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火燒新埼玉 ❹

殺害被遺忘者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1.7萬 字

《忍者殺手》1 火燒新埼玉 ❹ 殺害被遺忘者插圖(1)
《忍者殺手》 · 1 火燒新埼玉 ❹ · 殺害被遺忘者 · 第1張插圖

「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觀衆的狂熱情緒在開唱前就已經達到頂點,幾乎快要變成一羣暴徒了。

「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如果現在把他們放到會場外面,這羣一身漆黑的反佛教黑金屬(ABBM)軍團恐怕會拿着長劍和大斧衝到街上,對虔敬的佛教徒龐克族施暴,並且到各地的神社聖堂隨機縱火吧。

「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哇喔喔喔喔——!」「殺害佛祖……!」當樂團的核心人物——末日聖戰出現在舞臺中央的篝火的時候,觀衆已經快要陷入集團性歇斯底里症狀中了。

末日聖戰赤裸的上半身非常消瘦,而且皮膚白皙到病態的地步。他的下半身穿着一件黑色褲裙。臉上的白妝上畫着一個不吉利的黑色倒吊鳥居。拿着吉他彈片的雙手被嚴重生鏽的沉重護手緊緊包住。雖然這樣會讓彈吉他變得困難,但是他的演奏技巧原本就不怎麼樣,所以一點都不成問題。

咚隆咚隆咚咚咚……不祥的太鼓節奏聲開始響起。末日聖戰缺乏技巧性但特色十足的吉他樂句,以及殺人花魁吹奏交響尺八(注:一種類似直笛的樂器)的幻想樂聲也加入演奏。充滿攻擊性的聲音,像是在黑暗中纏繞的數尾黑蛇一樣結合在一起並且緩緩加速。

「殺害聖人……!殺害聖德太子……!殺害大僧正……!燒掉寺廟……!炸掉佛像……!」末日聖戰用讓人聯想到佛撒旦使徒的扭曲聲音咒罵。「你們不是人……是佛撒旦產下的黑暗尖兵……地獄的墮天使……」

「哇喔——!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最前排的年輕人們一邊高舉着邪惡的反佛陀手勢,一邊胡亂甩動着自己的黑色長髮,與其他觀衆們一起甩頭。喔喔……南無阿彌陀佛!他們對自己是隸屬於佛撒旦黑暗軍團的墮落天使一事已經深信不疑了!

「啊呀呀呀呀。」穿着破爛巫女裝束的奴隸合唱團被鎖鏈綁在一起,露出空虛的眼神高聲歌唱。她們的牙齒被塗成有如地獄焦油沼澤般的黑色。咻隆!咻隆!舞臺上噴出火柱,照亮了她們的豐滿胸部,讓最前排的年輕人們感到嗜虐般的興奮感。

「殺害……被遺忘者……」末日聖戰終於宣佈邪惡演出曲目中的第一首歌的歌名。「哇喔喔喔喔——!」聽到樂團成立初期的名曲的歌名後,觀衆們全都陷入半瘋狂狀態,甚至還有人當場昏倒。褻瀆的氣氛支配了會場!

「我將逝去!」奴隸巫女合唱團唱出莊嚴的合聲。末日聖戰有如生鏽刀刃互相摩擦般的尖銳嗓音撕裂合聲!與其說那是歌聲,倒不如說是咒罵聲較爲貼切!「說謊的舌頭!/被巧妙隱藏的佛祖到處橫行!」「啊呀呀呀呀。」

末日聖戰已經幾乎完全不彈吉他,在半出神的狀態下一邊用護手上的鉤爪撕裂自己的胸口一邊滴着鮮血喊叫!「從平安時代的戰爭中被暫時放逐到記憶彼方的我/再次向佛陀軍團挑戰/我手拿惡魔爲了殺害聖人而鍛造的冰冷鋼鐵大斧!」在魄力十足的殺人太鼓連打後,緊接着來到副歌!

「「「ARRRRGH!殺害!殺害被遺忘者!」」」咻隆!咻隆!咻隆!咻隆!在舞臺後方排成一列的佛陀坐像的腦袋同時一邊噴出火花,一邊大膽地飛到將近一公尺高的上空!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惡魔般的行爲啊!

……兩小時後在後臺休息室。不祥的花朵雕像並排在牆壁旁邊。沉重的氣氛籠罩着現場。除了末日聖戰之外的所有樂團成員全都面色沉重地坐在桌前。地板上擺着許多馬力飲料空舨和違法藥物ZBR的針劑。

奴隸巫女合唱團主動走進房間角落的鐵籠裏縮起身體發抖。她們是從狂熱追隨者中特別挑選出來的菁英,也是自覺到這一點並享受着優越感的人。可是在這種時候,她們也必須和其他樂團成員一樣承受着強大的壓力。

「……有人聽說這次的事件了嗎?」鼓手地獄之門率先開口。「我聽說被砍掉腦袋的人是穿着和尚服裝的花魁機器人……」吉他手大屠殺如此回答。但是,在今晚的大斧表演中被砍掉腦袋的人是真正的和尚。這是一起殺人事件。

「哎呀呀呀……該怎麼辦啦?這下子說不定會被終止契約,我們明明好不容易纔主流出道耶!」吹奏交響尺八的殺人花魁歇斯底里地搔着頭髮。末日聖戰目前正在其他房間向死亡魚唱片公司的負責人和黑道說明這次的事件,並且談論後續處理的問題。

「……我受夠了。」身兼貝斯手與副主唱的兇惡罪犯終於張開金口。「喂,各位,我們就實話實說吧。末日聖戰是個瘋子……雖然我很久以前就知道這件事,但我已經沒辦法繼續陪他這樣搞了。隨你們怎麼說吧。但我認爲我們應該把他趕出這個樂團。」

「……我原本還以爲只要提出主流出道的事情,那傢伙的反佛教狂熱就會消退。而且他應該也已經同意改走比較穩健的黑暗幻想路線這個提議了。」地獄之門接着說道。「可是結果那傢伙還是在玩真的。真是被他擺了一道!」大屠殺使勁拍打桌子,奴隸巫女合唱團被嚇得渾身發抖。

「來談談現實的問題吧。」兇惡罪犯提出問題:「那個傢伙是這個樂團的創始者兼核心人物。目前幾乎所有歌詞和少部分樂曲是由他所寫。演奏功力不怎麼樣。如果那傢伙不在,我們有辦法維持這個樂團嗎?」「有辦法。」殺人花魁一邊計算一邊如此回答。大屠殺也一邊施打ZBR一邊點頭同意。

「人氣上的影響又如何?這是數字無法計算的部分……那傢伙是創始者,擁有許多狂熱的粉絲。這些歌迷八成會一口氣離開我們吧。」地獄之門提出銳利的質疑。「可是,那些會燒掉寺廟和屠殺佛教徒的人,全是崇拜末日聖戰的忠實粉絲吧?在這種情況下我就老實說了,那些人太礙事了。」

「我呸!」阿波茂僧正吐出口水做最後的抵抗。末日聖戰靠着忍者反射神經躲開口水,然後高舉手中的鋼鐵大斧。「不要啊!不要啊!你想要什麼!要錢嗎!要錢的話我有很多……咕哇——!」大斧砍斷阿波茂僧正的手腕!僧正趴倒在地上!

「……我的靈魂在天空飛翔/飛往黑暗的佛教主義征服時代/騎着大象的佛陀大軍燒燬我的村莊不斷進軍/我藏身在暗中祭祀德魯伊之神的性感少女家中……」男子筆直瞪着大佛像,一邊吐出不祥的歌詞一邊踏着沉重的步伐前進。

「……可以預想得到的下一個襲擊地點是?」「有三個。我們做個交易吧。」南希提出交易。「南希小姐,你想要什麼?」「在新琦玉佛教界中最有影響力且媒體曝光率最高的忠雄大僧正,和總會屋之間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關係。沒錯,就是被鮪魚肚粉末和金錢所串起的邪惡關係……」

「嗚喔——!」兇惡罪犯也揮舞鏈鋸衝了過去!鋼鐵大斧和鏈鋸互相撞擊爆出火花!「幹掉他!」發狂的大屠殺扣下火焰放射器的扳機!「不要啊!兇惡罪犯先生會被波及啊!」地獄之門發出警告但是晚了一步!

「遵命……」業務就和「青蛙三溫暖」(注:熱鍋裏的青蛙)這句格言所說的一樣,只因爲老元的眼神就失禁了。他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向守在入口旁邊的黑道複製人們低頭行禮。「麻煩兩位讓讓……」「我呸!」「我呸!」儘管被黑道複製人們吐出的痰弄髒了鞋子,業務也絲毫不以爲意,臉色蒼白地迅速離開。

「我沒想到能從你口中聽到這句話。」兇惡罪犯伸出了手。因爲他原本以爲地獄之門是站在末日聖戰那邊的人。「那傢伙被自己的虛假形象束縛住了。他想成爲瘋狂神奈川信徒心目中的理想偶像,一個真正的反佛教領導者……但我已經受夠了。再這樣下去契約就不保了。」地獄之門說道。

SLAM!正面拉門被粗暴地打開,手拿大斧的瘦弱獨臂男子突然闖入茂地寺。不曉得是因爲從他身上發出的殺氣,還是因爲從門外吹進來的風……燭臺上的整排燭火從入口的方向開始依序熄滅。

「礙事……嗯,沒錯,說得真好。我也這麼認爲。那些人一定會成爲我們在音樂事業上的阻礙。」兇惡罪犯拍了拍夥伴的肩膀。「你們怎麼想?」「我們還可以爬得更高,也準備好和唱片公司一起努力了。但是露骨的違法行爲實在不妙。我們總有一天會被唱片公司捨棄的。」地獄之門如此說道。其他人全都表示同意。

「快說出詛咒佛陀的話語。」「辦不到。」「……那就去死吧。」然後末目聖戰再次高舉鋼鐵大斧……「咿呀——!」「南無阿彌陀佛!」「喔喔!好可怕!」上班族們無法直視眼前的慘劇,忍不住用雙手遮住眼睛,一心一意地向佛祖祈禱!

「奴隸們,立刻準備攝影。等一下我要把影片上傳到IRC上。」末日聖戰朝籠子下令。一名興奮的奴隸巫女慌慌張張地打開籠子,拿起擺在桌上的攝影機,開始拍攝頭顱和成員之間的對話。

「這間寺廟正可說是『蠟燭擺在風前面』……」圍爐裏僧正向三名愛徒如此說道。他們現在的處境就像是在臺風時被趕出避難所一樣。「光是能夠讓孤兒們到隔壁教區的寺院避難就已經算是萬幸了。原本他們纔是應該被聖堂的高聳圍牆保護的人才對,但是……糟糕!」

地獄之門閉口不語。其他成員在電子墨鏡底下用祈求般的眼神,注視着這位資歷最久的鼓手。末日聖戰在這一觸即發的氣氛中開口了。「不行……我的樂團果然快要完蛋了。大屠殺先生,你現在立刻給我斷指謝罪。」「哎呀——?」「如果你辦不到就讓我來幫你吧。」

「黑暗忍者啊,我要你解決掉那個自稱是末日聖戰的放浪忍者。」「遵命。」老元接着叫來黑道複製人,命令他們打開一個塗着黑漆的重箱。重箱裏面放着一個狀似納粹鉤十字、畫着黑金兩色的佛陀標誌的徽章。「這是忠雄大僧正提出的要求。」老元一邊叼着最高級雪茄,一邊解釋。

「諸神八成會詛咒我的所作所爲,把口水吐在我身上吧……」每當末日聖戰吐出惡毒的話語時,寺廟裏的清淨空氣似乎就多被污染了一分。「嘻嘻……嘻嘻嘻嘻嘻……」形跡可疑的奴隸巫女拿着攝影機躲在正面拉門後方,把這一切全都拍了下來。

「哎呀呀呀呀呀——!黑金屬樂團團員!」「赤裸的上半身和黑色褲裙……難道他是……神奈川的……末日聖戰!哎呀呀呀呀——!」上班族們因爲太過恐懼而當場癱坐在地。

「哎呀呀呀——!」管家發出恐懼的慘叫聲。「我的名字是末日聖戰。我要爲這個世界帶來死亡與烈火!」修一抓住管家的手。「咿呀——!」末日聖戰發出一聲空手道吼聲後,念珠護身符就突然冒出藍色火焰,燒了起來。南無三!這該不會是某種忍術吧!也就是說,難道他是……!

「紅色圓圈是表示反佛教組織的暴動規模。在末日聖戰出現之後,化爲暴徒的ABBM軍團就開始襲擊周遭的小型佛教寺院了。這些全是神奈川的狂熱粉絲乾的好事。」「規模正在逐漸擴大。而且……還在逐漸接近霞關教區的神社聖堂嗎?」忍者殺手皺起眉頭。

事情的開端是什麼……他已經想不起來了。野心?憎恨?還是倦怠感?當他覺得反佛教這種褻瀆的思想很酷,一邊渾身發抖一邊放火燒掉第一間寺廟時,他還只有十五歲。在那之後過了幾年,他變成一名連續殺人犯……變成狂熱粉絲們心目中的理想樣貌。當然,他自己也希望變成這樣。

親眼目睹末日聖戰惡行的其他樂團成員全都鐵青着臉。這樣的反應有着好幾層意義……一方面單純是因爲眼前擺着頭顱,另一方面是因爲他們可能會因此被迫終止契約並且受到逮捕,而更重要的是,末日聖戰可能會把他們也當成僞君子並處以極刑。

「啊哇哇哇哇哇哇——!」兇惡罪犯變成一團火球在地上打滾!「咕哇——!」受到燒傷的末日聖戰也在地上打滾滅火!「哎呀——!」奴隸巫女因爲太過震驚而失禁,爲了拯救兇惡罪犯而撲了上去!「哎呀呀呀呀呀——!」束手無策的奴隸巫女燒了起來!

「喔喔……少爺啊,這八成是最後的機會了!這是您在佛祖面前下跪,爲一切罪過悔改的最後機會!」「不準呼喊那傢伙的名字!」修一一腳踹開管家,踹開代替父親撫養自己長大的男子。「啊哇——!」管家被踢向櫃子,背部重重撞了上去。

圍爐裏僧正發現自己差點忍不住批判現有體制,露出了苦澀的表情。「禍從口出啊……」他曾經指責過成爲大僧正之前的忠雄僧正的拜金主義作風。也許正是因爲當時的恩怨,圍爐裏纔會被疏遠,還被派遣到這樣的小寺廟。

老元一邊用軍配團扇往臉上扇風一邊繼續說道:「只要嘗過一次殺手的方便之處,就算是侍奉神明的大僧正也得在我的總會集團面前跪拜。這就是真理。達成我的最終計劃的準備工作已經一步一步開始進行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

忍者殺手對南希說完這句話後,便接過預測襲擊地點的資料,然後直接從大樓屋頂跳進灰色的電子巨型都市之中。

黑暗忍者——不二夫·片倉是個寡慾且嚴以律己的男人。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野心。可是他有着強烈的自尊心,絕對不會做出親吻別人屁股這樣的行爲。老元也不想讓他做出這種下賤的事情。因爲他就像是一把被老元握在手裏,有如藝術品般不帶感情的武士刀。

忍者屠殺聖職者的事件在最近不斷增加……這其中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意義?是總會屋下的手嗎?但如果事情真是這樣,就有一些地方讓人想不通了……就在忍者殺手正要開始推理時,條子警車的警笛聲逐漸逼近了。

時間將近丑時三刻。在人生贏家專用公寓大樓——「不動產大樓」。這裏的四十九樓是沒落貴族亂家的居住區域。在昏暗的房間裏,末日聖戰——亦即亂·修一正站在擺在沒有窗簾的大窗前方的橫長型桌子旁邊,將歌詞寫在卷軸上。他的左手被散彈槍射斷,用染滿鮮血的繃帶纏了起來。

「那我就把發現的情報全都提供給你吧。只要採訪一下末日聖戰(注—徵忍殺世界中,採訪是拷問的隱語),說不定就能問出什麼。不過……」「不過……?不過什麼?」南希疑惑地歪着頭。「不管那傢伙是否知道忠雄大僧正與總會屋之間的陰謀……我都一定會在他下次動手殺戮之前殺了他。這是最優先的事項。」

「南無阿彌陀佛陀!南無阿彌陀佛陀!請趕走少爺身上的邪惡靈魂!南無阿彌陀佛陀!」管家亮出藏在懷裏的黑色念珠護身符。那是上個世紀的聖物。「你也一樣嗎!連你都要被背叛我嗎!」修一踩着威武的步伐走向管家。奴隸巫女開始攝影。

「哇哈哈哈哈!真是羣只會作夢的愚蠢鼠輩!」他正是老元·寬,身上寄宿着七個忍者靈魂的可怕男子。老元喜歡欣賞愚蠢弱者悽慘掙扎的模樣勝過三餐,更喜歡看到這些無謀的反抗者因爲金錢和暴力而破滅的模樣。

「萬一契約終止就糟糕了!好不容易開始賺到錢了,難道還要叫我們回到地下樂界重新開始嗎?我想肯定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我們正處於生死關頭啊!」殺人花魁叫了出來。「說穿了,末日聖戰是貴族後代吧?他應該有不少遺產吧?所以他纔不害怕契約終止不是嗎!」

「感覺真棒!」老元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黑暗忍者在主人面前展現出來的優秀能力,感覺起來就像是在揮舞一把重心良好的武士刀。這是一門重要的生意。因此他派出了最有信心的棋子。「然後和尚也很快就會成爲我的一顆棋子……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老元的笑聲響徹房間!

「請您下令。」在拉門關上的下一瞬間,黑暗忍者便從掛軸後方現身。「哇哈哈哈哈!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賺錢機會啊。這就是所謂的『從二樓陽臺落下牡丹餅』吧(注,這是從「從架子上落下牡丹餅」這句日本俗諺變化而來的忍殺格言,原意是「福從天降」)。」老元引用了平安時代的哲學家——宮本·正藏的格言,讓人深深感曼到他在學術教養方面的過人才智。「我來爲你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吧……」

SMAAAASH!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拿着染血大斧和三顆頭顱的末日聖戰走了進來。「哎呀呀呀——!」殺人花魁因爲太過恐懼而忍不住稍微失禁了。其他成員也驚訝得說不出話。那些頭顱的主人分別是死亡魚唱片公司的製作人和黑道。

真是麻煩。在條子踏進這間寺廟之前,忍者殺手就已經連續施展四次側翻,從茂地寺的屠殺事件現場消失了……

「等一下,末日聖戰先生,難道我們不是爲此纔在主流樂界出道的嗎?」地獄之門一邊回想着地下樂界時代的寒酸演唱會一邊說道。當時他們在墓地旁邊舉辦演唱會,而且唱到一半就變成破壞墓碑和佛壇的活動……當時的地獄之門打從心底希望自己搞的是音樂而不是破壞。

「……聽好,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們很多次了,我們該做的事情並不是創作歌曲和販賣CD。我們該做的事情是……」末日聖戰開始教訓衆人。所有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耍我啊混帳!」「叫什麼叫啊混帳!」黑道複製人壓制住他,把他拖進裏面的謝罪房間了。「哎呀……真是可憐。」「看來他還不夠溫文儒雅呢。」參加者們一同嘲笑弱者。這是何等醜惡的人心啊!但是在魔術玻璃的另一端,還有位將他們當作螻蟻俯視的真正支配者。

接近人聲的即時合成黑道語音,在昏暗的房間裏響起。黑暗巨型企業和贏家企業的高官與富二代們用LAN直連到內藏着UNIX的大桌子。這裏是總會集團所經營的一間違法IRC賭場。

「不準呼喊那傢伙的名字!」修一緊咬着牙,朝向UNIX揮下鋼鐵大斧。不斷噴出的火花照亮了昏暗的房間。卓上擺着用聖職者的人骨製成的相框,裏面裝着修一在去年過世的未婚妻的照片……那是在被推倒的墓碑上拍攝的褻瀆的訂婚紀念照。佛祖對修一非常嚴格。

這是個風大的夜晚。重金屬酸雨激烈地打在僞裝成以檜木建造的永泥寺廟上。清爽寺的守備非常薄弱。新埼玉市警局所提供的條子軍團全都被派遣去防衛霞關神社聖堂,周遭的幾間小寺廟只有區區數名警官負責保護。

「拒絕連線!」「監視中!」「大滿足!」連續響起好幾聲嗶聲後,螢幕上顯示出冷酷無情的警告訊息。因爲新埼玉市警局的對電腦犯罪特務組織——俗稱的電子條子事先做好防範,凍結了亂家的IP。他已經處於完全被社會抹殺的狀態了。

(((真教人不敢相信……雖然末日聖戰很有行動力,但是身體柔弱而且力氣也不大……每次和其他樂團亂鬥時,他總是第一個被打昏的人。但這樣的他居然能用大斧幹掉黑道和製作人?他什麼時候有這種力氣的?難道他在家裏練了空手道嗎?這樣簡直就像是變成了忍者一樣……)))地獄之門的額頭冒出冷汗。

從門外傳來警棍敲在門上的聲音。「我們是新牆玉市警!快開門!」可是修一專注於把剛纔在休息室裏拍下的屠殺影片配上新歌詞並流放到IRC上的工作,根本不管那些聲音。「好了。」完成影片編輯工作的修一按下確認鍵。可是……

……幾分鐘後,遺留着三具慘殺屍體的茂地寺拉門被人打開,一名身穿紅黑色忍者裝束的男子走了進來。他正是專殺忍者之人——忍者殺手。

「哎呀呀呀——!偶數!又是偶數!連續十二次!啊哇哇哇哇——!」作爲特別來賓被招待來此的充滿野心的年輕人突然發狂,從椅子滾落到地上胡亂揮舞手腳。明明有九成的參加者都選擇偶數,他卻因爲想要一個人獨自贏得高額賭金而選擇奇數,結果讓獲得勝利的大多數參加者都大感滿足。

「我今晚要將這些僞君子作爲新的供品獻給佛撒旦。」末日聖戰一邊把三個頭顱在桌子上擺成金字塔一邊說道。「自從在主流樂界出道之後,瘋狂粉絲們一直都對我們不夠徹底的作風感到很失望。說要殺害聖人卻沒有動手,說要燒掉寺廟也沒有動手。甚至有人開始認爲我們只是光說不練的僞君子。」

夜晚。新埼玉西北部。辦公大樓林立的灰色高樓大廈地區——殿下地區。而茂地寺就溫文儒雅地佇立在這些高樓之間。這是個虔敬的上班族們經常前來祈禱,二十四小時營業且作風低調的小規模佛教宗教設施。即便是在這樣的末法之世裏,也依然存在着許多虔敬的日本人。

他看向慘遭屠殺的僧正,以及被一併殺害的兩名上班族。功德箱遭人破壞,高額的鈔票全被搶走,就連大佛的脖子都被大斧連砍好幾下直到砍斷。遺留在現場的鐮刀手裏劍上還殘留着些許的忍者靈魂痕跡。

「可是我們真能辦到那種事嗎,兇惡罪犯先生?這個樂團以往都是憑着末日聖戰的一己之見來決定成員。就連資歷最久的地獄之門先生,也不是從樂團結成時就已經加入……」大屠殺問道。「……神奈川已經不是那傢伙一個人的東西了。現在是時候讓他明白這件事情了。」地獄之門說道。

「咳!咳——!」末日聖戰在地上爬行!「嗚喔——!」大屠殺再次把武器換成拿手的釘錘,揮了過去!「咳……咿呀——!」末日聖戰維持趴在地上的姿勢把大斧橫向一揮!「咕哇——!」大屠殺被砍斷一條腿!「不要啊!」地獄之門拿起斧槍!

「啊——!啊——!啊——!修一少爺!」管家失禁了。「我……我是末日聖戰!」他的斷臂在不知不覺間,被滿是金屬尖刺的黑色皮製忍者裝束緊緊包住。黑色的冷酷面罩遮住了他畫着白妝的臉孔!「咿呀——!」末日聖戰高舉鋼鐵大斧!「哎呀呀呀呀呀——!」管家大聲慘叫!

「喔喔……一切都結束了,少爺,亂家已經完了。我沒臉去見您的父親。我原本還以爲您會靠着在主流樂界出道復興亂家,可是……」管家雙手掩面輕聲哭泣。他有好幾根手指都因爲主動斷指謝罪而被切斷了。「喔喔……這是佛譴啊。南無阿彌陀佛!」

負責管理清爽寺的中級和尚——圍爐裏僧正,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盯着大時鐘。丑時三刻——也就是日本的逢魔時刻即將到來。那是惡鬼和黑金屬樂團團員最能發揮力量且猖獗跋屋的時間,可說是屬於惡魔的時段。

「佛祖啊……請保佑我們……讓這間溫文儒雅的寺廟……免於遭受邪惡啓示錄野獸們的毒爪吧……」虔敬的圍爐裏僧正高舉被暗金色的布包裹住的聖職者專用手槍後,將手槍放到桌子上,輕敲了一下木魚。在他身後隨侍的下級和尚僅僅只有兩人。因爲教區內的每間寺廟所擁有的防衛戰力也全都被暫時集中到聖堂了。

「咿呀——!」末日聖戰站了起來,雙手高舉鋼鐵大斧!大斧猛力揮向下方,目標是仰躺在地上的大屠殺的腦袋!「不要啊!不要啊!我的神奈川!我的神奈川!要完了!」地獄之門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了過去!樂團成員互相廝殺!喔喔……混沌!這是何等混沌的光景啊!

「喔喔,佛祖終於對他們揮下制裁的鐵鎚了嗎?」阿波茂僧正沒有動過活體機械化手術的左眼流出淚水。當他還在其他教區的寺廟服務時,曾經因故失去一名年紀尚小的學徒和尚……在反佛教主義者犯下的無差別寺廟縱火事件之中。阿波茂僧正準備開口說出感謝佛祖的話語。就在這個時候!

「這是巧妙運用複雜數學公式和集團心理學所帶來的成果。本公司的系統解決方案達成了這個目標。」將這套IRC賭博系統賣給總會屋的小村娛樂公司業務,一邊在老元坐着的總統座椅前方正坐一邊解說。

「您好,兩位施主居然在這種大半夜前來參拜,真是溫文儒雅啊。願佛祖保佑你。」中級和尚阿波茂僧正輕撫自己的長鬍須,然後深深地低頭鞠躬。這是隻有熱心佈施的優良信徒才能享受到的珍貴體驗。「只要向佛祖祈禱,心靈就能得到休息呢。」「還能感覺到禪意。」上班族們面露微笑。

「這……這怎麼可能……這傢伙簡直就像是個忍者……」阿波茂僧正一臉愕然。看到對方沒子彈後,末日聖戰便威風凜凜地走向聖職者。「儘管向你的神明祈禱吧。然後好好體會祂的無力吧。體會佛陀已死這個事實。如果你一邊褻瀆佛陀一邊強姦那位奴隸巫女,發誓加入反佛教軍團的話,我就饒你一條狗命。」

「但粉絲們都對我們的音樂感到很滿足吧。不管是瘋狂粉絲,還是新的粉絲,大家在演唱會中都一樣狂熱。我們是樂團。工作只有提供音樂給他們。難道不是這樣嗎?」地獄之門一邊偷偷用IRC內藏型電子墨鏡向條子派出所發送報案訊息一邊說道。

「……爲末法之世的最終聖戰做準備。我們是爲了準備與佛陀進行最終聖戰而創作歌曲。而且我們是反佛陀軍團的成員。CD和演唱會只是拉攏粉絲加入我們軍團的工具。我們的目的不是錢。快回想起我們的原點。」

「這是……?」「那是霞關教區的特務識別證。戴着它前往聖堂吧。按下按鈕還能變成通訊裝置。對方應該是想要指定解決目標的方式吧。心胸寬大的我這次就特別允許這個要求,把它當作是免費服務……快去吧。」「遵命。」黑暗忍者溫文儒雅地關上拉門離開房間。

「你想說什麼?」末日聖戰的雙眼閃爍着不祥的光芒。「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應該專注於商業活動……專注於販賣CD纔對。只要粉絲的人數增加,軍團也能……」「不行。」末日聖戰一邊用鋼鐵大斧敲打製作人的頭顱一邊繼續說:「那些傢伙只是羣膽小的追星族。沒辦法從裏面找到真正的戰士。」

這是何等可怕的男人啊……!他身上有着足以被稱爲黑街帝王的霸氣。如果是一般的小角色……不,就算是六門衆,只要聽到這段充滿魄力與威嚴的話語,應該都會忍不住下跪,向他投以讚賞的話語吧。但即使老元本人就在面前,黑暗忍者完全沒有說出這樣的廢話。

「佛祖啊!救救我呀!」阿波茂僧正用着不慣用的左手,拔出了聖職者專用手槍「佛陀之劍」,朝黑金屬樂團團員開槍。這是正當防衛!BLAM!BLAMBLAMBLAM!「咿呀——!」末日聖戰像是揮舞指揮棒一樣甩動鋼鐵大斧,把子彈全都彈開。真是高手!

臉色慘白的男性管家站在房間中央,看起來隨時都會昏倒。絨毯上擺着慘遭殺害的兩名樂團成員的頭顱。「嘻嘻嘻嘻……這裏就是末日聖戰先生的家……他果然是位高貴的人物……嘻嘻嘻嘻嘻……」行跡可疑的奴隸巫女人質坐在房間角落,拿着攝影機隨時準備拍攝。

「哇哈哈哈哈!那麼,想到這個構想的人是誰啊?」「當然是憑着果斷的經營哲學在有如一潭死水般的新琦玉商界捲起新旋風的連本帶利基金會CE0——偉大的老元·寬先生!實在是太感謝您的關照了!」「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老元的心情非常好。

「這個瘋子!」阿波茂僧正反射性地將手伸向緊急警報按鈕。「咿呀——!」末日聖戰擲出的鐮刀手裏劍貫穿阿波茂僧正的手背,將手釘在牆上!「咕哇——!」他動彈不得了!

「我以前在股友高爾夫衆會中認識的忠雄大僧正又想借助殺手的力量了。看來似乎是出現了一個專殺聖職者的放浪忍者。我這個人是很寬大的。我會用比市價還要便宜的價錢幫他搞定這件事情……第一步棋必須下得溫文儒雅……這是將棋的鐵則。忠雄先生總有一天也會慢慢落入我所設下的暴力與金錢的陷阱之中吧!」

「那麼那傢伙下次會出現的地點是……」忍者殺手睜開雙眼抬起頭來。「看看這個。」南希把新埼玉全圖投影在手持式UNIX上,以有如把牙籤刺在羊羹上的正確性,依照時間的前後順序在地圖上標示出末日聖戰的殺戮爪痕。接着又以這些地點爲圓心畫出紅色圓圈。

……三分鐘後,破壞保全裝置衝進公寓裏的條子們發現被砍斷脖子的管家屍體,發出了丟臉的慘叫聲。冷風從被打破的窗戶灌進屋裏。到處都找不到亂·修一和奴隸巫女的身影。

「世道衰微。貧窮、缺乏教養和道德崩壞孕育出反佛教軍團,巨型企業對公益活動完全不感興趣。可是,幸好世上還有像施主們這樣的佛教徒存在。」阿波茂僧正仰望大佛,感慨地說道。「對了,我有一個好消息!」鈴木想起某件事情。「聽說神奈川已經瀕臨解散了。」

「霞關教區是新埼玉經濟最富庶,神社和大佛的規模也最大的教區。這個教區建立在充沛的金錢之上,可說是一種宗教上的象徵。」「就算是忍者也很難單獨攻陷這個教區……」「他已經被社會抹殺,就連IRC都無法使用。所以他才藉着這些殺人行爲,以無言的方式煽動那些暴徒,就像是傳達終末戰爭的啓示一樣。」

「哎呀……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家裏的銀行帳戶被凍結了唧。」管家懊惱地抱着頭。「反正裏面也剩下沒多少錢了。」修一隨口說道。「把UNIX拿來。」「遵命……」知道只要反抗就會被殺的管家強忍着恐懼帶來的嘔吐感,把UNIX放在臺車上推了過去。

寺廟裏擺着沐浴在莊嚴燈光下的大佛、燭臺、金庫和掛軸,自動播放的電子木魚聲和餘音爝爝的合成誦經聲,營造出充滿佬寂之美的禪意空間。兩名上班族雙手合十向大佛祈禱。「山田先生,今天的工作也很辛苦呢。」「就是說啊,今天也要就這樣一直工作到早上了。」

「嗚喔——!」大屠殺抓狂了!他一把抓起放在旁邊的釘錘揮了過丟!南無三!但末日聖戰用鋼鐵大斧彈開攻擊,同時一腳踹飛對方。「咿呀——!」「咕哇——!」這是何等快速的反射神經啊!刺在大斧上的製作人頭顱飛了出去,正好命中花圈中央!正中紅心!

「不要啊!不要啊!」神奈川裏力量最強的地獄之門,從背後抱住了末日聖戰!但是——「咿呀——!」強烈的肘擊打在了他的心窩上!「咕哇——!」地獄之門全身無力倒在地上!「去死吧——!」殺人花魁拿起武士刀砍了過去-「咿呀——!」末日聖戰使出空手道踢腿!「唉呦——!」

「偶數!」「偶數!」「偶數!」「偶數!」「偶數!」「偶數!」「偶數!」「偶數!」「奇數!」「下好離手!」「下好離手!」「全力以赴吧!」

「殺害數名樂團成員的末日聖戰,一邊與負責攻堅的條子戰鬥一邊挾持人質逃離現場……他逃回自宅,殺害管家後繼續逃亡……在那之後,整個新埼玉地區的寺廟和聖堂都陸續開始有和尚或神主的無頭屍體被人發現。」南希·李有條不紊地描述事實。那是她駭入條子網路所得到的情報。

「……難道小村娛樂先生想要浪費本大爺的時間嗎?」老元的眼神突然變得像是武士刀一樣銳利。他剛纔的好心情已經不知道跑去哪裏了……而且聲音也已經不是商人,變成冷酷殺手的聲音了。

「話說回來,關於這個系統的維護合約……」業務一邊搓揉雙手一邊提起最重要的話題。但是他運氣不好,隨巵黑道複製人正好在這時走向老元,在軍配團扇的遮掩下向他報告事情。老元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嗯,又有新生意上門了。令天就到此散會吧。」「咦?怎麼這樣?」

這時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嗯,誰啊?」圍爐裏僧正覺得情況不太對勁。條子們正在門外看守,如果有事情應該會用IRC聯絡纔對。圍爐裏像是要尋求答案一樣仰望擺在寺廟中央的老舊青銅大佛像。佛祖沉默不語,只掛着神祕的古樸微笑。

「IRC沒有回覆……說不定是故障了吧。」圍爐裏僧正露出嚴肅的表情。咚咚咚的敲門聲再次傳來。就連顯示寺廟內部和中庭情況的夜視監視器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故障……也可能是遭人破壞,只顯示出雜亂的電子雜訊而已。

「我去看看情況。」其中一名弟子元田站起來如此提議。「麻煩你了。」「不會不會。」「不會不會。」圍爐裏僧正也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回禮。元田一邊仰望着掛在門上的「禪心」墨寶一邊調整呼吸,然後便走向大門,使用電子門鏡確認外面的景象。

「喔……這是……」元田看到的人是……真是意外!是一位因爲不安而畏懼的女子。她穿着破破爛爛的巫女裝束,手上拿着攝影機,坐立難安地環視左右。她的胸部又白又豐滿。

元田使用內藏在電子墨鏡裏的無線IRC和戴在左前臂上的攜帶式鍵盤,和圍爐裏僧正進行無聲的溝通。在這個末法之世裏,即使是在佛教寺院之中,高科技也已經是非常自然的日常光景的一部分了。

#BASSARI:TEMPLE@MOTODA: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巫女。她看起來很害怕。

#BASSARI:TEMPLE@IRORI:她說什麼?

#BASSARI:TEMPLE@MOTODA:希望我們讓她進來躲躲。

#BASSARI:TEMPLE@IRORI:說不定是被反佛教的異徒襲擊了……開門讓她進來。

「遵命。」元田先推開用來代替路障的虎屏風,然後把手伸向了貼着數百張加持符咒的門閂。這些小小的符咒擁有能讓反佛教惡魔無法接近的神聖力量,上面以相撲字體印着聖人們的名字,裏面甚至連江戶時代的古老聖人的名字都有。

發出嘰嘰嘰的尖銳聲音後,老舊的沉重木門便打開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喔喔!這是怎麼回事!佛祖啊!」元田因爲恐懼而發出慘叫。南無阿彌陀佛!貼在門閂上的加持符咒突然起火了。「嘻嘻……嘻嘻嘻嘻……」奴隸巫女邊哭邊笑地拍下這幅光景!她瘋了!

下一瞬間,鋼鐵大斧從黑暗之中揮了過來!「咿呀——!」「咕哇——!」元田的腦袋像是敲西瓜遊戲一樣被劈得粉碎,整個人倒向後方!「您好,我是末日聖戰……」一邊踩在不斷噴血的元田身上一邊現身的人,正是可怕的獨臂反佛教主義黑金屬忍者!

「哎呀呀呀呀呀呀——!忍者!哪來的忍者!」「哎呀呀呀呀呀——!反佛教主義者!」「反佛教主義者!哪來的反佛教主義者!哎呀呀呀呀呀呀——!」圍爐裏僧正和僅存的弟子們發出恐懼的慘叫聲。

「詛咒佛陀吧。是你們不負責任的慈悲心把我引進門裏……咿呀——!」「啊哇——!」末日聖戰擲出的鐮刀手裏劍刺進弟子們的額頭,當場斃命!圍爐裏將手伸向神聖手槍「佛陀之劍」。「咿呀——!」「哎呀呀呀呀——!」但鐮刀手裏劍砍斷了他的手腕!真是殘忍!

末日聖戰一腳踩在元田頭上,拔出還插在上面的大斧,然後從面罩中吐出不祥的蒸氣,以有如成功征服埃及的古羅馬將軍般的狂妄態度走向圍爐裏僧正。「……我手拿惡魔爲了殺害聖人而鍛造的冰冷鋼鐵大斧!」

「哎呀呀呀呀呀——!」圍爐裏放聲慘叫。末日聖戰以沉重的步伐緩緩踏出每一步,但不偏不倚地逐漸逼近。就像是死亡的體現一樣。「如果你倒着誦經……那我就……饒你一命。」末日聖戰一邊把鋼鐵大斧的刀刃對準圍爐裏,一邊露出邪惡的笑容。

「這是何等褻瀆的提案啊!我纔不會受到你的誘惑!」圍爐裏仰天大喊。末日聖戰的影子蓋在他身上。「……那我就砍斷你的脖子。奴隸啊,準備拍攝紀錄片。我要用這部影片作爲下一部作品的PV。」末日聖戰來到圍爐裏僧正面前,吐了口口水後便一腳踩在和尚身上。

「嘻嘻嘻嘻……非……非常樂意!」(((我受夠了,好想回家……好想回家躲進被窩之中……可是我回不去了……因爲末日聖戰先生要我跟着他……讓我全身發燙!最終戰爭時……嘻嘻嘻……我能站在那個人身旁!)))奴隸巫女一邊發抖,一邊繼續拍攝。「幫忙合音。」「啊呀呀呀……」

「殺害聖人……!殺害聖德太子……!殺害大僧正……!燒掉寺廟……!炸掉佛像……!」末日聖戰朝向攝影機加上口白。「你們不是人……是佛撒旦產下的黑暗尖兵……地獄的墮天使……!」然後他終於高舉大斧……就在這個時候!

「咿呀——!」鋼鐵的銳器從敞開的門外射了進來!那是四支苦無飛鏢!「咿呀——!」末日聖戰轉身看向後方,舞動鋼鐵大斧彈開苦無!「嗚啊——!」被苦無刺進脖子的奴隸巫女當場斃命!另一支苦無摧毀了她的攝影機!這是意外嗎?不,一切都在投擲者的計算中!

黑暗忍者開始確認自己身上的傷勢。只有輕傷。如果美人胚子還在,應該能在毫髮無傷的狀態下搞定敵人吧。他毫無遺漏地回收了壞掉的佛陀徽章。接着他一把抓起末日聖戰的頭顱,朝向防犯監視器高高舉起。客戶肯定在UNIX螢幕前緊盯着監視器影片吧。這是給忠雄大僧正的訊息。

「咿呀——!」末日聖戰橫向揮舞染滿鮮血的鋼鐵大斧!「咿呀——!」黑暗忍者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後腰橋避開攻擊!紅色的血水劃出一道圓弧飛過他的面罩上方。下一瞬間,黑暗忍者迅速重整態勢,以猛烈的迴旋踢踢向敵人臉部!「咿呀——!」「咕哇——!」

「您好,末日聖戰先生。我是黑暗忍者。與其說你是啓示錄中的野獸,倒不如說是你個膚淺的誇大妄想狂。就像是隻得到犬瘟熱的狗一樣。」總會屋最強的刺客從門外的寬廣黑暗之中現身!「我今晚就要在這裏,摧毀你那引領暴徒攻陷佛教聖堂的天真夢想。」

VTOL機沒有放慢速度,就這樣筆直飛向夜晚的黑暗之中。黑暗忍者在有如能面具般的面罩底下眯細了眼睛。但是——「這次我可不會讓你逃走……!」殺戮者緊緊抓着機體側面不放!「這隻瘋狗……!」黑暗忍者咒罵一聲。雙方背對着滿月,一邊忍受着強大的風壓一邊再次展開空手道對決!

「……您好,我是忍者殺手。」復仇者從黑暗中踏着有如送葬般的沉重步伐現身……殺死妻兒的仇人,以及殺死龍,嚴道僧的仇人就在眼前……忍耆殺手壓抑着就連自制心都要燒盡的憤怒之火開口詢問:「你爲什麼要殺了那名忍者?」

「……佛祖啊……請保佑孩子們……」圍爐裏仰天倒地,全身痙攣。他的額頭上刺着一支無情的苦無。「……」黑暗忍者無聲無息地跳到地上,用短刀刺進圍爐裏僧正的心臟,瞬間了結掉他的性命。目擊者都應該滅口……他只是遵守着,現在就連下級忍者都早已不再遵守的總會準則,不帶感情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罷了。

「咿呀——!」獨臂揮了過來!「咕哇——!」黑暗忍者的胸口捱了一記沉重的空手道攻擊!末日聖戰繼續追擊!「咿呀——!」「咕哇——!」「咿呀——!」「咕哇——!」

「擊中手部!一分!」「咕哇——!」「咿呀——!一分!一分!咿呀——!」「哎呀呀呀呀呀——!」劍道機動隊開始介入……這場血流成河的戰鬥了。「不是在這裏嗎……?」領悟到這裏沒有忍者的忍者殺手,立刻趕往南希預測的下一個重點警戒地點……

「咿呀——!」黑暗忍者以刺進敵人腹部的武士刀刀柄作爲踏臺,快速轉身跳向斜上方!「咕哇——!」武士刀因爲忍者槓桿原理而旋轉,切開了末日聖戰的腹部!南無阿彌陀佛!另一方面,黑暗忍者利用旋轉跳躍的風壓滅掉身上的火焰,在青銅佛像上成功着地。

「不要啊……別呼喊那名字……!」末日聖戰搗住耳朵。子彈擊中的地方冒出藍色火焰!南無阿彌陀佛!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現象!難道他是真正的佛敵嗎!不對,那是他自己的忍術。相信自己是反佛教分子的末日聖戰,因爲強烈的自我暗示而開始自滅了!

「咿呀——!」爲了一口氣幫敵人介錯,末日聖戰朝向敵人的脖子,刺出有如長槍一般的手刀!但黑暗忍者沒有失去冷靜,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這一擊!然後黑暗忍者順勢鑽進對方懷裏,用武士刀深深剃進敵人的腹部!「咿呀——!」「咕哇——!」切腹!刀刃從背後貫穿出來了!

末日聖戰即時做出了反應,試着以後腰橋避開這一刀。但他來不及閃躲。「咿呀——!」「咕哇——!」斬擊從末日聖戰的肩膀延伸到側腹。可是這不是致命傷。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末日聖戰左右揮舞護手,一邊撕裂虛空一邊前進。黑暗忍者以連續後手翻巧妙避開攻擊。末日聖戰像是西班牙鬥牛一樣表現出焦躁的模樣。黑暗忍者在最後使出大幅度的後空翻跳向後方,謹慎地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

「哎呀呀呀呀呀——!」和尚發出恐懼到極點的叫聲。他被化身爲暴徒的ABBM軍團包圍了。「我們是佛撒旦的軍團!」「現在就要去燒掉你們的佛教寺院!」「就在你們眼前!」「真是愉快!」「好好品嚐這種無力感吧!」「哎呀呀呀呀呀——!」和尚大聲慘叫!

緊跟在旁邊的黑色廂型車大聲播放着神奈川剛創立時的褻瀆歌曲。「神奈川——!」「神奈川——!」「神奈川——!」ABBM軍團高舉着反佛教手勢不斷甩頭!所有人都穿着神奈川剛創立時的佛陀解剖T恤,手上拿着兇惡的長劍!好可怕!

「咿呀——!」末日聖戰讓他的黑色褲裙隨風擺動,像是匹瘦狼一樣跳了過來!他一邊扭轉身體一邊用獨臂上的護手盡全力使出鉤爪攻擊!「咿呀——!」黑暗忍者用武士刀擋下這一擊!然後回刀劈開末日聖戰的上半身!還是太淺!蒼藍火焰輕輕劃過黑暗忍者的面罩!不可小看的空手道實力!

嗡嗡嗡嗡!警車和條子汽卓隨着吵雜的警笛聲迅速逼近!忍者殺手在寺廟境內的五重塔上舉着手裏劍,尋找忍者靈魂的氣息。因爲暴徒之中有幾名模仿末日聖戰化着白妝的男子。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被子彈擊中的末日聖戰仰起上半身。那是圍爐裏僧正射出的,經過聖化儀式的重金屬子彈。同時圍爐裏僧正還一邊緊咬着牙一邊不斷誦經。「南無阿彌陀佛陀!南無阿彌陀佛陀!」

「呼呵呵呵呵……這樣就對了,像是處刑皮鞭一樣撕裂他的身體,讓那傢伙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吧……呼呵呵呵……話說回來,那白色肌膚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虐待一下啊……」從在黑暗忍者胸前閃爍的通訊機傳出忠雄大僧正的聲音。不二夫·片倉面無表情的臉孔難得顯露出厭惡之情。那是對自己正爲下賤之人效命一事所感到的厭惡感。

「既然如此……就只好用我的空手道試試看了……!咿呀——!」「咿呀——!」黑暗忍者在千鈞一髮之際使出後腰橋,避開敵人的快速飛踢!「咿呀——!」「咿呀——!」「咿呀——!」「咿呀——!」黑暗忍者像是西班牙鬥牛士一樣巧妙地避開敵人的攻擊!忍者殺手像是地獄獵犬一樣窮追不捨!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最終戰爭的狼煙……!結束了!我的神奈川……!我的榮耀……!」末日聖戰一邊凝視自己掉在地上的內臟,一邊爲了報一箭之仇而握住掛在腰上的鐮刀手裏劍並轉身看向佛像。BLAM!BLAMBLAMBLAM!

「呼呵呵呵呵呵呵……呼呵呵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聖忠雄大僧正與老元·寬……沉醉在野心之中,被黑金與陰謀聯繫在一起的兩名男子的笑聲在其他地方大聲響起。

「咿呀——!」黑暗忍者進行追擊,擲出的好幾支苦無飛鏢,接連刺進末日聖戰身上的要害!「咕哇——!」末日聖戰的身體僵住不動,然後緩緩倒向後方……他像是要握碎遠方的佛像一樣伸出手……「再見啦!」因果報應!末日聖戰爆裂四散!

忠雄大僧正的計劃,是故意削弱這間寺廟的警備,將末日聖戰引誘到這裏。防犯監視器拍到的所有影像全都祕密傳送到忠雄大僧正的作戰室了。說不定就連讓末日聖戰解決掉礙眼的圍爐裏僧正和其心腹,也是忠雄大僧正計劃裏的一部分。

「呼——!呼——!呼——!」末日聖戰一邊吐出有如野獸般的喘息,一邊繼續使出奮不顧身的攻擊。每次攻擊都讓他身上的傷口變得更多。他自暴自棄的攻擊就像是軸心歪斜,即將倒下的陀螺一樣威猛無比。另一方面,黑暗忍者則是溫文儒雅地挺直背脊,以有如殺人改造人般的最低限度動作不斷後退並且招架反擊。

……搭載着兩名忍者的VTOL機就這樣逐漸遠去。雨下得更大了。歷史悠久的青銅佛像沉默不語,露出古樸的微笑俯視着遺留在清爽寺裏的屍體。激進派ABBM軍團全都被條子逮捕,末日聖戰灰暗且虛無飄渺的夢想消失了。

「咿呀——!」黑暗忍者迅速拔出武士刀彈開手裏劍!

在敵人的傷口開始大量噴出鮮血之前,黑暗忍者便使出後空翻退向後方。因爲敵人的忍者靈魂相當強大,所以他判斷敵人肯定擁有同樣強大的忍術。如他所料,滿是鐵鏽的護手瞄準心臟刺了過來。在那銳利指尖的前端燃燒着超自然的藍色火焰!

「原來如此……你這傢伙!你是佛陀的代理戰士對吧!」末日聖戰用閃爍着瘋狂光芒的雙眼瞪視通訊機。「咿咿呀呀呀——!」末日聖戰發出空手道吼聲後,通訊機就在瞬間被猛烈的火焰包圍,點燃了黑暗忍者的裝束!「……失策!」黑暗忍者在一瞬間失去平衡!

「我沒空理你。」黑暗忍者說完這句話後,在天上盤旋的VTOL機便從側面迅速接近兩人!危險啊!「唔——!」忍者殺手趕緊連續側翻閃過沖撞!「咿呀——!」黑暗忍者一個轉身跳躍華麗地降落在VTOL機上!

在踢腿命中敵人的瞬間,黑暗忍者的集中力也提高到了極限。一切景象在他眼裏都變成了慢動作。末日聖戰腳下一個不穩。黑暗忍者拔出背上的武士刀。敵人胡亂使出一記橫掃攻擊。黑暗忍者用武士刀巧妙地架開這一擊,將大斧彈飛到牆壁上,然後順勢回刀,由上往下斜向砍向敵人。

「呼——!呼——!」圍爐裏僧正看向站在佛像手掌上的黑暗忍者。他胸口閃閃發光的黑金雙色特務徽章已被拔落,露出底下的十字雙刀邪惡徽章。「你……你到底是……」圍爐裏指着拯救自己的人。但是,他突然雙眼一翻,視野也跟着開始轉動……

「您好,我是黑暗忍者……像你這樣的野狗是無法想像的。」黑暗忍者不屑地說:「……這個世界上有着像你這樣的瘋狗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對抗,強大且井然有序的黑暗支配體系……你毫無反抗之力。」

這裏是灰色的電子都市——新埼玉……這一切在這裏都是家常便飯。而霞關通天塔就在這個灰色的巨型都市中高高聳立,睥睨着這片骯髒的霓虹燈海……這個巨大權力的象徵就像是無人的王座一樣散發出空虛的魄力,靜靜地聳立在無數死亡之上。

……無論如何,這筆生意順利完成了。沒多久條子就會趕到。黑暗忍者走出日本庭院後,便聽到在上空待命的VTOL機極具特色的引擎聲了。他踩着隔壁大樓的牆壁向上奔跑來到屋頂。就在這個時候,「咿呀——!」滿溢着怒氣的四枚手裏劍突然從黑暗之中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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