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吉高速公路狂飆行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1.2萬 字

1
「BIG便宜BIG便宜BIG便宜BIG便宜……」護欄看板上不斷出現同樣的電子文字。數十輛改裝機車從下着重金屬酸雨的深夜的番吉高速公路上奔馳而過。因爲吸食馬力粉而精神亢奮的聯合愚連隊(注:不良少年集團)的脫序不良少年們無所畏懼。
「嘿!嘿!嘿!」膽大妄爲的不良少年們撞破映照出美麗花魁的大型電漿看板,大舉入侵早已打烊的木芥子購物中心番吉分店的大型停車場。而且還故意讓寫有「酒吧開設方面」的LED燈飾發生漏電,與重金屬酸雨引起反應並噴出些許火花。
「嘿!嘿!嘿!」「大幹一票吧!」改裝機車集團在停車場中有如進行儀式般一起燒胎,用輪胎上發出的火焰和煙霧畫出有如納斯卡地畫般的愚連隊紋章。那是新頭目繼承之夜所舉辦的傳統儀式。「耍我啊混帳!」他們的抗爭對手小花愚連隊的數十輛機車就在此時前來搗亂!
如果儀式受到妨礙,愚連隊就會顏面掃地,幹部也會因此被黑道強逼以指謝罪(注:忍殺世界裏,凡是黑道或組織所屬人物,若是犯錯或得罪大人物,必須剁下手指以示反省)或切腹吧。停車場中沒多久便展開了血流成河的大亂鬥。但是,又有誰知道木芥子購物中心店內現在正準備進行遠比這羣不良少年的違法行爲更加膽大妄爲的犯罪呢……
2
兩位警術上班族在昏暗的店內巡邏。那是因爲考慮到員工偷竊食品的可能性而放下鐵門的灰色殺風景空間。快要生鏽的數十片鐵門上用紅字寫着「水果」「鮮肉」之類的非人道黑體文字。兩人用耳機聽着音樂,隨便揮舞手中的小型手電筒照亮暗處。
「咿呀——!」一身黑衣的忍者突然從寫着「鮮魚」的塑膠桶中現身並擲出手裏劍!「咕哇——!」手裏劍刺進警衛上班族的喉嚨,如番茄汁般的紅色鮮血濺滿寫着「水果」的鐵門!南無三!
「哎呀——!」另一位回過頭的上班族陷入恐慌,想捨棄同伴獨自逃命。但是,「咿呀——!」一身黑衣的忍者依然從塑膠桶中露出上半身,擲出第二枚手裏劍!「咕哇——!」第二位上班族當場斃命!因果報應!
「咿呀——!」忍者施展華麗的前空翻跳躍,從營業用塑膠桶中露出全身,將兩位警衛上班族的屍體拖過來,奪取他們的員工帽和安全鑰匙,然後把屍體塞進塑膠桶。「咿呀——!」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卑鄙的手段啊!
「可以出來了。」忍者敲了敲沒有裝屍體的另一個塑膠桶。「咦?我知道了……」駭客用顫抖的聲音回答,並用跌跌撞撞的腳步爬出桶外。「戴上這個。」忍者讓駭客戴上一頂額頭部位貼着白色識別名牌的員工帽,然後自己戴上另外一頂。他們的僞裝工作完美無缺。
「跟我來。」忍者在前方帶路。令人發毛的大型排氣扇馬達聲響徹空無一人的食品賣場。從上空偶然射入的探照燈光線在一瞬間讓駭客感到畏懼。「咿呀——!」忍者施展空手道破壞了幾臺收銀機,奪走裏面的萬圓大鈔和印章。
但這樣的掠奪行爲只不過是僞裝。他們的真正目標是UNIX主機裏的機密資料。設置在店內高處的數個貓型石像鬼從眼睛射出掃描雷射,讀取員工帽名牌上的複雜文字,毫無阻攔地放任他們自由行動。漏洞百出的安全系統。這是摒除人性的高科技化管理的陷阱。
五分鐘後,他們成功入侵伺服器機房。用電子墨鏡遮住雙眼的駭客,從左耳斜後方的活體LAN端子拉出駭客專用的LAN捆纜線,與UNIX主機進行LAN直連。他的名字是拿坡里·杜克。
發出淡綠色光芒的無數字串資訊流進拿坡里的腦內顯示器。他用邏輯鍵盤進行快速輸入,開始解除機密資料的保護程式。敵人的防禦病毒在此時啓動。「咕哇——!」拿坡里的頭像是被鐵鎚敲擊般晃了一下,鼻血也流了出來。牙齒喀喀作響。
「如果你辦不到,我就殺了你再回去。如果你成功,我們就對分這些錢。」忍者這麼說。拿坡里咬緊牙關,動手將資料傳送到腦內元件。電子墨鏡的液晶畫面用紅色點陣圖顯示出心跳次數,說明了拿坡里身體的危險情況。但是他沒有停止傳送資料。因爲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拿坡里·杜克本來應該早已洗手不幹駭客了。那他又爲何再次接下這種危險的工作呢?如果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必須把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一些。
3
幾小時前。南番吉區五十七號街。
因爲相撲拖車傳來的震動,像是寄生般建在高速公路高架橋下的舊世紀公寓「錦繡富士山」,面臨着總有一天必定會像厄舍府一樣崩壞的命運(注:《厄舍府的沒落》是一部美國小說的標題,日文譯名是「アツシヤー家の崩壞」)。可是住戶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而拿坡里·杜克就是這棟公寓的住戶。
從廚房裏傳來的哼歌聲和笑聲讓他從淺睡中醒來。因爲電力不足而不斷閃爍的燈光從門縫鑽入。帶着光暈的光芒像是刀刃一樣銳利,刺進他睜着的雙眼。這八成是就寢前服用的違法藥物「神祕香」的影響吧。還有頭痛,非常嚴重的頭痛。
傳進耳中的是女友開朗的哼歌聲、來自窗外的重金屬酸雨的雨聲、還有地鳴聲。那是從牀底下伸出鼻子的貪喫食人象的踏步聲嗎?還是在天花板上作亂的粉紅色海豚呢?不,他現在並沒有過量攝取藥物到那種地步。這個地鳴聲只不過是番吉高速公路傳來的震動聲罷了。
摩納子背對着臥室,把牛奶鍋放到火上加熱。從拿坡里的位置只能看到她長長的粉紅色頭髮和形狀非常棒的屁股。光是看到這景象,拿坡里就覺得今天工作一整天的疲勞全都消失了。「哇,你在煮什麼呢,親愛的?」拿坡里搔搔鬍渣,用略爲浮腫的雙眼望着她淺淺微笑。
就在這一瞬間,玄關的電子燈籠突然冒出火花,照亮走私者的身體,展露出飽身上可怕的忍者裝束。「哎呀——!忍者?哪來的忍者!」摩納子失禁了!因爲她在近距離直接目擊到忍者。深深刻印在日本人DNA上的平安時代原始恐懼襲向摩納子。
「我等一下再去修理那個笨蛋。趕快給我動手。」走私者下令。「遵命。」鈴木拉下UNIX的拉桿!「啊哇——!」拿坡里感覺到流進腦內的大量UNIX指令。這些壞蛋打算強制列印出他拚命抽取出來的資料!爲他的大腦和神經加上沉重的負擔!
但是,已經快到極限了。摩納子的精神狀態已經被逼到極限。兩人正逐漸走向一同破滅的命運,就像這棟即將倒塌的錦繡富士山一樣。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走私者皺起眉頭。「真……真對不起!」鈴木擦擦冷汗,透過IRC存取拿坡里的腦內元件。「這傢伙該不會偷錯資料了吧?」忍者用冰冷的手裏劍刀刃抵住拿坡里的喉嚨如此說道。「是我搞錯列印的檔案了。」鈴木解釋。
「你……你去看看。你一定能擺平他。」「好!」「好厲害!」拿坡里因爲愛人的吻而鼓起勇氣,意氣風發地起身走向玄關。「是誰啊?」拿坡里一邊碎碎念一邊將眼睛貼上門鏡。門外站着一位眼熟的男子。他是有着海膽般的尖刺髮型,還戴着電子防風鏡的微胖男子。是鈴木先生。
「有客人呦。」突然有人按下門鈴,屋內響起電子舞妓的聲音。走私者不耐煩地走向玄關。往門鏡一看,門外站着一位身穿紅黑色忍者裝束的男子。「你誰啊?」「咿呀——!」發動奇襲的食指戳破門鏡,狠狠刺進走私者的右眼!「咕哇——!」
雞蛋、洋菇、蒽鮪魚……各形各色的壽司爲他的心靈帶來力量和鎮靜效果。他倒上加了化學芥末的綠色醬油,快速地將壽司一個接一個放進口中。「記得適可而止喔,啊,我說的是馬力飲料。」拿坡里說道。「那你可以給我其他東西嗎?像是希望或未來。」摩納子有些生氣。
雖然拿坡里感到有些慾火難耐,但是比海報更重要的人物立刻奪去了他的視線。是忍者。坐在低沙發上的人是用有如黑道般的狂妄態度翹着二郎腿觀賞花魁影片的黑衣忍者,以及看起來就像是無照密醫且披着骯髒自衣的壯年男子。
「BIG便宜BIG便宜BIG便宜……」看板上不斷出現同樣的文字。走私者駕駛的改裝機車在深夜的番吉高速公路上呼嘯而過。「呼!真是千鈞一髮!」他回頭看向左後方,確認沒有敵人後便笑了出來。但是,「總會忍者無處可逃。」「什麼!」
「您好,我是拿坡里。」駭客略爲緊張地問候對力。「您好,我是外出(注:人名)。」體格健壯的活體機械化醫生率先自我介紹。他年約五十,下巴留着灰色鬍鬚,戴着紅色皮眼罩。僅剩的一隻眼睛旁邊有着藍斑。「您好,我是走私者。」穿着忍者裝束的男子說道。不知爲何,他的名字並不是吉田。
「咿呀——!」走私者在爆炸前一刻跳起,勉強逃過一死。但忍者殺手也是一樣。「咿呀——!」他在爆炸前一刻施展後空翻,用有如奧運體操選手般的華麗姿勢在走私者面前着地。
「那就好。」拿坡里鬆了口氣。「忍者是不存在的,只是幻想世界裏的產物罷了。」「沒錯。」拿坡里也不認爲忍者真的存在。「可是他生氣的時候很可怕,所以你還是小心點吧。」鈴木如此補充。拿坡里突然覺得非常不安。
「也就是說……你有可以賺大錢的計劃對吧?鈴木先生?」走出門外的拿坡里一邊仰望着陰鬱的鮪魚飛船四處迴游的新埼玉夜空,一邊和鈴木先生談着意料不到的生意話題。他回想着自己最爲放蕩的時代的事,盡全力虛張聲勢。
「還沒呢。你這蠢材。」忍者一邊發出低沉的吼聲,一邊用手裏劍抵住拿坡里的喉嚨。銳利的刀刃劃破皮膚,擠出小顆的紅色血球。拿坡里閉上嘴巴。「我們還沒抽取出資料呢.」鈴木一臉抱歉地說:「所以還要請你再稍微努力一下。接下來要直接開啓拿坡里先生的腦內資料。」
「咿呀——!」走私者一拳打向鈴木的臉!「啊哇——!」防風鏡被擊碎的鈴木倒在地板上!這是何等霸道的行爲啊!「你這蠢材!」「您說得是!」走私者用高壓的態度指揮鈴木,用看着螻蟻般的視線藐視他。「下次再失敗就宰了你。動手!」「遵命!」鈴木拉下拉桿!
如果不敢去做風險巨大的工作,就永遠無法擺脫人生敗者的處境。拿坡里一直不肯正視這樣的現實,但鈴木的出現卻讓他開始思考這或許正是命運的安排。大多數的駭客都非常重視這種偶然的一致性和性靈上的巧合。「稍等一下,我先去和我的女人談談。」
「不好意思,我已經退休了。洗手不幹了。活體LAN端子也已經封住了。」拿坡里把從襯衫口袋拿出來的香菸放到嘴邊,慵懶地翻弄屁股口袋尋找打火機。「我們有一位無照的活體機械化醫生。他可以立刻幫你開洞。」海膽頭如此說道。
「這個怪物!」走私者一個急轉彎逃往反向車道。「Wasshoi!」忍者殺手也壓低車身,一邊讓車身側面噴出火花一邊使出銳角過彎的技巧。雙方的車速都達到危險等級,輪胎上開始冒出火焰和煙霧。如果繼續加速,機車一定會爆炸。走私者放鬆油門。
4
拿坡里把鈴木留在門外,關上門回到廚房,然後在矮桌旁邊蹲下。「……是鈴木先生。」「然……然後呢?」「他要我幫他工作。」「工作……啊!終……終於要爆炸了……番吉高速公路要爆炸了!我的房間也會倒……倒塌……被埋在瓦礫底下哎呀——!」
事實上,這計劃充滿了危險的氣息。但是,如果用格言來說,這正是所謂的「老虎迷宮大冒險」。如果不進入迷宮殺死老虎,就不能抓走老虎的孩子,也不能把老虎的孩子拿去賣錢……這是平安時代的劍聖暨哲學家——宮本·正藏所遺留的著名格言。
在拿坡里理解這句話中的危險意義之前,室內便響起低沉的機器運作聲。電力全都集中到那臺機器上了。優秀的廢物維修師鈴木所製造的違法連結式印表機在拿坡里的椅子後方開始運作。摩納子畏懼的樓上的可怕馬達聲就出自這臺機器。
「不過,必須要有超厲害級的駭客才能完成這個計劃。」海膽頭的防風鏡龐克族用有如相撲力士般的聲音說道。「你怎麼會知道我曾經是地下駭客?」「你說話時總是會不知不覺地用手指敲打牛仔褲口袋對吧。那是駭客的習慣。而且你輸入的速度相當快。」
「外出先生會替你進行活體LAN端子的重建手術。而且是免費的,非常划算。」走私者這麼說。外出粗魯地撫摸拿坡里的脖子。「你只有把端子堵起來而已吧?真是聰明。這手術很簡單。就連庸醫都辦得到。而且腦袋裏的硬體裝置還在呢。只要能進行LAN直連並取出資料就夠了。」
「哎呀呀呀——!」鈴木因爲恐懼而顫抖失禁。他因爲害怕誤擊同伴而沒有扣下扳機。那一瞬間的猶豫害死了外出。鈴木想要用顫抖的手指在扳機上使力。就在這一瞬間,「咿呀——!」走私者擲出手裏劍!「啊哇——!」南無三!被手裏劍命中額頭的鈴木當場斃命!
「……我知道了!我說!我會全盤說出總會屋的事……!」「咿呀——!」「咕哇——!」無情的忍者殺手二話不說就揮下手刀,將走私者的右手從肩膀上砍下!「哎呀呀呀——!」走私者看了看左右兩邊的肩膀,然後發出恐懼的慘叫!
「咿呀——!」忍者殺手毫不猶豫地將油門催到底,一口氣和走私者並列,然後使出空手道踢腿!「咕哇——!」機車快速旋轉並重重撞上護欄。KABOOM!爆炸燃燒!忍者殺手的改裝機車也因爲速度過快而爆炸燃燒!
「燃料用完了嗎?」耐不住性子的走私者從懷裏拿出裝着白粉的小袋子。那是從中級黑道手中搶來的貴重高純度高級鮪魚肚粉末。鮪魚肚含有能夠讓人類大腦活性化的高科技有效成分,日本人就是因爲從古代便開始一直食用品質優良的鮪魚肚,所以才具有高人一等的UNIX遖性。
「明年就能看到希望了。」拿坡里反射性地回答。他曾經是輸入速度非常快,而且充滿野心的駭客。但卻因爲一時大意而犯下微不足道的輸入錯誤,被黑道逼迫以指謝罪並因此心生畏懼,在放手一搏之前洗手不幹,最後變得像是隻孤島上的人猿。現在的他只是個小氣的人生敗者上班族。
5
「咿呀——!」忍者殺手有如快槍俠般的神速踢腿命中走私者的心窩。「咕哇——!」走私者瞪大眼睛。他倒退幾步,然後用抱着肚子的姿勢連續揮出三記殺人空手道上鉤拳。「咿呀——!咿呀——!咿呀——!」
「你終於放棄像只螻蟻一樣四處逃竄,知道該說出情報求饒了嗎?」忍者殺手用右手握緊敵人的脖子。「……我……我的……懷裏有卷軸……」走私者說道。殺戮者的眼裏依然充滿怒氣與戒心,從對方懷裏抽出卷軸。那是能帶他找到下一位總會忍者的情報。
房裏因爲電力不足而噴出火花。「咿呀——!」外出將火花當作開戰的信號,扣下散彈槍的扳機!「咿呀——!」走私者施展後腰橋躲過散彈!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開始和外出爭搶散彈槍。鈴木因爲害怕誤擊同伴而沒有開槍。
「但我的腦神經已經燒壞,沒辦法回去當駭客了。」這只是他保護自尊心的謊言。但是他也隱約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再這樣下去只會讓情況每況愈下。他無法面對這樣的現實,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勞動中尋求救贖。而他這樣的態度更是讓摩納子不開心,也讓她變得殘酷。
「您好,我是忍者殺手。」滿懷着寂靜怒火的紅黑色忍者威猛地踹開門,殺氣騰騰地登場。「嗚嗚……您好,我是走私者。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對總會屋做出這種事,別以爲你能……」走私者忍痛問候對方。
摩納子將煮乾後的液體倒入咖啡濾杯。濾杯表面塗着藥水,能夠有效率地把飲料中的馬力成分變成結晶。馬力飲料、咖啡濾杯和藥水這三件商品的特價組合包是木芥子購物中心番吉分店的熱賣商品。結果,違法和合法之間的界線全都取決於企業能否賺錢。
「喂,我可沒聽說會有忍者……」拿坡里低聲詢問海膽頭。「別誤會,他並不是忍者。」海膽頭這麼回答。沒錯,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忍者。「他是我朋友吉田先生。他是在前一陣子才突然開始把自己裝扮成忍者。所以他只是個普通人,絕對不是什麼忍者。」
「啊哇哇哇哇——!」拿坡里咬緊牙關,發出野獸般的吼聲。眼前開始充滿光芒。大量鮮血從兩耳流出。鏘匡——!鏘匡——!身後的大型違法印表機開始大量印出木芥子購物中心公司的未公開發行股票。喔喔……南無阿彌陀佛!
※
「那傢伙不是反體制人士。他似乎有某種賺大錢的計劃。」「你想參加?」「先去聽看看也好。」「哎呀……不行啦。」等到拿坡里真的要參與危險的生意,摩納子又突然感到不安。拿坡里用缺了中指的右手輕撫女友的背,說自己很快就會回來。
廚房的矮桌上橫擺着十多瓶活力馬力飲料。雖然這種飲料在一般通路上完全合法,但若是沒有嚴守正確的用法和用量,卻不知爲何能得到有如毒品般的效果。黑暗巨型企業就是用這種狡猾的手段將貧民化爲奴隸。而且還讓他們自己出錢。「我還以爲你要爲我做晚餐……」「開什麼玩笑。」摩納子微微動怒了。
6
拿坡里打開冰箱,對木芥子購物中心的美味壽司盒露出微笑。雖然拿坡里誤以爲那是女友買給自己的東西,但其實那是她的晚餐。壽司盒上寫有「特價中!」的半價標籤發出燦爛的光芒。光喫豆腐讓人使不上力。勞工就必須喫壽司纔行。他必須喫壽司,然後賺更多的錢纔行。
因爲這樣,拿坡里纔會抱着反抗的心態使用違法藥物。雖然他主張神祕香的藥效較佳,但摩納子卻不肯接納他的意見。SNIFF!SNIFF!摩納子開心地聞着含有馬力成分的味道。她只是在合法的穿着暴露的漢堡店中認真工作的輕度癮君子,所以不敢使用違法藥物。
「我原本還期待你能用UNIX從大企業騙取一大筆錢……或是IP?呃……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事實上,摩納子非常努力地在漢堡店中工作。但是她總覺得自己永遠得不到回報,只是在平白浪費青春。
兩小時後。拿坡里隨着走私者一起潛入木芥子購物中心的辦公室。
這番話讓拿坡里露出複雜的表情。在兩人剛認識沒多久時,他法外之徒般的風貌和駭客時代的英勇事蹟深深吸引了摩納子的心。而這層鍍金已經剝落很久了。拿坡里希望和摩納子一起過着平穩安全的生活。但沒有錢就無法保障這樣的平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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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辦不到,我就殺了你再回去。如果你成功,我們就對分這些錢。」忍者說道。拿坡里咬緊牙關,開始將資料傳送到腦內元件。電子墨鏡的液晶畫面用紅色點陣圖顯示出心跳次數,說明了拿坡里身體的危險情況。但是他沒有停止傳送資料。因爲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是我的壽司!」無處宣泄的無盡怒氣一口氣爆發,摩納子終於發飆了。「嘔咳——!」拿坡里的腳絆到椅子,難看地跌倒在地。他喫了摩納子的壽司。摩納子抓住拿坡里的衣領讓他站起來,然後發出連悲天憫人的佛陀都會忍不住別過頭的難聽怒罵:「你纔是笨蛋!」(注:忍殺世界中的難聽罵人話,就算對方沒有先罵自己「笨蛋」也能使用。)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問你,這事不會和黑道有關吧?」拿坡里說道:「我最討厭黑道了。」「看來我們很合得來喔。」他親密地拍了拍鈴木的肩膀。
拿坡里用顫抖的指尖接過袋子,將粉末撒在掌中。SNIFF!SNIFF!感覺超爽。但是絕大部分的粉末都因爲手掌痙攣而撒落在鍵盤上。拿坡里像是松露豬一樣將鼻子塞到UIJK附近(注:這裏的「UIJK」是鍵盤的按鍵),然後用力SNIFF。感覺超爽。耀眼的資料開始大量流入腦中,拿坡里昏了過去。
摩納子依然畫對着正在加熱的銀色牛奶鍋。獨特的甘甜香味刺激着拿坡里的鼻腔。瓦斯爐旁邊放着咖啡濾杯,杯上的爆炸形卡通對話框中用極粗明朝字體寫着「實在便宜」。拿坡里臉色一沉。「是馬力飲料嗎?」「是啊。」
無數的字串資訊流進腦內顯示器。他用邏輯鍵盤快速輸入,動手解除一層又一層的機密資料保護程式。「啁哇!」拿坡里的腦袋像是被鐵鏈擊中般搖晃,鼻血也流了下來。他再次感到害怕,牙齒喀喀作響。「……好驚人的資料量。」
「有客人呦。」突然有人按下門鈴,屋內響起電子舞妓的聲音。「好可怕!」摩納子感到害怕,躲在矮桌下發抖。「如果是樓上的鈴木先生的話該……該……該怎麼辦?」她完全陷入鈴木先生是企圖炸掉高速公路的反體制炸彈魔這樣的誇大妄想中。
「賓果!這樣我就能從總會屋那裏拿到獎金,遠走沖繩去度假了。我拿百分之九十九。你們就去分剩下的百分之一吧。如果把錢花光,我會再回來。」走私者顯露出他惡劣的本性。「怎麼這樣!我們明明說好一人一半!」鈴木因爲太過懊悔而倒在地上打滾哭泣!
摩納子的膝踢正中狼狽不堪的拿坡里的心窩!「你纔是笨蛋!」「嘔咳——!」拿坡里倒在地上。「你纔是笨蛋!」摩納子邊罵邊踹。但是他沒有抵抗。因爲賺錢太少是他不對。而且他就是這麼喜歡摩納子。他不可能動手打她。
「這是樁什麼樣的生意?好賺嗎?」拿坡里一邊回想自己充滿野心的駭客時代的語氣一邊問道。「可以賺到不少。」走私者回答。「我們正準備去木芥子購物中心番吉分店盜取機密資料。爲此我們需要技術高超的駭客,也就是你。」外出用嘶啞的聲音如此解釋。
「動手術會不會太誇張了點……」拿坡里故作平靜。「放輕鬆,來喫點壽司吧。」走私者打了個響指,海膽頭端來一大盤的高級鮭魚子壽司。價格至少將近十萬圓。「好喫!好喫!」拿坡里無法抗拒食慾,瘋狂地喫着壽司。那是有如暴力般的美味。想要讓摩納子也嚐嚐這種壽司的念頭令拿坡里落淚,然後他昏睡過去。
「咿呀——!」走私者趁隙奪走摩納子的手槍,而且還順勢開門拉住她的手,將她拉進屋內毫不留情地施展過盾摔!「咿呀——!」「嗚啊——!」摩納子昏了過去。「竟敢嚇唬我!」走私者關上門並仔細觀察摩納子。她的胸部非常豐滿。
「摩納子?」拿坡里大叫。「這女人真惹火,我要帶她去沖繩。好好地疼愛一番!」走私者說出無恥至極的話。拿坡里氣得發狂。他用僅剩的一隻中指做出污辱對方的手勢,看到手勢的忍者邊笑邊把他的中指往反方向一折。「咿呀——!」「啊哇——!」
走私者退向後方,但背部卻撞上堅硬的護欄。「……等……等等,等一下!忍者殺手先生,就算殺了我,組織也不會放過……」「咿呀——!」「咕哇——!」無情的忍者殺手二話不說就揮下手刀,將走私者的左手從肩膀上砍下!
「讓你久等了。」重新開門的拿坡里一邊吐出便宜香菸的煙一邊說道。他的雙眼已經用讓人難以看出表情的電子墨鏡加上武裝。「那就先到我家吧。我們正在進行作戰會議。」海膽頭的鈴木說道。
「嗚……啊……富士山……」眼前是富士山的壁畫。拿坡里在浴室裏的手術椅上醒來。鮭魚子壽司裏下了安眠藥。說不定他還被注射了鎮靜劑之類的麻醉藥。因爲他發現自己的痛覺和觸覺都變得不太正常。有聲音從他的腦袋後方接近。
拿坡里到臥房裏翻找衣櫃,找出他駭客時代最稱頭的服裝。雖然高科技休閒褲已經皺了,但是還可以穿。雖然有着螢光綠條紋的黑色西裝襯衫的腰部鈕釦有些緊繃,但也只能將就了。拿坡里在鏡子前重新審視自己的模樣,然後因爲太過長久的空窗期而感到有些不安。
「可以立刻出發嗎?」走私者說道。「一般來說,至少要讓他休息一天。」外出突然出現,一邊用棒狀手電筒檢查拿坡里的瞳孔深處一邊回答。「我現在就要出發。立刻出發。我忍不住了。」「那就隨你高興吧。再等三十分鐘就行了。」外出一邊喝着龍舌蘭酒一邊苦笑,爲拿坡里吊上ZBR點滴袋。
「有客人呦。」突然有人按下門鈴。走私者不耐煩地走向玄關。往門鏡一看,門外站着一位手拿紙袋且穿着暴露的粉紅色頭髮辣妹,害他忍不住把門打開一些。「你誰啊?」「花……花魁漢堡的宅配員。」摩納子在PVC比基尼上套了件火辣的圍裙,裝出正在工作的模樣。
「我可沒叫外賣喔。」依然躲在暗處的走私者說道。摩納子只能看見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兩顆黑色眼珠。(((該死的炸彈魔!)))摩納子從漢堡紙袋中拿出護身用的違法手槍瞄準對方。「我要阻止爆炸啊混帳!把拿坡里還來披混帳!」豁出去了的摩納子大聲吼叫!
「啊哇哇哇哇——!」拿坡里咬緊牙關,發出野獸般的吼聲。大腦開始發熱。感覺起來就像是千斤頂正從內側撐開頭蓋骨一樣。鮮血從兩側的鼻孔流出。鏘匡——!鏘匡——!身後的大型違法印表機大量印出寫着「特價中」的半價標籤。
「……這裏是?」拿坡里環視周圍。這是間昏暗的房間,UNIX上的LED燈斷斷續續地噴出火花。還可以聽見夏威夷音樂……原來如此,這裏是錦繡富士山裏的其中一間屋子。鈴木的房間。自己正躺在椅子上。手腳被固定起來動彈不得。臉上依然戴着電子墨鏡。
「嘿,UNIX和印表機一起出動嗎?這樣會用掉不少電力喔。」外出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想這棟公寓今晚應該會一直處於電力不安定的狀態下。」鈴木這麼說。「那我先去衝個澡。反正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活體機械化醫生脫下白衣和無袖上衣,大刺刺地走出房間。
他們兩人是認真的。走私者——吉田在上個月之前明明還只是普通的小流氓同伴,但卻突然打扮成忍者的模樣,並開始對他們暴力相向。他們認爲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殺掉,所以一直尋找着反叛的機會。「啊?你們想怎樣?我可是忍者喔。」走私者笑着說。
南無阿彌陀佛!搶走另一臺改裝機車的忍者殺手竟然就緊跟在右後方。磅轟轟轟——!有如殺人大象吼叫般的雄壯催油門聲,讓「專職打架」、「若是野獸」、「絕不妥協」這類可怕的不良少年燈飾,也跟着在忍者殺手的機車側面發出威武的光芒!
「走私者先生,我們來重新商量一下工資吧。」穿着三角內褲的外出突然從浴室現身!而且手裏還拿着散彈槍!「你這是什麼意思?」走私者問。「我們成立工會了。就在剛纔……」鈴木邊說邊發抖。他也拿起藏在沙發底下的劣等噴子手槍。
「你終於醒了。」走私者的聲音傳來。「你們該不會……想殺了我吧?」拿坡里茫然地問。「殺你?哈哈哈哈哈!」是外出的聲音。「我們不可能殺了你吧。因爲拿坡里先生的腦袋裏現在裝着非常驚人的資料呢。」是鈴木的聲音。「原來如此,我成功了嗎……」
走私者迅速起身,以連續側手翻拉開距離,將股票放入懷裏並逃進浴室。「後會無期!」然後他擊碎玻璃,攀牆逃往高速公路。而且他還搶走正在和小花愚連隊以拳交心的聯合愚連隊違規停在護欄邊的改裝機車!「後會無期!」
「親愛的,你是笨蛋嗎?我只會立刻被抓到,然後變成條子的績效。我們必須用更加腳踏實地的方法賺錢纔行……咳……嘔咳!嘔咳——!」海量雞蛋壽司塞住喉嚨,害拿坡里忍不住咳嗽。「怎麼了?」「壽司!壽司!」「壽司?」「壽司!壽司!」「壽司……」
「明年會有什麼好事嗎?」「誰知道?說不定我會被加薪。」拿坡里大口吞下刻意留到最後再喫的海量雞蛋壽司。雖然它看起來只是普通的雞蛋壽司,但大小卻是原本的兩倍。「你不是每次都被減薪嗎!拜託,想想能賺更多錢的方法吧。如果你現在還是駭客就好了……」「好啦……」
「咿呀——!」忍者殺手用左手抓住從忍者面罩散落出來的敵人頭髮,接着像拉弓一樣將右拳拉到後方,然後將強烈的空手道鐵拳打在對方臉上!「咿呀——!」「咕哇——!」走私者被打得人仰馬翻!「我要你從實招出關於總會屋的一切。」殺戮者緩緩走近。
在鈴木的房間——也就是小流氓們的根據地裏播放着不合場合的明快夏威夷音樂。矮桌上堆滿了酒瓶和宅配披薩的空盒。牆壁上貼着幾張有如樂園般的沖繩大海,以及曬成小麥色肌膚的馬力女孩們的泳裝海報。
但忍者殺手用巧妙的空手道手法擋開攻擊。「咿呀——!」走私者拔出兇惡武器鐮刀砍了過去!「咿呀——!」但忍者殺手再次用巧妙的空手道手法擋開攻擊!「咿呀——!」而且還用手刀反擊對方手腕,把鐮刀打落在地!「咕哇——!」走私者的架式被破壞了!
「情……情報已經給你了,拜託放過我吧。」「不行。忍者都該殺……咿呀——!」忍者殺手使出處決敵人的一寸拳!「咕哇——!」心臟破裂的走私者的身體飛向後方,撞破番吉高速公路的護欄看板,然後直接爆裂四散!「再見啦!」
「哎呀……」拿坡里發出悽慘至極的哀號聲。那是他看清兩人前途黯淡的未來並承認失敗的哀號聲。
「該死!」外出爲了奪回散彈槍而使勁全力。但是他敵不過忍者肌力。走私者靠着臂力制伏外出,用槍口抵住他的下巴下方,然後無情地扣下扳機。「住手!」在外出正準備這麼說的瞬間。ZBAM!活體機械化醫生的腦袋被轟成天花板上的污垢了!
7
「哇!炸……炸彈呢?」恢復神智的摩納子看到仰躺在旁邊的活體機械化醫生只穿着一條三角內褲。「哎呀——!」她立刻反射性地確認自己的衣服,但對方早就連腦袋都沒了。「摩納子……摩納子……」她聽見拿坡里的聲音。「麻煩你……把UNIX的拉桿……」
摩納子鼓起勇氣拉起拉桿讓印刷裝置停下。然後她看到拿坡里正對她輕輕招手,就上前爲他鬆綁。令人難過的是,拿坡里的頭髮全白了。這機器應該對他的大腦造成相當大的負擔吧。
「你沒事吧?」摩納子問道。「嗯……」拿坡里因爲強光刺眼而眨了眨墨鏡底下的眼睛。但不管過了多久,眼前的強光都沒有消失。他的視神經因爲處於高度負荷的情況下太久而燒壞,像是用熱水煮過的鮭魚子一樣變成白色。摩納子還不曉得這件事。拿坡里決定假裝沒事。
「忍者呢?」拿坡里問道。「忍者?這裏沒有忍者喔。根本不可能會有吧。這裏只有一堆屍體。」摩納子覺得好笑而笑了出來。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過度,還是因爲馬力飲料纔會這樣。「原來如此,那些傢伙同歸於盡了。」拿坡里鬆了口氣,而且想着「這樣一來股票全都屬於我了」,但其實股票早就全被拿走了。
「你竊取資料……還把它列印出來了嗎?」摩納子看向散落一地的大量半價標籤,又看向連接着拿坡里的違法印表機。「正是如此。」拿坡里略感自豪地說。「好厲害……」摩納子淚流滿面,緊緊抱住拿坡里。
拿坡里用電子墨鏡隱藏瞎掉的雙眼,在女友的幫助下搖搖晃晃地起身。摩納子的汗水味道、有如麻糟般的胸部,在拿坡里的腦內引發刺激電流,讓他突然感到心情爽快且開心得不得了。「嗚喔——!看到了吧!我們贏了!喔耶——!」……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拜託你放過我吧!裝這麼多貨真的不妙啦!」在高速公路上奔馳的載重過重的違法相撲拖車正好行經錦繡富士山的正上方!前所未聞的重量!載重過重到這地步真的行嗎!
雖然拖車司機向公司抗議,但對方卻完全不想搭理。司機錄音完畢之後,便吹着口哨開始收聽花魁氣象預報。
然後就在拖車行經錦繡富士山的正上方時……支撐着這棟老朽公寓的骨架終於到達極限。ALAS!整棟建築發出猛烈的聲響,裂痕不斷延伸,牆壁開始粉粹崩塌!摩納子反射性地和拿坡里一起用兩人三腳的方式逃出房間。
「哎呀——!」從睡夢中驚醒的住戶們只穿着身上的衣服就逃出錦繡富士山。兩人逃跑的速度較慢。拿坡里一邊忙着說服想要回房裏拿半價標籤和錢包的摩納子,一邊帶着她拚命跑過幾乎崩塌的走廊和樓梯。兩人好不容易纔成功逃到安全的停車場。
四十九秒後,錦繡富士山在成功逃出且一臉茫然的住戶們的注視之下,朝向正下方垂直崩塌,隨着有如雷鳴般的聲響一起捲起驚人的粉塵。註定該毀壞的老朽公寓就這麼輕易地崩塌,化爲一座瓦礫小山,周圍的羣衆像是在守靈一樣闐然無聲。
鮪魚飛船的漢字探照燈劃過公寓遺址,然後立刻就不知去向。「我們身無分文了……」摩納子用啞然無語的表情說道。「是啊……」拿坡里按着左右兩側的太陽穴坐在地上,忍受着噁心感和疼痛如此說道。應該是ZBR的藥效沒了吧。視力還是沒有恢復。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失去雙眼。
當無家可歸的數十名可憐住戶一邊哀傷嘆氣一邊望着錦繡富士山的遺址時,上空正好有一位忍者爆裂四散,變成骯髒的血肉煙火。而走私者藏在懷裏的大量木芥子購物中心未公開發行股票,就這樣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飄降到錦繡富士山的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