊中爆破者。他使出華麗的後腰橋避開手裏劍,然後下一個瞬間就已經站在忘卻者眼前了。
「而且根據來自總會屋的地獄風箏先生的情報,鳥取村那邊似乎也有忍者。爲了保險起見,公司總部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是說我會失手嗎!」「不……不敢,這只是保險罷了!是總部做的決定!我當然知道你很厲害!」
一串高分子爆竹滾到正準備扶起首領的極樂者腳邊。「咿呀——!」極樂者抱着首領跳起,勉強避開了爆炸。爆破者搖搖晃晃地從沙塵中走了過來。「你是忍者嗎!哇哈哈哈哈!」然後對着在屋頂上着地的極樂者大笑。
忍者殺手等人隔着馬達亞虎摔落的洞穴與爆破者互相瞪視。「這下子你該怎麼辦呢?忍者殺手先生?」爆破者以遊刃有餘的態度問道。「對了,我剛纔已經在你抱着的極樂者先生身上設置了爆竹。」「什麼!」 「三……二……」
「呀啊——!」來自斜後方的飛踢襲向爆破者。「咕哇——!」爆破者的側頭部捱了一腳,身體晃了一下。阻止了介錯的人正是忘卻者。「竟然還有一名忍者?……不,不對。」爆破者用手移回脫臼的下巴並喃喃自語。
重物着地聲接連響起。另外兩架馬達亞虎也跳過圍欄着地了。「您好,歡迎各位投降。」「哎呀呀呀————!」
「我會把你變成漂亮的煙火。如何?你開心嗎?」「嗚嗚嗚嗚!」爆破者是小村重工的專屬忍者。因此,他得到了公司各種最新科技的支援。「一發搞定」、「炸個精光」、「衝鋒陷陣」。他能夠隨意取得比純金還要昂貴的最新式高分子爆竹。
「……幹什麼?忍者殺手先生,你想幹什麼?」爆破者拚命詢問蹲在動彈不得的自己身旁的忍者殺手。「這還用問嗎?」忍者殺手正逐一點燃藏在爆破者身上的爆竹。「不要啊!已經分出勝負了吧。我還不想死。」
忍者殺手慢慢走到爆破者身旁。「沒能展現實力就敗退的心情如何啊?爆破者先生?」「卑……卑鄙小人!」被自己說過的話嘲笑的屈辱差點讓爆破者昏了過去。
其中一位特務是名叫極樂者的高大男子。另一位特務是跟在極樂者身旁的安靜女子,她名叫忘卻者。當鏑用盡體力在深夜回到根據地時,兩人正熬夜監視着外界的情況。
「咿呀——!」忍者殺手抓住機關槍的槍身,然後使出有如虎鉗般的握力!開火後的槍身就像是熔岩一樣灼熱。可是忍者殺手的忍者耐力卻讓這樣的熱度比被蚊子叮到還要不痛不癢。「咿呀——!」忍者殺手將上半身後仰到極限,靠着蠻力扯下了機關槍的槍身!
「再見啦!」極樂者奮力跳往沒有人的方向。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悽慘地爆裂四散了。「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真是令人感傷的光景啊!」爆破者拍手挑釁敵人。忍者殺手重新面對爆破者。
「太陽出來了……」鏑指向東方的天空。發出橘色光芒的朝陽正從富士山山腳下緩緩升起。黎明時萬里無雲這種事一年可碰不上幾次。不曉得這到底是吉兆還是凶兆。精疲力竭的反抗軍成員們完全說不出話,只能呆呆看着太陽。
首領仰望在瞭望塔上瞪着地平線的忘卻者。「忘卻者小姐,我收到信了……呀呀!」首領驚訝得說不出話。反抗軍的成員們全都因爲震驚而鼓譟不安。因爲忍者殺手的身影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你……你是……」爆破者倒退兩步。紅黑色的忍者一隻手把玩着爆竹。那是原本設置在女人脖子上的爆竹。「你是忍者殺手!」「初次見面,爆破者先生,極樂者先生。還有……」然後對着女人這麼說:「您好,由佳乃小姐。」
KABOOOOM!「啊哇——!」其中一棟房子突然掀起沙塵並從底部爆裂四散。躲藏在其中拿着步槍射擊馬達亞虎的數名反抗軍全都犧牲了。而身形肥胖的忍者正在旁邊悠然漫步。他就是爆破者。
「我要在這個鳥取村等待一揆打毀的增援特務。還要爲極樂者先生服喪。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已經是不同的人了。您不需要爲我做任何事。再次感謝您這次的幫忙,還有,感謝您爲極樂者先生報仇……」
咚、咚、咚。三架馬達亞虎在圍牆內側着地。忘卻者扔出手中的照明彈。馬達亞虎開始前進後,躲在建築物暗處待命的反抗軍成員便拉下殷動機關的繩子。設置在土壤底下的霧網立刻像是棒球場上的隨護網一樣立起。
「這下子該怎麼辦?那些傢伙一定會直接派馬達亞虎前來襲擊鳥取村。我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付他們。」「訓練是不會背叛人的。」忘卻者冷冷地說。她用紅布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雙眼中絲毫沒有一絲感情,冰冷得令人害怕。極樂者對首領說:「叫大家起牀,帶上狀況4的裝備。」
「喂,你還活着嗎?山北先生?」爆破者回頭看向後座。「嗚嗚嗚嗚!」嘴裏被塞了口球的反抗軍男子低聲呻吟。南無三!他不就是拚命幫助鏑逃跑的山北嗎!他沒有被殺死!但身上竟然纏繞着爆竹固定帶。真是過分!
如果接受小村重工的計劃,鳥取村地區就會整個泡進水裏。而小村重工所提出的「補償」,卻代表着將居民強制遣送到計劃區裏。需要看護的老人們佔了鳥取村地區的八成人口。他們不可能撐得過計劃區裏的生活。反抗軍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戰。
一揆打毀的首領「破壞,鐵雄」似乎是村子理事會大人物的舊友。得知村子狀況的鐵雄派遣兩位特務前來鳥取村,只耗費半個月就將自治會成員訓練成游擊隊戰士。
「敬啓。忍者殺手先生。雖然您稱呼我爲由佳乃,但可惜我並不記得這個名字。我的歸宿只有拯救並接受了我的一揆打毀這個組織。我和極樂者先生有着婚約。我對他一見鍾情。」
首領指向防火了望塔。忍者殺手抬頭仰望在瞭望塔上持弓警戒的忘卻者後,她也回看了忍者殺手。但是她沒有說話。首領將摺紙郵件交給忍者殺手。「忘卻者小姐說她要繼續待在那裏保持警戒,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就把你和這塊廢鐵一起變成煙火吧!」爆破者邊罵邊設置好爆竹,然後一個後空翻跳開。「咿呀——!」忍者殺手跳下馬達亞虎,在它的巨大身軀周圍繞圈。看起來就像是正在陀螺上纏線一樣。爆破者趕緊按下指尖的起爆按鈕……竟然沒有爆炸!
「真是的……真叫人不爽!」爆破者罵道:「我要大鬧一場……讓鳥取村從地圖上消失!」鳥取村後方聳立着巨大的水庫。這次的作戰目標是襲擊村莊並直接炸掉水庫。這樣一來,這個區域就無論如何都必須沉入湖底了。所有居民都得死。但爆破者還打算多找些樂子。
「這個鳥取村已經和我家院子沒有兩樣了。我早就趁着剛纔的十分鐘徹底佈滿了爆竹。」爆破者悠哉地走向倒在地上呻吟的極樂者和反抗軍首領。「忍者的對決總是在一瞬間就結束了……沒能展現實力就敗退的心情如何啊?極樂者先生?」
「哎呀——!」首領往旁邊跳開,躲過馬達亞虎的刺叉,然後倒在地上。他在地上找到還沒殷動的機關殷動繩,於是便伸出手使勁一拉。首領腳邊的掉落式陷阱突然打開。正準備繼續用刺叉發動攻擊的馬達亞虎就要摔進洞穴裏了。可是!
「煩死人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忍者大聲喊叫。沒錯,是忍者。卡其色的忍者裝束和麪罩。那人毫無疑問就是忍者。雖然他的身形異常肥胖,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是因爲他身上穿着防爆忍者裝束,而不是他原本的體格就如此肥胖。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爆破者。」「您好,爆破者先生。我是極樂者。」「看招!」爆破者用下勾式投法扔出爆竹。「咿呀——!」極樂者伸出手掌。空氣隨之震動。
山北爆炸了。
怪哉!空氣波竟然讓爆竹停在空中。爆竹在空中自白炸掉了。「真討厭的忍術。但這招對我沒用。因爲……」爆破者打了個響指。KABOOOM!極樂者站着的建築物突然爆裂四散!「咕哇——!」
忍者殺手起身離開。「再見啦!」爆破者慘叫一聲,然後爆炸。因身處於極大爆炸的中心點,所以就連防爆忍者裝束也救不了他。爆破者屍骨無存的爆裂四散了。忍者殺手沒有回頭。
「咿呀——!」爆破者大喊一聲,把雙手手指夾着的爆竹全部丟向他們。「咿呀——!」「呀啊——!」忍者殺手和忘卻者分別抱起極樂者和反抗軍首領,然後跳起來閃避爆炸。
「由佳乃。你快帶着那位首領離開,然後去幫助其他的反抗軍成員。」忍者殺手對忘卻者這麼說。雖然忘卻者受到打擊,但還是立刻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呀啊——!」忘卻者抱着首領跳開後,忍者殺手便擺出空手道的架式。「忍者都該殺。」
忍者殺手打開摺成狐狸形狀的郵件。他壓抑感情讀着用毛筆寫下的信。
爆破者抱起山北。「嗚嗚嗚嗚!」「我要送你回到故鄉去了喔!開心點吧!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爆破者抱着山北往前衝。他穿過密林,然後跳上一層又一層的梯田。身軀笨重的馬達亞虎跟在後面不斷跳躍。
雖然爆破者打了好幾次的響指,但馬達亞虎都沒有爆炸。「爲什麼!」……各位讀者都看到了。那是因爲忍者殺手一邊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將繩索纏上馬達亞虎,一邊用區區零點幾秒的時間把設置好的爆竹雷管全數拆下!
「而且有夠礙事!」忍者再次大聲喊叫。「別這麼說嘛,爆破者先生。」黑道駕駛畏畏縮縮地回話。兩人搭乘的裝甲吉普車在林道中奔馳……而且還被三架馬達亞虎包圍着。
馬達亞虎並不是普通的機器,而是機器忍者。雖然腳步不穩,但馬達亞虎還是靈活地踩住洞穴邊緣保持住平衡!這是何等靈活的行動能力啊!機器忍者馬達亞虎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一次的刺擊再也避不開了!「哎呀——!」
可是,雖然爆破者被夾在廢鐵堆之中,卻依然苟延殘喘活了下來。足以讓爆破者看起來像個胖子的防爆忍者裝束可不是普通的厚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誇張的事……我都還沒有攻擊呢……」爆破者一邊咒罵一邊掙扎着想要逃跑。
三架馬達亞虎用像是袋鼠般的逆關節雙腿不斷跳躍並護送裝甲吉普車。它們每跳一次,地面就會發出咚咚的聲響,讓車子劇烈晃動。「煩死了!」爆破者繼續叫喊:「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吧?我一個人就夠了。」「因爲必須取得實戰資料纔行……」黑道駕駛如此解釋。
裝甲吉普車停了下來。「那就有勞您了。」黑道駕駛向爆破者低頭鞠躬。眼前是一大片梯田,梯田後方則是用磚塊建起的圍牆。越過圍牆就是鳥取村了。而巨大水庫就在更後面的地方。天空因爲即將日出而開始漸漸變白。
羽箭飛向裝甲凹陷且奄奄一息的馬達亞虎的關節部位,毫不留情地射了進去。那是站在村裏的防火了望塔架着弓的忘卻者精準無比的狙擊。這似乎成了致命一擊,那架馬達亞虎噴出仙女棒般的火花後,就再也不會動了。
南無三!鏑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另外兩架馬達亞虎用左手的機關炮瞄準山北。他八成也會在數秒後被矗成一片血霧吧。絕對不能讓他平白犧牲。鏑跳上機車,油門催到底全速逃跑。
「真的嗎!」有一人從後方跳了出來。「別這樣,金座三先生!我們不能認輸……」「可是,我們已經撐不下去了吧?都已經變成這種情況了!」金座三搖搖晃晃地走向馬達亞虎。「我投降!救救我吧!」
反抗軍的成員還不到一百人。在小村重工這樣的巨型企業眼中,這些人只不過是妄圖挑戰大象的螞蟻罷了。這是場令人絕望的戰爭。可是他們依然懷着悲壯的決心拿起了槍。
從旁飛來的忍者飛踢直接命中馬達亞虎的頭部。馬達亞虎身體一晃,這次真的摔進洞穴裏了。使出飛踢的人是身穿藍紫色裝束的高大忍者。「原……原來你……」首領渾身發抖。「竟然是忍者!」「正是如此。您好,我是極樂者。」
「咿呀——!」
「原來如此,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不屬於現場任何人的聲音如此附和。「來者何人!」爆破者環視周圍,但他只能聽見反抗軍和馬達亞虎在遠處展開槍戰的聲音。
當忍者殺手趕到鳥取村的另一側時,最後一架馬達亞虎已經被放倒在地,倖存的反抗軍成員正忙着歡呼。停止動作的馬達亞虎的所有關節上都插着無數支羽箭。看到忍者殺手出現後,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馬達亞虎的頭部像是破掉的西瓜一樣打開,從裏面伸出了機關槍。南無三!除了左手的機關炮之外,它居然還在那種地方藏着這樣的重兵器。忍者殺手啊!這下子你該怎麼辦呢?
開始前進的其中一架馬達亞虎來不及停下,直接撲進霧網中,就這樣被網子纏住身體。反抗軍成員們從房屋窗戶探出頭,然後朝向試圖弄破網子並掃射機關炮的馬達亞虎擲出手榴彈。KAB00M!KAB00M!就算是強大的機器忍者,也承受不住接連不斷的爆炸攻擊。
鏑已經有了一死的覺悟。就在這時!火箭彈拖曳着一道光芒,擊中其申一架馬達亞虎,引發爆炸。單膝跪地的小隊長山北肩上正架着RPG。「快走!」山北叫喊着:「鏑先生,你快走!這裏就交給我,你快點回去通知本部這些傢伙來了!」
滋滋滋滋、嗶嗶嗶嗶。馬達亞虎發出有如慘叫般的電子聲。「接受投降。小村重工會盡力保障各位的權益……」「咿呀——!」「嗶嘎——!」忍者殺手有如鑽地機般的銳利重拳直接擊中馬達亞虎的頭部內部。右手正拳,左手。然後再來一記右拳。左。右。左。
數名反抗軍成員從建築物裏跳出來瞄準爆破者。但是這實在太悽慘了!馬達亞虎從旁掃射機關槍將他們全部射殺。無一倖免!
「雖然你剛纔是用拇指按下起爆按鈕,但就算不按按鈕,過了一段時間也會自動起爆對吧?」「住手啊!我什麼都願意說!」「可惜我沒有想問的事。」「我不想死!」忍者殺手看着爆破者。「……無須憐憫。忍者都該殺。」
「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咿呀——!」「嗶嘎——!」
「該死!」爆破者忙着用後腰橋避開手裏劍,失去了點燃爆竹的機會。忍者殺手在馬達亞虎的頭頂着地。
「聰明!」馬達亞虎發出令人不快的合成聲音。「我接受你的投降。」然後把機關炮對準金座三。「咦……」「我接受你的投降。感謝配合。」機關炮開火了。金座三連呼喊的時間都沒有,在一瞬間就被轟成一片血霧。太過分了!
「很好!大家加油!千萬別鬆懈!」首領一邊拿着擴音器喊出激勵衆人的話,一邊四處奔跑。但馬達亞虎可是一架就足以匹敵一個軍隊的殺戮機器。而這樣的殺戮機器還剩下兩架。我們真的可以期待這樣的僥倖再多發生兩次嗎?
超級爆炸把黎明前的黑夜照得像是大白天一樣明亮。「哎呀——!」鏑的雙眼被閃光刺得睜不開來,倒在地上打滾。「糟了!」極樂者衝出根據地。忘卻者也緊迫在後。他們開會後還沒過多久,敵人便已經發動攻擊了。
忍者殺手注視着忘卻者。「由佳乃……?」忘卻者按着太陽穴,一臉痛苦地複誦這個名字。「由佳乃……這個名字是……」「你不記得了對吧?由佳乃。我已經聽說了。」「你認識我?」「沒錯。」忍者殺手點了點頭。「我來接你了。」
從那天以後,自治會就變成反抗軍了。覆蓋住鳥取村上空、遠比其他地區還要濃密的電磁風暴和密林,對於以往的反抗行動有着相當大的幫助。另外,他們還得到了反巨型企業組織「一揆打毀」的支援。
「設置完畢!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爆破者放聲大笑。「哎呀——!」忘卻者豐滿的胸部上竟然綁着有如項圈般的爆竹固定帶。真是高手!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爆破者迅速退到不會被爆炸波及的距離。「讓我看一場漂亮的煙火秀吧!你們將會一起成佛!」
爆破者雙手一拍。「搞定!」
「咿呀——!」忍者殺手用雙手做出大幅揮舞某樣東西的動作。天啊!忍者殺手竟然用道具公司的鈎繩纏住馬達亞虎全身,像是拋鏈球一樣利用離心力將那巨大的身軀甩了起來!「騙人的吧!」爆破者放聲慘叫:「起爆……爲什麼沒有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