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火燒新埼玉 ❶

道場突襲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1.6萬 字

《忍者殺手》1 火燒新埼玉 ❶ 道場突襲插圖(1)
《忍者殺手》 · 1 火燒新埼玉 ❶ · 道場突襲 · 第1張插圖

1

夜晚。巨漢震地者騎着大型哈雷機車奔馳,巨鏢則坐在邊車上。他們讓滿載着Y-12型黑道複製人的賓士軍團固守周圍,朝向新琦玉北方的中國地區(注:原指日本本州西部的鳥取、島根、岡山、廣島、山口五縣,但在忍殺世界中則指新埼玉北方的地區)前進。他們的目的是襲擊老元·寬的敵人,也就是那礙眼的龍道場。

整個日本都壟罩在末世級別的污染空氣之下,中國地區不論白天黑夜都是一片黑暗。唯一比較好一點的地方,就是這裏不像大都會那樣經常下重金屬酸雨。儘管如此,在他們行經的美加洛高速公路下方,還是可以看見皮膚上長滿巨型疤痕的水牛們,對着不請自來的客人的引擎聲哞哞叫個不停。

「差不多需要來採訪一下了。」頭腦派的震地者一邊確認高科技導航雷達一邊這麼說道,然後停下哈雷機車。「交給我吧。這種事我最在行了。」巨鏢從邊車上跳下,前往高速公路下方的藍色霓虹燈煙花巷。

「花魁」、「最棒而且」、「便宜」……在雜亂的霓虹燈文字閃爍不停的陰暗巷弄裏,巨鏢以威壓的姿態大步前進。每一間花魁俱樂部都掛着據說比日本政府更有權力的黑暗巨型企業——好好先生製藥或小村重工的標誌,不斷進行着醜陋的地盤之爭。

「糟糕……有忍者……」「爲什麼忍者會在這種地方……」「忍者走過來了……」低着頭的煙花巷居民們對揹着直徑將近兩公尺的陶瓷制大型手裏劍的忍者裝束男子感到畏懼,忍不住如此交頭接耳。他們壓低斗笠蓋住眼睛站着不動,儘量避免和忍者對上視線。

「就是你了。您好,我是巨鏢。」一位倒黴的違法IC晶片商人似乎被選爲採訪對象。商人用顫抖的聲音問候對方。「您好,我是樺木·元雄。」

「樺木先生,你知道龍道場在哪裏嗎?」巨鏢以威嚇的語氣質問戴着竹笠低下頭的IC晶片商人。「我不知道。」樺木是個誠實的男人,他確實不曉得龍道場的位置。

巨鏢露出令人畏懼的笑容並眯起眼睛。「樺木先生,我喜歡拷問更勝於每天的三餐。光是看到你賣的IC晶片,就能想到一百種使用它們進行拷問的方法。」聽見這句話,樺木立刻因爲恐懼而渾身發抖。

「怎麼樣。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先折斷你的小指頭。」「請不要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樺木如此回答。巨鏢在面罩底下露出滿臉笑容,然後用忍者纔有的力道和吆喝聲折斷樺木的手指。這是何等殘忍的行爲啊!「咿呀——!」「哎呀——!」

「怎麼樣。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再折斷你的無名指。」「請不要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樺木如此回答。巨鏢在面罩底下露出滿臉笑容,然後用忍者纔有的力道和吆喝聲折斷樺木的無名指。這是何等殘忍的行爲啊!「咿呀——!」「哎呀——!」

「怎麼樣。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再折斷你的中指。」「請不要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樺木如此回答。巨鏢在面罩底下露出滿臉笑容,然後用忍者纔有的力道和吆喝聲折斷樺木的中指。這是何等殘忍的行爲啊!「咿呀——!」「哎呀——!」

就在這個時候,胸口突然傳出無線電呼叫聲。發信者是震地者。巨鏢讓樺木趴在地上,然後拉長無線電終端的天線。「阿鏢,聽見請回答。」「聽見了,有什麼事?」「地獄風箏先生傳來偵查情報。他好像從空中找到龍道場了。你快點回來吧。」

告訴搭檔「我知道了」後,巨鏢想起地獄風箏那張臉並不太愉快地啐了一聲。(((那個蝙蝠小子又明目張膽地跑出來搶功勞了。我的獨門拷問法明明才正要開始表現呢。沒錯,至少還要再折斷兩根乎指,把整隻右手完全廢掉,否則我纔不願意罷休。)))

結束通訊並看向腳邊後,樺木的身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往陰暗的煙花巷陸橋下小巷、像是蛞蝓爬行過般的失禁痕跡。當然,巨鏢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他是故意放樺木逃走的。他的目的是先透過慢慢追趕來給予對方絕望感,然後再進行拷問以滿足自己的嗜虐心。

高聳在巷弄左右兩旁的水泥磚牆上漫無秩序地排列着老化的鐵管,而花魁俱樂部和違法晶片工廠所排放的廢水和瓦斯,就從鐵管上的無數修補處和戰裂漏了出來。即便是外表光彩奪目的煙花巷,只要被人走進內部一看,就會像是卸妝後的古代花魁一樣露出醜態。

他馬上就發現獵物了。生鏽腐壞的豆腐貨櫃和好好先生製藥的毒品感冒藥貨櫃高疊成一道牆壁,讓前方變成一條死巷。倒黴的竹笠男子背影呆站在貨櫃前方。寫着「受歡迎」的低級噴漆塗鴉,看起來就像是在嘲笑努力逃跑的他。

「來吧,樺木先生,讓我們繼續採訪吧。」巨鏢如此說道:「龍道場到底在哪裏?」「……你知道龍道場的位置後想幹什麼?」竹笠男子背對着巨鏢並以令人不舒服的語氣反問。那不吉祥的聲音並不是可憐的違法晶片商人的聲音。「……你是誰!」

「您好,巨鏢先生。」那名忍者回過頭,一鼓作氣地脫掉用來僞裝身分的竹笠和破布,露出底下的紅黑色忍者裝束!非比尋常的殺氣!覆蓋住他口鼻的「忍」、「殺」鋼鐵面罩!「初次見面,我是忍者殺手。看來接下來該輪到我採訪你了。」

2

「太慢了。阿鏢出事了嗎?還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是在考驗我的耐性嗎?」騎在附有邊車的哈雷上的震地者終於忍不住發動引擎。時間到了。龍道場放火計劃可不允許有一絲拖遲。就在哈雷機車即將起跑的時候!

「咕哇——!」滿身是血的巨鏢隨着呻吟聲一起出現,一個前空翻,降落在高速公路上。頭腦派的震地者瞬間便察覺情況緊急,迅速地騎着哈雷接應搭檔。Y—12生化黑道軍團也立即發動十二輛賓士。

所謂的鋒矢之陣,就是排列成保齡球瓶般的三角形並往前突進的一種強力無比的攻擊陣型。如果個別戰力低劣且尚未成熟的新手忍者們不得不挑戰總會六門二人組,這種攻擊陣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稍等一下!他那帶有一絲哀愁的黑色瞳孔到哪兒去了?他的雙瞳正發出細小的紅光,在空中描繪出不吉祥的軌跡。他那既邪惡又神聖的身影讓由佳乃忍不住落淚。然後,忍者殺手驅使全身的肌肉像是野獸般高高跳起,並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水平旋轉。難道他想要施展地獄龍捲風嗎!

設置在參道下方的第一道鳥居的陷阱已經發動,鳴子接連響起,讓沉重的緊張感支配了龍道場。因爲在此之後依然有鳴子不斷啓動,就表示來者並非野生水牛等動物,而是懷有明確惡意的敵人正在接近道場。

DRRRRRRRR!哈雷的後輪像是指南針一樣地滑動,在榻榻米上刻下圓形的燒焦痕跡並停了下來。從火紅排氣管吐出的高級汽油粗劣臭味和重金屬酸雨蒸發時的獨特溼黏惡臭,完全破壞了充滿在道場內的纖細香氣。嚴道僧皺起眉頭。

「不管怎麼樣,那傢伙已經得到六門衆的寶座了。再也沒有比這更高的地位,所以他也沒有必要踢下我們。就算他真的陷害了石像鬼,那也不過代表石像鬼是個愚蠢的弱者罷了。六門衆可不是收容弱者的地方。不需要同情弱者。弱者就該斬除。」「你說得對,但是……」

「Wasshoi!」從上方傳來帶有躍動感的可怕吼聲。龍道場的瓦片屋頂在同一時間崩落。南無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繪有耶穌、將軍和六名忍者的莊嚴花窗玻璃徹底碎裂。住在天花板裏面的上百隻烏鴉全郜衝了出來,在道場內部飛來飛去。

震地者使用裝設在哈雷上的高性能UNIX,傳送IRC訊息給天上的地獄風箏,在末世級別的空氣污染之下,想要使用人造衛星收集情報是不可能的事。腳踏實地的偵查行動是必不可少的。

「別慌張!」嚴道僧叫道。但是他遲了一步。他的聲音被爆竹的噪音掩蓋,沒有傳進徒弟們的耳中。因爲意想不到的事態而亂了手腳的新手忍者們爲了保護師父和由佳乃,立刻展開古事記上記載的忍者攻擊陣型「鋒矢之陣」,盲目地朝向哈雷的所在位置突進!

在能夠耐得住酸雨的變色竹林中,偶爾會有突變的野生水牛探出頭來讓他們大喫一驚。新埼玉外緣就和深海世界一樣充滿了驚奇。但現在並沒有空閒去注意這些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出龍道場並放火燒掉。

3

(((嚴道僧先生應該不會被輕易擊敗。但敵人可是六門衆。他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由佳乃小姐也是……可是……啊啊!可是我!我想要幫助那兩人!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快起來…快起來……!)))雖然大腦焦躁不已,但他受傷的肉體卻依然動也不動。

另一方面,巨鏢正在使用急救箱止血。他的意識因爲ZBR的副作用而朦朧不清,身體像是被衝到沙灘上的鮪魚一樣輕輕地痙攣。還不時像是爲惡夢所苦的病人一樣發出「阿震……速度再快一點……那傢伙要來了……地獄的獵犬正追着我們……」這樣的夢囈。

力量還是沒有恢復。長滿疤痕的水牛們聚集到忍者殺手周圍,因爲食慾而開始發出哞叫聲。又長又肥的舌頭一邊左右搖晃,一邊滴着足以融化具有酸雨抗性的新品種竹筍的強力胃酸。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昇起,他的全身就會被融化得無影無蹤。

#6GATES:EARTHQUAKE:我在兩點鐘方向的臺地上看到巨大的神社聖堂。

兩位忍者搭乘的哈雷穿過一座特別巨大的莊嚴鳥居。已經無法回頭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燈籠和野獸石像並列在道路兩側,向侵略者發出無聲的警告。

(((……阿鏢啊,你已經完蛋了。不過最後還是幫了我一把呢。)))震地者在金屬面罩的深處露出滿臉笑容。處於劇痛和絕望之中的巨鏢趴在榻榻米上動也不動,只有血痕慢慢擴散開來。由佳乃因爲裏拳的衝擊力道而依然無法行動。

武器、修行用木人、手裏劍投擲機等器具並列在牆壁旁邊,最中間則有一面大旗,龍的圖騰在褪色的紅布上翻騰,旁邊還以神祕的筆鋒繡着「龍」字。這面軍旗默默地說明着道攫譬龍忍者村的根據地——龍道場。

#6GATES:HELKITE:不是。講穿越市中心直接北上。

在由腐蝕水泥和生鏽鋼筋結合而成的殺風景幽靈城鎮中,附有邊車的哈雷機車威壓地前進着。每當機車頭燈撕裂黑暗時,就能看見建設到一半便被棄置的公寓和大樓。這些有如插着線香的豆腐般的造型物,就像是惡質的既視感一樣不斷浮現。

震地者繼續擺出古羅馬哲學家的表情整理情況。只要出了下一個廢棄交流道,應該馬上就能抵達龍道場了。令他不解的是,爲什麼忍者殺手會出現?是偶然嗎?還是他想要妨礙道場襲擊行動?他們兩者之間有何關聯?震地者繼續沉默思考。

哈雷機車在有如參道般的平緩山路上前進。左右兩側是和盆栽一樣出色的松樹林。「喂……喂……震地者。」從昏睡狀態下緩緩甦醒的巨鏢像是夢囈般低聲叫道。「有事嗎?阿鏢。」震地者問道。「……你信任地獄風箏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是趕上了。」震地者以沉着的聲音說道:「地獄風箏先生收到我發出去的緊急IRC訊息了。」(((……又給我……做這種多餘的事……)))巨鏢不太愉快地啐了一聲。

小光先生升學學園都市是在數十年前的拆除再建計劃中強制發展卻又衰退的其中一座地區都市。像這樣的幽靈城鎮在整個日本列島中要多少便有多少。裏面的居民人數是零。各種基礎建設都消失了。二十四小時都和丑時三刻一樣安靜。

賓士因爲失去操縱者而急轉彎,然後筆直地撞進映照在側壁的電子看板上的妖豔花魁嘴裏,在車體露出一半的狀態下發出小型爆炸。在爆炸的前一瞬間,忍者殺手再次躍動全身的肌肉進行跳躍,飛降在第四輛賓士的車頂上。

4

哈雷和賓士軍團在不安穩的寂靜之中駛過高速公路。巨鏢爲了不讓自己失去意識,用眼睛追着中央分隔島上的看板。黑暗巨型企業的尊大LED霓虹燈光芒不斷閃爍,有如十六位元的僵硬魔術幻燈般迅速出現又迅速消失。就像是坐禪中毒者所見到的惡夢一樣。

藤木戶像是潛藏在都市黑暗中的獵食性野獸般接二連三地獵殺忍者。龍道場二人組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雖然藤木戶發現他們和總會屋的忍者不一樣,但體內的忍者靈魂卻不肯聽從他的制止。藤木戶自己也再次變成激烈憎恨的俘虜,聽從那股聲音的指示。

「等等,忍者殺手先生!你不管這女孩的生死……」震地者高舉被倒吊着的由佳乃。但是忍者殺手毫不在意。「殺伐!」從他的赤紅雙眼裏完全看不見人類的理智,就只有殺戮忍者的喜悅在其中翻騰。爲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擁有超過八英尺的異常巨大身軀的震地者斜眼看向坐在邊車上的搭檔並冷靜地分析戰力。……雖然還能戰鬥,但是眼球損傷對於擅長手裏劍的忍者來說和致命傷沒有兩樣。就算接受李醫師的違法活體機械化手術將單眼機械化,也應該很難再繼續擔任六門衆了。

(((……忍者殺手終究沒趕上終於大駕光臨了嗎……)))龍·嚴道僧在冥想中如此自言自語。鳴子再次響起,進入第八級警戒體制。(((……但這說不定是件好事……)))鳴子再次響起,進入第九級警戒體制。嚴道僧終於猛然睜開雙眼。「別讓任何入侵者活着回去!」

「發生什麼事了?」震地者試着使用UNIX進行分析。第二輛賓士在這段期間失去控制,撞進中央分隔島上寫着「疾病」、「老人」、「好好先生」的霓虹燈看板並爆炸起火。「是那傢伙!」巨鏢用後照鏡確認後方情況,在高速公路的黑暗中看見了死神的影子!

女忍者趁隙發動奇襲。「耶呀——!」由佳乃從高梯爬到樑柱上移動,然後用有如奧運跳水選手般的姿勢施展完美的俯衝攻擊。她從失去單眼的巨鏢的左側死角瞄準脖子撲了過去!

「掩護得好,阿鏢!」震地者發動哈雷,朝着嚴道僧的方向衝進煙霧之中。另一方面,巨鏢卻因爲自己的失態而感到愕然。(((……如果是以前的我絕對會拿下全倒。沒想到剛纔竟然漏殺了一名敵人……我…我的存在意義到底去了哪裏……)))

就在這時,裝備在哈雷上的高性能UNIX雷達發現到異常狀況。在最尾端殿後的一輛賓士突然發狂般地左右蛇行打亂隊形,然後從高速公路上摔落!數十公尺底下的沼地發出爆炸,把野生水牛羣捲入其中並燃起巨大的火柱!

震地者和巨鏢從C227廢棄交流道離開高速公路,聽從地獄風箏的導骯情報北上前往中國地區,並行經在三十多年前便已杳無人煙的小光先生升學學園都市的廢墟。從竹林的間隙中可以看見寫着「驅逐黑社會」、「珍惜綠地」、「您先請」等標語的舊世紀看板。

忍者殺手在高速公路上受到空手道奇襲並被擊落,頭下腳上地摔落到高架橋底下,然後就這樣昏死過去。過一陣子後,即便意識終於恢復,身體也依然無法行動。他感到身體不斷地流血,還感到自己不斷地失去熱量和體力。

而結合了超商、牛仔褲商店、電影院和醫院,並曾經作爲這座地區都市文化中心而興盛一時的竹筍平價購物中心的悲哀空殼就靜靜地躺在旁邊。

「嚴道僧先生,你應該聽見慘叫聲了!立刻放棄抵抗出來投降!否則我可不保證這女孩會變得如何喔!」震地者的巨大聲音響徹道場。即便是那位嚴道僧,在疼愛的孫女被當成人質的情況下,也只能乖乖地答應敵人的要求……就算代價是自己的生命也一樣……就在這個時候!

現在掌控他身體的人並不是因爲失去家人而苦惱的前上班族——藤木戶·健二。想要抹殺所有忍者的可怕忍者靈魂——奈落·忍者已經奪走了他的自我。他在高速公路上被擊敗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又是如何來到龍道場的?爲了說明這些問題,就必須稍微把時間倒回一些。

巨鏢爲了擊落敵人而連忙施展的迴旋踢落空了!「咕哇——!」短刀刺進巨鏢的肩膀。由佳乃踢向短刀刀鍔施展月面空翻!「咿呀——!」「咕哇——!」刀刃刺進更深的地方,完全切斷了投擲大手裏劍所需要的肌肉!

忍者殺手跳到另一輛車的車頂上,從外側敲碎駕駛座旁的窗戶,然後毫不留情地拖出黑道駕駛並隨手一扔!「咿呀——!」「咕哇——!」黑道消失在後方的黑暗之中!他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體跳躍,避開敵人的同時射擊,然後再次朝着所有方向亂射手裏劍!「咿呀——!」「咕哇——!」

「阿鏢啊,沒什麼好擔心的。你說的對,地獄風箏確實不值得信任。如果讓我選擇,我一定會選你當搭檔。但現在還是集中精神在任務上吧。捨棄你的私心。龍道場是不可小覷的強敵。我們六門衆必須團結一致。」「……我明白了。」

「傻子,誰會回答你啊。」巨鏢毫無畏懼地笑了。他的雙手還沒有動作。另一方面,震地者依然保持着沉默。「那我就殺了你們,無須憐憫。」忍者殺手從車頂上使勁往下一踩,破壞了黑道駕駛的頭部,然後以雙手擲出合計八枚的手裏劍!「咿呀——!」

「嗯……」震地考眉頭深鎖,以冷靜的眼神觀察敵人的動作。十二輛總會賓士逐一脫落,只剩下附有邊車的哈雷機車和守在前方的一輛賓士。忍者殺手停止旋轉,在唯一倖存的賓士上着地。

南無阿彌陀佛!忍者殺手在賓士車頂之間飛躍,一個接一個地殺掉黑道駕駛,而且還接連不斷地擲出手裏劍!這彷彿就像是平安時代裏,古代忍者在兇暴的鱷魚羣背上踩跳並用弓箭射殺許多武士的忍者神話那樣,既可怕又優雅的殺戮光景!

##6GATES:EARTHQUAKE:地獄風箏先生,連場在哪程?是那一棘最高的大樓嗎?

「「「「「「「「「咕哇——!」」」」」」」」」新手們的頭顱被巨大手裏劍斬斷了!十人之中有九人的腦袋在一瞬間被砍下,滾落到榻榻米上!南無三!失去腦袋的新手忍者們的屍體在煙霧散去之處往前倒下,脖子則像是故障的灑水器一樣噴撒着鮮血飛沫!

5

撕裂黑暗的手裏劍到處亂射,毫不留情地刺進黑道複製人們的要害!「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好功夫!七位黑道瞬間斃命,從窗戶朝前方摔落到柏油路上!賓士輾過屍體向上彈跳!

「你的意思是說……他爲了成爲六門衆而陷害石像鬼?」「……沒錯。而且那傢伙原本就沒有接到拍攝忍者殺手影像的命令。真是個愛搶功勞的傢伙……阿震,難道連你也相信那傢伙的話嗎?說不定他會爲了獨佔懸賞獎金而陷害我們喔。」

平凡上班族藤木戶·健二的妻兒被總會忍者殺害,自己也受到瀕死的重傷。雖然他因爲被邪惡的忍者靈魂附身而撿回一命,但之後卻被忍者靈魂奪丟自我,受到殺忍衝動的驅使四處暴走,逐漸變成遠離人類的存在。

(((失策了!這傢伙……剛纔不是去祖父那邊了嗎……)))身體因爲劇痛而動彈不得。由佳乃咬緊牙關,一邊忍耐着痛苦和屈辱一邊瞪着眼前的巨漢忍者。

由佳乃以跳躍避開敵人的反擊,併爲了在榻榻米上着地而在空中翻轉身體。這是一次出色的奇襲。由佳乃纔剛這麼想,急速掉頭的哈雷便突然從煙霧中出現,震地者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腳踝,並將她倒吊在空中。而且還往她的腹部賞了一記沉重的裏拳!「咿呀——!」「嗚啊——!」由佳乃露出痛苦的表情!

「是誰幹的?」「是忍者殺手。他追過來了。」巨鏢答道。他的友眼球向外掉出十五公分左右,說明了戰況的激烈程度。「他光是用空手道手刀就擊破了我的鈦制護胸。好可怕的柔術。頭腦也很好。他把我引誘到狹窄的小巷子裏,讓我直到最後都無法使用巨大手裏劍。」

兩人一邊面不改色地殺死擋路的水牛,一邊乘着哈雷前往學園都市廢墟的中央地區。那裏突然出現了好幾座高聳的大型建築物,睥睨着散落在周圍的舊世紀住宅區。其中特別巨大的建築物,就是小光先生第五十七綜合大學和小光先生補習班的雙塔式大樓廢墟。

「您好,龍·嚴道僧先生。我們是總會六門。我們是來龍道場放火的。」恭敬的問候反而讓新手們更爲恐懼。「您好,總會六門先生。我是龍·嚴道僧。你們是老元·寬的……」

三位卑鄙的總會忍者留下身後的十多輛賓士和黑道複製人屍體,繼續朝向龍道場逼近。而摔落到高速公路底下的忍者殺手的命運又是如何?

在這個喪失了各種色彩和熱量的世界裏,躍動且綻放着黑色光芒的哈雷機車是一個奇特的存在,就好像是前去調查已經滅亡的沖繩海底都市的聲納潛水艇優雅。而乘坐在哈雷上的兩位特務也是明顯奇特的存在。他們並不是人類。他們是總會集團的忍者。

這些神像在歷史洪流和無數戰亂中不斷地被人破壞。雖然其中有着各式各樣的神像,像是擁有無數隻手臂的神、踐踏在惡鬼身上的神等等,但每一座神像都缺少了頭部或手腳,最悽慘的神像甚至只剩下腳踝和腳掌。而這實際上也象徵了從平安時代延續至今的二十四個強大忍者村的悲慘下場。

「咿呀——!」在龍·嚴道僧的話還沒完全說完之前,巨鏢便按下裝設在邊車上的煙霧彈和聲音爆竹的發射鈕。KBAM!KBAM!KBAM!道場內迅速充滿了猛烈的煙霧和噪音。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卑鄙的行爲啊!

十位新手忍者穿着白色的忍者裝束在他面前正襟危坐,一邊嚥下口水一邊靜待命令。另外,還有一位女忍者爬上高梯從窺視孔觀察屋外的情況。她是龍·嚴道僧的孫女,年輕賢淑的由佳乃。由佳乃的胸圍非常豐滿。

「竟然是忍者殺手?那傢伙怎麼會……」「那傢伙瘋了。他是隻瘋狗……地獄的獵犬……」巨鏢拿出好好先生製藥提供的高濃度ZBR腎上腺素針劑爲自己注射。ZBR是各種腦內化學物質的危險混合劑,雖然其功效會因爲配方而有所不同,但每一種都是違法的。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咿呀——!」巨大的方形風箏和駕馭它的忍者從天上出現,朝向忍者殺手的側面發動攻擊!「咕哇——!」忍者殺手的側腹被長槍刺入,一邊旋轉一邊頭下腳上地摔落到高速公路高架橋底下。南無阿彌陀佛!

看到巨鏢不太服氣的態度,震地者再次陷入沉思默考。受到單眼殘廢的重傷顯然對搭檔的精神狀態造成了負面影響。巨鏢自己心裏應該也明白,如果繼續露出如此窩囊的醜態,就會變成下一個被斬除的弱者。

通訊時不需要開口。因爲哈雷上搭載着小村重工提供的高性能防駭IRC終端機。而且IRC還能閱讀通訊紀錄。

燃燒……喔喔……南無阿彌陀佛!這樣就正中巨鏢的下懷了啊!他迅速地從邊車上跳下,在連續兩個後空翻後隨着誇耀勝利般的空手道吼聲一起擲出背在背上的巨大陶瓷手裏劍!「咿咿呀————!」

#6GATES:HELKITE:就是那裏。請前往該處並穿越鳥居。我們已經逐漸接近作戰目縹了。

身爲總大將的嚴道僧依然閉目不動。新手們基於對師父嚴道僧的忠誠心而勉強維持着秩序。鳴子再次響起,進入第七級警戒體制。只要警戒體制再提升三級,敵人就會抵達這座道場。被重金屬酸雨淋溼的烏鴉在瓦片屋頂上發出不吉祥的叫聲。

「Wasshoi!」神祕忍者背對爆炸縱身一躍,飛降到第三臺賓士的車頂上!穿在他身上的是紅黑色的忍者裝束!面罩上雕着「忍」、「殺」兩字。他就是矢志殺死所有忍者之人——復仇戰士忍者殺手!

震地者用有如圓木般的粗壯雙腿踩在榻榻米上,用雙手壓制着激昂的鋼鐵猛獸,併發出引擎聲威嚇敵人。他用冷酷的眼神掃過新手忍者們令敵人心生畏懼後,便看向首要刺殺目標——龍·嚴道僧,然後傲慢地跨坐在哈雷上行禮。

令人心神安穩的焚香香氣讓神社聖堂內部充滿了嚴峻的氣息。

忍者殺手仰躺在污泥沼地裏,被水牛用舌頭舔遞全身。挫敗感和焦躁感折磨着忍者殺手的內心。然後,另一道聲音突然從他腦海中響起。那是好幾次唆使藤木戶、試圈奪走他肉體的邪惡忍者靈魂的聲音。

在第三輛賓士上着地的怪物立刻瞄準駕駛席,從車頂上揮下殘忍無情的空手道!「咿呀——!」「咕哇——!」黑道駕駛的頭部像是熟透的酪梨般被一擊粉碎!綠色的生化體液像是壞掉的灑水器般四處飛濺,把車內染成一片鮮綠!

但否定的情感也在同時湧起。(((……等等,就算我趕去又有什麼意義:……我只是單方面地對他們懷有好感並想要報恩而已。說不定他們兩人害怕着我,想要和我保持距離啊。說不定他們反倒會希望我就這樣死在這裏……)))事實上,嚴道僧以前曾經拒絕過他想要拜師的請求。

在通往市中心的國道上,好幾只因爲暴露在重金屬酸雨下而褪色的旗幟,就像是在墓地裏一樣沿途豎立。「最棒的學習環境」、「實在便宜」這樣的空虛商業標語,就像是一成不變的迷你佛經一樣,數次映入他們眼裏又隨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DRRRRRRRR!哈雷的巨大引擎聲!「咿呀——!」亙漢忍者的怒吼聲響徹道場!本應宣告最終警戒體制的風雅鳴子聲,完全被突破南側拉門闖入道場的無禮鋼鐵機械的引擎聲掩蓋掉了!新手們起身擺出柔術的架式!

不爲人知的戰鬥在小巷裏展開了。忍者殺手毫不留情地傷害兩人。但是嚴道僧的柔術好幾次將他摔飛出去,最後還用神祕的忍術暫時封印住那個忍者靈魂。藤木戶已有一死的覺悟,難看地仰躺在地上呻吟,向自己的妻兒道歉。對無法替他們報仇一事道歉。

震地者將右手伸向自己的臉部前方,並將左手伸到搭檔的臉部前方,毫無困難地擋下手裏劍。但這只不過是佯攻罷了。下一瞬間,忍者殺手就爲了施展空手道打向哈雷機車而高高躍起。在巷子裏被擊敗的屈辱回憶閃過腦海,巨鏢已經有一死的覺悟了。

危險了!就算是忍者,被子彈直接擊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忍者殺手彷佛早已預測到敵人的攻擊,踢向漆有總會屋黃金家紋的車頂高高躍起。「咿呀——!」然後像是溜冰選手一樣在上空快速轉體,並朝着所有方向擲出手裏劍!地獄龍捲風!

藤木戶·健二在朦朧的意識中反覆呻吟。(((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藤木戶,健二啊……給我起來…起來……去救冬子和櫔樹……不…不對……我必須去幫助救命恩人龍·嚴道僧先生和由佳乃小姐纔行……)))

「那傢伙纔剛升任六門衆。而原本排行第六的石像鬼在直升機擊落作戰中死得不明不白……」「八成是因爲協同作戰失敗而被忍者殺手殺掉了吧。」「當時負責導航的人就是地獄風箏……他不但接手作戰併成功完成任務,還交出忍者殺手的影像資料提升自己的評價……」

明明可以把那來歷不明的邪惡忍者靈魂和他一起殺掉,但是那一晚的嚴道僧卻不知爲何沒有幫他介錯。嚴道僧命令由佳乃喂他喫藥,讓藤木戶的精神恢復正常。然後在短暫的對新後,嚴道僧只留下「你應該學着駕馭體內的忍者靈魂」這句話便離開了。

(((……沒錯,就算他們害怕並疏遠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我曾經想要殺害他們並付諸實行。因爲我是發誓要殺掉所有忍者的殺戮者……)))但是再這樣下去,總會屋的魔手就要伸向龍道場了。我這樣撒手不管難道不是恩將仇報嗎?藤木戶爲此苦惱。

身穿繡龍忍者裝束的矮小老人在高疊的十張座布團上正座,面對着大旗進入深沉的冥想。他正是龍道場的主人,也是日本的最後一位真忍者(沒有被忍者靈魂附身,僅靠着修行就成爲忍者的人)——龍·嚴道僧。

在因爲重金屬酸雨而腐朽的這座古老神社裏,隱藏着面積將近五十疊的莊嚴道場。這裏和升學學園都市一樣,完全沒有電力、自來水和網路線路。就只有燈籠發出的光亮,照耀着配置於道場北側的大佛像,以及守護在其周圍的二十四座忍者神像。

「殺了他!」司令官震地者下達簡單明瞭的命令。所有賓士的車窗一起打開,黑道複製人們大膽地探出身體。三十位有着雙胞胎般的同樣容貌、同樣體格、同樣髮型的黑道,以完全相同的時機從懷裏掏出噴子,在重金屬酸雨之中一起從槍口噴出火光。

男子挺直腰桿地站在車頂上,威風凜凜地把雙臂交插擺在胸前,讓有如圍巾般的破布隨風飛揚。「您好,巨鏢先生和震地者先生。我是忍者殺手。總會屋養的髒狗們被一起派出來辦事嗎?回答我。你們爲什麼要尋找龍道場?」

紅黑色忍者裝束的男子伴隨着由烏鴉羽毛形成的黑色漩渦降臨在大佛身上。一瞬間的寂靜之後,不管是敵是友,道場內的所有視線全都集中在大佛像上。從那名男子遮住口鼻的「忍」、「殺」面罩中吐出了地獄瘴氣般的硫磺煙霧。他就是忍者殺手!矢志殺害所有忍者之人!

神社有如城寨般的威容出現在眼前。它的外觀就和年久失修的廢墟沒有兩樣。但震地者卻憑藉着他的觀察力,找到了這裏就是敵人根據地的證據。那就是被巧妙隱藏起來的無數鳴子陷阱……綁在松木上的訓練腰帶……還有在遠方紙門中搖曳的幽幽燈火。

(((呵呵呵……!真是難看啊,藤木戶,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俺吧。如果使用俺的黑暗空手道,就能驅使這具負傷的身軀,殺光那些總會忍者喔。)))時間已經來到丑時三刻。現在正是惡鬼跋扈的黑暗時刻。如果是平常的藤木戶一定會無視這個聲音。

嗚呼!這是何等的悲劇啊!不夠成熟的藤木戶·健二因爲太過擔心兩位恩人,居然回應了奈落·忍者狡猾的誘惑,聽從就連龍道場都無法找出其真面目的古老邪惡忍者靈魂的聲音!

(((奈落·忍者!寄宿在我體內的忍者靈魂啊!讓我的身體動起來吧!我恨!我恨那些總會忍者!我想殺光他們!然後在爲妻兒完成復仇後鑽進冰冷的被窩,像是死者一般安詳地永遠沉睡!)))就在這一瞬間,藤木戶的意識消失了。

忍者殺手的右手開始抽動,就像是發出痙攣的屍體。他空手抓住疤痕水牛的舌頭並將它扯斷。水牛噴出的鮮血染紅了面罩,忍者殺手發出笑聲。那不是藤木戶·健二的笑聲,而是從血池地獄深處響起的奈落·忍者的笑聲。

奈落·忍者就這樣把藤木戶·健二的精神趕進腦海深處,成功奪取了肉體的控制權。他瞬間就把疤痕水牛羣全部虐殺殆盡,然後追着鮮血和忍者靈魂的痕跡,以驚人的速度沿着美加洛高速公路朝北方前進。

忍者殺手一邊在學園都市的廢墟里飛奔,一邊揚起面罩裏的嘴角。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殺忍衝動,忍不住發出笑聲。從他的嘴裏溢出口水和硫磺蒸氣,雙眼瞳孔也變成像是線香火光般的紅色光點,描繪出不吉祥的軌跡。他渴望着折斷忍者頸子的感觸,左手毫不休止地重複做着手刀的動作。

(((藤木戶·健二啊,汝做得很好!交給俺就對了!)))奈落,忍者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汝就在安穩的深層意識中好好看着吧。不光是那三名總會忍者,我還要殺光龍道場裏的所有忍者。俺會在那一片血海中再次喚醒汝!)))

戰場再次回到道場。暴走的忍者殺手從鋼鐵面罩中吐出地獄的蒸氣,而且還加快了旋轉的速度。那是非常危險的旋轉速度勺烏鴉的羽毛被捲入其中,變成一道黑色的龍捲風。「咿呀——!」他的雙手像是觸手一樣毫不歇息得舞動,朝着所有方向擲出纏繞着黑色火焰的大量手裏劍!

「咕哇——!」手裏劍刺進震地者的全身!「嗚啊——!」還刺進由佳乃纖細的長腿!「咕哇——!」還毫不留情地刺進趴在道場地板上的巨鏢背部!「咕哇——!」就連倖存的最後一位新手忍者都被順便射死!

哈雷的前輪被手裏劍劃破,再也無法行駛。震地者判斷敵人是個不在乎人質的瘋子,便把由佳乃朝向牆壁使勁一扔,然後擺出防禦姿態保護雙眼。他打算用自豪的持久力撐過手裏劍的豪雨,然後瞄準敵人着地的空隙發動突擊。

嚴道僧翻起榻榻米當作盾牌,擋下了手裏劍豪雨。但這也讓他無法採取行動。(((紅眼黑炎……那位上班族還是無法駕馭忍者靈魂嗎……)))「由佳乃!你快逃!」嚴道僧大喊。孫女扭轉身體避免讓自己撞上牆壁後,只猶豫了一瞬間便決定遵守祖父的指示。

手裏劍的大雨突然停止。震地者解除防禦,準備衝向敵人着地的位置。但是他慢了一步。漩渦裏的黑羽毛一口氣散落後,忍者殺手的身影也忽然消失不見。「他在哪裏……」就在震地者停下腳步的瞬間,忍者殺手突然從他身後撲了上去!

「咿呀——!」忍者殺手朝着震地者的脖子施展空手道攻擊!那是能夠一擊粉粹冷凍鮪魚腦袋的可怕殺人空手道!但是想要成功偷襲高段忍者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敵人以手臂擋下攻擊後,立刻轉身施展他引以爲豪的巨大流空手道!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雙方的空手道和鮮血在黑暗中四處飛舞。「咿呀——!」「咿呀——!」道場中的燈籠會不時重新燃起,映照出有如多摩川煙火節一樣夢幻又壯絕的忍者死鬥,然後又隨即讓一切消失在黑暗之中。

「咿呀——!」「咿呀——!」忍者殺手雙眼中的紅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血淚卻流了下來。由佳乃和嚴道僧的呼喊聲喚回了藤木戶的自我,讓他控制住盲目的報復心。(((但是已經太遲了……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那是藤木戶慚愧的淚水。

「咿呀——!」「咿呀——!」兩人持續進行着一進一退的攻防戰。不對,忍者殺手開始漸趨下風了。如果處於被奈落,忍者附身的狀態下,他說不定一擊就能摧毀震地者的腦袋。但是否定奈落·忍者並失去黑暗空手道能力的副作用,卻讓激烈的疲憊感和虛脫感開始支配他的身體。然後打破了戰況上的均勢!

「咿呀——!」震地者豪邁的直拳完全打進忍者殺手的腹部!「咕哇——!」藤木戶的身體像是炮彈般地飛出三十公尺之外,粉粹了其中一座雕像。骨頭嘎嘎作響!五臟六腑發出哀號!

孤立無援。就連手裏劍也用盡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敵人爲了一口氣分出勝負,用力踩踏地板衝了過來。只要被那副巨大身軀一腳踩碎腦袋,就算是忍者殺手也會沒命吧。奈落的聲音早已消失,而且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沒錯,我確實該死。」藤木戶仰天說道。

「想要殺害應該保護的對象,這根本不是人類的行爲。」藤木戶苦悶地說。(((難道我的身心都已經變成忍者了嗎?變得和在那一晚殺害我和我的妻兒的忍者一樣?既然這樣倒不如讓我死吧。我想要溫暖的被窩。如果可以切腹就再好不過了。)))南無三!藤木戶的生命就到此爲止了嗎?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站起來,忍者殺手先生!」他在無意識之中對聲音作出反應,以一記矯健的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起。然後迅速地連續做出五個側手翻,在千鈞一髮之際像是鬥牛士般地躲開震地者的衝刺。好功夫!把他從切腹的命運中拯救出來的聲音主人……正是做好戰鬥準備的龍·嚴道僧!

「再見啦!」忍者殺手大喊一聲並準備揮下腳跟。但就在這個時候,強烈的漢字探照燈從天上照了下來!「咕哇——!」疲累到極點的忍者殺手因爲事出突然而陷入休克狀態。巨鏢以緩慢的動作轉身倒向一旁避開介錯,仰躺在地上。

嚴道僧挺身站在震地者面前,擺出神祕的柔術架式。「老不死的傢伙!真忍者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震地者使出速度與重量兼具的身體衝撞!但嚴道僧卻反過來利用敵人突進的力量,將那巨大的身軀向後方扔了出去!「咿呀——!」

「咕哇——!」銳利的飛踢從左右兩側命中震地者的頭部,猛烈地轉動並扭斷他粗壯的脖子,讓腦袋像是馬力飲料的廣告一樣高高地飛向天上。兩位忍者師徒在空中交錯,然後各自在相反的方向着地。「再見啦!」震地者的腦袋在空中隨着慘叫聲一起爆裂四散!

「AAARGH!糟糕,忍者殺手先生,我們快逃吧!」嚴道僧以意志力暫時抑制病毒發作,忍住激痛站了起來。「咿呀——!」連續五次後空翻和側手翻!「咿呀——!」然後使出行雲流水般的後腰橋。龍·嚴道僧避開了機關槍的掃射。真是高手!

「Wasshoi!」重新復活的忍者殺手與敵人保持着兩張榻榻米的間隔距離,隨着嚴道僧一起在震地者的周圍快速繞圈。他們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甚至可以看見殘像。速度產生了能量,然後這些能量在他染滿鮮血的掌中變成新的手裏劍!

奔跑吧!忍者殺手!奔跑吧!藤木戶·健二用空手道的力量揹着剛成爲他師父的龍·嚴道僧不斷奔跑!

「巨鏢先生。我果然應該早點殺了你纔對……」滿身瘡痍的忍者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走到敵人身旁,把右腳腳跟放在對方的後腦勺上。然後鼓起最後的力氣把腳舉起,爲的就是摧毀腦袋幫對方介錯,讓敵人爆裂四散。

但是答案顯而易見。他的勝算是零。在震地者有如UNIX螢幕般冷酷的腦海中,對於自己目前所處的立場和戰力差距的客觀觀察結果,就只有簡單的六個字「南無阿彌陀佛」。(((地獄風箏的支援部隊怎麼還沒趕到?還不開始進行協同攻擊嗎?他到底在拖什麼!)))

「咕哇——!」忍者殺手依然搗着雙眼痛苦呻吟。直升機軍團應該會立刻把攻擊目標從嚴道僧改爲忍者殺手吧。這樣下去他會被射成蜂窩的!「忍者殺手先生!跟着我的聲音過來!沒錯!就是這裏!咿呀——!」

絕望支配了震地者的全身。龍·嚴道僧和忍者殺手沒有放過這個勝機,從巨漢的左右兩側同時施展飛踢!龍飛踢!「「咿咿咿呀——!」」

「咿呀——!」忍者殺手看破了極細毒針的飛行路線,用千鈞一髮的後腰橋成功避開。「該死!巨鏢先生!你竟然把師父……!」忍者殺手爲了了結敵人而起身,用像是酒醉藝妓般的步伐前進。

「咿呀——!」處於瀕死狀態下的巨鏢憑着最後的執念射出吹箭!「咕哇——!」注射針刺進龍·嚴道僧的脖子!好好先生製藥祕密研發的反忍者病毒「伐武」毫不留情地入侵日本最後一位真忍者的體內!

「咕哇——!」震地者一頭栽在榻榻米上,一邊感到輕微的腦震盪一邊爬了起來,然後轉身向後。嚴道僧早已衝了過去,以威猛的速度在他周圍不斷繞圈。「聽好了,忍者殺手先生。千萬不要和對手硬碰硬。這就是我給你的第一項教誨!跟着我一起做!」

《忍者殺手》1 火燒新埼玉 ❶ 道場突襲插圖(2)
《忍者殺手》 · 1 火燒新埼玉 ❶ · 道場突襲 · 第2張插圖

「阿鏢!快起來啊!」震地者捨棄自尊心,丟人現眼地發出慘叫。但是被他一度捨棄的搭檔依然趴在榻榻米上,流着大量的鮮血動也不動。「因果報應」這四個字浮現在震地者有如UNIX般精於計算的腦海中。

視野劇烈搖晃。空氣正在震盪。衡擊波要來了……!本能察覺到危險的忍者殺手在學園都市的廢墟中全速奔馳。可怕的巨大光球從背後不斷逼近。被核彈光芒吞噬的可憐水牛、烏鴉和竹筍在一瞬間便蒸發消失……

失血過多的巨鏢趴倒在地,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喃喃自語。(((可惡,竟然連半倒都拿不到……但是我在最後成功帶着龍·嚴道僧一起下地獄了。最後的殺手鐧根本沒機會用到……喂,你竟然敢拿我來當誘餌啊,阿震。算你活該……到另一個世界裏再見吧!)))

忍者殺手氣力放盡癱坐在地。「你做得很好,第一項教誨合格了。」嚴道僧走過來如此說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爲什麼要連續救我兩次?龍·嚴道僧先生。你之前明明那麼猶豫是否該教我空手道……這次又爲何要救我?」

「聽好了,這就是第一項教誨的極致。如果一百發手裏劍打不倒對手,就不要依賴單發手裏劍的力量,擲出一千發手裏劍吧!」嚴道僧大聲喊出有如禪學般深奧的空手道真理。「我明白了!」忍者殺手如此回答。兩人在這段期間也沒有停止投擲手裏劍!

龍·嚴道僧鞭策着快要爆裂四散的身體,使勁敲打大佛像前方的黑色榻榻米。榻榻米翻轉過來現出密道!「在這裏,忍者殺手先生!動作快!」「咕哇——!」忍者殺手只能盲目地朝着師父聲音的方向奔跑。

地獄風箏率領的總會武裝直升機軍團像是聞到屍臭味的禿鷹般發動襲擊。六臺武裝直升機上的機關槍朝向道場一齊掃射。每秒三十發的射擊速度讓子彈在大雨中燃燒,把道場變成一片火海。黑道複製人開始從直升機上滑降而下。

失去腦袋的巨人身體像是公園噴泉一樣噴出將近十公尺高的血柱,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路後便倒在榻榻米上動也不動。無數烏鴉聚集在崩落的天花板上,俯視着不速之客的死亡並呀呀叫個不停。冰冷的重金屬酸雨打在他身上,把血液緩緩衝掉。

「我今天看到了你流下的血淚,在那靈魂裏同時見到漆黑的陰影與黃金的光芒,忍者殺手先生,你擁有足以登上金閣寺頂端的崇高靈魂。我會引領你到達那樣的境界。」嚴道僧伸出了手。「師父!」忍者殺手抬起頭。就在這個時候!

忍者殺手轉頭看向神社聖堂的方向,武裝直升機軍團正像是剛孵化的小蜘蛛般四散飛離。情況不對……就在他如此思索的幾秒鐘之後,神社聖堂的中央便發生了百萬噸級的大爆炸。那是戰術核彈——萬歲牌核彈的爆炸。

忍者殺手揹着剛成爲他師父的矮小老人,在地下下水道里全速奔跑。從距離神社聖堂數百公尺之外的人孔爬到地面上後,就看見小光先生升學學園都市的巷子了。龍·嚴道僧在帶領忍者殺手進入地下後便立刻失去意識。

但是……喔喔……南無阿彌陀佛!一場又一場死鬥累積起來的疲勞,讓他的腳絆了一下。垂直衝上雙塔大樓的忍者殺手腳底一滑摔了下去,而兩位忍者的身影就這樣慢慢地被萬歲牌核彈發出的巨大光球淹沒消失……

「我們上吧,忍者殺手先生!咿呀——!」兩人不斷地朝向圓圈的中心點擲出手裏劍。兩人的步調完全一致,以機關槍般的勢頭從前後左右將手裏劍射進震地者身上。「唔喔喔喔!」巨漢忍者無法應付這樣的速度,只能一味地防禦!

「咕哇——!」震地者的全身上下刺滿了無數枚手裏劍!他的巨大身軀漸漸地被手裏劍完全覆蓋,就像是被行軍蟻襲擊的北海道灰熊一樣!震地者用他有如UNIX般的聰明頭腦努力思考,試圖冷靜地分析戰況。

「地獄風箏先生,被他們逃掉了。」駕駛直升機的YI挖型黑道如此報告。地獄風箏答道:「沒關係。在受到伐武侵蝕的狀態下,他們沒辦法逃到戰術核彈的爆炸範圍之外。黑道複製人滑降部隊現在立刻前往哈雷機車,然後直接起爆放在裏面的萬歲牌核彈。」

「咕哇——!」龍·嚴道僧痛苦不堪地吐着白沫!他全身的血管都變成黑色,有如蚯蚓般地浮現在表皮上不斷蠢動,簡直像是要從內側鑽破皮膚一樣。「咿呀——!」巨鏢朝向忍者殺手射出最後一發吹箭!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