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術的反撲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3萬 字

「哎呀——!」豬排壽司店的耀眼霓虹燈,把趴在地上的男子不健康的相貌照成藍色和綠色。體格魁梧的豬排壽司店店長交叉雙臂,怒目俯視着這名可憐的男子。「給我差不多一點,你這小流氓……」
「你……你死後會遭到報應!明天就是末日聖戰了!快請我喫最後的聖餐!」男子意識不清的雙眼發出光芒,一邊顫抖一邊用食指指着店長。「末日聖戰—末日聖戰!」「吵死了!」店長踹了男子的側腹一腳。「哎呀——!」「喂,快來撒鹽!撒鹽!」
店長一邊怒吼一邊走回店內。負責善後的菜鳥店員戰戰兢兢地對滿身瘡痍的男子說:「你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的行爲讓我們很困擾。最好別再做這種事了。」「末日聖戰……末日聖戰……」男子哭了出來。
繁華街上的人羣只冷冷地瞥了這個啜泣的喪家之犬一眼,或是把他當成空氣視而不見,就從他的身旁走過。撕裂夜空的亮粉紅色霓虹看板不斷閃爍,顯示着刺激的標語。「奴家」、「渡部先生」、「要打電話嗎?」……
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這種新埼玉街上每晚都會發生的家常便飯般的小事。因爲街上多得是這種瘋子。這種冷淡的人情也是末法之世社會的其中一面!
「真的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們店長下次一定會用金屬球棒打人的。」「哎呀……但我說的是實話。末日聖戰就要……」「真是的……」菜鳥店員聳聳肩後便走進後門。男子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趴在地上不斷哭泣。
菜鳥店員很快就回來了,然後還遞出手上拿着的生化竹葉容器。「那個……拿了這個快走吧。這是過期不要的飯糰,裏面當然沒有豬排。還有,就算你下次再來,我也不會再給你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你,明白了嗎?不要再來這間店了喔。」
男子用顫抖的手接過容器。「聖……聖餅……是聖餅!」然後迅速後退幾步。「聽……聽好,審判之日就在明天!末日聖戰!末日聖戰!」他強而有力地指着菜鳥店員說完這些話後,便轉身跑走。他衝到從旁邊小路衝出來的家紋計程車前方,差點就被車子輾過,然後一邊被司機怒罵一邊消失在人羣之中。
※
用體重推開公寓套房的鐵門後,男子——安藤·小太郎脫掉腳跟處破掉的靴子,搖搖晃晃地倒在榻榻米上。他打開拿到的竹葉容器,拿起飯糰大口咬下。「咕!嗚!」他一邊咀嚼一邊哭泣,一邊哭泣一邊喫着飯糰。
室內的擺設非常怪異。天花板上吊掛着無數個木雕佛像,房間的鬼門方位上的牆邊擺飾着像座小山一樣的無數蠟燭。上面還掛着神龕和以毛筆字寫着「制裁與被制裁」的掛軸……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進這房間的人,肯定會被嚇到說不出話吧。
在丸子工廠裏操縱麻糟壓制機賺錢養家的平凡人安藤,是在三個月前「受到天敗」。而原因就在貼在與鬼門反方向的牆壁上的一張照片上。照片上有一名年約二十歲、五官裏隱約有他的影子的女性……穿着新娘禮服和一名穿着和服的英俊年輕人站在一起。
那是場不幸的意外。安藤的妻子在生產時過世。他獨自一人將女兒扶養長大。然後他女兒與一位老實的青年結婚,在三個月前風光舉辦了婚禮。就在失控的拖車撞到走出婚禮會場的新郎和新娘,奪走他所擁有的一切的那一瞬間,安藤看到了耀眼光芒從天而降的幻覺。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喫完飯糰的安藤一邊詠唱自己接受天啓後發明的經文,一邊用火柴逐一點燃蠟燭。「末日聖戰……末日聖戰……好可伯……」
安藤嘴裏唸唸有詞地詠唱經文一陣子後,突然空手抓住一根蠟燭,然後把它插到燭臺上。接着他拿起燭臺,門也不鎖就再次跑到公寓外面。
這是安藤每天都要做的事。他要前往位於距離家裏數個區塊的地方的廢寺廟,供奉「聖化」的蠟燭。受到天啓的安藤帶着比平時更加狂熱的表情,小跑步前往儀式會場。
雖然巷子裏非常昏暗,但這個地區的治安並不是很差。不會有人想對明顯一無所有的貧窮男子下手……更不用說對方還是個眼神狂熱的瘋子。
安藤嘴裏持續唸唸有詞。內容是出現在他夢裏的天啓。「在老鷹和烏鴉互相啄食的夜晚,血之使徒將會現身,宣告末日的到來……重生的罪人吞噬現世……血之使徒刺出燃燒的劍,朝陽終將洗淨死亡,聖盃裏滿溢着光芒……末日聖戰!」
安藤走進墓地。有如滑雪板般的卒塔婆裝飾着以石頭和合成大理石製成的墓碑。卒塔婆上寫着現在已經沒人明白正確意義的古事記時代的詛咒文字。即使是在新埼玉,墓地的樣式也依循着日本習俗的規定……
安藤毫不猶豫地走向位於墓地深處、外觀可怕的廢寺廟。對他來說,到這間寺廟參拜已經是一種習慣了。安藤沒多久就來到天花板上到處都是破洞的腐朽木造寺廟底下。
安藤站在寺廟玄關前方,在腳邊的賽錢箱前面蹲下。以生鏽的銅片修補過的木箱上有個投幣口。安藤從口袋裏掏出骯髒的硬幣,恭敬地投進賽錢箱。賽錢箱的內藏麥克風發出低沉的合成語音:「辛苦了!」
雖然安日快要發瘋,但他立刻轉念一想。我沒被殺掉!我還活着啊!萬歲!沒錯,我該爲這件事感到高興纔對!因爲現在這麼安靜!「那傢伙」肯定已經離開了!我從那個誇張的圓鋸之下幸運逃過一劫,話說回來,到底是誰把那樣的圓鋸放在車子裏面……總之我得救了!
「令人不爽的傢伙……」男子朝向退役相撲力士踏出一步。「你真讓人不爽……你以爲你是誰啊……說啊……」某種東西從有如修道服般的黑色披風裏掉了出來。那是圓鋸。兩個沾滿鮮血的旋轉圓鋸。圓鋸上繫着鎖鏈,鎖鏈的另一端藏在披風裏面。
今天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天。因爲今天是末日聖戰來臨的日子。他開始高呼自己所看見的天啓。
※
「哎呀——!板田先生?」店長慘叫一聲。「爲什麼!距離還款日不是還有十天嗎!」退役相撲力士伸出有如圓木般的手臂,越過櫃檯揪住店長的領口。「那是你家的事吧!現在有錢就立刻拿出來啊!」「哎呀——!我沒辦法啦!」
「啊哇,我是冥火先生。啊哇。」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緩緩移動腳步。以降落傘布製成的特殊布料像是忍者裝束一樣包覆住他早已死亡的軀體。似乎是某種忍者本能讓他把身上的衣物弄得像是忍者裝束。
「啊哇,您好。」自稱冥火的忍者裝束男子趴在地上,開始喫起散落在地上的壽司。「啊哇。」他的身邊發出有如線香菸火般的亮光,然後……快看!
鏘!鏘!「啊哇……」金屬聲在退役相撲力士的注視之下再次響起。這次消失的是雙手手肘前端的部分。鮮血和油從斷面上滴落。「哎呀——!」店長癱坐在地上再次失禁。流浪漢風貌的男子瞪視直立不動的退役相撲力士。退役相撲力士害怕地倒退走到大雨之中。
高架橋有多長,躲在底下的攤販的長龍就有多長。因爲高架橋勉強能擋住從天而降的重金屬酸雨。「炭烤」、「豆子」、「柏餅」、「人情味」、「木頭的溫暖」……每間攤販上都掛着不同的暖簾,看起來就像是褪色坐鏽後的巫毒教曼茶羅一樣。
完成任務的圓鋸停止旋轉,捲起鎖鏈回到披風裏面。無情地踩過化爲悽慘屍塊的退役相撲力士並撿起錢包後,名爲滅絕者的男子便頭也不回地走進傾瀉而下的重金屬酸雨之中。
「消子!冬樹!啊——!」安藤慘叫一聲,然後因爲自己的叫聲而甦醒。花窗玻璃上的「血之使徒」俯瞰着安藤(這片花窗玻璃是安藤自己做的)。「是夢……救……救贖世人!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您好,維護現場辛苦了。我是牀嶋地區的刑警。現場的情況如何?」真吾跨越寫着「保持在外0;注:Keep out1;」的黃色膠帶並且行禮。制服條子回禮。「您好。往這邊走。兩位對吧?麻煩戴上手套。」「好的……好的……」
「啊哇。」「哎呀——!」外送員慘叫一聲。因爲忍者裝束底下的男子雙眼像是烤魚一樣白濁!下一瞬間,外送員也和維修員一樣化爲藍白色的火柱,變成人體火炬了結他的一生。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這個時候,「老闆,還錢吧。」「哎呀——!」在男子右側喝酒的上班族往後方飛了出去。因爲突然出現的巨漢從後方抓住他的後頸將他扔了出去。一看就知道是退役相撲力士的巨漢彎下身體將腦袋仲進暖簾之中。「還錢!」
田端在遺體口袋裏找到放着ID卡的記事本。「看來非得用機器分析纔行。因爲它完全燒焦了。」「哼。」真吾用鼻子冷哼一聲。「難不成犯人用了火焰放射器嗎?」他嗅了兩下。「沒有油的味道啊。」「就是說嘛。」「監識人員呢?」「正趕過來。」現場條子如此回答。
「啊哇,我是冥火先生。啊哇,您好,啊哇。」冥火一邊反覆說着同樣的問候語句,一邊走下國道旁邊的斜坡,踏進深夜的商店街。現在是丑時三刻,街上完全沒人。對於人們來說這是件幸運的事。
「老闆……老闆,再來一杯。」可疑男子用嘶啞的聲音如此低語,然後遞出一枚硬幣塔上的硬幣。強烈的酒臭味變成有如溫泉蒸氣般的白色氣體,從男子一口亂牙的嘴裏噴出。雖然兩旁的上班族對此感到不悅,卻因爲不想失禮而沒有吭聲。
嗶——!嗶——!安裝在儀器上的IRC發信器發出聲音。顯示着「李醫師」三個字的明朝螢光文字不斷閃爍,催促安日回覆。安日慌張地拿起發信器。「……是……是……情況就和您說的一樣……不,我很可恥地昏了過去,拜此所賜才勉強得救。是……是……」
安藤跪在地上,把手上拿着的燭臺的火焰移到花窗玻璃正下方的火鉢中。插在火鉢裏的無數支線香冒出具催眠效果的白煙。「末法末日聖戰。燃燒的劍,救贖世人,末日聖戰!」
「納哈塔小姐,快打開螢幕!」橘色鮑伯短髮的巨乳白衣女助手——吹雪·納哈塔用乳房夾着李醫師的腦袋快速操縱遙控器,切換從樑柱垂吊下來的巨大螢幕的畫面。畫面上以哥德字體的綠色螢光文字顯示出巨大的「消失」兩字。
「在老鷹和烏鴉互相啄食的夜晚,血之使徒將會現身,宣告末日的到來。重生的罪人吞噬現世……血之使徒刺出燃燒的劍,朝陽終將洗淨死亡,聖盃裏滿溢着光芒!末日聖戰!」
「算了。這裏就交給他們吧。」真吾打了個哈欠。「就是說嘛。」田端說道。兇猛的生化烏鴉可能是敏銳地發現了這些遺體,在上空盤旋並尋找啄食遺體的機會。「真讓人不爽。」「就是說嘛。」「……真是不爽……」
疑似被圓鋸像是伐木一樣鋸斷的無數屍塊,散落一地的光景令人慘不忍睹。但現在的真吾等人卻連被害者的詳細資料都無從得知。因爲政府特工出現在案發現場,禁止管轄這個地區的刑警收集情報。
「結果我只能小睡三十分鐘啊。今天可是我家那笨兒子參加運動會的日子耶。」「就是說嘛。」「我搞不好會因此離婚。」「就是說嘛。」「而且案發現場還被政府特務搶走,我們連一點功勞都拿不到。」「就是說嘛。」
「在老鷹和烏鴉互相啄食的夜晚,血之使徒將會現身,宣告末日的到來……重生的罪人吞噬現巨……血之使徒刺出燃燒的劍,朝陽終將洗淨死亡,聖盃裏滿溢着光芒。末日聖戰!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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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師用幾乎要敲壞鍵盤的速度猛烈地輸入文字。吹雪·納哈塔像是想起某件事般把遙控器對準樑柱下方的螢幕。「選單」、「模式」、「資料庫」、「危險」、「洲際」這樣的電子文字接連出現後,螢幕上便顯示出人體的線框模型。
穿過大奴賀小道上的便宜旅館街並橫越車流量極大的馬路後,就能抵達高架橋底下的百圓居酒屋攤販村。在分秒必爭的堉京線鐵路特快車毫不間斷地行駛的噪音與震動之中,上班族和藍領勞工在這個攤販村裏默默地喝着酒。
「還不少嘛混帳!」退役相撲力士把硬幣全數放進自己的錢包。「那我給你三十分鐘,你去把腎臟賣了吧。這樣就能還我一百五十萬圓了。」「哎呀——!」「……」「怎麼?硬漢老兄,有意見嗎混帳?」退役相撲力士一臉奸笑地再次把臉貼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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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吾一邊單手操控方向盤,一邊默默地將手伸向自己的部下——田端。田端把脆煎餅遞給他。「我們還真倒黴,不是嗎?」真吾一邊皺眉嚼着難喫的煎餅,一邊向年輕的田端抱怨。「就是說嘛。」田端用忍着呵欠的聲音表示同意。
吹雪·納哈塔把豐滿的胸部放到專心輸入的李醫師肩膀上,從後方探頭看向螢幕。「棺材裏下是還有另一隻殭屍?他叫什麼名字?」「你說什麼?」「不用管他嗎?」「他是誰啊!不管他不管他!抓住滅絕者纔是最……最……最重要的事!」
「咦?」維修員又嚇了一跳。因爲有一顆藍白色的火球正朝向維修員飛了過來。「咦?」火焰在下一瞬間就點燃了維修員!人體火炬!「哎呀——!」外送員慘叫失禁。維修員沉默不語。他連叫都來不及就死了!
安藤反射性地開始誦經。他每晚都會夢見死去的女兒和女婿。他拚命地祈禱。眼前是早已熄滅的蠟燭。從破裂的窗戶外傳來生化麻雀的叫聲。他昨天直接在廢寺廟裏度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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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是的……我會傳送更詳細的位置情報過去……」「啊哇。」「沒錯,他會使用武器,是圓鋸!除了我之外的人都被殺掉了!」「啊哇。」「沒錯,啊哇。咦?」
鏘!金屬彈跳的聲音響起。退役相撲力士的臉部中央曾經是鼻子的地方變成一個淺桃色的圓形平面。「……咦?」圓形平面的表面上迅速冒出大量的紅色水滴。那是鮮血。圓形平面其實是鮮紅色的人體切斷面。「啊哇……?」
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名男子的打扮十分怪異。破破爛爛的黑色披風讓他看起來像是名牧師。如果那真是牧師的披風,而且還是他搶來的東西的話,那可就是貨真價實的瀆神行爲了。廣邊帽讓他的打扮看起來更加怪異。
溼黏小巷裏的垃圾堆旁邊躺着兩具動也不動的燒焦屍體。散落在附近的垃圾袋也同樣被燒焦了。「真慘!這光景會讓我午餐想喫燒烤壽司呢。」「就是說嘛。」田端在遺體旁邊蹲下。「啊,這名被害者好像是上班族。他應該是喝醉正要回家時遇害的吧。」
真吾和田端是這個牀嶋地區的刑警。在昨天深夜沿着國道發生的大量殺人事件,讓兇殺案件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稀鬆平常的新埼玉都爲之震撼,而他們也幾乎整晚都在進行這起事件的相關調查工作。
他丟掉不知道主人是誰的前臂,但被丟棄的前臂又撞到地上其他屍塊。「哎呀——!」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再次環視周圍。「哎呀——!」地上到處都是屍塊!「哎呀——!」
退役相撲力士的手臂上纏繞着金屬管線。他不但是相撲力士,而且還接受過活體機械化手術!好可怕!「耍我啊混帳!那你還要我等多久,現在就立刻告訴我!」「哎呀——!」
嗶——!嗶——!護送車的貨箱裏發出警報聲。八成是來自研究所的聯絡吧。救援的人遲早會趕到,必須先告訴他們自己沒事纔行。安日快速爬上階梯並衝進貨箱。裏面有兩具被打開的棺材,以及散落一地的屍塊。儀器上沾滿鮮血。「嗚嗯!」安日用手搗住嘴巴。
「哎呀……」店長,以及隔壁攤販裏的上班族……慘劇的目擊者們同時出聲慘叫,並同時失禁了。
令人遺憾的是,讓真吾「不爽」的事件在這之後依然接連不斷地發生。
「呀啊——!呀啊啊——!」有如毒窟般的詭異房間裏發出瘋狂慘叫聲。亂噴口水且氣到發瘋的白衣男子正是李·荒木——隨意運用總會屋的大量資金進行瘋狂研究的惡魔醫師。
「怎麼會這樣!損失慘重!我承受不了!」李醫師從吹雪·納哈塔的乳溝拔出自己的腦袋,然後再次坐在椅子上快速旋轉。快速旋轉的李醫師的腦袋不斷撞到吹雪豐滿的胸部,讓她的乳房劇烈地搖晃。「啊——這樣不行啦,醫師。」「還沒收到新報告嗎?」「哎呀,我正好收到了,是從IRC傳來的報告。」「快!快!快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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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那傢伙出手當然會這樣!」他不但不擔心得力助手鳥田的安危,反而還難掩興奮之情地加快說話的速度。「滅絕者!你真是太棒了!還有什麼消息?快點告訴我!」利用IRC聊天功能下達指示的李醫師加快輸入的速度。「很好,絕對別讓他逃掉了!」
他以搖搖晃晃但意外快速的腳步前進,身旁還跟着好幾顆藍白色的光球。好可怕!那是足以讓看到的人發狂、有如鬼火般的可怕火焰。不,那不就是貨真價實的鬼火嗎?
剛纔的聲音是什麼?安日拿着收信器緩緩回過頭。「啊哇。」腐臭味撲向安日的臉。安日睜大雙眼放聲慘叫。「哎呀——!哎……哎呀——!哎呀呀——!啊哇——!啊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
鏘!鏘!金屬聲又響起兩次。「啊哇……」退役相撲力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消失了。手掌消失了。只留下斷面。
吹雪·納哈塔看了實驗體的身高體重資料,以及其代號「冥火」一眼並輕輕歪頭,然後就打了個哈欠並關掉螢幕。
「墮落的人們……從地底甦醒……末日聖戰……救贖世人……」安藤一邊喃喃說着同樣的話,一邊抓住垂吊在寺廟玄關前方的骯髒繩索並開始拉扯。綁在繩索上的黃銅鈴鐺奏出陰鬱的旋律。叮噹、叮噹。
「好的。」身穿祭典法被(注:日本的一種傳統服裝)的店長用活體機械化義手操縱燒酒製造機,在杯子裏倒滿透明的高濃度酒精。「要來點好喫的半片(注:一種魚肉食物)嗎?」「不需要。」接過酒杯的手指上也纏着骯髒的繃帶。
「好……好痛……該死……」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的外送員伸手按住破掉的面罩並呻吟。「你沒事吧!」在電線杆上修理配電盤的維修員趕緊爬下來並衝向外送員。「你是不是騎太快了?」「有……有人站在馬路中間……」
「我對你做了什麼嗎……我靜靜地喝酒,你倒是囂張了起來……」「啊哇……啊哇嗚哇……啊哇……」臉上和雙手都噴着鮮血的退役相撲力士試着說些什麼。他八成是要道歉吧。雖然他想要翻找錢包,但手肘前端的部分早巳消失,所以只能在原地掙扎亂動。
僞裝警車靈活地在擁擠的巷子裏前進。「啊,就是這裏。我們走吧,真吾先生。」田端指向旁邊小路的封鎖線。「竟然給我死在這種不好停車的地方。」真吾咒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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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鏘!鏘!男子揮舞雙手,鎖鏈跟着甩動,被系在前端的圓鋸割出有如溜溜球般的軌跡飛向退役相撲力士!瞬間切斷巨漢的雙肩!「我是滅絕者!」「啊哇嗚哇——!」「我就是滅絕者!」「啊哇哇哇——!」「我——!」「啊哇哇哇哇哇哇——!」
「太糟糕了!太困擾了!那傢伙可是傑作耶,納哈塔小姐!這樣不行啦!」李醫師一邊慘叫一邊坐在椅子上快速旋轉,頂着一頭橘色鮑伯短髮的女性,用豐滿的雙峯夾住他的頭讓椅子停下。「這樣不行,這樣不行啦,醫師。」
不曉得充滿在房裏的淡綠色煙霧到底是什麼物質?由於散射效果的影響,顯示示波器畫面的無數液晶螢幕,在充滿煙霧的空氣中投射出有如雷射光般的光帶。天花板上掛着的區額上寫着「向人求償」、「不如意」這類充滿魔力的文字。
圓鋸以溜溜球般的軌跡切斷退役相撲力士的雙膝!「我是滅絕者!」「啊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死吧!我是滅絕者!死吧!我就是滅絕者!」圓鋸砍飛了失去四肢的相撲力士的腦袋!「啊哇哇哇哇哇哇——!」
男子從繃帶的隙縫中瞪視退役相撲力士。「不……不用付錢也沒關係,你快回家吧。這裏很危險。」被揪住脖子的店長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耍我啊混帳!宰了你喔混帳!」「哎呀——!」被相撲力士怒喝一聲的店長失禁了。「喔?有錢耶。」相撲力士一把抓住堆成一疊的硬幣。
「鳥田先生該怎麼辦?讓他死掉還挺可惜的。雖然他討厭我……」「這個嘛……如果他死掉了,那當然要把他回收!不過滅絕者優先!沒錯!沒錯!沒錯!」「那另一隻……」「別管那種傢伙了!反正他又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立食居酒屋攤販「祖傳」。那名男子混在像是生化麻雀一樣緊緊靠在一起的上班族背影之中,和其他人一樣默默喝着燒酒。
陷入恐慌狀態的安日突然想起自己昏倒前發生的事。護送車裏的棺材從內側被打開,「那傢伙」跳了出來。雖然他們帶着許多負責護送的黑道複製人,但「那傢伙」卻……「那傢伙」搶走手術用圓鋸,像是洗衣機一樣把試着衝過去制服他黑道複製人……「哎呀——!」
安藤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漫無目的地走在牀嶋地區的昏暗小巷裏。黑夜將近。他的心裏充滿了無處宣泄的焦躁感。
帽子底下的臉孔就像是重病患一樣,被骯髒的繃帶胡亂纏繞遮住。雖然他的外表看起來像是流浪漢,但男子卻像是要以行動洗清這樣的疑惑一樣,在燒酒杯旁邊擺着堆成一疊的五百圓硬幣。
安藤專心拉扯繩索好一陣子,然後突然衝向玄關的紙門並一口氣拉開!寺廟內空無一物,但最裏面有一片花窗玻璃。玻璃上的圖案是讓人覺得不祥的「血之使徒降臨」的浮世繪。
沿着馬路行駛過來的輕型汽車注意到路上的異狀並緊急剎車。「發生什麼事了?你身體不舒服嗎?」司機從窗戶探出頭詢問冥火。「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白濁的雙眼緊盯着新的犧牲者……
安藤一邊漫步一邊忍着淚水。雖然他的精神處於瘋狂的信仰之中,但他的心裏還同時存在着客觀分析自己的另一個自我。光是悲傷還不足以讓他徹底瘋狂。這是件不幸的事。
人影緩緩回頭看向維修員和外送員,然後用僵硬的動作行禮。「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維修員感到無以名狀的恐懼。因爲那道人影看起來像是穿着忍者裝束,而且那些藍白色的火焰似乎也不是眼睛的錯覺……
安日因爲腦海中浮現的可怕景象而放聲慘叫並跌坐在地上。他拖着屁股向後爬行,以受傷的背部撞到護送車。劇痛!「哎呀——!」他看向腳邊,正好看到主任研究員鳥田·陳一的屍體。屍體沒有腦袋!「哎呀——!」不,他的腦袋掉在那邊的草叢裏!「哎呀——!」
「哎呀——!」KRAASH!外送壽司連鎖店「音速醋飯」的外送機車之所以滾倒在地上並狠狠撞上護欄,是爲了閃避呆站在馬路正中央的男子。外送箱翻倒在地上,裏面的壽司也散落一地。
「人?」維修員回頭一看,馬路正中央確實站着一道人影。「那是什麼?」維修員感到不解。因爲人影的周圍漂浮着藍白色的光球,而且即使在日光底下也能浦楚看見那些詭異的光芒。「喂——你沒事吧?」「啊哇。」
「救……救命啊!哎呀——!」外送員掙扎着想要逃跑,但骨折的左腳卻沒辦法隨意行動!「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身穿忍者裝束的男子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來到外送員面前。藍白色火焰在他身邊盤旋!
「我……我還有一筆生意要談……」在流浪漢風貌的男子左側喝酒的上班族把硬幣擺在櫃檯上,然後一邊看着手錶一邊慌張地離開攤販。流浪漢風貌的男子以同樣的速度繼續喝着燒酒。退役相撲力士把臉貼到流浪漢風貌的男子面前。「裝硬漢啊?」
一級研究員安日·二古寺因爲背部的劇痛而甦醒。他挺起上半身。現在是晚上,但這裏是哪裏?他環視周圍。這裏是國道上。安日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抓着某樣東西。棍棒……?「哎呀——!」不對!那是屍塊。是人的前臂。
安藤努力否認自己一手拉拔長大的女兒的幸福在瞬間就被毫無道理地奪走的事實。他拚命地想讓自己變得瘋狂。他創造出自己胡扯的宗教和經文,隨手寫出靈光一現的預言,並試着讓自己相信這些東西。
吹雪·納哈塔用愛撫般的猥褻手勢操縱桌上的鍵盤。她看向小型螢幕上的IRC訊息並舔了舔嘴脣。「哎呀哎呀,呵呵呵呵,鳥田先生好像死掉了呢。」「真的嗎!」李醫師從椅子上跳起來並推開吹雪·納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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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變成焦屍的兩人身上竟然浮現出藍白色的火焰並緩緩漂到空中,然後加入到其他火球的隊伍之中!好可怕!
刑警充其量也不過是個上班族。就算違抗上頭的命令也只是自找麻煩,一點好處都沒有。真吾和田端都明白這一點。但是在連小睡一番的時間都沒有的情況下再次發生其他的殺人事件,實在是讓他們再也忍不住了……
只顧着回報狀況的安日根本沒想到「有兩具被打開的棺材」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不是一具,而是兩具棺材被打開了。其中一具棺材裏裝的是「那傢伙」。他已經殺死研究員並逃離這裏了……那另一具呢?安日沒注意到這件事,所以也沒發現在他背後緩緩起身的傢伙。
「可是……那副光景會讓我早餐想喫牛排呢。那裏到底死了多少人啊?下手還真夠誇張。」「就是說嘛。」「那輛車子也很奇怪。護送車裏竟然有DZ-X和棺材。而且那些傢伙還不准我們調查。我們可不是交通警察耶。」「就是說嘛……啊,請在前面右轉。」
他在繁華街裏遊蕩並四處傳教,然後被人毆打、被人丟東西、被人疏遠。安藤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有人會相信自己胡扯的宗教。他只是想藉着拚命向別人傳教以及詠唱「南無阿彌陀佛」來讓自己變得瘋狂。
「血之使徒?末日聖戰?呵呵呵……」安藤停下腳步,看着顫抖的雙手如此低語。我到底在幹什麼?他差點脫口說出這種自嘲的話。但安藤甩開這樣的想法,再次大聲呼喊。「末日聖戰!末日聖戰要來了!爲什麼大家都不相信!」路人露出「真妥不了」的表情看向他……
安藤繼續走進灰暗的巷子。已經是晚上了。令晚會很漫長。因爲今晚是末日聖戰。安藤應該會繼續祈禱吧。「……咦?」安藤停下腳步,凝視前方的黑暗。他隱約看到有如鬼火般的藍白色火焰漂浮在黑暗之中。
爲什麼會有好幾個人在這種空無一物的巷子裏站着談話?安藤感到疑惑。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傳教的大好機會。安藤可是狂信者,不能挑選傳教的對象……就在這個時候,看似正在站着交談的那羣人的其中一人身上突然冒出火焰,變成藍色的火柱!「啊哇哇哇哇——!」連這裏都聽得到他臨終的慘叫聲!
「哎呀——!」集團裏的兩人大聲慘叫並試圖逃跑,但這行爲毫無意義!「啊哇哇哇哇哇——!」「啊哇——!」飛舞的鬼火點燃他們的身體,立刻就將他們變成一樣的人體火炬!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超自然的殺戮光景啊!
安藤像是被凍僵一樣動彈不得,一邊渾身發抖一邊茫然注視着一切經過,直到最後一名男子在鬼火的包圍之下從一旁的小路離開。從他扭曲的嘴角滴下口水。「哎……哎呀……末……末……末日聖戰……」安藤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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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這是第幾起案件了啊?」握着方向盤的真吾臉色憔悴,用凹陷的雙眼注視前方。「現在可是晚上耶,我們到底要值勤多久啊?該死……」「就是說嘛。這已經是第五起案件了。」田端大口嚼着照燒飯糰,同時把其他飯糰遞給真吾。「操佛組的!沒加美乃滋喔!」「就是說嘛。」
在調查途中就被上級命令停止搜查的「圓鋸殺人事件」才發生沒多久,這次卻換成市民接連被燒死的「縱火狂殺人事件」讓真吾等人感到頭痛。光是今天一天就有超過十五名的被害者,而且人數還有不斷增加的趨勢。雖然就連不必值勤的刑警和條子都被動員來參與警戒工作,但可惜他們太晚採取行動了。
「田端先生,這樣是幾根手指?」真吾一邊用單手操縱方向盤,一邊用另一隻手比出勝利手勢。「呃……兩根?」「……」真吾用豎起的兩根手指刺向田端的雙眼。「哎呀——!」「真讓人不爽。」「就是說嘛。」
僞裝警車來到T字路口。「在這邊左……咦?真吾先生!那是什麼?」當田端伸出手指時,真吾已經打開車門衝了出去。他手上拿着刑警手槍,果敢地衝進車子開不進的小巷。「真吾先生!」田端也停下車子追了上去。
南無三!這兩名刑警到底遇到什麼了呢?那就是在陰暗的小巷裏燃燒的藍色火焰以及慘叫聲!難道他們在前往事件現場的途中意外撞見正在逃亡的犯人與下一個犯案現場了嗎?正中紅心!「您好,麻煩站着別動,把雙手舉起來!」真吾舉起刑警手槍,一邊吶喊一邊前進。
慘不忍睹!正在燃燒的東西果然是人。化爲焦炭的犧牲者在真吾和田端眼前全身無力地倚靠着巷子裏的管線死去。「不準動!」真吾解除刑警手槍的保險。雷射瞄準器的紅光鎖定了低頭站着的可疑人物。
「啊哇。」可疑人物的周圍漂浮並環繞着有如鬼火般的藍白色火焰。真吾皺起眉頭。這是哪一種自然現象?這說不定是利用某種科學兵器進行隨機人體實驗的「電子試刀」。雖然這個地區的治安較爲良好,很難想像會發生這樣的犯罪行爲,不過……
「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可疑人物腦袋一晃,然後朝向真吾踏出一步。真吾打開槍身上的手電筒。被光線照亮的身影竟然是……「忍者……?」「啊哇。」BLAM!BLAM!BLAM!真吾毫不猶豫地射出刑警手槍的子彈。
「真吾先生?」田端也舉起刑警手槍並問道:「這樣好嗎?」「混帳!」BLAM!BLAM!BLAM!繼續開槍!真吾的生存本能察覺到若不殺掉對方就會被殺的危機。「不管事後要我寫多少悔過書都可以!快開槍!」BLAM!BLAM!BLAM!
「啊哇,啊哇。」自稱冥火的可疑人物,以超乎想像的快速動作在牆壁之間施展三角跳躍閃避子彈!「該死!」BLAM!BLAM!BLAM!真吾和田端則是不死心地繼續開槍!但是……這是何等敏捷的野獸般的閃避能力啊!「竟然是忍者?這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啊哇。」
「真吾先生!」田端趕緊推開忙着裝子彈的真吾的身體!「什……!」「呵哇哇——!」下一瞬間,飛過來的鬼火命中田端背部,藍色火焰迅速擴散開來!「田端!」「啊哇哇——!」真吾用刑警手槍朝向冥火亂射一通!BLAM!BLAM!BLAM!「啊哇。」子彈擊穿怪人的肩膀!但是……南無三!衝擊力只讓怪人的身體晃了一下,他完全不把傷勢放在心上!
「該死……!」真吾背靠着牆壁,看向在自己腳邊捲曲着身體的田端。「田端!喂!你還活着嗎!」「……」他沒有回答!不祥的藍白色火焰在空中盤旋……就在這個時候,背靠着牆壁的真吾聞到強烈的酒臭味。臭味的來源就在從左邊逼近的冥火的反方向,也就是右邊。
巷子裏的路燈啪啪作響並亮了起來。「唔?」真吾皺起眉頭。身穿聖職者的法衣且異常高大的人影正走向這裏。他的頭上戴着牛仔帽,法衣的前方敞開,露出被繃帶包裹住的身驅。詭異的裝扮,而且還隱約散發出和冥火一樣的氣息。
男子每走一步,身上就會發出鎖鏈摩擦的聲響。巷子裏的路燈很快就揭露了那種聲音的真面目。真吾倒抽了一口氣。被男子拖着走的東西是用鎖鏈繫着的圓鋸。他瞬間就想到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注:一箭雙鵰的意思)嗎……」真吾絕望地舉着刑警手槍。
「南……南……南……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左右,真吾終於起身,用帶着黑眼圈的雙眼凝視前方,然後走到署裏的走廊。擦肩而過的同僚紛紛用尷尬的眼神看向他,但沒有入向他搭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哇。」鬼火從屋外飛進寺廟,朝向真吾飛了過去!但真吾冷靜地再次發射衝擊波。咚!他的目標是鬼火!被衝擊波擊中的藍色火焰瞬間就被轟散。不曉得各位讀者知不知道利用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滅火的方式。兩者的原理是一樣的!
「啊哇——!」冥火被踢飛出去,然後用右手撐住地面,以奇怪的後腰橋姿勢着地!鬼火在他身邊盤旋!滅絕者毫無畏懼地在頭上揮舞圓鋸的鎖鏈!「煩人的火焰!」「啊哇……」

冥火——那傢伙不會在自己曾經殺過人的區塊再次犯案。而且犯案地點之間都隔着固定的距離。簡直就像是要徹底繞遞牀嶋地區一樣。他還沒犯過案的區塊並不多。再來就靠刑警直覺把他找出來吧。
「好。那我就繼續說明了。冥火是利用某種電磁力,對人體……特別是屍體內的磷造成影響,將磷抽取出來並加以操縱。」「真惡劣的忍術。」
親眼目睹可怕的反自然存在,使用末法之世的絕技奪走可憐市民的生命的瞬間,讓安藤的心比平時更加悲慟。因爲那肯定是末日聖戰的序幕!另一方面,他僅存的一點理性卻對此感到困惑。爲什麼我的妄想會成爲現實?
司機黑道看向導航裝置。「我們要從牀嶋地區的交流道下高速公路。大概再過四十分鐘就會抵達,麻煩你在此之前做好戰鬥準備。」黑霧吐出一口煙。總會屋豪華轎車的強力空調裝置立刻吸光煙霧。「準備?我可是專家,隨時都處於備戰狀態。」
「您好。」忍者殺手再次回禮。「你是總會忍者對吧?」「你要這麼想也行,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差別。你的目標也是這位冥火嗎?」黑霧把雪茄丟到地上,擺出空手道的架式。「我很榮幸能遇到你這位名人,忍者殺手先生。」「……好吧。忍者都該殺。」
如果自己已經發瘋倒也不錯。如果能就這樣死在瘋狂的幻夢中,就不會再想起心愛女兒最後的下場了。「啊啊……不行……不行……」安藤嘴裏唸唸有詞,邊哭邊笑。「神啊……連這種時候我也無法不想起那孩子……不,正因爲是這種時候纔會想起她嗎……哈哈哈……」
真吾操縱位於衝擊波發射器側面的轉盤。衝擊波發射器可以聚焦讓攻擊範圍變窄,並藉以增加衝擊波的殺傷力。他把轉盤轉到「點」。「啊哇。」冥火使出鯉魚打挺起身。真吾舉起衝擊波發射器——
「大家好。我是黑霧。打擾各位了。」深綠色忍者以閃電般的速度分別向三人行禮。他的面罩上插着一根雪茄,煙的味道混進充滿蠟燭味道和腐臭味的寺廟空氣之中。
撞破紙門衝進寺廟並以僵硬動作行禮的人,正是安藤當時在巷子裏見到的那傢伙!「哎呀呀呀——!」安藤聲嘶力竭地呼喊。「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哎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
※
「根據他的習性。」司機黑道語氣平淡地回答:「爲了從屍體裏抽出鬼火,冥火最後肯定會前往地底下存放着大量屍體的墓地,然後只要他抵達那裏就再也不會主動想要離開。」「原來如此……」
「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接連發生犧牲者的身體被人縱火的無差別殺人事件。那全都是這個冥火乾的好事。我們已經透過集團向條子施加壓力。再來就要麻煩你——黑霧先生前往杉浦屋古墓地,捕捉出現在那裏的冥火了。」「你們怎麼知道他會出現在那裏?」
「竟然拿出那種武器……你是要對付什麼樣的敵人啊?」「我要對付的……是忍者。」
「開什麼玩笑!」BLAM!BLAM!BLAM!真吾無懼於忍者繼續開槍。可是他根本沒有勝算,如果衝擊波發射器還在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但尋常武器對忍者是不管用的。黑霧從後腰橋的姿勢施展後空翻,然後踢向牆壁跳開,完全避開所有子彈!
咚!就在這個時候!背部捱了一發衝擊波的冥火被轟飛,朝向前方重重地撞倒在地上!「哎呀呀呀呀呀——!」安藤害怕地凝視從外面的世界登場的男子。那是露出有如惡鬼般表情的中年刑警!
「等等!我是牀嶋地區的真吾刑警!」真吾出人意料地大聲喊道。「咦?」條子們嚇了一跳。真吾叫道:「現在先不要開槍射他!」「你……」略顯困惑的滅絕者不悅地注視真吾。真吾回瞪他一眼。滅絕者轉身往條子們所在位置的反方向跑走。
「真不愧是你啊!吹雪小姐!」李醫師太過感動,一口氣扯下吹雪·納哈塔的緊身白衣的鈕釦。豐滿的乳房完全露出在外!「啊——!」「我來好好犒賞你吧!」「啊——!」李醫師推倒吹雪!
窗戶吹進來的風讓燭火亂晃。「哎呀——!」安藤因爲太過害怕而滾倒在地上,然後與花窗玻璃上的「血之使徒」四日相對。「哎呀——!」好可怕!難道我在巷子裏遇到的反自然存在就是血之使徒嗎?「罪人……罪人將會復甦……末法末日聖戰!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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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心。」黑霧問道:「你爲什麼要和集團作對,忍者殺手先生?這隻會讓你像只狗一樣被人追捕,遲早有一天會悽慘地死去……而令晚就是那天……」他露出陰險的笑容。「你的戰鬥毫無意義又毫無道理。你打算殲滅所有忍者嗎?」
外面已經是一片黑暗!無數根蠟燭把廢寺廟照得燈火通明,跪倒在花窗玻璃前方不斷誦經的安藤的影子向四面八方延伸。
外面亮得詭異。因爲無數鬼火包圍了這間寺廟。「世界已經毀滅了……我一定就是最後一個人類……都……都是我的預言害的!」安藤獨自慟哭。寺廟周圍全是鬼火。處於這種精神狀態下的他,會認爲全世界都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啊——!真是夠了!」李·荒木因爲太過懊悔而像是要施展後腰橋般誇張地仰起上半身大喊。樑柱底下的巨大螢幕上以哥德字體顯示着「捕獲部隊全滅」這樣的詳細文字說明。「啊——這樣不行啦,如果撞到頭可是會損失您貴重的腦細胞呢。」吹雪·納哈塔用豐滿的雙峯,像是軟墊一樣接住並夾住李醫師的腦袋。
「血……血之使徒!是真貨!」感動至極的安藤如此叫喊。「血之使徒就是你嗎!就是你嗎!啊——!啊——!」「說什麼傻話……」黑霧冷靜地看向新來的入侵者。「……真是的,這下麻煩了。我可沒聽說這傢伙會出現……」
李醫師迅速敲打鍵盤並列印出打孔卡,然後雙眼緊盯着不放!「這這這……這種殺人手法正是注入到冥火裏的鬼怪·忍者的靈魂特性!怎麼會有這種事!竟然在死後超過七十二小時才覺醒!而且在這種短時間內就已經……」
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一名沒禮貌地坐在長桌上的中年男子……真吾·亞莫。捲曲着身子的他用有如暗色湖水般的雙眼瞪着白板上的潦草塗鴉。菜烏條子走進會議室,準備擦掉白板上的塗鴉。「給我滾!」但是被真吾怒喝一聲後,他就悄悄失禁並離開會議室了。
「哎呀……」安藤連想要逃走的念頭都沒有,只能一邊失禁一邊注視着寺廟內的末法之世光景。世界即將滅亡。末日聖戰中的神明一個接着一個降臨。安藤自問,這是自己的妄想造成的結果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幻覺,自己已經徹底發瘋了嗎?
「滅絕者失去蹤影了啦!那傢伙根本不知道手下留情,他做得太過火了……!」「就是說嘛。」吹雪一邊搓揉夾着李醫師腦袋的乳房一邊贊同這番話。「我們還必須招募新的研究員纔行。」「只要從好好先生那邊拉一些人過來並送去研修就行了!鳥田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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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哇。」黑霧收緊纏住冥火全身的網子。「啊哇。」冥火拚命掙扎,但還是無法掙脫。雖然大量鬼火已經湧入寺廟內部,但失去肉體自由讓冥火無法控制鬼火,所以漂浮在空中的鬼火併沒有襲擊黑霧。
「這個瘋子……雖然我討厭麻煩的事,但還是必須殺了你。」成功束縛住冥火的黑霧一邊俯視安藤一邊悠哉地抽着雪茄。真吾依然趴倒在地上動也不動。寺廟的天花板附近飄着無數鬼火。外面是一片漆黑……!「末日聖戰……」安藤低聲啜泣。
「咿呀——!」忍者殺手率先發動攻擊!空手道手刀劈向黑霧的肩膀。「咿呀——-」黑霧轉身避開手刀,用腳跟踢向忍者殺手的側頭部。「咿呀——!」忍者殺手的迴旋踢把腳跟踢踢了回去!「哼!」黑霧使出後空翻拉開距離!
BLAM!BLAM!BLAM!真吾拔出刑警手槍並迅速開槍。但是……南無三!黑霧施展後腰橋避開子彈!他保持着後腰橋的姿勢說道:「你似乎是一名刑警。不好意思,爲了完成工作,我要搶走你的獵物了。」
衝擊波發射器是能夠發射衝擊波,利用氣壓殺傷敵人的末法兵器。這東西是黑道團體「大猩猩國王」,在一小時內殺光敵對組織事務所四十五名成員時曾經使用過的兇器。
(我終於完全瘋了……)(瘋了?哪裏瘋了?末日聖戰確實在今晚發生了不是嗎!)(那只是我突然想到並隨手寫下的光景,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那就是預言!而預言已經成真了!)(這絕不可能!)「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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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治安相對良好的牀嶋地區,武器庫依然是十分危險的地方。裏面不但有用來鎮壓暴徒的武器和用來攻堅的重兵器,而且不知爲何甚至連兇惡犯人所使用的可怕武器,和從黑道那邊收押來的兇器都有。真吾走向以生化竹子製成、位於最深處的陳列架。
「血……血……血之使徒!」安藤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忍者殺手。「原來是真的……我看到的光景都是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事!」「啐,給我閉嘴,你這裝神弄鬼的傢伙。」說完,黑霧動手操縱面罩上的語音識別IRC發信器。
「啊……喂喂喂……我遇到麻煩了。雖然已經抓到目標,但是有兩個問題。我在現場遇到刑警,雖然他已經被我擺平,但還是幫我確認一下會不會有增援的刑警吧。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而且是個大問題……忍者殺手出現了。」黑霧邊瞪着眼前的敵人邊說:「沒錯。如果要我殺掉這傢伙,我可要收取額外的獎金喔。」
「末日聖戰……哎……哎……哎呀呀呀……!」安藤已經無處可逃,只能流着淚水和鼻水,渾身發抖地躲在花窗玻璃底下抱着膝蓋。
「咿呀——!」踢向牆壁的黑霧在空中朝向冥火伸出右手。結果如何!從他的手掌射出黑色網子,纏住了冥火!「啊哇?」真是高手!這招正是他代號的由來——霧網束縛術!
下一瞬間,真吾的背部冒出藍色的火焰!「咕哇——!」冥火繼續呼喚鬼火到寺廟之中。把注意力擺在新來的入侵者上的真吾根本無法閃避。因果報應!
咻。咻。定期經過他們頭頂上的路燈的規律節奏讓人昏昏欲睡。「你居然跟我說不知道……」「是的。可是冥火的智商似乎不高。至於鬼怪·忍者的忍術則是運用某種電磁力所造成的結果。」「你這是要我去參加聯考嗎?給我對戰鬥更有幫助的說明吧。」
「不斷屠殺的盡頭有什麼?你那股憎恨的源頭是什麼?我真的很好奇……」「沒有盡頭。什麼都沒有。」忍者殺手如此回答。「你似乎很喜歡說廢話。」漂浮在天花板附近的鬼火藍光照亮雕在面罩上的「忍」、「殺」兩字。黑霧笑道:「正是如此。我喜歡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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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哇。」被霧網抓住的冥火在地板上掙扎。因爲網子纏得很緊,所以他完全無法動彈。「嗚……嗚喔……」背部灼傷的真吾同樣無法起身。互相對峙的黑霧與忍者殺手無視他們,只注視着彼此。
真吾以匍匐的姿勢扣下扳機。BLAMBLAM!刑警手槍噴出火光!「啊哇——!」他的目標是冥火!應該攻擊圓鋸男子還是縱火殺人狂呢?真吾在一瞬間做出結論。至少這名圓鋸男子還有理智。他的根據就只有這樣,再來就是刑警直覺和孤注一擲的賭注了!繼續開槍!BLAMBLAM!「啊哇——!」
鏘!金屬聲響起,兩枚圓盤刀刃在同時飛了過來!圓盤飛過真吾頭上,一邊切開牆壁一邊襲向冥火!「啊哇。」冥火朝向滅絕者放出鬼火!「咿呀——!」鎖鏈狂暴地舞動!「嗚喔喔喔!」真吾在田端身旁抱頭臥倒。鬼火從旁邊低空飛過!襲向滅絕者!
冥火以奇怪的姿勢側翻閃躲!一發子彈擊中他的腰部!滅絕者的圓鋸同時飛了過去!「啊哇——!」冥火用有如猿猴般的敏捷身手施展後空翻,然後踹向牆壁繼續跳向上方。「拘捕!」「拘捕!」「你們在幹什麼!」「拘捕!」「拘捕!」滅絕者回頭看向後方。
……「真吾先生!」「你沒事吧!」條子們發出踏步聲衝了過來。「我沒事。快幫他叫救護車!」田端的大衣被燒得焦黑,發出肉和衣服纖維燒焦的噁心臭味。真吾拍拍田端的臉頰。「喂,田端!聽得見我的聲音嗎?田端先生!」「……」「田端!快回答我!喂!」「……」「不準睡!」「就是說嘛……」
「喂,真吾先生,你是認真的嗎?」看到他手裏拿着的武器,管理室老人如此問道。「當然是認真的。」真吾平靜地回答。
真吾搖晃着肥胖的身軀,走下通往地下武器庫的樓梯。「您好。」真吾冷冷地朝管理室裏的老人行禮,然後打開武器庫的碳纖維拉門。「你還是來了啊,就算我阻止你也沒用對吧?」管理員老人搔了搔頭。「田端還真是可憐,不過……」真吾沉默不語。「……」
「Wasshoi!」血之使徒的花窗突然被擊碎,某人穿過破窗跳進寺廟!「哎呀——!」安藤差點被嚇昏。全身染滿鮮血的狂暴人物!花窗玻璃描繪的「血之使徒」化爲實體降臨了!
忍者殺手溫文儒雅地交叉雙臂等待黑霧結束通話。「……啐,我知道了。就這樣吧。通話完畢。」黑霧結束對話,重新向忍者殺手行禮。「您好,不好意思,初次見面的忍者殺手先生。我是黑霧。」
縱火狂殺人事件的犯人與圓鋸殺人事件的犯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這兩名犯人左右包夾。搭檔受到燒傷倒在地上。武器就只有這把刑警手槍。「啊啊……我必須單獨擺平這種情況嗎?這是要讓我獨佔功勞的意思嗎?一腳踏進這種地獄的我還真是好運啊,佛祖大人。」
真吾情急之下舉起衝擊波發射器試着防禦,緒果救了他一命。因爲新來的入侵者也是忍者,如果跳躍飛拳直接擊中真吾的頭頂,他的腦袋就會像是番茄一樣爆裂開來。代替他的腦袋犧牲的是衝擊波發射器!
新來的入侵者……身穿令人聯想到鮮血的紅黑色裝束的那名忍者,用無情的視線掃視一片混亂的寺廟內部,然後低頭行禮。「您好,初次見面的各位,我是忍者殺手。」
真吾不是單純因爲受到破壞的慾望驅使而選擇這個可怕的武器。換句話說……「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啊哇。」冥火一邊翻滾一邊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朝向真吾行禮。腐臭味混進寺廟裏的蠟燭味道之中,白濁的雙眼緊盯着真吾。
「INW開發的殭屍……」黑霧喃喃說道。「他會使用什麼樣的忍術?」「INW整理好情報了。寄宿在冥火體內的忍者靈魂叫作鬼怪·忍者。」「有稱號的上忍?我能搞定他嗎?」「我不知道。」司機黑道誠實地回答。
「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先生。」「您好。」圓鋸男子回禮。「我是滅絕者……」鏘喀喀喀喀!男子的腳邊噴出火花。因爲圓鋸的刀刃開始快速旋轉了!「……我就是滅絕者!」「!」真吾身經百戰的刑警直覺在他的腦海中發出警報。他趕緊在原地蹲下。
「拘捕!」「拘捕!」巷子裏響起警笛聲。真吾縮着身體看向大馬路。條子警車一輛接着一輛停下。他們發現這場騷動才趕來的嗎?這是何等僥倖的事!……不對,如果條子們在這時趕來救援,不是也只會被反過來殺掉,徒增犧牲者而已嗎?那難道要真吾和田端在這裏乖乖等死嗎?這樣也不好吧!
「咿呀——!」滅絕者輕輕跳起來避開鬼火!繞了一圈的圓鋸再次襲向冥火!「啊哇。」冥火舉起左手。鏘!圓鋸瞬間切斷他的左手手肘-「啊哇——!」「咿呀——!」滅絕者衝進冥火懷裏,用圓木般的腿踢中他的腹部!
「……哎呀?」吹雪操縱面板的手停了下來。「怎麼了嗎?吹雪小姐?」「有新的情報。這是……哎呀……吱呀呀……」「怎麼了?是什麼情報!不要賣關子!」李醫師用雙手抓住夾着自己腦袋的吹雪的乳房。「啊——!醫師……這是不是那個殭屍忍者?」
「哼,原來如此,這就是忍者的抗擊力嗎?不過我可不管那麼多。」真吾一臉無趣地朝着緩緩起身的冥火說:「真是耐打。還是說,難道你是殭屍之類的怪物嗎?」「啊哇。」
「你這混帳……!」「就是說嘛……您沒事真是太好了……」以微弱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後,田端便全身虛脫,再次失去意識。「田端——!」救護車的警笛聲逐漸接近……
「咿呀——!」天花板突然破裂,新來的入侵者朝向冥火和真吾之間落下!「什麼?」新來的入侵者在空中揮拳襲向在一瞬間有所猶豫的真吾!「咿呀——!」「咕哇——!」
「那個是哪個?是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殭屍嗎?」「他叫冥火,好像正在牀嶋地區大鬧特鬧,說什麼藍白色火焰……還有燒焦……」「……冥火!」李醫師跳了起來,粗暴地推開吹雪,然後把臉緊貼在螢幕上。「什……什什什麼!他就是冥火嗎!」
「沒錯。就是殲滅。」忍者殺手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要殺光你們。在那裏動彈不得的忍者當然也要殺。」雙方開始繞着圓圈緩緩移動腳步。「哼,不用你殺,那個冥火也已經是屍體了。因爲他是殭屍。」「殭屍也要殺。我已經殺過好幾個了。這傢伙也要殺。」
「哎呀——!」安藤大聲哭喊,以癱坐在地上的姿勢退到牆邊。衝擊波發射器被深綠色忍者一拳打飛,變成沒用的鐵屑!忍者接着轉身朝向冥火揮出裏拳!「咿呀——!」「啊哇。」殭屍忍者跳向後方閃避裏拳!
「呼……」圓鋸男子吐出充滿酒臭味的氣息。「給我讓開。」發出綠色光芒的視線越過真吾射向冥火。「啊哇。」冥火搖晃着身體。鬼火開始躍動。圓鋸男子用有如地獄般的聲音對冥火說:「你是殭屍嗎?真讓人不爽……」
鬼火繼續飛進寺廟。咚!但立刻就被轟散!「哎呀——!」安藤癱坐在地上慘叫。「啊哇。」冥火衝向真吾!咚!真吾冷靜地射出衝擊波!冥火的身體再次被轟飛出去!
但是……真吾一邊瞪着白板上的塗鴉,一邊嚼着包着紅豆餡的煎餅。「田端,你等着瞧吧。」白板上的塗鴉是縱火殺手——那名自稱「冥火」的忍者殺人狂,至今爲止的犯案地點的地圖。
飛向安藤的鬼火失去控制,飛往其他方向,從夭花板上的洞飛到外面。「你是……」中年刑警看着安藤喃喃自語。「你不就是這個地區的名人嗎,安藤先生?你今晚也來這裏報到了嗎?算了……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時間拿出警察手冊。」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吹雪把身體靠在李醫師身上。李醫師一邊痙攣一邊大笑。「咿嘻嘻嘻!葫蘆掉出牡丹餅(注:喜從天降的意思)!這樣不太好喔!我們現階段對付不了滅絕者!現在只能暫時放棄他,之後再準備其他的對策就行了!先回收冥火再說!聯絡黑霧先生!」「我已經聯絡了。」
「血之使徒將會現身,宣告末日的到來……重生的罪人吞噬現世……」安藤喃喃自語。也就是說,周圍的鬼火正是爲了吞噬現世而出現的罪人!而血之使徒將會前來宣告末日的到來!他隨時可能出現—來到最後倖存的安藤身邊!「您好。」「哎呀——!」
「啊哇。」冥火像是要乞討東西般朝向安藤伸出雙手。他的左手手肘前端早已消失。從冥火深厚的黑暗裏飛出一顆藍白色火球。「哎呀呀呀呀呀——!」「啊哇。您好。烤焦吧。」火球緩緩飛向安藤!
中年刑警——真吾·亞莫拿着外型類似引擎的粗獷武器。如果是小村重工的工程師,應該立刻就會察覺那是什麼武器了吧。那是衝擊波發射器。
「咕哇——!咕哇——!」真吾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他在大衣底下穿了耐熱服。但光是這樣還不足以抵擋這種火焰!着地的黑霧冷冷地俯視真吾。「你就把這當成是一場災難,乖乖認命吧。還有,很遺憾的是,我還接到了殺掉目擊者的命令。雖然我和你無冤無仇,但還是必須要你的命。」他重新看向冥火。「你就在那裏看着吧。」
「已經回收了。」吹雪操縱手邊的面板,看向小型螢幕上的IRC報告。「哎呀,身體還很完整呢。幸好他只有脖子被砍斷。」「那就好!咿嘻嘻嘻!」
就在這個時候!安藤突然注意到在窗外的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光芒。安藤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黑暗。他看到了照亮包圍着廢寺廟墓地的無數藍白色火焰!「哎……哎……哎呀呀呀呀——!」
在他的視線前方。「準備開槍!」條子們正保持距離舉起條子手槍。「開什麼玩笑……」滅絕者吐出充滿酒臭味的氣息。在他的頭上,冥火一邊在大樓之間不斷跳躍一邊逃向遠方。鏘……圓鋸再次開始旋轉,瞪着條子們的滅絕者的雙眼充滿敵意併發出綠光。
咚!真吾二話不說就射出第二發衝擊波。但冥火使出單手側翻躲開衝擊波!GOURANGA!即使身爲殭屍也完全不見衰退的忍者爆發力!
「他會加速人體的腐爛,以腐爛產生的沼氣和磷作爲觸媒產生火焰,然後利用某種超能力自由操縱那些火焰。」「簡單來說就是火遁術的變種對吧?」「我也只是負責傳達來自INW的情報,所以……」「哼。」黑霧把雪茄插進面罩並吸了一口。
等待回到署裏的真吾的是縱火狂殺人事件搜查本部單方面發表的解散通知。和圓鋸大量殺人事件一樣的結局!突如其來的解散通知……這又是上頭的政治考量的結果。這起事件被像真吾這樣的馬前卒無從得知的蠻橫權力介入了。
「捕獲對象的名稱是冥火。」司機黑道如此告知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深綠色忍者。沒錯,就是忍者。他的名字叫作黑霧。他是在兩百秒前接下這個任務。因爲是分秒必爭的任務,所以只好在行駛中的車子裏進行任務簡報。
忍者殺手立刻衝上前去。但黑霧張開雙手並仲向前方。「而且我最討厭麻煩了!」從他的手掌中射出黑色的捕捉網!南無三!
「咿呀——!」這是何其驚人的跳躍啊!忍者殺手垂直跳向上方避開捕獲網的包圍!但黑霧一揮舞手腕,射出的網子就立刻從他的手腕上脫落。在一瞬間重新裝填網子後,他就再次朝向空中的忍者殺手筆直射出網子!「咿呀——!」
「咿呀——!」忍者殺手扭轉身體驚險地避開捕獲網,然後順勢擲出三枚手裏劍反擊!「咿呀——!」黑霧用單手的手指夾住兩枚手裏劍,並用不會受到重大傷害的肩膀接下最後一枚手裏劍!「放馬過來吧,忍者殺手先生!」
「咿呀——!……咕哇——!」試圖順勢使出飛踢襲擊對手的忍者殺手的身體在空中被莫名其妙地彈了回去!忍者殺手在空中被抓住了!GoURANGA!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忍術?「捕捉完畢。」黑霧在肩膀上使力,把手裏劍推出體外。
「血之使徒居然……!血之使徒飛在天上!哎呀——!何等神聖的降臨光景啊!」大受感動的安藤一邊哭泣一邊朝着在空中掙扎的忍者殺手跪拜。「南無阿彌陀佛!末日聖戰!末日聖戰!」「安靜點。不然我就先殺了你喔。」黑霧一臉厭煩地說。
忍者殺手——藤木戶·健二依然爲了逃離纏住自己的東西而不斷掙扎。可是他愈是掙扎,那東西就愈是緊緊纏住他的身體。困住他的東西並不是超能力,而是高科技的產物——透明的霧網!
黑色霧網只是佈局。黑霧利用黑色網子吸引忍者殺手的注意,同時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佈下透明的極細網子。他正是爲此才寧願讓肩膀受傷也不使用另一隻手接住手裏劍。因爲他的另一隻手當時正忙着佈下透明的霧網。
藤木戶爲了自己的失策而懊悔。仔細想想,黑霧這個代號該不會也是爲了讓人誤以爲霧網必定是黑色吧?好功夫!但事到如今就算再怎麼懊悔也無濟於事了。藤木戶繼續掙扎。網子深深陷入他的忍者裝束,開始在他身上造成細密的割傷。
「沒用、沒用。」黑霧從懷裏拿出雪茄吸了一口。「如果那是掙扎就能弄破的網子,那我根本就不會拿來用。」「咿呀——!」「雖然倒在那邊的刑警有沒有呼叫增援也頗讓人在意,但我要先解決你,忍者殺手先生。」「咿呀——!」「這根雪茄是炸彈。這是個古典的笑話。我要用這個殺了你。」
藤木戶邊掙扎邊瞪着轉動吸了一口的雪茄上的轉盤的黑霧。「咿呀——!咿呀——!」掙扎!但是無法掙脫!他能承受得住雪茄型炸彈的威力嗎?萬事休矣-「咿呀——!」
「你就在這根雪茄爆炸之前隨意吟詠辭世之句吧。」黑霧擲出雪茄!「咿呀——!」就在這個時候!藤木戶的右手伴隨着可怕的聲音深深地被撕裂了,
「什麼!」黑霧發出驚訝的叫聲。藤木戶用裝束破裂、染滿鮮血的右手接住飛過來的雪茄,在炸彈起爆之前將它握碎!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強大的忍者握力啊!「右手竟然被掙脫了……」可是黑霧並不慌張。「但這還不足以改變你的命運。」
黑霧在藤木戶的下方再次拿出雪茄。這次他拿出盒子裏剩下的所有雪茄。他打算確實解決掉忍者殺手!
「咿呀——!咿呀——!」藤木戶繼續掙扎。但霧網十分強韌。右手能掙脫已經算是奇蹟了嗎!「咿呀——!咿呀——!咿呀——!」
(((藤木戶……)))
藤木戶感到腦海被令人不快的聲音所污染。「咿呀——!」(((藤木戶……)))
令人不快的聲音像是腫瘤一樣在憔悴的藤木戶腦海中以迅雷般的速度擴散。藤木戶感到困惑。「咿呀——!」(((千萬別忘了俺和汝是命運共同體這件事。)))
藤木戶終於不得不承認。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在那一天讓他成爲忍者的邪惡靈魂。那是無時無刻都試圖操控他的心,最後終於被龍·嚴道僧封印的邪惡忍者靈魂的呼喚聲。
「咿呀——!」但藤木戶不是已經藉助龍師父的教誨戰勝這個忍者靈魂並使他屈服了嗎?(((別這麼冷淡嘛。俺隨時都能借汝一臂之力。)))「咿呀——!」
黑霧迅速按下雪茄炸彈上的按鈕。「這樣就結束了。忍……」時間流速變得像是泥巴一樣緩慢。「……者……」這是忍者腎上腺素過度分泌所造成的主觀時間變得極度遲緩的現象!而在此時出現的是……奈落·忍者!
「咿……咿呀——!」忍者殺手像是陀螺一樣旋轉身體,用拔出來的玻璃利刃橫向一掃。「啊哇——!」冥火以無法想像他已經負傷的敏捷身手跳到利刃的攻擊距離之外避開攻擊。但忍者殺手沒有停下動作。「咿呀——!」人體陀螺的旋轉速度逐漸加快!
然後……快看!被踢到空中的黑霧的雙手手腕上的霧網發射裝置,早已被手裏劍深深刺入!那是因爲忍者殺手在兩次側翻的過程中擲出手裏劍,分毫不差地命中了發射裝置!難怪黑霧沒辦法分離網子!
真吾突然把射光子彈的刑警手槍丟向冥火燃燒的臉部。冥火連躲都不躲,槍身擊中他的臉部發出一聲悶響。「啊哇。」攻擊完全無效!但真吾的目標並不是臉部。他從可恨敵入的側腹朝着心臟把花窗玻璃由下往上深深刺了進去!
忍者殺手甩甩腦袋,好不容易纔爬了起來。他跳向一旁躲過前來追擊的鬼火,然後看向廢寺廟遺址發出的巨大火柱……「啊哇——!我……我是冥火先生!啊哇——!」吼叫聲在火焰中響起。
「快把車開來吧!田端!」「就是說嘛。今天要去的案發現場可是花魁俱樂部耶!」真吾露出苦澀的表情,注視着慌忙跑向警車的田端的背影。然後當他突然看向上方時,嘴裏叼着的香菸差點就掉了下來。因爲一道黑影正從馬路右側的公寓屋頂跳向左側的大樓。
真吾早巳放棄分析狀況。這裏發生了某些事,而他被捲入這件事,纔會遇到這樣的狀況。他受夠了。癱坐在地的安藤用啜泣聲喃喃自語:「都是我軟弱的心,纔會招來這一切。要不是我編出末日聖戰這種蠢故事……這是佛禮對我這廢物的制裁,所以這一切都是我害的。真的很抱歉……」
忍者殺手到底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呢?他反過來衝向對方!「咿呀——!」是側翻!他用比夾擊自己的瓦礫網子還要快的速度朝向黑霧施展兩次側翻!「看來需要多下點功夫的人是你啊!」黑霧露出得意的笑容。
沒錯。把瀕死的真吾送到醫院的人,就是遵守忍者殺手臨走之前的吩咐的安藤。後來他在真吾的推薦之下就這樣被聘爲醫院的清潔工。真吾住院時,經常看到不再瘋言瘋語的他默默拖地的身影。
「我……!」安藤對着忍者離去的背影大喊:「我沒有未來也沒有希望!女兒死後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我該怎麼做?我好痛苦!痛苦……」安藤擦去眼淚。人影停下腳步,稍微回過頭。「別問我。」他只留下這句話,然後很快就消失在安藤眼前。
「「咿呀——!」」
「啊哇——!」就連包覆着冥火身體的火焰也被眼前的忍者殺手引起的龍捲風吸了過去。脫下火焰外衣之後,只剩下穿着焦黑的破爛裝束的殭屍忍者站在原地。他的脖子幾乎被扭斷,身體也裂開一半,讓人覺得他還能站着實在是不可思議!另一方面,燃燒的利刃的旋轉速度快要達到極限了!
「哼,麻煩的傢伙,那我就多下點功夫吧。」黑霧平靜地回答,然後從雙手射出霧網,分別纏住和磚塊差不多大的瓦礫。「咿呀——!」真是驚險!黑霧揮舞的瓦礫在空中劃出有如溜溜球般伸縮自如的軌跡,襲向忍者殺手!
如果是尋常忍者的話,應該會試着用手接住或擋下瓦礫吧。那正是黑霧的目的。但那是最糟糕的抉擇!因爲瓦礫的目的不是攻擊對手,而是在網子前端製造重量。一旦瓦礫被擋下,兩張網子就會輕易地纏住對手。忍者殺手的忍者洞察力看穿了這一點。
「咿呀——!」忍者殺手從地上朝着空中的黑霧不斷擲出手裏劍。投擲的次數是……四十連射!活靶!「咿呀——!」黑霧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快速揮舞依然連接在手腕上的瓦礫網子,擋下手裏劍風暴!雙方互不相讓!
「還沒完呢!咿呀——!」ALAS!從黑霧揮出的手掌中射出黑網。他用投網的要領拋出網子,試圖再次捕捉忍者殺手!
「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代替回答。黑霧揮舞左手,輕易地用霧網纏住手裏劍。直升機對着黑霧的頭頂放下繩索。
「我還算好,但你能得救真是奇蹟,連醫生都傻眼了呢。這都是多虧那裝神弄鬼的……」「他叫安藤。」「對,就是安藤先生。你以後在他面前應該抬不起頭了吧,真吾先生。」「如果要這麼說的話,那你在我面前也應該抬不起頭了吧。」「就是說嘛。」
黑霧利用自己的忍者技巧,巧妙地把雪茄型炸彈掛在忍者殺手的右手構不到的腳邊附近的網子上。這樣他就不可能解除炸彈了!「好披,你就在爆炸的那一瞬間之前吟詠辭世之句吧。不過前提是你這瘋狂的殺戮愛好者必須具備那種程度的智商。」
「真是的……田端啊……」真吾把香菸丟到地上踩熄,然後撿起菸頭並丟進路邊的郵筒型菸灰缸。「要是殉職的人繼續增加下去,我的工作又要變多了……」他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拿出下一根菸。他用火柴點菸並吸了一口。有如鬼火般的藍色火焰讓他板起臉孔。
(((藤木戶。汝追蹤忍者靈魂的痕跡找到,準備獵殺的那名屍人忍者——就是現在難看地倒在地上的那傢伙。他叫作鬼怪·忍者。俺曾經和他戰鬥過……但這件事不重要。利用那傢伙的鬼火之術吧。想起風林火山的教誨吧。)))
他是牀嶋地區的刑警——真吾。他的臉有一半都纏着繃帶,令人不忍卒睹。他的雙手也是一樣。他以僵硬的動作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緩緩溶入新埼玉沉悶的雨中。
「咿呀——!」忍者殺手維持後腰橋的姿勢,迅速地用四肢仰天爬行,驚險地躲過網子!真是高手!然後他順勢使出後空翻起身。「別以爲同樣的忍術會對我管用。」忍者殺手指着黑霧如此放話!
他被包圍了,被黑暗包圍。而且黑暗中還漂浮着無數的藍白色鬼火。儘管恢復意識,事情仍然沒有結束。
對於那名圓鋸男子,真吾懷着近似於後悔的複雜心情。如果真吾當時沒有命令條子們放過他,他八成會激烈抵抗並讓超過半數的條子變成圓鋸底下的亡魂吧。那應該是最好的選擇纔對。但反過來說,他等於是爲了保護自己人的性命而放着會造成社會不安的因素不管……
※
廢寺廟已經被燒得連骨架都不剩,只剩下可怕的光球不斷地朝向夜空噴出火焰。然後一道人形火焰從中緩緩地走出,朝向全速殺向自己的忍者殺手行禮……「啊哇,我是冥火先生!啊哇——!」
「啊哇——!」漂浮在墓地裏的所有鬼火現在全都飛向一個人……那就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用有如風暴的跨步來到冥火面前,蹲低腰馬揮出崩拳!「咿呀——!」「啊哇——!」
忍者殺手的轉速像是等比級數一樣不斷提升。在他背上燃燒的藍色火焰因爲不可思議的離心力而逐漸沿着肩膀和雙手移到刀刃上。不光是這樣,就連從周圍不斷飛過來的鬼火也被吸進他轉身引起的龍捲風之中,同樣逐漸聚集在刀刃上!
在重金屬酸雨下個不停的牀嶋地區外圍、橫跨四個地區的自治區死角中,存在着一間巨大的葬儀設施。黑得發亮的鬼瓦,以及噴出煤煙的巨大煙囪。一名身穿喪服的中年男子撥開掛在入口大門上的寫着「男」、「女」、「佛陀」的暖簾走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安藤已經連正常說話的氣力都沒有,抱着頭趴在地上。鬼火在他頭上四處飛舞!那是冥火從被埋葬在周圍墓地的所有死者身上抽取出的鬼火。
「……那我就聽聽你的建議吧。」藤木戶如此下令。(((沒問題!)))邪惡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流竄。
「……我可不會把身體借給你。」(((無妨!這俺明白!俺只會提供適當的建議引導汝。也就是教誨!而且只在汝有需要的時候。俺絕對不會危害汝!)))
「可恨啊——!」數顆鬼火飛向看着天空的忍者殺手。忍者殺手一邊滾倒在地上避開火焰,一邊在瞬間做出判斷,捨棄心裏的執着。他想也不想就筆直衝向前方。目標是廢寺廟發出的火柱!
冥火被向後擊飛。忍者殺手用有如風暴般的跨步甩開即將包圍自己的無數鬼火,衝到再次爬起的冥火面前並再次揮出崩拳!「咿呀——!」「啊哇——!」
「啊……啊啊!末日聖戰!」安藤突然衝到忍者殺手面前跪拜。忍者殺手感到疑惑。安藤拚命地用額頭貼着地面並小聲啜泣。「血之使徒啊,請你回答我!這就是世界末日嗎?你爲何會從我的妄想來到現世?」
是人嗎?在真吾的注視之中,又有一道黑影緊接着在屋頂之間飛躍。是人沒錯。真吾忍不住追在後面跑了幾公尺。「怎麼了嗎?」田端從警車的車窗裏看向真吾。「……不。」真吾停下腳步並搖了搖頭,然後坐上警車。
熱源是他們剛纔身處的廢寺廟。即將崩塌的木造建築被超自然的詭異藍色火焰包圍,承受不住本身的重量,像是巨大營火一樣準備迎接毀滅的時刻。而兩名忍者,則是正以火焰爲背景互相對峙。
黑霧立刻分離連接着雙手手腕的網子,試圖朝向衝進自己懷裏的忍者殺手射出第三張霧網。南無三!這樣一來可是會重蹈在廢寺廟裏時的覆轍啊!「咿呀——!……什麼?」黑霧感到疑惑。網子沒辦法離開他的手腕!
「嗚!」停止旋轉的忍者殺手突然單膝跪地,咬牙忍住自己受到的傷害。冥火怎麼了?他被切斷的身體在轉眼之間化爲焦炭,隨着螢火蟲般的藍色光芒一起被晨風吹散……!
混在磷光之中的一句「再見啦!」傳到忍者殺手耳中。那是失去自我、不斷殺戮的殭屍最後的低語。
「趕快去死吧!你這怪物!」中年刑警一邊開槍一邊緩緩走近,火光照亮了他有如惡鬼一般的表情。射光子彈的刑警手槍的彈匣掉到地上。他的另一隻手上拿着銳利且粗獷的武器。彎刀?不,那是被擊碎的花窗玻璃的巨大碎片!
「啊哇,您好,我是冥火先生,您好!」人形火焰在被逼着閃躲鬼火的忍者殺手面前再次起身。他吸收在寺廟廢材上燃燒的殘火,身形比原來大上一圈!
旋轉的面罩在黑霧的視野之外以銳利的角度轉彎。緊貼着地面快速飛行的旋轉面罩的前方正是不斷掙扎的冥火!「啊哇。」「啐,情況不妙……」忍者殺手用右手擲出手裏劍牽制正在思考的黑霧!「咿呀——!」「可惡!」
然後……喔喔……喔喔……GOURANGA!成羣的鬼火陸續點燃了在空中束縛住忍者殺手的透明霧網!穿過霧網的鬼火像是發狂般地在廢寺廟裏飛翔—在短短一口氣的幾秒之內,廢寺廟就化爲末法之世的灼熱地獄了!
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高超的空手道滑踢連擊啊!如果是擁有忍者反射神經的人應該就能看清他的動作吧。忍者殺手先是一邊滑行一邊踢向黑霧的腳踝讓他摔倒,然後垂直向上踢中正要倒地的黑霧的背部!
忍者殺手與黑霧的手刀互相撞擎並噴出火花。「「咿呀——!」」雙方緊接着使出的膝踢也互相碰撞抵銷!
「哎呀——!南……南……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末日聖戰!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哎呀——!」「忍住呼吸!」他用左肩扛起精神錯亂的安藤!「啊哇!」數顆藍白色火球緊追在忍者殺手的背後。「咿呀——!」忍者殺手在雙肩扛着重擔的情況下跳出窗外!
「看來和你繼續打下去也只是波費時間。冥火的戰鬥能力也和我事前得到的情報差太多。該收手了。」「你說什麼?」從遙遠的上空傳來的直升機機翼轉動聲逐漸接近。「意思就是我要放棄任務。你就試試看能不能用你的空手道阻止冥火吧……」
「啊哇。啊哇。」那名殭屍忍者依然爲了逃離網子而不斷掙扎。忍者殺手遵照奈落·忍者的「教誨」,平滑地移動右手。黑霧擲出整捆雪茄炸彈!
「真是的……看來到此爲止了。」被轟飛到遠處的黑霧站了起來。他操縱耳麥型IRC發信器並小聲下達幾句指示,然後重新看向忍者殺手。
「血……血之使徒!」安藤大喊一聲。「預……預言成真了!一切都成真了!血之使徒拿起燃燒的劍,然後朝陽終將洗淨罪惡……罪惡……是朝陽啊!」安藤指向東方的天空。朝陽升起了!
真吾啐了一聲。「你這臭小子還真是命大!」「就是說嘛。可是真吾先生不也一樣……哎呀——!」真吾用田端的手背按熄香菸。「走吧,準備開車。」
「我不知道。」紅黑色的啓示錄忍者,丟下了如此回答。「我不是你的妄想。那名男子還有一口氣。如果你有時間說這種莫名其妙的廢話,不如帶那名男子去看醫生吧。」然後朝向朝陽邁開腳步。
喔喔!怎麼會有這種事!無以計數的鬼火不斷聚集在忍者殺手燃燒的背上!「咕哇——!」「啊哇,您好,啊哇。」「咕哇——!」冥火抓着忍者殺手不放。就算是忍者殺手,再這樣下去也會遲早變成有如烤魚般的焦屍啊!
奈落,忍者的邪惡聲音在腦海中流竄,然後逐漸遠去。灰色的視野中重新出現色彩,時間的流動速度恢復正常了。
「……」(((俺和汝有着同樣的目的。俺在沉睡的過程中明白了。俺和汝不是主從,而是夥伴,是命運與共的兄弟。那咱們何不同心協力呢?)))「你的企圖是什麼?」(((脫離這個險境,然後殺掉更多的忍者。)))
至於那名自稱是滅絕者的圓鋸男子的下落。真吾後來也偶爾會看到小混混被分屍殺掉的新聞。被殺掉的人不知爲何都是些罪犯。在組織內部被祕密處理掉、連警方都不得而知的被害者必定還有不少。
忍者殺手在臨死之前用右手抓住自己臉上刻着「忍」、「殺」兩字的面罩。他迅速從自己臉上取下以鈦合金製成的面罩,然後像是丟飛盤一樣朝着打不中黑霧的方向投擲出去!「垂死掙扎嗎!」黑霧如此斷定!
「咿呀——!」黑霧搶先用另一隻手水平揮出手刀。手刀像是劈斷可樂娜啤酒瓶的空手道表演般砍向忍者殺手脖子。「咿呀——!」忍者殺手使出行雲流水般的後腰橋避開手刀!
「哪可能有這種事。」真吾開始在刑警手槍裏裝進彈藥。「算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地反省,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之後就去找工作吧。如果你能活着離開這裏的話……」在逆光之中對峙的兩名忍者的身影互相交錯。
那忍者殺手呢?他在樑柱墜落的過程中迅速判斷現場的狀況。他衝向趴倒在地上的刑警——真吾身旁,用右肩扛起他,然後大膽地閃避到處亂飛的鬼火併衝向牆邊的安藤!
「這就是你的垂死掙扎嗎?忍者殺手先生?」黑霧聳了聳肩。「就算你想要解放冥火泄憤也沒用……」被切斷的無數蠟燭在低空中飛舞。「沒用……」其中有幾根蠟燭橫向掉落在霧網上。「……這怎麼可能!」
(((聽好,藤木戶。俺是汝的夥伴。俺比任何人都爲汝着想。再說,從鬼門關前救汝一命,還賜予汝力量的人是誰呢?明白了嗎?可不是那個寒酸的老不死喔,藤木戶。)))
「啊哇——!」冥火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身體。覆蓋住他的巨大身軀的藍色火焰在轉眼之間就沿着花窗玻璃的碎片燒到真吾!「咕哇——!」南無阿彌陀佛!又多了一支新的人體火炬!「哎呀——!完蛋啦!」安藤大聲痛哭!
GURANGA!那是利用快速衝刺使出子彈般踢腿的空手道奧義——龍,飛踢!踢腿命中已化爲人形火焰的冥火頭部!「啊哇——!」冥火的腦袋因爲飛踢的衝擊力而旋轉四百八十度,整個人倒在廢墟的殘火中。下一波鬼火瞄準正要着地的忍者殺手飛了過來!
冥火搖搖晃晃地退了兩三步,但他站穩腳步沒有倒下。冥火燃燒的身體現在看起來已經超過九英尺了。忍者殺手繼續揮出崩拳!「咿呀——!」「啊哇,您好!」
「和傳聞中一樣的高手!麻煩的傢伙!咿呀——!」在空中完全擋下手裏劍連射的黑霧出手反擊。他甩出網子,解放之前一直緊緊纏住的瓦礫,射向忍者殺手。隨着充分的離心力射出的瓦礫非常危險!「咿呀——!」而且有兩發!
寄生在臘海中的邪惡聲音用有些困惑的語氣提出告誡。(((如果汝戰死,俺也會爆裂四散。俺以前確實只把汝當成淨琉璃人偶……這一點俺承認。但俺在沉睡時看到了,看到汝無情地屠殺忍者的模樣……)))
藤木戶的視野變成一片模糊的灰色,世界看起來像是靜止一樣。他在自己腦海中進行對話的時間連現實世界中的一秒都不到。
……藤木戶感到懷疑。這種大方的態度,反倒讓人覺得有些可怕。他日後必定另有所圖。但是……
「啊哇!啊哇!啊哇——!」火焰燒到網子上,讓冥火更加激烈地掙扎。由於他發狂般的掙扎和火焰造成的網子劣化這兩個因素的影響,「啊哇——!」網子終於被扯斷了!冥火朝向天花板伸出手!聚集在天花板附近的鬼火集結成一團掉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BLAM!BLAM!BLAM!冥火燃燒的頭部側面,受到有如被毆打般的衝擊而扭曲。「啊哇。」BLAM!BLAM!BLAM!「啊……哇……」BLAM!BLAM!BLAM!BLAM!BLAM!BLAM!
「忍者都該殺……無須憐憫……你也該殺,因果報應。」「你說什麼?」從忍者殺手口中說出的辭世之句讓黑霧皺起眉頭。那是異常醜惡、不符格式的辭世之句,而且其中完全沒有與辭世有關的含意這一點更是讓他感到疑惑。
「啊哇。」冥火轉動受到好幾次攻擊、被破壞得扭曲變形的脖子,看向新出現的敵人。儘管被有如地獄般的空虛雙眸注視,真吾也毫不畏懼。因爲憤怒與憎恨像是鬼火一樣在他心裏靜靜地燃燒。
透明霧網受熱溶化,忍者殺手的四肢也在同時取得自由。「咿呀——!」墜落中的忍者殺手像是踢足球一樣把雪茄型炸彈踢飛到窗外!炸彈在下一瞬間起爆!KABOOOM!時間只差了不到一秒!
被捲入突如其來的爆炸的兩名忍者摔倒在地上。南無阿彌陀佛!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冥火的鬼火之術!快看!無數鬼火以冒出藍色火焰的廢寺廟遺址爲中心,像是邪惡的天象儀一樣一邊撕裂夜空一邊盤旋!
萬事休矣……不,快看!因爲冥火雙手上的力量減弱,所以全身着火的忍者殺手能動了!「咿……咿呀——!」他抓住刺穿冥火心臟並穿出身體的花窗玻璃碎片,然後用盡全力從另一頭拔出碎片!「咿呀——!」「啊哇——!」
「我不打算再次淪落爲你的道具。給我滾。」(((汝想死在這裏嗎?真要俺說的話,像那種蠶忍者村的忍者就和個小鬼頭沒有兩樣!汝聽好……)))「閉嘴。給我滾!」(((聽俺把話說完!藤木戶!俺也不想和汝一起被消滅!)))
儘管腹部捱了一拳,冥火還是站穩了腳步!然後他用燃燒的右手和失去前臂的左手像是要抱住忍者殺手一樣抓住他。「啊哇。」「咕哇——!」忍者殺手掙扎着想要甩開冥火,但無數鬼火卻落在他的頭上和背上!忍者殺手的身體冒出藍色的火焰!「咕哇——!」
他懷着絕望的心情勉強站起來。癱坐在一旁的狂信者安藤茫然地望着真吾背部的方向。酷熱的空氣是從背後傳來。真吾一邊呻吟一邊回頭。
「就是說嘛。」撐着蝙蝠傘的年輕刑警走到真吾身旁。「真讓人不捨。神山先生是我的第一位前輩呢。」他是田端。
※
「這是怎麼回事?場面有夠混亂的。」黑霧事不關己般地喃喃自語。他抬頭看向上方。狂亂鬼火的火焰燒到寺廟的天花板了!「咿呀——!」他使出旋轉跳躍避開一邊燃燒一邊墜落的樑柱,然後直接跳到屋外!
「別了!但我不期待你能活下來!」就在黑霧抓住繩索的瞬間,他的身體立刻垂直彈向天上!「請多保重!」
忍者殺手以恐龍般的前傾姿勢直線奔跑,周圍的鬼火接連飛向他。但他毫髮無傷地衝過藍色的爆炎。這是何等強大的忍者腳力啊!「忍者!」然後他順勢跳起。「都該殺!」
忍者殺手以毫無多餘的最小限度動作避開飛過來的每一顆鬼火!紅黑色的忍者裝束在藍白色光球到處飛舞的黑暗中描繪出有如神舞般的軌跡。「何等神聖!」在遠方眺望這幅光景的安藤落淚了。但是對當事人來說,這其實是在生死關頭不斷玩命啊!
「咿呀——!」忍者殺手擲出燃燒着藍色火焰的利刃!「啊哇……」快速旋轉的利刃切開冥火的胸膛,然後——「……啊哇哇哇哇哇哇——!」橫向切斷了他的身體!藍色火焰延燒到斷面上,瞬間就把斷成兩截的軀體燒個精光!「啊哇哇哇哇——!」
黑霧不得不閃避手裏劍。面罩筆直地切斷在地板上滴着蠟油的燃燒蠟燭,然後撞上纏住冥火身體的黑色霧網並彈了開來。南無三!這就是專業用途的網子的韌性!
坐上警車的真吾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當時的那句話——那名神祕忍者當時對冥火所說的話——「忍者都該殺」。而且他應該沒有聽錯。真吾關上警車車門並告訴田端:「沒事。」
「……殺……手……先生。」黑霧正準備朝向忍者殺手丟出整捆雪茄。忍者殺手看向被黑色霧網困住、在地上掙扎的殭屍忍者。
冥火被向後擊飛。忍者殺手用有如風暴般的跨步甩開飛向自己的無數鬼火,衝到被擊飛的冥火的着地位置並再次揮出崩拳!「咿呀——!」「啊哇——!」
忍者殺手壓低身體等待飛過來的瓦礫。他已經想好對策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兩顆瓦礫出乎雙方的意料,在空中冒出藍色火焰並且爆裂四散!「「咕哇——!」」
「唔……」被放到冰冷土壤上的感覺讓真吾醒了過來。他最先看到的是沒有星星的夜空。空氣有如三溫暖般酷熱。痛覺立刻回到他身上。真吾因爲背上的劇痛而皺起眉頭,好不容易纔挺起上半身。然後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所處的狀況。
「咿呀——!」下一瞬間,忍者殺手從黑霧的視野中消失了。他在腳下!側翻着地的忍者殺手使出超低空的滑踢,趁着短短一瞬間的破綻鑛到黑霧腳下,然後把他踢往空中!「咿呀——!」「咕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