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憾與牡丹餅之拳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1.3萬 字

富本大道。晚上十點。
在下着重金屬酸雨的夜晚,不斷明滅的巨大霓虹燈文字「竹筍」發出黃綠色的光芒,照耀着獨自走在便宜旅館街上的男子。
破爛不堪的防毒大衣上滿是裂痕,蓋住雙眼的毛線帽上也全是破洞。男子拖着一條腿,以不太安穩的步伐踩着地面積水前進。
在這種時間一個人外出對於流浪漢來說是絕對必須避免的事。看看男子身後三公尺的地方吧。手拿鐵管的兩名武裝火男正尾隨着男子並逐漸縮短距離。
所謂的火男,就是由一羣在名爲聯考的嚴苛選拔考試中被淘汰、無家可歸的十多歲重考生所組成的巨大街頭流氓集團。而戴着奇怪面具的他們也掌握着這條富本大道。
他們既不受規範有沒有良心。而狩獵流浪漢是他們之間最爲流行的一項競技。在日落到日出的這段期間,流浪漢們只能到遠方的仙貝車站附近打發時間,或是花費少最的代幣到動畫咖啡廳裏避難。難不成這名男子忘記這條衆所皆知的規矩了嗎?
左側火男戳戳右側火男的肩膀,然後指着自己的鐵管竊笑。南無三……鐵管前端竟然裝上了電鑽。右側的火男從口袋裏掏出左手作爲回應。他的手上握着手槍。「咿嘻嘻!」覺得可笑到不行的兩人一起發出聲音偷笑。
當男子走到歪曲的電線杆陰影底下時,火男突然朝着男子開槍。響亮的槍聲撼動空氣,男子因爲驚訝而縮起身體蹲下。雖然沒有擎中目標,但他們並不在乎。兩名火男大聲爆笑幷包夾男子。
「呀哈——!」拿着電鑽的火男踢向男子背部。「哎呀——!」男子發出丟臉的慘叫,趴倒在泥濘之中。
「用鑽頭鑽下去!用鑽頭!」手槍火男喊道。「瞭解!」另一人按下電鑽的按鈕。危險的馬達聲響起,旋轉的利刃對準了男子的眼球。「哎呀呀呀——!」雖然男子激烈地抵抗,但手槍火男卻從背後牢牢架住他的身體和雙手。
「好厲害啊!好厲害!」火男邊笑邊把鑽頭移向男子的眼球。南無阿彌陀佛!但這樣的地獄繪圖在新埼玉的街道上只是再常見不過的「家常便飯」罷了!
「差不多該住手了吧。小鬼們。」另一位男子從道路對面的電線杆陰影下現身。「哎呀呀呀——!」流浪漢發出更大聲的慘叫。火男們瞪向新出現的人影。
那名男子也穿着破爛不堪的衣服,但是在那破爛的高科技外套底下的肉體卻和流浪漢完全不一樣。高高隆起的肩膀和粗壯脖子所形成的四角形身形,就像是在告訴別人他和在地面積水中發抖的流浪漢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物。
「呀哈——!又多一隻了!」「雙倍得分啦!」可是火男卻只因爲獵物增加而感到開心。他們一邊大笑一邊高舉鐵管。「哎呀呀呀——!」流浪漢在地面積水中慘叫。兩根鐵管揮向新出現的男子!
BUMP!黑暗裏發出沉悶的聲響。霓虹燈文字「竹筍」發出一閃一閃的光芒。強壯的男子用肩膀承受鐵管的攻擊,但身體卻連動也沒動。前端的電鑽空虛地劃過空中。「咦?真奇怪?」「這個沒有考過耶!」火男們互看一眼。
原本應該粉碎男子肩膀的鐵管,竟然像是糖藝品一樣沿着男子肩膀的輪廓歪曲變形。男子銳利的眼神在黑夜裏發光。
男子的肩膀一震。「咿呀——!」咚!有如敲響銅鑼般的破裂聲響起。電鑽火男消失了。男子將拳頭伸向前方直立不動。「咦?」另一名火男在巷子裏四處張望。
「哎呀呀呀——!」流浪漢指向斜上方。「竹筍」的「竹」字燈光消失了。火男凝視消失的燈光。原本寫着「竹」字的地方被改寫成「大」字了。
文字改變了?不,不可能會有那種事。那並不是文字!而是被展開四肢的人類擊穿的看板破洞!
就連因爲過度攝取「活力馬力」飲料而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下的火男,也大致能夠理解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的搭檔捱了這男子赤手空拳的拳頭,往斜上方飛了出去,然後整個人撞進看板中變成雕像。簡單易懂。「咿……咿咿!」火男失禁了。
「我們是自由的!現在正是黑夜!太陽已經死了!拿起你們的棒子!」「大王!」「大王!」「大王!」「今晚的應許之地是住在水下道里的骯髒鼠輩的巢穴!」「大王!」「大王!」「大王!」「保鑣根本就不足爲懼!」「大王!」「大王!」「大王!」
走出診所帳篷後,渡邊也剛好換好衣服走出自己的帳篷。身穿深褐色忍者裝束的渡邊向忍者殺手行禮。「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中斷者。」「您好,中斷者先生。我是忍者殺手。」
富本大道的中心地帶—巨大遊樂中心「年輕·有趣」的廢墟里,現在正舉辦着危險的宗教儀式。
「那應該只是僞名,就連我們都還沒能找出他的真正名字。不過,他自稱是『忍者殺手』。」幾顆雨滴落下,然後馬上就變成傾盆大雨。巫師繼續說道:「我知道你還活着,所以纔會特地前來招攬。沒想到居然會剛好在那裏……碰上忍者殺手!」
「爲了保護新琦玉而戰。」森田說道:「難道不是嗎?渡邊先生。然後你現在保護着這個難民營。這是值得誇耀的工作。」渡邊露出驚訝的表情,眨着眼睛看向森田。渡邊的肩膀開始顫抖。那不是牡丹餅中毒的症狀,他是因爲忍着眼淚而發抖。
「真……真的可以嗎?」流浪漢哭了出來。村長咧嘴一笑。「這就是一期一會的教誨。但如果你想要一直住在這裏,可就必須幫忙做些工作。這裏的大家都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們是靠着互相幫助而成立的自治團體。渡邊先生就是這裏的保鑣,負責解決麻煩事並抵禦外敵。」
他在忍者殺手預定摔落的地點再次擺出馬步的姿勢。南無阿彌陀佛!何等殘忍的舉動啊!中斷者打算再一次朝着摔落下來的忍者殺手施展同樣的攻擊。想要得到六鬥衆最強的稱號,難道非得要有如此冷酷的心纔行嗎!
森田因爲痛苦而呻吟。「看到沒有?渡邊先生,你也說些什麼吧。拜託你幫忙阻止這個傢伙。」田寺茂先生以困惑不已的表情看向渡邊。看來他身懷的事情非同小可。渡邊在心裏如此低語。「無論如何,有一句格言說過『操之過急,傳令過勞死』。森田先生,還有一句格言是『人死了,就完了』。」
「打開它!動作快!」「咦?你不是叫我別過去……」「少羅嗦!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啊混帳!」男子用憤怒的表情瞪了流浪漢一眼。流浪漢趕緊打開容器的蓋子。裏面放着六個紫色的圓形塊狀物。「給我一個!一個就夠了!快點!」「哎呀——!交給我來吧!」流浪漢抓起一個塊狀物並塞進男子口中。
忍者殺手打開波士頓包的拉鍊,確認自己的紅黑色忍者裝束還摺得好好地放在裏面。身後的暖簾似乎動了一下。忍者殺手拉起拉鍊回頭一看。
「就是這裏,客人。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你可以在這裏待上一陣子。」男子推開軋軋作響的門並催促流浪漢進去。橘色的光線飛進眼裏。「這裏是『難民營』。而我正是這裏的保鑣。」
「你說什麼?」渡邊一臉茫然。「那種事不可能辦得到。」「只要在李醫師的研究所裏就能輕易辦到。很多事情都和你以前那時候不一樣了。」巫師說道:「只要更換血液,然後把身上的細胞……我也不太明白原理。你何不直接去問李醫師呢?」
沿着飄散着刺眼的阿摩尼亞臭味的下水道右側筆直前進數分鐘後,兩人來到一道生鏽鐵門的正前方。門上用典雅的字體寫着「我先走了」。這門八成是從其他地方拿來的。
在不斷響起的「大王」呼喊聲之中,設置在大廳中央的祭壇上的燈籠亮了起來。火焰映照出巨大的人影后,呼喊聲立刻變成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人影高舉雙手回應衆人的歡呼。「諸位命運之子啊!今晚又是狩獵的時刻了。戴上你們的面具吧!」歡呼聲。少年們爭先恐後地戴上火男的面具。
「大王!」「大王!」「大王!」在迎接日落並變得完全黑暗的「年輕·有趣」中央大廳裏,半裸的男子們齊聲喊叫。他們全都是在聯考裏失敗,並因此無家訶歸的十多歲年輕人。
渡邊從竹葉容器裏抓起牡丹餅大口吃掉。「真爽……爽……」渡邊的眼神變得朦朧。「我戒不掉牡丹餅……很沒出息對吧。在日復一日的鬥爭中,我只能靠着牡丹餅消除疲勞。就連妻子帶着女兒離家出走的事情,我也是過了一個星期才知道。」「……」
渡邊的帳篷是用公牛皮革和塑膠布複雜地連接在一起,並且用膠水貼上瓦片的造型怪異但堅固的住處。「畢竟這裏可是在地下,所以不需要擔心雨水。」渡邊拉開暖簾邀請森田進屋。
森田靜靜地回答:「她是我師父的遺族,還很年輕。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在這世上只剩下我能保護她了。因爲師父已經死了。」「她的下落不明嗎?你一定很擔心。」渡邊說道。「因爲工作上的關係,我有些人脈,可以幫你問問看。我會在你離開之前盡力幫忙。」
巫師誇張地豎起食指說道:「你還健在時的六門衆忍者差不多全被殺掉了。就連黑暗忍者先生也敵不過對方,變成了植物人。這些全都是一個人乾的好事,對方就只有區區一個人而已!」
「我…我知道了……難不成那一位忍者是森田先生!哎呀——!」戎醫帥雖然感到害怕,但還是瞭解自己該做的事並往後方跑走。兩名忍者互相點頭,然後躍向衝殺過來的火男集團。
「你說什麼?」渡邊提高警覺。流浪漢的身體開始顫抖。「調整…好像…不太順……哈啊啊啊……啊啊……已經沒問題了,中斷者先生。」停止痙攣後,流浪漢消瘦的臉龐上便多了有如換了個人般的魄力。「很高興見到你,中斷者先生。」
相撲酒吧「矮桌」的酒保——每日是掌握包含富本大道在內的新埼玉主要鬧區情報網的能人,但是他在渡邊面前抬不起頭。渡邊把由佳乃的特徵告訴他。每日先生的辦事能力無庸置疑,只要給他三天時間就一定會得到某些目擊情報。
「我只是對着遇到的每一個人說這些話博取同情罷了,森田先生。我是個沒用的男人,但是……」渡邊按住眼角。「下個月有我女兒的生日。我可以去見她一面。那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希望你也能找到那位失散的家人……」「她叫做由佳乃。」
「哎呀呀呀——!」流浪者慘叫。男子從火男手中奪過手槍,用玩弄魔術方塊般的輕鬆手法瞬間拆解開來。「還要打嗎?火男先生。」男子瞪了一眼。「咿咿!」火男像是脫兔般一邊失禁一邊逃走。
火男們用手上的金屬棍棒隨手敲向身邊的帳篷、紙箱和燈籠。身材高大的火男首領一臉滿足地站在後方觀看。看到他們的兇暴模樣,沒有人不會聯想到平安時代的邪惡忍者「明智·忍者」率領私人軍隊到處毀滅村莊的地獄繪圖。
「這怎麼可能!」渡邊叫道:「黑暗忍者先生竟然會被擊敗……那名暴徒到底是誰?」巫師呵呵笑道:「那人就是一郎·森田,和你意氣相投的好青年。」大受打擊的渡邊退了兩步。
中斷者再次像是貓一樣輕輕着地,然後爲了迎擊而擺出奇怪的馬步姿勢。忍者殺手從那姿勢中感覺到某種非比尋常的氣勢,但他不能因爲這樣而停止攻擊。忍者殺手朝向中斷者的下腹部刺出手刀。「咿呀——!」
回過神的男子有些難爲情地說。「好了,讓我們打起精神重新出發吧,客人。」「哎呀……」確認流浪漢爬到洞穴最底部後,男子也跟着鑽進地下。
男子用沙啞的聲音發出乾笑。「啊哈哈哈哈!這麼好康的事情不管在新琦玉的哪裏都找不到啊,這位客人!」「哎呀……」流浪漢失望地低下頭。
「該死……牡丹餅!牡丹餅……應該還有才對……放哪兒去了?」男子睜大的雙眼向外突出,緊咬的牙齒隙縫之間噴出泡沫。他用顫抖的手拚命翻找大衣上的每一個口袋,好不容易纔找到要找的東西。那是個竹葉容器。
……就在這個時候。在旁看着流浪漢的保鑣突然渾身發抖並雙膝跪地。「你人不舒服嗎!」流浪漢擔心自己的救命恩人,打算伸手輕撫他的背部。「該死,又來了。糟糕……牡丹餅…牡丹餅……」「老兄?」「別過來!快走!」男子揮開流浪漢的手。
「怎麼回事?爲什麼你知道那名字!乘田先生!」渡邊叫道。乘田的腦袋詭異地不停晃動。「初次見面,我…我是……」他歪着嘴說話。「我…是……巫師。中斷者先生。我…借用了……這個人…的……身體。」
「哈啊——!」又一次直擊,在一秒後響起了破裂聲……可是忍者殺手並沒有被擊飛。他居然在空中架開了中斷者的攻擊。像是畫圖般的動作卷繞並纏住了中斷者的手臂。那是有如花魁之舞般的華麗身手。
「渡邊先生……」「我是名忍者,忍者殺手先生。而且是總會集團的忍者。」「……」忍者殺手點頭。「好吧。」他抓起波士頓包離開帳篷,然後定向隔壁的帳篷——戎醫師的診所。
森田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側耳傾聽,渡邊櫃櫃說了下去。「我從來不曾好好照顧家人,只是深信身爲刑警的自己有義務保護整個新埼玉。我爲了用空手道毆打黑道,而在不知不覺間放開了許多原本握在這雙手裏的東西,拋棄了數不盡的寶物……」渡遞看着自己的掌心發抖。
忍者殺手想起渡邊先生的過去和現況,然後拋開了這一切。無須憐憫。忍者都該殺。
流浪漢難民營裏寂靜無聲,就只有電燈籠發出亮光照着四周。大家都因爲在白天時忙着撿空罐的疲累而完全睡死。忍者殺手和中斷者保持着三公尺的距離緩慢地繞着圓圈,試着找出對方的空隙。
首領高舉手中的青龍刀。「諸位命運之子啊!忍者可不是火男!也不是太陽!所以他們就和根本不存在一樣!別管他們!燒掉帳篷!狩獵流浪漢吧!」火男們面面相親。「原…原來如此……」「高偏差值果然不是蓋的!」「大王!大王!大王!」「殺光他們!」
男子用肩膀支撐起流浪漢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客人。」「你是誰?」忘記道謝的流浪漢問道。「我是保鑣,客人。」男子小聲說道:「竟然會在這種時間出外亂晃,客人你一定是從外地來的人對吧?」流浪漢點頭。「因爲我聽說這裏每天都有供應飯菜……」
「你爲何要特意隱藏身分?中斷者先生。你不是有機會暗算我嗎?」「我是剛剛纔迴歸總會集團,也是剛剛纔知道你是忍者殺手並收到討伐命令。我曾經逃離集團,但是我的逃亡生活已經結束了。」
「隨便坐,森田先生。如果想睡就睡在牀的上鋪吧。」「多謝。」森田點頭。渡邊揚起嘴角笑道。「敬我們的家人,乾杯。」森田一邊直接手拿酒罐喝着蝦牌啤酒,一邊看向貼在帳篷內的各個地方的褪色照片。
田寺茂村長點頭答道:「在你剛纔外出時還有一個人被送來這裏。這樣今天就有兩人了。這緣分不是很難得嗎?」「喔喔……這還真是難得!」渡邊一臉訝異。「是什麼樣的人?」老人用義手指向帳篷入口。「說人人到。」
「……」「如果你告訴我們讓你如此焦急的理由,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渡邊如此說道。森田用險惡的表情看向渡邊,然後終於退讓。「我在找人,但我不清楚她的下落。」「你家人嗎?」……聽到「家人」這兩個字時,有某種感情像是冬天的海風一樣從森田臉上一抹即逝。
「……」是渡邊。寬廣的肩膀、粗獷的臉孔、四角形的體格。他被雨水淋溼,雙眼閃爍着光芒,默默地注視着忍者殺手。那是十分悽慘的表情。
「充滿緣分的日子?」「沒錯。」田寺茂村長點頭。「那件事等會兒再說。你的名字是?」「您好,我是乘田·井垣。從卓越大道來到此地。」流浪漢畏畏縮縮地問候村長。「這路途可真夠遙遠啊。外面的『R4』帳篷還空着。如果您不嫌棄,就請在裏面住下吧。」
「哎呀……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努力工作。」流浪漢哭着握住村長的義手,再了低頭行禮後才搖搖晃晃地離開帳篷。渡邊看着他走出去後纔開口問道:「總之要麻煩你多照顧他了……對了,你剛纔說的緣分是什麼意思?」
「住口!」中斷者發動攻擊。那是快如閃電的踢腿!忍者殺手有驚無險地避開這一腳。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因爲身體狀況尚未完全恢復。
說完後,巫師的意識便突然離去。流浪漠失去意識,像是斷了線的淨琉璃人偶一樣倒在柏油路上。渡邊注視着自己緊握的拳頭。那可怕的眼神中已經燃起了赤紅的殺意。
「哈啊——!」中斷者大吼一聲。猛揮出去的拳頭直擊忍者殺手的下顎。忍者殺手的身體朝着斜上方飛向空中。一秒後,碰咚的撞擊聲向周圍散開,附近的帳篷被壓垮,裏面的流浪漢慌張地衝了出來,並在看到忍者的身影后連滾帶爬地逃跑。
撞到天花板後,中斷者垂直摔了下來!如果是平時的忍者殺手,一定會趁機跳到空中扣住對手雙臂,然後直接垂直墜落並施展「阿拉巴馬落」了結敵人。可是忍者殺手並沒有這麼做。中斷者在墜落的過程中重新取回平衡並安然着地。
「別用那名字叫我。否則我就用空手道揍你。」「空手道!是那招榻榻米拳嗎?我有看見喔,用這雙眼睛看見!火男變成了雕像!何等殘忍的空手道啊。你的鐵拳完全沒有退化。首領一定也會感到欣慰。」流浪漢……自稱是巫師的神祕人物露出牙齒一笑。
「原來如此。我收回剛纔的話。你是個可怕的高手。」中斷者低聲說道:「但你爲何手下留情。你是在污辱我嗎?」忍者殺手默默地指向流浪漢難民營的出口。接着那扇小門便突然歪曲並彈飛出去!
「你是叫我殺了他嗎?巫師先生。」渡邊低聲問道。巫師深深低下頭行禮。「首領原本就打算在把你召回六門後命令你討伐忍者殺手。能夠一次完成這兩件事,真可說是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啊。」
「但我是早已離開集團的人……」渡邊拚命從嘴裏擠出這句話。巫師點頭說道:「這個罪過也會一筆勾消,還會重新迎接你加入。首領對你的處置還真是寬大啊!」巫師嘻嘻笑着。
「妻子的再婚對象是我當時的部下。但是……那傢伙和我這樣的人渣不同,他應該能建立起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沒多久後我甚至連警察都當不下去,後來又成爲偵探,最後流落到這裏,成爲一位失去一切的保鑣。過去的我到底是爲何而戰……?」渡邊打開了第二罐啤酒。
診所裏空無一人。戎醫師恐怕是到痛風發作的曲沼先生家看診了。忍者殺手在裏面穿上自己的忍者裝束,披上頭巾,然後戴上刻着「忍」、「殺」兩字的可怕面罩。依附在他身上的忍者靈魂蠢蠢欲動。
※
「Wasshoi!」像是衣帶一樣纏繞住中斷者身體周圍後,忍者殺手把中斷者高高扔向天上。那招可怕打擊技的衝擊力直接回到中斷者身上並將他摔了出去!「咕哇——!」這次輪到中斷者去撞天花板了。
「咿呀——!」忍者殺手施展飛踢。「咿呀——!」中斷者以相同角度的飛踢迎擊。兩人在空中交錯,然後在着地的同時轉身一踢。「咿呀——!」「咿呀——!」這次也是同角度的踢擊。踢擊和踢擊互相碰撞並爆出火花。
「哼哈——!」中斷者大喊一聲。那是不同於一般的空手道吼聲的叫聲。忍者殺手的手刀刺進維持馬步姿勢的中斷者的腹肌……不……不對!喔喔……快看!忍者殺手的手居然被某種超自然力量反過來緊緊抓住!
「拿出你的全力,忍者殺手先生。受了傷又如何?這種程度的柔術不可能擊敗蛇怪先生和黑暗忍者先生吧。快點拿出全力。我可是六門衆的最強忍者,別以爲我好對付。」中斷者放肆地說。
「怎麼了?」忍者殺手問道。他的忍者第六感感覺到了從渡邊身上發出的鬥爭心和哀愁。渡邊答道:「你可以換回原本的裝扮了,森田先……不對,是忍者殺手先生。」「……」「我也會換裝。」
咚!銅鑼被敲響了。首領用手上的青龍刀遮住火焰。「出發吧!」狂亂的火男集團在首領的號令下像是雪崩一樣從「年輕,有趣」飛奔而出。他們的目標……正是流浪漢的難民營!
※
「咕哇——!」請各位讀者回想一下。這座流浪漢難民營是位於巨大的地下倉庫區塊之中。忍者殺手因爲被高高打向天上而整個人撞到天花板。他受到的傷害不曉得會有多大?而等待着垂直落下的他的中斷者竟然……喔喔……天啊!
兩人穿過他於最內側的水牛皮帳篷的暖簾。裏面坐着一位擁有活體機械化義手的肥胖老人。男子向老人行禮。「您好,田寺茂先生。我把一位在地上遇到困難的人帶來了。」老人維持坐姿合上雙手。「您好,渡邊先生。我是田寺茂。今天真是充滿緣分的日子啊。」
兩名忍者在暴動人羣的正中央着地後,火男們便因爲驚訝而停下動作不發一語。「忍者!」「爲什麼忍者會……」一名火男回頭看向首領。「大王!有忍者!我沒聽說會有忍者啊!這個不會考啦……」首領完全沒有動搖。「別管他們。」
火男們像是從壁洞中爬出的螞蟻一樣跑進這個地下倉庫空間。有些火男甚至拿着火把。「殺光他們!」
渡邊回頭一看。帳篷入口站着一位身材高碩的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只有滿是血跡斑點的繃帶像是纏胸布一樣纏在身上。肩膀和胸口附近有一大片血跡,看來那個部位的出血量特別多。渡邊從這男子的眼神中感覺到不可輕怱的魄力和絕望的影子。
兩人勢均力敵!不對,忍者殺手還留了一腿!他的另一隻腳像是撞球球杆般刺向中斷者的胸口。中斷者被踢飛出去,忍者殺手像是滑行般地衝過去追擊。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榊·渡邊。」渡邊決定先問候男子。男子也跟着行禮。「您好,渡邊先生。我是一郎·森田。」這八成是僞名吧。渡邊感覺得出來。不過算了。「好嚴重的傷。」「多虧有田寺茂先生出手相助,我才能撿回一條命。」一郎向田寺茂村長行禮。
「森田先生倒在附近的下水道里。那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雖然他失去意識並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但戎醫師的急救處置救回了他。就連戎醫師也對他的強韌生命力驚歎不已呢。」戎醫師以前是地下診所的醫生,他和渡邊兩人可說是這個難民營的生命線。「嗯……」
然後戴着火男面具並手拿金屬棍棒的武裝集團大量湧進難民營。忍者殺手的忍者第六感早就察覺到有襲擊者接近。「這怎麼可能!」中斷者叫道。忍者殺手看向中斷者。「看來他們不是你的手下。」
男子的身體突然停止顫抖,陷入略爲恍惚的酩酊狀態。「啊啊……好甜……真爽…真爽……超爽的……」男子甚至忘記身旁的流浪漢,獨自沉浸在快感的餘韻中好一陣子。「老兄……?」「啊啊……不好意思。男人總是會有各種隱情。你應該也明白吧。」
「……沒錯。」森田好不容易纔把這句話吐了出來。渡邊喃喃自語:「家人嗎……家人最重要了。」然後回過種告訴森田。「森田先生,無論如何你都需要有個地方過夜。你就睡我的帳篷吧。我們何不先去喫頓飯呢?客人?」
便宜旅館街上的雜居汽車旅館幾乎都熄着燈,完全沒有發出聲音並緊關着門。這是爲了防範強盜。保鑣在第而個十字路口停下腳步,然後移開地面上的人孔蓋並催促流浪漢下去。「你先下去吧,客人。」流浪漢點頭後便準備把腳放到梯子上。
……隔天的日落時分。渡邊打聽完消息並離開相撲酒吧「卓袱」後,發現了尾隨着自己的腳步聲。是一郎·森田嗎?不對。那是拖着腿前進的無力腳步聲。
從睡夢中被吵醒並發現異狀的流浪漢們衝出帳篷。「戎醫師!我是渡邊!」中斷者叫住跑過來看情況的瘦弱中年男子。「是忍者!救命啊!」「我之後再跟你說明,戎醫師!我們會對付火男。醫師你就負責叫醒大家,帶他們從另一邊的出口逃命!」
渡邊將手伸向森田。森田握住他伸出的手。「家人很重要,森田先生。」渡邊這話聽起來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忍者殺手抓住中斷者踢出的腳並將他摔飛出去!「咿呀——!」「咕哇——!」但中斷者也不是個弱者。他在空中輕易地收回平衡並像是貓一樣輕盈着地。忍者殺手朝向他落地的位置擲出手裏劍。中斷者迅速揮舞雙手彈開手裏劍。
「而且……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中斷者先生……你難道沒有從現在這樣不如意的生活中切身體認到自己真正的生存之道嗎?」巫師抬頭窺視渡邊的表情。「六門衆的最強忍者、榻榻米拳的高手竟然只能當個保鑣……」
多次刻意走進小巷子裏測試對方後,渡邊可以肯定這腳步聲確實是追着他而來。渡邊放棄推測。無論如何,對方絕對不可能勝過他的空手道。渡邊停下腳步說道:「有事找我嗎?」
「那當然!」中斷者大聲回答:「我纔不會用這種人多勢衆的卑鄙手段。更何況……」「沒錯,更何況這裏是你的『故鄉』。你確實不可能把火男團叫來此地。」忍者殺手靜靜地說。中斷者陷入沉默,然後開口說道:「先停戰吧。」
「戎醫師有交代,即便如此他還是必須花上一星期好好休養才能完全康復。雖然我們要森田先生留在這裏一陣子,可是他卻……」「我不能待那麼久。」一郞·森田插嘴說道:「我沒有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們的好意,但我不能繼續麻煩各位……」
「我是在前些日子才加入集團的總會六門,中斷者先生……我之所以會加入,是因爲六門衆裏突然少了許多人。就連那位蛇怪都被擊敗了。這可是緊急情況啊,中斷者先生。」「你說的是那個蛇怪嗎!」渡邊反射性地重複說道。
中斷者扭轉上半身,就只有上半身幾乎完全朝向後方,而且他的右手臂異常地緊繃!他正要施展某種招式!忍者殺手想要採取防禦姿勢,但是……怎麼會這樣?他的身體居然被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制着忍者殺手的身體!
「剛纔那些小鬼們是名爲火男團的殺人狂集團。散佈供應免費飯菜謠言的人八成就是他們。因爲這地方的人都變得會警戒他們獵人頭的行動了,所以纔要從其他地方騙些好騙的獵物進來。」男子邁開步伐。「跟我來吧,客人。這裏至少還有能讓你過夜的地方。」
「哎呀……!」「你是!」渡邊回頭一看。站在狹窄巷子裏的人是他昨晚幫助的流浪漢。「你不是……乘田先生嗎?」「您好,渡邊先生。不……是中斷者先生纔對。」流浪漢扭曲着臉孔說道。他用污濁的眼神看着渡邊。渡邊低吟一聲。
帳篷內部比外觀更令人驚訝。這裏看起來比一般的膠囊旅館還要舒適許多。裏面有雙層式的牀鋪、高高堆起的書本還有卷軸。渡邊從冰箱裏拿出兩罐琦玉蝦牌啤酒,並把其中一罐拿給森田。雖然森田試着推辭,但最後還是接過啤酒。
這裏似乎是用來作爲倉庫或其他某種用途的場所,天花板相當高,不知道從哪裏弄來、擺設在各個角落的電燈籠提供了充足的光源。裏面隨意搭設着滿是補丁的帳篷和紙箱屋。「我先把你介紹給村長認識吧。跟我來,客人。」
更何況,忍者殺手還擔心着由佳乃的安危。沒有人能保證渡邊的情報網會找到她。是時候出發了。
渡邊激動地說:「總會集團!別再來糾纏我了!」南無阿彌陀佛!渡邊剛纔確實說出了總會屋的名字。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另一方面,即使渡邊發怒,巫師也絲毫不爲所動。
盤腿冥想完畢並在兩分鐘內做了三次深呼吸後,忍者殺手靜靜地站起。他身上將近六成的傷勢已經復原。一方面是因爲戎醫師的處置非常正確,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忍者殺手自己的忍者恢復力非比尋常。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了。因爲不曉得總會屋會在何時找到這個地方。
「別說了!」渡邊打斷他的話。可是巫師繼續說了下去。「而且我還爲你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牡丹餅好喫嗎?中斷者先生。」「你這傢伙!」「讓人又恨又愛的黑色甜食……」「住口!」「我們會幫你清除血液裏的紅豆餡。」
渡邊謹慎地走過大街的轉角句是意圈爲昨天的事報復的火男團嗎?不對,那些傢伙極度害怕陽光,就算是陰天也不敢外出。這八成和他們信奉的宗教有關。更何況,火男絕對不會單獨行動。
每張相片上的人都一樣,都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女和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她們是我的家人。我妻子名叫美麻代,女兒名叫小花。」渡邊喝了一大口啤酒。「她們現在和新丈夫與新父親一起住在六本木……那樣對她們來說也好。」
「這樣好嗎?你的妻女不是還在等你嗎?」忍者殺手問道。中斷者露出陰暗的笑容。「沒錯。家人。我要戒掉牡丹餅迴歸成一個正常人,然後找回我的家人。」「正常人?不對吧。你只是迴歸成一名忍者,變回殘忍無情的殺手。」
……就在同一時間。
渡邊陷入沉默。那是非常漫長的沉默。含有重金屬的激烈大雨打在兩人身上。最後渡邊終於開口:「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巫師先生。」「呵呵呵!我只不過是個傳令,但我可沒有說謊。這樣我的腦袋就保住了。那我就等你帶來忍者殺手死亡的消息吧。」
「咿呀——!」忍者殺手像是陀螺一樣旋轉身體。「咕哇——!」六枚手裏劍飛向四方,額頭和心臟捱了兩發手裏劍的三名火男當場斃命,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中斷者挺身擋在無視這情況直接追趕流浪漢的火男面前。
「哈啊——!」被中斷者的榻榻米拳直接擊中的火男水平飛向後方,然後帶着身後的另外兩人撞進牆壁。「咕哇——!」「咕哇——!」「咕哇——!」
兩位忍者一起展開有如風暴般的殺戮行動,但火男的數量實在太多。他們絕對信任首領的話的異常價值觀,也讓他們變得完全不害怕忍者。最後終於有幾人突破兩位忍者的阻礙,成功地在帳篷上放火。
由易燃物組成的帳篷和紙箱屋輕易地和流浪漢辛苦賺來的身家財產一起燃燒。巨大倉庫的灑水裝置對煙霧產生反應並開始灑水。火焰、噴水以及兩者結合而成的水蒸氣,立刻就把流浪漢難民營變成末法之世裏的地獄繪圖。
即便如此,襲擊者們遲早會因爲能夠用一次攻擊奪走多名火男性命的兩位忍者而全軍覆沒。首領這種把自己的部下當成棄子使用、完全不考慮後果的戰術實在詭異。「呵呵呵呵!」戴着面具的首領笑了。「這樣一來這個村子也完了,中斷者先生!」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名字……」中斷者看向首領,然後立刻想到原因。「你這次移到那名火男首領身上了嗎?巫師先生!」「正是如此,中斷者先生。您好。」
「這是怎麼回事?」解決最後一名火男後趕來的忍者殺手詢問中斷者。中斷者答道:「他是巫師。總會六門的忍者。會使用奪取他人意識的忍術。他本人躲在其他地方。」
「呵呵呵呵,正是如此。不過出賣同伴的情報可不是件好事啊。」「住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巫師先生!」「因爲我們不需要這地方!」巫師沒有問候忍者殺手就直接回答中斷者。「這座難民營就是你的軟弱人性的根源。」
水蒸氣和熱氣攪在一起。不曉得戎醫師是否成功帶着流浪漢們逃走了?「你是總會六門的忍者。你以前也是因爲那軟弱人性而逃離集團,所以我要幫你拋棄那種東西。欲速則不達。你的歸宿不在這裏,而是在總會集團裏。」
「你說什麼……」巫師重新看向忍者殺手並行禮。「還有……初次見面,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巫師。」「您好,巫師先生。我是忍者殺手。你這總會屋的邪魔歪道,可別以爲自己還能苟活多久。」「呵呵呵呵!」
巫師指向中斷者的腰際。一話說回來,你沒發現有東西不見了嗎?中斷者先生。那是你最重要的東西!」「什麼!咕哇——!」中斷者一臉愕然,掛在腰上並裝着牡丹餅的生化竹葉容器竟然被人硬扯走了。「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的念力是萬能的。趁着你和火男嘍羅們酣戰不休時偷偷奪取牡丹餅只不過是小事一樁。失去家鄉又失去牡丹餅。這樣一來你就是身心都煥然一新的忍者了,恭喜你。呵呵呵呵……」「你這傢伙!」
「然後很遺憾的……忍者殺手先生,我必須告訴你這傢伙隱藏的事實才行!」「不要啊!」中斷者臉色蒼白地叫喊。他想要對巫師發動攻擊,但雙腿卻絆了一下摔倒在地。毒癮發作的症狀讓他開始渾身發抖。
巫師聳肩說道:「他有沒有說過這種話?說他是爲了消除刑警生活的痛苦而服用牡丹餅,還有住在六本木的妻子和孩子的事。呵呵呵呵!不對……不對……真相可不是那樣!」「不要。不要再說了。」「他似乎從以前就一直這樣欺騙自己還有別人喔?」「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聽好了,忍者殺手先生。他是個殺人狂!表面上做着刑警的工作,但卻每晚都爲了試驗空手道而殺害無辜路人,然後還闖進發覺這件事的後進刑警家裏,把他和他的妻女一個不留地殺掉!」「不要……不要……」
「最後他成爲忍者加入集團。而牡丹餅就是用來適度壓抑他那異常鬥爭心的東西。活在幻想中的他早已把虛假的記憶當成真實。真是遺憾啊,忍者殺手先生,可是這樣一來他就能變回原本的殺人機……咕哇——!」
忍者殺手的飛踢直接擊中巫師的脖子。脖子以上的部位和火男面具一起斷裂飛出。像是垮玉香檳一樣激烈地噴出鮮血後,首領的身體便趴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中斷者以半跪的姿勢不斷顫抖。「哈哈……啊啊……這個感覺……我想起來了……」「中斷者先生……」「啊啊……很好!非常好!」體格方正的巨漢一邊發抖一邊站起。他的眼裏流出血淚,臉上掛着笑容。
「何等清爽的感覺啊。我現在心裏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中斷者擺出馬步的架式。「來吧,忍者殺手。我的榻榻米拳和你的柔術到底是何者較爲高強,就讓我們在此決一勝負吧。」「咿呀——!」「哼哈——!」
忍者殺手用手刀砍向中斷者。南無三!中斷者的防禦架式理所當然地擋下忍者殺手的手刀並將之牢牢固定。中斷者的上半身轉向後方。
「哈啊——……唔?咕哇——!」「咿呀——!」「咕哇——!」
忍者殺手竟然只用一隻手的力量,繼續扭轉已經扭轉到極限的中斷者的上半身,把他的身體整個扭斷!
真是悽慘!忍者殺手俯視着腰部斷成兩截並摔落到地上的中斷者。「……忍者都該殺。」忍者殺手喃喃自語。雖然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但聽起來卻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息尚存的中斷者看向忍者殺手。
「仔細聽好……是『矮桌』。到『矮桌』去。忍者殺手先生。」中斷者一邊吐血一邊告訴他。「去找『矮桌』的每日先生。他現在……一定已經……找到……由佳乃小姐……的……去向了……」「……」「再見啦!」「咿呀——!」
南無阿彌陀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忍者殺手用沒被固定住的另一隻手,抓住轉身向後擺出預備姿勢的中斷者準備施展榻榻米拳的手臂,然後……南…南無阿彌陀佛!
忍者殺手的手刀擊中中斷者的額頭。額頭裂開後,閃耀的能量體便從裏面噴出。那是中斷者的忍者靈魂。忍者靈魂漂浮到忍者殺手的頭部高度後立刻爆裂四散。
忍者殺手站在原地好一陣子,然後才轉身走進水蒸氣之中。只有中斷者的悽慘屍體留在原地,可是他緊閉的雙眼卻充滿了安詳。
「這樣就對了,森田先生……不對……那是僞名……」想笑的中斷者咳了一聲。「我是個罪孽深重的亡靈。像我這樣的人必定會落得如此下場……可以爲我介錯嗎?忍者殺手先生。」「……」忍者殺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