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忍者少N降臨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2.8萬 字

〈「是輪日報」社會版報導〉
【詭異?應該死亡的人竟然還活着!】在年度自殺身亡人數已經達到危害國家安全等級的京都共和國內,再次發生了令人悲慟的事件。從某所升學學校的屋頂上跳樓自殺的XX,正好撞上在樓下掃地的YY。這是何等悲慘的意外啊!
兩位高中生的頭蓋骨和腦幹嚴重受創,醫生已經判斷無論使用什麼樣的活體機械化技術都無法讓他們復活。但是,當和尚抵達醫院時,兩人卻同時恢復意識,而且隔天還一起出院。真是奇蹟!不過,爲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件,果然還是應該政權輪替纔對。
在有如浸泡在河流裏的奇妙時間流逝感中,她——矢本·小季以事不關己般的態度看着正在眼前發生的事。她背靠着牆壁癱坐在地上。一名男子站在她面前,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準備解開皮帶。
裏面還有另外兩名男子正把同班同學亞沙裏壓倒在地,並動手脫掉她的衣服。矢本想起左臉頰上的疼痛。她的左臉被揍,嘴裏破皮流血。
倉庫的出口還有一名男子負責把風。這裏一共有四個男人,每個人都有高壯的體格,其中一人還留着落武者髮型。矢本的腦袋裏一片混亂,記憶也曖昧不清。這裏是哪裏?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亞沙裏拚命抵抗,跨坐在她身上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揍了她的臉。
我必須去救她。救她?怎麼救?……俯視着矢本的男子蹲下來抓住她的頭髮。他似乎說了什麼,然後把舌頭伸了過來。矢本把臉轉向一旁,男子掐住她的脖子。矢本咳個不停。我應該會被殺掉吧。不過,不去救亞沙裏不行。但如果自己死掉就沒辦法救她了……
當然救得了。怎麼救?……咱能夠辦到任何事。我該怎麼做?……使用咱的力量。和紙·忍者的力量。用吧。我的力量。儘量用吧。用吧。怎麼用?……根本不需要煩惱這種事。來吧。該說再見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咱。來吧。再見。
痛楚逐漸消失。矢本感覺到溫暖的力量從下腹部流向全身。那是非常舒服,但同時也令人背脊發寒的感覺。矢本抓住男子掐住自己喉嚨的手臂,然後輕輕一扭。真是簡單。男人仰身慘叫。矢本沒有放開手臂,她還可以繼續扭下去。矢本完全沒有猶豫。
「咿呀——!」「啊哇——!」
男子的手肘往反方向折斷,骨頭露了出來。矢本繼續一扭。「咿呀——!」「啊哇——!」男子發狂般地大叫,一邊失禁一邊坐倒在地。矢本一腳踢向男子的下顎。「咿呀——!」「啊哇——!」男子被踢飛出去,身體撞進相反方向的牆壁裏動也不動。
矢本看向亞沙裏。一名男子跨坐在她身上,落武者髮型的男子正拿着攝影機拍攝。矢本跳了過去,然後踢向落武者髮型男子的腦袋。「咿呀——!」「啊哇哇哇哇——!」腦漿從腦袋的另一側噴出,男子倒向地面。矢本一腳踩壞攝影機。
……這是?怎麼回事?矢本對自己的力量感到害怕,壓在亞沙裏身上並脫下自己褲子的男人看向矢本。「……咦?」「咿呀——!」「啊哇——!」矢本的踢腿直接命中男子頭部,從脖子上被扯斷的腦袋飛了出去,發出啪的一聲把牆壁染成血紅色!「哎呀——!」亞沙裏大聲慘叫。
「宰了你喔混帳!」在門口把風的最後一位男子察覺到騷動並慢慢逼近。雖然他並沒有完全搞懂情況,但還是爲了威嚇矢本而亮出蝴蝶刀刺了過來。「耍我啊混帳!」「咿呀——!」矢本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掠過鼻尖的刀刃。
「怎……怎麼回事?這傢伙是?」男人試着掙脫,但小刀不爲所動。「咿呀——!」矢本踢向男子胯下並粉碎了裏面的東西。「啊哇——!」矢本從男子手中奪走蝴蝶刀,然後朝着他的鼻子斜向砍下!「咿呀——!」「啊哇——!」再向上一劃!「咿呀——!」「啊哇——!」
臉部被切開的男子翻着白眼向後倒下。矢本揮舞着手中的蝴蝶刀。喀嚓!喀嚓!喀嚓!喀嚓!簡直像是她從以前就知道用法一樣。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令她渾身顫抖。到處都是剃鼻的血腥味。殺人了。人是咱殺的…
矢本因爲從大腦深處湧起的愉悅感而感到驚訝,拚命忍住想吐的衝動。愉悅?那不是我的感情。那是我體內的另一個……不對……那一定已經是我的感情了。那感情現在已經完全融入自己心裏。那是我自己的感情。
「矢…矢本小姐?」亞沙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的臉被打腫,衣服也破了。矢本用力抱住亞沙裏。「您好,亞沙裏小姐。已經沒事了。回家吧。」「矢……矢本小姐……矢本小姐……」「沒事了。話說回來,這裏是那裏?」
※
少女矢本·小季就這樣在轉學第二天的放學途中受到重傷,不得不住院兩個星期。
少女們在被意圖強暴殺人的惡棍襲擊時,現場又出現另一名連續殺人魔,然後兩人拚命逃了出來。以上就是條子對這次事件的解讀。由新埼玉里末法之世等級的治安狀況看來,她光是能夠和班長亞沙裏一起撿回一命就已經非常走運了。
秋奈破口大罵:「那眼神!你看不起人嗎?明明不是啦啦隊員卻長着一張可愛臉蛋,這一點實在讓人不爽……等會兒記得給我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說『請原諒我』喔。我會把過程全部拍下來!」這是何等不講道理的敵意啊!雖然秋奈也是位美麗的少女,但卻因爲憎恨而揚起嘴角,變得像是惡鬼一樣可怕!
矢本·小季背對着體育館的牆壁,被將近十位的型男(擅長流鏑馬、蹴鞠或美式足球等運動的人生贏家運動系男高中生)包圍着!
如果他們一羣人圍住一位女高中生卻毫無抵抗能力地被擊敗一事泄漏出去,這些傢伙身爲型男的權威就會掃地。而那就和要他們切腹沒有兩樣。「……咱答應你。」矢本面無表情地說:「別再做這種事了。」「非…非常樂意……」流鏑馬社的男子把額頭貼在地上,矢本無視他的舉動回到校舍。
「還想打嗎?」矢本再次問道。「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剩下的型男們同時舉手投降。方纔昏倒的流鏑馬社男子一邊顫抖一邊爬起,做出有如下跪般的行禮。「真對不起。可以拜託你不要對外張揚這件事嗎?拜託。」
穿着同一所學校制服的男學生坐在車內最後一排椅子上。他留着爆炸頭並戴着淚滴型墨鏡。那身打扮實在奇特。爲了避免和默默盯着自己看的那位男學生對上視線,矢本專心看着車外的景色。
速可達上插着許多有如武士般的巨大旗幟,上面用粉紅色的可愛字體寫着威猛的口號。「每天都很閒」,「不會輸」,「恐怖」,「大豐收」,「與其讀書不如打架」,「全壘打」。看起來像是頭目的相撲力士級巨漢揮舞釘棒。「打啦!」
天地顛倒過來,有如置身地獄般的激烈疼痛折磨着身負致命傷的章剛。雙腿已經摺斷,用逐漸失去感覺的手摸向自己留着推剪髮型的腦袋後,只摸到有如溫暖豆腐般的感觸。黑色長髮的少女趴倒在一旁動也不動。血泊愈來愈廣。他發不出聲音,無以言狀的恐懼襲上心頭。竟然沒死成!
該死狗孃養的狗孃養的該死忍者……(求你住手!我想死啊!我好痛苦!)……痛苦?你說那該死的痛苦?那本大爺就幫你停止痛苦吧……停止痛苦……你就是本大爺……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忍者……(快住手!救救我!)(哈!哈!哈!哈!)
「和紙·忍者」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附身在矢本身上。她在自己心裏待了很久,就像是潛伏期很長的疾病一樣。矢本現在之所以沒有到處破壞各種人事物,是因爲她並不想那麼做。前些日子的那時候是因爲她想要保護朋友。和紙·忍者只會在有必要時浮現到人格表層。
不磨戶二的反應完全超乎章剛的預料之外。他原先的笑容突然消失,露出殘忍無情的眼神。「啐!這隻瘋狗!」精美的十字雙刀金色徽章發出危險的光芒。「需要我好好管教你一下嗎?別瞧不起大人啊。」「你說什麼?」「咿呀——!」
「矢本小姐!」從候車處走入巴士的亞沙裏過來搭話。雖然嘴角還留有瘀青,神情也略顯憔悴,但她還是努力裝出開朗的模樣。「早安。矢本小姐,你已經沒事了嗎?」「您好,亞沙裏小姐。」矢本對她露出笑容。「你沒事了嗎?」「我從今天開始回學校上課。」「咱也是。」
「咦……咕哇——!」雖然章剛出於反射動作而準備對不磨戶二使用「力量」,但卻慢了一步。就在他正要舉起手時,義大利皮鞋的前端已經踢中他的下巴,讓他的腦袋撞上天花板又整個人摔了下來!雖然爆炸頭吸收了衝擊力,但下巴卻被踢歪,讓他完全無法發出聲音!「喀啊……喀啊喀啊!」
「要我啊混帳!」「宰了你喔混帳!」從窗外傳來叫罵聲。矢本回過神來。「你誰啊混帳!」「幹嘛混帳!」「是嗎混帳!」那是夾雜着黑道髒話和不良少年髒話的恐嚇怒罵。好可怕!雖然還在上課,但學生們卻爭先恐後地從椅子上站起並跑到窗邊圍觀。
「亞達巴奇武士道高中」。巨大的校長雕像和升學標語旗幟在門口迎接學生。「不要遲到」、「考試重點」、「全勤獎」。黃銅不倒翁從校舍屋頂上睥睨校園。
「哎呀——!各位!現在還在上課喔!」「喂,快看!」「那傢伙是誰……」「就是那位轉學生啦……」「是抗爭嗎?」「那髮型……」「他沒問題嗎?」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不休。「各位!快回到你們的座位上!」「可是,老師……那些是其他學校的人喔,而且還有一大堆耶。」「哎呀——!」
章剛一邊搔着爆炸頭一邊說道:「我總覺得你這人看起來不太順眼。我看,我還是就這樣在這裏當個大量殺人事件的嫌犯吧。」「等…等等!請等一下!」不磨戶二面帶笑容慌張地說:「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這裏不太方便說話罷了。」然後用有些在意的眼神看向看守員。
主將因爲內臟受到強烈的衝擊而一邊嘔吐一邊失禁!然後就這樣趴倒在地上。南無阿彌陀佛!矢本迅速避開嘔吐物並再次冷冷地瞪向集團。「咱打算到此打住了,你們還想打嗎?」「哎…哎呀——!」失禁的秋奈迅速轉身後,便全速逃跑消失無蹤了。
有某種東西在那時進入矢本體內,而矢本正是因此才得以保住性命。跳樓自殺的那位男學生也是一樣。跳樓自殺的男學生也……活了下來……?
矢本一邊牽制着型男們,一邊看向昏倒的兩位男子。沒問題,還有呼吸。她的控制能力已經比在鬧區那天來得更好了。「……咱打算到此打住,不曉得各位意下如何?」矢本說道。蹴鞠社主將以緊張的表情看了秋奈一眼後,主動往前踏出一步。那是拳擊的架式。「開…開什麼玩笑啊混帳!」
您好,章剛先生。我是龐克……忍者……狗孃養的……該死忍者……死掉的話就玩完了……狗孃養的該死狗孃養的……(誰啊?)
「有話就直說啊。」章剛朝着看守員高舉右手。「啊……啊哇哇!」白光從看守員的嘴裏吐出,然後被吸進章剛的掌心!看守員立刻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南無阿彌陀佛!「如何?這樣就沒有礙事的人了吧。」章剛對着不磨戶二露出奸笑。
不曉得他們有沒有互相問候?「趕快開始吧。喫飯時間要到了。」爆炸頭男子雙手叉腰主動挑釁對方。「耍我啊混帳!」頭目毫不猶豫地朝着爆炸頭男子揮下釘棒。南無三!但是……喔喔……快看!雖然所有人都以爲他的腦袋會變成爛掉的番茄,但事情卻沒有變成這樣!
音爆繼續往腳底下使勁!「咕噸——!咕哇——!」在痛苦的章剛逐漸稀薄的意識中,「當時」的景象又再次浮現。在屋頂上仰望的耀眼太陽,生化蟬的吵雜叫聲。
矢本衝出教室。「矢本小姐?」「咱有點不太舒服。」簡單地回答亞沙裏後,她衝下樓梯並在走廊上奔跑。直接穿着室內鞋跑出玄關後,在校庭裏安分地被條子包圍的爆炸頭男子才正要被帶走。地面上滿是倒地不動的不良少年…
矢本站到亞沙裏身旁。亞沙裏看向矢本。「你看,是早上那一位男學生。」她指向校庭。南無三!三十多位身穿其他學校制服的不良少年突破校門,和一位學生對峙。雖然只有看到背影,但是那爆炸頭實在太好認了。
包圍着矢本的型男們踏出一步。矢本感到殺意在自己心裏不斷膨脹。但是上星期才被條子帶走的爆炸頭轉學生章剛的身影,卻在這時浮現於腦海中。不曉得那傢伙之後變得如何?總之咱不想重蹈他的覆轍。矢本想起亞沙裏不安的表情。
「我纔剛到這裏而已耶……」章剛一邊搔搔爆炸頭一邊起身。「算了。我不是說過我是無辜的嗎?那些傢伙們都是自己心臟病發作死掉的。」「住口!」「來接我的人是誰啊?」「……」拉門另一邊的人沉默不語。
章剛面不改色地翻過鐵網,然後毫無感慨地往下一跳。墜落的時候就像是在冥想一樣,直到一位抱着垃圾箱的女學生從視野死角走到墜落地點爲止。「危險!」他根本不可能來得及喊出這句話。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即使自己撞上女學生也沒有失去意識。
「宰了你喔混帳!」頭目手下的不良少年軍團因爲興奮而猛催速可達的油門。有如雷聲般的噪音撼動了教室的窗戶玻璃!「嘿——嘿——!嘿——嘿——!」其中幾臺速克達開始在互瞪的頭目和爆炸頭男子的周圍繞圈。學校的管理者似乎打定主意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竟然對這一切毫無反應!
那一天的京都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而且非常地炎熱。配置在四方的銀白色魷魚雕像反射着陽光。站在校舍屋頂上後,生化蟬的叫聲便伴隨着令人不快的溼氣從四面八方襲來。章剛沒有寫遺書。因爲他沒有必須交代後事的對象。
「咿呀——!」章剛接着朝向抱膝坐在牆邊的二十五位黑道複製人高舉雙手。「咕哇——!」白色膠體光線從二十五位黑道複製人的口中吐出,然後全被吸進章剛的手掌。有如注射ZBR後充滿力量的感覺流通全身!二十五位黑道複製人當場斃命!
※
矢本一個人默默地喫完早餐的羊棲菜吐司並換上制服後,就搭乘裝甲巴士前往高中。巴士的裝甲非常厚重。因爲巴士會行經治安不好的區域,所以必須防備可能襲來的石塊或汽油彈。
……和紙·忍者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寄宿在自己身上呢?矢本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矢本想起自己接住蝴蝶刀時的感觸。頭目就連想要抽回釘棒也辦不到。「你們會死喔。」爆炸頭男子握住釘棒無所畏懼地說。爲什麼在校庭裏的對話會傳到矢本耳中呢?當然是因爲矢本擁有忍者聽力的緣故。
主將以閃電型的步法逼近,然後朝向矢本揮出拳頭。「咻咻!」原來是因爲在戀人面前不能丟臉嗎?矢本有些同情這名男子。輕鬆躲過拳頭的矢本鑽進主將懷裏,用手下留情的鉤拳打在他的側腹上。「咿呀——!」「啊哇哇哇!」
章剛搔了搔他的爆炸頭。總會六門所準備的坐禪訓練課程,已經把他在無意識中封印起來的那一天的記憶完全拉了出來。「龐克·忍者嗎?」章剛喃喃自語,不斷地重複握緊並放開雙手。
「那我們該做到什麼程度纔好呢?秋奈小姐。」肩膀寬得像是牆壁的蹴鞠社主將對着藝妓啦啦隊社的秋奈露出卑賤的笑容。化着厚重花魁妝的秋奈露出牙齒,不屑地哼了一聲。「就讓她再也沒辦法囂張吧。讓她不敢再來學校最好!」
本大爺是龐克·忍者……出生於倫敦,在一九七九年死去……那種死法實在無趣……不過我現在要救你……你死不了的……怎麼可以那麼簡單……就讓你死呢……(快住手!)
「非常樂意!我最喜歡像這傢伙這樣胸部平坦的女孩子了!」流鏑馬社的男子羞紅着臉指向矢本。矢本幾乎面無表情地瞪了流鏑馬社的男子一眼。「……」
話說回來,咱到底爲什麼會惹到這些人呢?矢本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從邂逅了和紙·忍者的那個悽慘夜晚之後,矢本就不再擁有名爲恐懼的感情。當然,她也不會去顧慮金髮的啦啦隊藝妓女王蜂們的感受。一定是因爲許多小事在不知不覺間累積成怨恨了吧。
趴倒在地上的章剛好不容易纔接回下巴。「開…開什麼玩笑啊混帳!」「我沒聽見喔!」不磨戶二一邊使勁踩在他背上一邊無情地說:「讓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吧。您好,章剛先生。我是總會六門的忍者,名叫音爆。」「你是忍者?」
「矢本小姐?」「啊……嗯,沒問題,當然沒問題。」矢本毫不考慮地回答。亞沙裏說她參加了摺紙社,社員一共只有四個人,而必須要有五個人才能參加大會。矢本非常乾脆地答應邀請。雖然亞沙裏發出歡呼並忙着道謝,但其實想要道謝的人反而是矢本。
「然後在這裏對摺,從這個切口中吹入空氣就完成了。」矢本用因爲緊張而略微顫抖的聲音結束說明後,便把完成的章魚摺紙放到桌上。桌上已經擺着做好的龍、大猩猩和老鷹的摺紙。這樣一來四聖獸就到齊了。
「那傢伙……!」「怎麼了?」亞沙裏不安地望着矢本。那傢伙想在這裏做什麼?矢本心裏的不安逐漸膨脹。那名爆炸頭男子是自己的同類,矢本一點都不懷疑這來路不明的直覺想法。事實上她的直覺確實沒錯。因爲矢本感應到男子身上的忍者靈魂了。
自己一定還必須取回更多日常生活裏的事物纔行。矢本在心裏如此低語。剛轉學過來的矢本一無所有,而她完全沒有必要繼續讓自己保持空虛。亞沙裏就是讓她意識到這一點的無可取代的朋友。謝謝你。她在心裏輕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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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章剛沒有回禮,搔弄着爆炸頭並用惡劣的態度問道。而且完全沒有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這就是現代版頹廢高中生的態度!雖然尷尬地沉默了一下,但不磨戶二依然笑着說道:「我是你的擔保人。不過,如果你希望的話,也可以選擇讓自己直接變成大量殺人事件的嫌犯。」
摺紙。過去的日常生活回憶從記憶沼澤裏不經意地浮起的感覺,讓矢本覺得有些頭暈。沒錯,正如亞沙裏所說,矢本在以前的高中裏確實參加了摺紙社,而且還曾經在全國高中大會上出場。
在京都天空出奇晴朗的那一天。沒錯,不是在新琦玉,是在京都獨立共和國。一道黑影背對着陽光緩緩墜下,那是從校舍屋頂上摔落的男學生。自己只能手足無措地仰望着那道黑影,意識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放學後的摺紙教室裏,亞沙裏和其他社員——舟子、小盯、岡世看着矢本做好的四個精緻摺紙陷入沉默,然後過沒多久便同時大叫:「「「「哇!好厲害!」」」」
哎呀……哎呀……發不出聲音的章剛在喉嚨深處發出慘叫。哎呀……哎呀……哎呀……龐克……哎呀……哎呀……忍者……龐克……忍者……您好……您好……「……咦?」章剛因爲與自己意志無關的話語混進內心而康到訝異。龐克?忍者?
但那是令人開心的困惑。矢本以前的摺紙是孤獨的。因爲那只是她拚命逃避現實的手段。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如此開心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好嗎?適甚至讓她的心裏湧起類似罪惡感的心情。自己真的擁有這樣的權利嗎?
「你殺了他們嗎!」爆炸頭男子看向矢本。他那有如虛無主義者般的笑容突然從嘴角消失,恢復成認真的表情。「快走!」拿着提燈的條子用力推他背部。「好痛。我可是受害者耶。」他泰然自若地回答。條子扳起臉孔。「啐,回到署裏再聽你解釋!快走!」「遵命、遵命。」
……隔天,這樣的罪惡感非常輕易地便化爲現實朝向矢本襲來。那實在是太過突然了。
亞沙裏壓低音量哭泣。矢本輕輕撫摸亞沙裏的背部安慰她,面帶苦笑地想:這樣的話,兩人的立場不就顛倒了嗎?「亞沙裏小姐,話說回來,你好像有事找咱對吧。對不起,沒能前去赴約。」「還…還來得及喔。」亞沙裏拭去淚水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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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本很高興能遇見亞沙裏。因爲這樣她就不必在意爆炸頭男學生的視線了。更不用說矢本原本就喜歡亞沙裏。雖然一方面是受到身爲班長的使命感驅使,但亞沙裏還是非常努力地照顧剛轉學過來的矢本。甚至還帶她前往鬧區……而那也是兩週前發生的可怕事件的起因……
「咿呀——!」爆炸頭男子用一隻手抓住釘棒擋下攻擊。戰慄感竄上矢本的頸子。「怎樣啦?」「宰了你喔混帳?」不良少年們面面相觀,即使搞不清楚情況也隨便叫囂兩聲威嚇敵人。頭目拿着釘棒不斷髮抖。
因爲一起經歷過那樣的危急情況,所以矢本和亞沙裏之間的羈絆一定也變得更爲緊密了。朋友!在努力聊了一些日常小事後,「亞沙裏小姐。」矢本悄悄地說。「怎麼了?」「你知道坐在最後面座位上的人是誰嗎……?」亞沙裏看向爆炸頭男學生並嚇了一跳。「我不知道!」
「那麼這個段落就麻煩御席先生了。請朗讀它。」「好的。『如果武士不喫飯,牙籤就會漲價,這樣不好』。」「你念得很好。」老師的問題和學生的回答感覺起來離自己非常遙遠。
數輛裝甲車鳴着警笛在校門外面甩尾停下。接到學校管理者報案的條子抵達了。「喂……你!站着別動!別動!亂動的話我們可能會開槍打你喔!就那樣子別動!」從攘音器響起這樣的警告。拿着十手和鎮暴槍的條子接連下車。
他從地上跳起。他沒有死。他就是在那時候成爲忍者。
那是白色的膠體光線。從所有不良少年的頭部、鼻子或耳朵發出白色光線,然後筆直地延伸並彙集到爆炸頭男子高舉的左手掌中。那種蜘蛛絲般的白色光線出現的時間還不到一秒鐘。然後,正在繞圈的機車失去控制倒下,一邊旋轉一邊在地面上滑行。
「我有事要拜託你。」兩人一起在走廊裏漫步,亞沙裏怯生生地開口。「矢本小姐,我今天碰巧聽見老師說你在以前的高中裏參加過摺紙社……其實我也一樣。」「摺紙?」矢本驚訝地反問。
打開的鋼鐵拉門取代了回答,照明的燈光射入拘留室。走出室外後,便見到了在走廊裏等他的看守員和另一位穿着西裝的男子。「您好,章剛先生。」西裝男子向章剛行禮。「我的名字是不磨戶二。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很高興見到你。」
「爲什麼你的速度可以這麼快?」「該不會矢本小姐一個人就能得到優勝了吧?」「好美!」「好厲害!」被人圍成一圈大肆誇獎讓矢本有些困惑。
「咿呀——!」章剛接着轉身使出迴旋踢,正確無誤地擊中另一側的黑道複製人的臉部。「咕哇——!」黑道複製人像是被鋼索拖走般一邊旋轉一邊飛向後方,然後像是推倒骨牌般地順便擊倒排成一列的十位黑道複製人!
章剛被三十位不良少年包圍的原因肯定和現在的矢本一樣。『那傢伙也和咱一樣。』不是因爲道理,而是直覺讓她如此確信。那傢伙也和咱一樣……和咱一樣……?一樣……難道說……「耍我啊混帳!」
飛翔……
「得到一個劣等的忍者靈魂就自以爲是世界之王嗎?天真,太天真了!稍微運用一下自己的想像力吧。明白嗎?」不磨戶二用義大利皮鞋踩在章剛的背上。「五十步笑百步。你在我們的世界裏不過是隻菜鳥罷了。然後……」不磨戶二用打火機點燃曬衣杆牌香菸,然後抖下菸灰。
「喂!章剛·間口!」鋼鐵拉門的窺視孔突然打開,魄力十足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章陬在只有一組的榻榻米上彎着膝蓋睡覺。旁邊還有茅廁式的馬桶。「章剛!你聽不見嗎!有人來接你了喔!你想要一輩子待在裏面嗎!」
「咿呀——!」「啊哇咕哇——!」對矢本說出失禮的話的流鏑馬社男子,被矢本的迴旋踢踢中頭部側面,一邊從鼻子和雙眼噴出鮮血一邊水平旋轉後倒地。「這女人是怎麼回事啊!喂!」「空手道?」「秋奈小姐!你沒告訴我們這件事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動搖在集團成員之間蔓延。
「矢本小姐!」亞沙裏上氣不接下氣地從正面玄開跑過來,她一見到矢本便紅了眼眶。「矢本小姐,你沒事吧?聽說你被人叫去外面……大家都說看到你被體育社團的人帶走……」矢本輕輕微笑,把手放到亞沙裏肩上。「他們沒對咱做什麼。咱沒事。」
「唔!」矢本因爲一個不注意而差點來不及反應。美式足球社的男子壓低身體衝了過來。矢本反射性地用右膝踢向美式足球社的另子。「咿呀——!」「啊哇!」一擊便粉碎了那傢伙的下巴,門牙像是散彈般地向外飛噴。
矢本有一種想要踢破窗戶跳到校庭上的衝動。可是她還是忍下了。就在這個時候!「那是什麼!」「怎麼了?」「魔術?」「好可怕!」學生們開始騷動。這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
啪當、啪當、啪當啪當啪當!不良少年們像是失去主人的淨琉璃人偶一樣無力地倒下,從速可達上滾落到地面上!就連頭目也不例外!三十位不良少年倒地不動,就只有爆炸頭男子一個人站着。「嘿嘿!」矢本聽見他發出污衊對手的笑聲。
所謂的不良少年,就是將反社會的高中生以學校爲單位組織起來的危險武裝自衛隊成員的統稱。對於日本來說,他們是伴隨着公共教育制度成立所誕生的產物。因爲戰後混亂期的學生們需要自衛的能力。而這組織到了現代就和各位所見到的一樣,已經變成只會危害社會秩序的集團了……
※
「他一直瞪着咱對吧。」「嗯……」亞沙裏怯生生地斜眼看向男學生後說道。「我從來不曾在我們學校裏見過那麼可怕的不良少年……也許他和你一樣是轉學生吧……」在兩人壓低音量交談時,巴士已經停在高中大門前方了。
那一天發揮出來的超人運動能力並沒有消失,在那之後也一直留在矢本身上。只要她想做,現在立刻就能用飛踢踢破窗戶玻璃,然後一邊前空翻一邊降落在校庭上。那簡直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正是如此,小鬼!」音爆以威嚇的語氣說道:「我和你都是忍者!你打了場無聊的架這件事傳入集團耳裏,真是遺憾啊!遊戲的時間結束了!」「咕哇——!」繼續踐踏!「……你是在什麼時候成爲忍者?應該是不久之前的事吧。你還真是不夠小心啊!」「咕哇——!」
但是矢本的這種日常生活卻因爲那起事件而完全破滅改變……就在那男學生從屋頂上掉下來的那一刻。不對。那隻不過是個契機罷了。矢本的家庭早在那時就已經面目全非。摺紙剛好給予矢本一個精神上的避風港。因此矢本纔會投入大量心力到摺紙之中……
上課時,矢本幾乎都是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下。那一天的可怕暴力衝動、和紙·忍者這個名稱的意義,以及對着自己說話並留下一句再見就消失的聲音。結果她還是不明白那些事物的真面目,即使過了兩個星期也沒有找到答案。
※
「咿呀——!」章剛保持着坐禪的姿勢垂直跳起,使出跳躍飛拳正確無誤地擊中黑道複製人的臉部。「咕哇——!」黑道複製人像是被鋼索拖走般一邊旋轉一邊飛向後方,然後像是推倒骨牌般地順便擊倒排成一列的十位黑道複製人!
這裏是所澤大廈的訓練場樓層。爲了章剛所準備的訓練用黑道複製人已經全滅,可是從章剛體內不斷湧出的力量和暴力衝動卻還沒發散完畢。「我想起討厭的事了!」
「咕哇——!」菸灰落在爆炸頭上,章剛痛苦地掙扎。不磨戶二無情地說:「因爲你害得計劃全被打亂,所以選擇的時間到了。聽好,你是個忍者,對我們有價值。選擇的權利在你手上。你要和我一起去集團,還是就這樣死在這裏。現在立刻給我決定。」
「做掉他!」「怎樣啦!」不良少年們分別穿着各種打上鉚釘的制服,而且有一半的人都騎在非法改造過的速可達機車上。另一半的人則坐在那些速可達的後座上來到這裏。這可是違法的雙載行爲啊!
……雙親和妹妹突然失蹤,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不分晝夜地前來公寓討債的地下錢莊保鑣。章剛那時候的日常生活裏沒有一絲樂趣,既沒有朋友,也無心讀書,更不想運動,就連喜歡的動畫都沒有,完全沒有他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事例外。
章剛環視倒着一堆黑道複製人的訓練場。一般訓練設施裏會有的榻榻米、木人、跑步機、劍道型裝甲和神壇,在這裏當然是一應俱全,除此之外還有橡膠制的不倒翁沙包和用來訓練肺活量的水井,以及帶電的危險槓鈴。
掛滿鏡子的牆壁上大刺刺地用美厭十足的字體漆着「五十步笑百步」、「愛拚纔會贏」、「找不到放棄的時機」、「高級感」這類自我啓發的語句。另一方面,天花板上卻畫着不吉祥的八眼佛陀惡魔溼壁畫,讓人在訓練過程中絕對無法鬆懈。
小房間裏則設置了在墜落地點裝設致命性刺針的滑道、重油游泳池、油鍋,還有許多其他殘忍到難以書喻的忍者訓練用障礙物。這簡直就像是在反映總會屋大頭目老元·寬奔放不拘的嗜虐性格。
「真是無聊。」章剛不屑地說。他被強迫帶到這個訓練場,並接受了嚴苛的坐禪訓練。目的是讓他熟悉自己的忍者靈魂,同時鍛鏈身體的能力。經歷過這種過程的新手會因爲自己身上的忍者新陳代謝能力,而在短期間內迅速得到冷酷的空手道戰士的肉體。
我總有一天要毀掉這種鬼扯蛋的組織。章剛焦躁不快地如此盤算。得到忍者之力的他和想要自殺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樣了。他奪取別人的生命力迅速治好頭部的傷,原本的推剪髮型也一口氣伸長變成現在的爆炸頭。然後他的心裏湧起了憤怒和求生意志。
這是因爲他突然得到足以排除看不順眼的事物的力量。章剛認爲自己的生存意義就隱藏在這之中。因此,壓抑他發揮力量的總會屋便是敵人。我現在只是利用他們,等到擁有足以排除那個音爆和老元的力量後,我立刻就會……
「您好,章剛先生。看來你勉強如期完成訓練了,對吧?」有如惡棍般充滿魄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是音爆的聲音。從打開的自動拉門走進訓練場的他穿着縫有金線的忍者裝束,手裏還拿着一個卷軸。「如果你今天還是個廢物,我一定會宰了你。」
「啐……您好。」章剛不太情願地行禮。音爆從那天之後就變成他的導師。他會不時來看看訓練情況,然後留下一堆罵人的話纔回去。「我已經連你都能殺掉了。」章剛說道:「你可以試試看啊。」「哈!」音爆一笑置之。
他打開手裏的卷軸給章剛看。上面用明朝字體寫着「斯薩特」三個大字。「這是你的名字。本大爺是你的教父。感謝我吧。」音爆不屑地哼了一聲。「斯薩特。自殺。就只有這個字眼能夠形容你了,對吧?」
音爆的挑撥不可思議地沒有讓章剛感到不快。因爲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實話。因爲除了自殺之外,以前的章剛根本沒有有何特別之處。但是從今以後就不一樣了,我要奪取一切,順從自己的衝動而活!把這爆炸頭深深烙印在弱者們的視網膜上!
「那我們趕快出發吧,斯薩特先生。行吧?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你就不要扯我後腿,儘量努力做出貢獻吧。」音爆戴上尖銳且充滿威迫感的面罩。另一方面,斯薩特卻沒有穿上忍者裝束。他的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則穿着牛皮褲和技師靴。
這是因爲他的忍者靈魂不知爲何不肯接受忍者裝束。一旦穿上忍者裝束,章剛的身體就會讓裝束崩解,然後將它還原成光能並吸收。
(「這種事的發生機率只有萬分之一」爲斯薩特診斷過的研究者搖頭說道:「也許是附身靈魂的性質導致了這種結果。等到李醫師回來後還必須進行更仔細的檢查。」)雖然音爆嘲笑了他,但斯薩特卻毫不在意。
音爆拍拍斯薩特的肩膀,從懷裏拿出拍立得照片給他看。斯薩特看到照片裏的人後,立刻感到腎上腺素沿着背脊爬了上來。音爆冷酷地說:「目標就是這個忍者。你應該也認識她吧?對吧?」「你說忍者?這傢伙是忍者?」
「集團調查過你那丟臉的自殺事件了。我們一定會搜尋所有忍者靈魂附身時的情況,還特地去翻了京都獨立共和國的資料呢。」音爆繼續說道:「被捲入事件裏的這小鬼也活下來了。而且這傢伙也剛好變成忍者轉學過來。」「你說忍者?這傢伙是忍者?」斯薩特重複問道。
「真不曉得是什麼樣的因果讓你們兩人同時成爲忍者,還一起跨越國境轉到新埼玉的同一所學校。」音爆笑着說:「這傢伙和你一樣露了馬腳。雖然她隱藏得比你更好,但還是留下了痕跡。而且這傢伙的人生也和你一樣一無所有。真是傑作!」
斯薩特瞪向音爆。但是他沒有揮出拳頭。「……那與我無關。」他只丟下這句話。「哈哈哈!說得好,我們走吧!跟我來!」音爆一邊放聲大笑一邊快步走進走廊。斯薩特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他把自己心裏對照片中的女孩……矢本·小季的感情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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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矢本在內的五位摺紙社員停下腳步,抬頭仰望以相撲字體寫成的「帝王歌唱螃蟹」霓虹燈看板,還有長在看板上動個不停的逼真巨大蟹腳模型。然後她們互相微笑,矢本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到卡拉OK唱歌。
「這次就沒問題了呢。」亞沙裏笑着說道。沒錯,上次之所以會被帶到鬧區巷子裏慘遭暴行,就是因爲她們想要通過較爲危險的區域前往卡拉OK。這次來這裏也是爲了讓一切重新來過。她們選擇了更安全的路徑和更安全的卡拉OK。
「不過,這次的參加人數也增加了,所以其實這樣也不錯呢,矢本小姐。」亞沙裏半開玩笑地說。「這就叫做塞翁失馬!」舟子突然插嘴後,「格言耶!好可愛!」岡世很有默契地從旁搭腔。「好可愛!」其他人也一起精神抖擻地重複喊道。
矢本後退一步。音爆用戲弄她的態度招手。「別這麼害怕嘛。就連這位斯薩特,也是託集團的福纔得到活着的價值。我們也會給你同樣的東西,讓你爲社會做出貢獻!你明白嗎?明白吧?就連……像你這種殺死親生父母的小鬼也行喔!」
章剛重新戴回墨鏡。「我接下來要講的事,你能聽懂多少就算多少。聽好,我成爲忍者了。然後我在那天被總會集團招攬,而且由不得我拒絕。就只能選擇加入他們或是被殺。集團也知道你成爲忍者的事。他們來招攬你了。現在人已經到了。不過你和我不一樣,你必須……」
「對啊。」矢本小聲回答。也許亞沙裏是顧慮到自己才這樣說。不對,其他人一定也是如此。矢本暗自決定以後要在社團活動時拚命摺紙來報答大家的心意。小町開始演唱:「貴族般的精神生活……」
矢本高舉雙手。「去吧!」大批摺紙一起襲向黑道複製人併發出爆炸!「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
「下一個是我!」小町精神抖擻地站起來如此說道。螢幕上顯示出盛開的櫻花。下一首歌的歌名和演唱者名字是「戀愛貴族(竹世)」。噗噗咻咻,噗噗咻咻。前奏響起了。「想唱的歌還真是難找呢。」亞沙裏一邊翻閱歌本一邊喃喃自語。
「您好,我是章剛。」他再次問候矢本。「……您好,咱是矢本。」矢本回禮。兩人在卡拉0K店的走廊互瞪。小町的歌聲從包廂內傳出。「貴族,和你在一起的生活,讓我的精神……」「你有事找咱對吧。」「……沒錯。你也知道啊。」
漂浮在周圍的摺紙突然像是追蹤飛彈一樣襲向音爆!「無聊的把戲!咿呀——!」音爆用馬步的姿勢朝空中揮出拳頭。嘶磅!破裂聲響起後,摺紙便因爲看不見的衝擊波而全部彈飛。
「耍我啊混帳!」舉起突擊步槍的黑道複製人從店鋪的屋頂上現身!矢本從黑道複製人的屍體上拔出新的武士刀,然後跳向比自己身高還要高的空中!「咿呀——!」「咕哇——!」武士刀砍斷了突擊步槍黑道的雙手手肘!
矢本渾身沾滿生化血液,絲毫不以爲意地穿越滿是「十根」、「強而有力」、「愛琴海的風」、「永久優惠時段店鋪」這類霓虹看板的猥褻森林。「哎…哎呀——!」看到她的情侶檔一邊失禁一邊逃回他們剛走出來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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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本感到全身血液逆流般的感覺,她好不容易纔讓自己沒有當場昏倒。回過神時自己臉上正掛着笑容,那是放棄一切的笑容。「過去正準備來清算我的人生。」……這是以前在某處讀過的書上所寫的俳句。
「矢本小姐都唱什麼歌呢?」小町一邊優雅地把在路邊攤買來的生薑口味西班牙油條分給衆人一邊如此詢問。矢本不曉得該如何回答,亞沙裏立刻出面爲她解圍。「裏面很好玩喔,而且還有螃蟹!」「螃蟹!好可愛!」
應該先詳細分析矢本的忍術,然後再一次用自己的音速流空手道重新挑戰。爲了達成這個目的,他還有可以當作棄子利用的黑道複製人部下。這纔是冷靜且成熟的組織的思考方式!
但是他們人多勢衆!又有黑道複製人從巷子裏出現!矢本低頭看向書包。用來製作摺紙的和紙已經彈盡援絕了!矢本轉身衝進掛着寫有「面具」的看板的店鋪旁邊的巷子。黑道複製人追了上去!
「放馬過來啊!」「放……放馬……」兩名相撲力士黑道戴上指虎,小心翼翼地接近矢本。其中一位相撲力士因爲受到重創而動作遲緩。矢本一邊甩頭一邊站了起來。「放馬啊!」沒有受傷的相撲力士黑道負責打頭陣。拳頭使勁揮下!
店家很快就完成準備,引領五人走到電梯,然後把她們帶進五O五號包廂。陰暗的包廂裏擺着矮桌、插花和液晶螢幕。包廂最內側還有用暖簾遮住的神祕配膳窗。
「咿呀——!咿呀——!」音爆使出音速流空手道正拳並加上音速流空手道迴旋踢,二連發的衝擊波抵銷了追擊!但是矢本身邊的摺紙還在繼續增加!
「耍我啊混帳!」「耍我啊混帳!」又有兩人衝了過來。「咿呀——!」矢本輕輕一跳,然後用強烈的踢腿踢斷其中一人的脖子!「咕哇——!」接着趁勢轉身揮出武士刀,砍斷另一人的脖子!「咕哇——!」
「咿呀——!」音爆一邊旋轉一邊跳躍,避開了倖存的摺紙。櫻色的忍者靈魂在矢本眼裏燃燒!摺紙急速回旋上升追蹤音爆!「咿呀——!」音爆踢向卡拉OK店「帝王歌唱螃蟹」的牆壁繼續閃避!
「放……放馬過來啊!」另一名負傷相撲力士黑道以夥伴的肩膀撐起身體,朝着不斷髮動攻擊的矢本揮出拳頭。「咿呀——!」矢本趕緊施展後空翻躲開!去勢過猛的指虎陷進矢本正在對付的相撲力士黑道的臉部。因果報應!
雖然矢本想要抽回武士刀,但刀刃卻沾滿黃色的脂肪和鮮血並被肉緊緊夾住。矢本只好放棄武士刀,再一次跳起來踢向相撲力士的側面!「咿呀——!」「放馬過來咕哇——!」但這並不是致命傷!
「集團什麼事都知道喔,順從自己的命運吧!好嗎?我們不會虧待你的……」音爆笑了,然後他充血的雙眼突然眯起,安撫般的話語再次變爲脅迫。「你沒有理由拒絕吧?敢拒絕就殺了你。不過,到時候我會在殺了你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不管你怎麼選擇,本大爺都無所謂喔。」
「耍我啊混帳!」擋在前方的黑道複製人從懷裏掏出手槍。「咿呀——!」矢本以脫兔般的靈活身手鑽進他的死角,然後用手上的蝴蝶刀刺進黑道複製人的肩膀附近。「咕哇——!」
「知道。咱們那時有對士視線吧。」矢本小聲說道:「你殺光了那些不良少年。」「……可是我不知道。」章剛低聲說道:「你竟然也變成忍者了。」矢本察覺到章剛的微妙語氣:心裏緊繃的戰鬥意志略爲動搖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剛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他拿下墨鏡,讓矢本看到與他的兇暴裝扮格格不入的悲傷表情。「我只是想對你……」『砰!五樓到了。』電梯的電子舞妓語音從走廊轉角處傳來。「操佛祖的!」章剛脫口罵道:「沒時間了。」
往前衝刺使出的音速流空手道前踢引起衝擊波。暴風!「咿呀——!」矢本跳向一旁躲開!「咿呀——!」這次是音速流空手道後旋踢。暴風!廣範圖的衝擊波再次襲向矢本!
矢本把書包丟到地上,挺直背脊地站着,然後低頭行禮。「您好,音爆先生。咱是矢本·小季。」用來摺紙的和紙從書包裏撒出。被風吹起的和紙在矢本週圍飛舞,然後開始自動摺疊,變成鶴、老鷹、紅魚和飛機的形狀!
矢本抓住亞沙裏的手臂。「大家快逃吧。」「章剛先生呢?而且不是有火災……」「快逃。這裏交給我來處理。」「不過……」「亞沙裏小姐!」矢本緊緊抱住亞沙裏,然後把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沒事的。明天再見。明天再見吧!」然後回頭看向身後的卡拉OK店。
「嗚……」「這就是空手道的差距!看到了吧?」拉着矢本頭髮逼她站起來後,音爆爲了嘲笑她而把臉貼過去。「你這有一點超能力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斯薩特到死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你又如何呢?明白了嗎?明白吧?」「嗚……」
路上的行人是附近的女高中生,她們和矢本等人一樣隨着自己的喜好把制服改造成可愛風格。時尚、甜食、社交。這條街道徹底滿足了青春少女們的慾望。在有如祭壇般的樓梯頂端被照耀着的帝王歌唱螃蟹,看起來就像是和肥皂泡一樣夢幻的宮殿。
「咿呀——!」像是彈簧一樣從後腰橋的姿勢起身後,音爆的雙手手刀也在同時襲向矢本!是音速流空手道手刀!暴風!雖然矢本靠着忍者反射神經勉強擺出防禦姿勢,但衝擊波依然無情地給予矢本傷害!「嗚啊——!」制服的肩膀位置裂開,在白皙的肩膀上留下裂傷!
「放馬!放馬過來啊!」危險啊!背後的相撲力士衝過來用頭槌撞向剛着地的矢本!「嗚啊——!」來不及防禦的矢本被頭槌直接擊中,整個人飛出去狠狠撞上電線杆。失策!
「已經……開始熟悉忍者靈魂了嗎?這傢伙!」「快走!你快走!」斯薩特看向矢本。「走啊!我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咿呀——!」斯薩特的力量壓過了音爆!斯薩特像是要用全身重量壓制般地抱住音爆,然後把他按到牆上!「咕哇——!」然後再把他使勁扔向轉角深處:「咕哇——!」
「我再邀請你一次。加入集團吧,矢本小姐。」音爆以嘲笑般的語氣說道:「總會會充分利用你的忍者靈魂。充分利用你這沒用又毫無存在價值的小鬼。」「不要!」矢本叫道:「咱不是一無所有的人!」
(她和斯薩特一樣是擁有稱號的上忍嗎?這實在太誇張了。)他迅速地重新擬定作戰。
「放馬過來啊!」相撲力士揍了過來!矢本跳向他的正前方。「咿呀——!」重新變得鋒利的危險武士刀由下往上一砍!刀刃斬斷相撲力士的皮膚、脂肪、血肉和肋骨,然後把心臟剖成兩半!「啊哇哇哇哇哇啊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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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斯薩特最後還是放下了手。「矢本小姐,你和我不一樣。你有朋友,還有未來。所以你不能和我一樣。總會忍者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他一邊吐血一邊試着說出剛纔沒說成的話,但卻幾乎發不出聲音。然後他的意識便中斷了。
矢本輕撫亞沙裏的肩膀。「我沒事……快逃吧!」可以微微聽見從背後傳來斯薩特的「咕哇——!」叫聲。矢本和四人一起衝下緊急逃生梯!
通往卡拉OK「帝王歌唱螃蟹」的希臘式寬廣屋外樓梯的左右兩側有各式各樣的攤販。糖果店、鯛魚燒、輕歌德風服飾品牌「憤怒」的直營店、撈生化金魚攤……粉色霓虹燈用夢幻的色彩點亮黑夜,機械螢火蟲的光點四處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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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本整個人因爲入口玻璃後方的人影而僵住。她見過那人影。「……咱去一下廁所。」矢本爲了讓亞沙裏放心而笑着說道,然後站了起來。向其他三人輕輕行禮後,她迅速溜出包廂。「……您好。」男子率先問候。他就是章剛。
矢本甩開腦袋裏的疑問。圍巾般的布條捲起並遮住矢本下半邊的臉。擁有金屬般硬度的布條正是矢本的面罩!((戰鬥吧。打倒敵人。然後回家。))矢本用左手掌撫過滿是脂肪的武士刀。可怕的忍者靈魂淨化了武士刀,蒸發掉鮮血和脂肪併發出危險的光芒!
粗暴的忍者用相當隨便的語氣對矢本說道:「他向你說明了多少啊,忍者大姊?大姊?」「……差不多都說了。」章剛不太情願地回答。音爆用鼻子哼了一聲。「我們來接你了。我們會把你變成一位能夠獨當一面的忍者……獨當一面的總會忍者。」
亞沙裏接受了矢本的提議。她催促其他三人並跑下坡道。矢本凝視着帝王歌唱螃蟹的「唱到飽!喫到飽!」的暖簾。沒多久後,音爆便撥開暖簾現身了。忍者認出矢本後,面露喜色地說:「你沒逃走?這勇氣還真是令人敬佩啊,不是嗎?」
「耍我啊混帳!」「耍我啊混帳!」這次從後面來了!矢本轉身將武士刀擲向追過來的黑道複製人。「咿呀——!」武士刀貫穿黑道複製人的胸膛!「咕哇——!」
音爆因爲附身在矢本身上的忍者靈魂超乎想像之外的實力而感到困惑。背上的傷就是情勢超出預期的最好證據。能夠在沒有受過訓練的情況下發揮出如此強大的超能力,絕對不可能只是下忍或中忍的靈魂。
另一人抓住了矢本的水手服!「咿呀——!」矢本抓住他的手臂使出過肩摔!「咕哇——!」從頭頂撞在石頭路上的黑道複製人的腦袋像是番茄一樣爆裂開來當場斃命!
「別瞧不起大人啊……宰了你喔混帳!」衝上建築物天花板的音爆起動了肩膀上的攜帶式狼煙裝置。閃耀的紫色煙霧立刻噴向夜空。南無阿彌陀佛!這是命令正在待機的黑道複製人部下一起發動攻擊的信號啊!
「咿呀——!」矢本躲過有如巨木般揮過來的手臂,然後直接踢向那肥胖的身軀!「放馬?」「咿呀——!」像鞭子一樣的踢腿命中延髓!「放馬過來咕哇——!」「咿呀——!」然後是手刀!「放馬過來咕哇——!」但這並不是致命傷!南無阿彌陀佛!矢本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
「耍我啊混帳,」「咿呀——!」「咕哇——!」「耍我啊混帳!」「咿呀——!」「咕哇——!」「耍我啊混帳,」「咿呀——!」「咕哇——!」「耍我啊混帳!」「咿呀——!」「咕哇——!」「耍我啊混帳!」「咿呀——!」「咕哇——!」
只要按下小窗戶旁邊的「螃蟹」按鈕,就會立刻用輸送帶從中央配膳室送來煮得恰到好處的帝王蟹腳。而且這裏的螃蟹可以任人喫到飽,按鈕也可以一直按。複製帝王蟹的危險牲已經在嚴格的管理系統下壓抑到最低限度了。這是何等劃時代的系統啊!
「矢本小姐。」章剛……斯薩特低聲說道:「我只是想向你說聲抱歉。那時真是對不起了。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纔會害你……真對不起。」「咦……?」「咿呀——!」斯薩特在轉身的同時施展迴旋踢踢向身後的音爆!
腰部以上的部位被劈了開來,相撲力士黑道變成悽慘的Y字形屍體仰躺倒地。南無阿彌陀佛!矢本頭也不回地奔離頹廢賓館街。「要我啊……咕哇——!」「要……咕哇——!」她砍死從巷子裏襲擊過來的黑道複製人並繼續奔跑!
「章剛先生……」矢本茫然地低頭看着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斯薩特。某人發出了慘叫聲。
雖然斯薩特試着爬起,但他最後還是辦不到。他在模糊的視野中看見了望向自己的女同學們。那是矢本的朋友。那一位是同班的……她好像叫做岡世……名字並不重要。
章剛頂着爆炸頭並戴着墨鏡,下半身穿着黑色皮褲和技師靴,上半身就只有套了件抗污染外套。這大半與一般高中生相去甚遠。回想起來,自從章剛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天後就沒有再見過他了。而且,這還是矢本第一次和他交談。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舟子配合着卡拉OK專用的電子節奏聲和合成加工過的吉他音效邊唱邊跳。「啊,維修好天氣,讓我們在電流裏再會……」咿呦。歌舞伎喊聲在一旁幫腔:「戀愛,戀愛維修重點,戀愛維修重點。」
「耍我啊混帳!」「要我啊混帳!」「耍我啊混帳!」身穿黑色西裝和墨鏡的集團馬上就從商店之間和坡道樓梯衝了上來。全員都以相同的姿勢殺向矢本!他們是黑道複製人!
音爆眯起他冷酷的雙眼。「那就去死吧!咿呀——!」音爆的右臂一晃。暴風!隨着破裂聲一起發出的衝擊波擊飛矢本!這是音速流空手道正拳!「嗚啊——!」矢本舉起武士刀穩住腳步。但是冷酷的音爆立刻追擊!「咿呀——!」
厚重的肉塊一邊搖晃着脂肪一邊緩緩逼近。矢本感到周圍的時間慢了下來。矢本對於戰鬥一事沒有任何猶豫。和紙·忍者的忍者曩魂賜予矢本力量,並消除了她的恐懼。然後,戰鬥的意義和生存的意義現在正在矢本心裏萌芽。
「到處跑來跑去有讓你充分運動了嗎?有吧?」穿着金線忍者裝束從前方走過來的音爆擺出空手道的架式。「來看看沒有那令人不爽的招紙後你還有多能打吧。」「忍…忍者?忍者哎呀——!」發現忍者出現的攤販老闆和客人連滾帶爬地逃向大馬路。
「放馬!」「咿呀——!」矢本滾向地面躲開指虎拳擊。矢本原先位置的石頭路碎裂開來。這是何等的破壞力啊!矢本在翻滾的同時再次從地上撿起滿是脂肪的武士刀。不行啊!那把武士刀已經鈍到不堪使用了!但矢本毫不在意地舉起武士刀!
五人穿過寫着「唱到飽!喫到飽!」的帝王歌唱螃蟹暖簾並開好包廂後,在典雅的入口大廳稍微等了一下。大廳裏放着幾臺相撲拉霸機和小型的可愛夾娃娃機。
從隔着一扇門的五〇五號卡拉OK包廂裏傳來不知情的亞沙裏等人的歌聲和笑聲……一模一樣。矢本突然想起。現在這光景就和有家歸不得的自己羨慕地看着鄰居家窗戶另一頭的溫暖亮光那時一樣。咱的容身之處根本沒有改變。
跑出頹廢賓館街的矢本來到寒酸的小酒館攤販街。戴着竹笠的客人們,還有寫着「祖傳」、「肉」、「豬油」等店名的攤販暖簾。只要繼續前進……前進……前面好像有什麼?矢本停下腳步。
在青少年之間極受歡迎的新電子流行音樂樂團「電池喪名」的單曲「戀愛維修重點」是昨天才透過IRC發送到卡拉0K的新歌。舟子一臉滿足地行禮。「好可愛!」衆人一邊喫着螃蟹一邊喝采。
矢本趕緊打開五〇五號包廂的門並大聲喊道:「失火了!」雖然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四人只眨了眨眼睛,但是從矢本的表情發覺事情非同小可後,便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點!快逃吧!樓梯在那邊!」她催促四人往戰鬥地點的反方向逃跑。「矢本小姐?」亞沙裏看向矢本。
矢本從縮起身體的黑道複製人皮帶上的刀鞘拔出武士刀,然後砍向衝過來的另一位黑道複製人。「咿呀——!」「咕哇——!」
「別開玩笑了混帳!你這菜鳥的忍術對我沒用!你自己不也很明白這件事嗎!」音爆將力量灌注在雙手上!「對本大爺來說,你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空手道新手罷了!」「咿呀——!咿呀——!咿呀——!」渾身顫抖的斯薩特推了回去。抗污染外套的背部裂開了!
隨着破碎的窗戶玻璃一起墜落的斯薩特重重地撞上五人旁邊的地面!「哎呀——!」舟子發出慘叫。亞沙裏跑到矢本身旁。「這人是……章剛先生?」
斯薩特伸出手,用手掌對着同學們。斯薩特感到自己的身體愈來愈冰冷。說不定是脊椎受了傷。是致命傷嗎?……爲了維持自己逐漸流失的生命力,就必須吸收她們的生命力……使用龐克,忍者給予他的極端利己的忍術……虹吸之術……
摺成適合戰鬥的禿鷹及烏賊等形狀的各種摺紙,一個接一個加入攻擊小隊,在矢本的周圍漂浮。「這傢伙……」音爆睜大雙眼。「去吧!」矢本如此下令。然後這些摺紙立刻朝向音爆突擊!
「喔喔?斯薩特先生你在啊?就是那傢伙啊。那傢伙。」忍者注意到矢本後便以脅迫般的態度行禮。「您好,矢本·小季小姐。本大爺是總會六門的忍者,名叫音爆。那邊的爆炸頭是我小弟斯薩特先生。請多死掉!」
這是何等的修羅戰場啊!然後……哦哦……快看!沉迷於殺戮的矢本的瞼!她的雙眼因爲忍者靈魂而割出櫻色光芒的軌跡,脖子也在不知不覺間纏上有如圍巾般的不吉祥布條。那是光線織成的布嗎?因爲神祕原理而形成的布條逐漸遮住了她的口鼻!
「咿呀——!」看不見的拳頭再次揮出,摺紙隨着破裂聲一起被彈飛!可是矢本的摺紙卻以更快的速度不斷被製造出來。「去吧!」第三次的摺紙攻擊!「耍我啊混帳!咿呀——!」音速流空手道正拳再次揮出!但無法擊墜飛過來的所有摺紙!
「想打嗎?哈哈?」音爆輕輕嘲笑。「超能力嗎?明明只是個小鬼還挺囂張的嘛!」然後擺出空手道的架式。「但是超能力忍者在總會屋和罪罰影業工會里也多得是。不管是在以前還是現代,都只有空手道高強的忍者才能爬到頂點。我就讓你切身體會這個道理吧。」
三樓…二樓……然後終於抵達入口大廳。「這位客人!您還沒結帳……」「火災了!快逃吧!」「哎呀——!」矢本跟着四人來到店外!就在這個時候!「咕哇——!」從頭頂上傳來慘叫聲。摔落下來的聲音主人是……斯薩特!
「放馬過來啊!」「放馬過來混帳!」新出現的敵人擋住了矢本前後兩邊的道路。南無三!他們是出身自相撲力士的巨大黑道!「咿呀——!」矢本一邊跳躍一邊砍向前力的相撲黑道!「放馬過來咕哇——!」武士刀切開相撲力士胸膛的脂肪,但這並不是致命傷!
「放馬過來啊……」被友軍攻擊的相撲力士黑道緩緩倒下。另一位相撲力士黑道不耐煩地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武士刀,然後丟掉沾滿脂肪的武士刀,一邊敲擊雙手指虎一邊逼近矢本!「放馬先奸後殺!」
衝過曲折的狹窄小巷後,便來到頹廢的賓館街了。(雖然情況危急,但這邊還是要向各位讀者說明一下頹廢賓館這種東西。這是男人和女人進行性行爲時所利用的一種日本特有的集合式汽車旅館系統。當然,穿着制服的未成年少女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咿呀——!」音爆老練的忍者反射神經看穿了攻擊,並用後腰橋躲過迴旋踢!「斯薩特!你這小子!我宰了你喔!」「矢本小姐!快走!你快走吧!」斯薩特叫喊着。「咿呀——!」「咿呀——!」兩人的雙手十指扣在一起並開始比拚力氣。「我要殺了你!」
「咿呀——!別開玩笑了混……咿呀——!咿呀——?」音爆有如恐嚇般的叫聲裏混進了一絲訝異。斯薩特成功推了回來!他的雙手上發着白光!「咿呀——!咿呀——!」「你這混帳!你這……咿呀——?……咕哇——!」音爆退縮了!
矢本踹向地面,利用反作用力跳向音爆!「咿呀——!」武士刀橫向砍了過去!「咿呀——!」音爆的左臂一晃。是音速流空手道里拳!暴風!武士刀從中間被輕易折斷破碎四散。「咿呀——!」然後用後腰橋躲過趁勢踢來的追擊迴旋踢!
這個小窗戶正是讓「帝王歌唱螃蟹」得以佔據卡拉OK連鎖店市佔率第一名寶座的劃時代系統的祕密武器。每一間卡拉OK包廂都是從各樓層的中心點呈放射狀設置在外圍,而這個小窗戶就連接到各樓層中央的螃蟹配膳室。
「快住手啊!」五人捧腹大笑。沒多久後,大量螃蟹隨着「咿呦——!」的聲音從小窗戶的輸送帶滾出來,五人又笑得更開心了。不管是什麼樣的理由,這樣的玩鬧就是會讓人感到開心想笑……
南無三!速度極快的拳頭產生了衝擊波,只用一擊便成功擊落所有摺紙。這正是音爆最擅長的招式——音速流空手道:「看到沒有!小鬼,這就是忍者的戰鬥……」音爆發現現在就誇耀勝利似乎還太早了。
矢本回想起斯薩特的末路和摺紙社的衆人,還有亞沙裏的笑臉。((咱還不能死。咱要打倒所有敵人回去。回到亞沙裏所在的地方。))矢本的眼裏再次出現櫻色的光芒。((回去?怎麼回去?做了這樣的事情後,該拿什麼的臉繼續過以往的生活呢?))
「矢本小姐,你按太多下了!」亞沙裏笑着說。喀磅!喀磅!喀磅!螃蟹按鈕的確認特效聲接連響起。「會送來一大堆螃蟹喔!」矢本亂了手腳。「因爲沒有發出聲音,所以咱才……」「那我也要按!」笑得合不攏嘴的岡世連按按鈕。喀磅!喀磅!
「咿呀——!」矢本使出後腰橋躲避追擊!衝擊波粉碎了後方的攤販。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危險的空手道啊!「咿呀——!咿呀——!咿呀——!」這次是音速流空於道刺拳!連續刺拳發出了子彈般的衝擊波。暴風暴風暴風!
「咿呀——!」追擊繼續襲向矢本。是從馬步姿勢揮出的噴射正拳!「嗚啊——!」打鬥經驗尚淺的矢本無法擋下這招!腹部遭受打擊的矢本彎着身體飛了出去,然後撞毀後方的攤販!「嗚……」音爆揪住試圖起身的矢本的黑髮。「宰了你喔!」
矢本冷冷地瞪着音爆,然後用食指指向他。「……你試試看啊!」
「斯薩特!斯薩特先生!我等到都要睡着啦!那小鬼在嗎!」充滿魄力的聲音從轉角處傳來。然後,聲音的主人馬上就現身了。他是身穿縫有金線的忍者裝束並戴着銳利面罩的忍者!
音爆直接在隔壁建築物的陽臺上着地,可是追擊的蜻蜒型摺紙擊中他的背部併發出爆炸!「咕哇——!」「去吧!」然後是第四波的摺紙攻擊!
圍巾從矢本的臉上解開掉下。在她瞳孔中燃燒的櫻色火焰也已消失。「這就是集團的力量。」「嗚……!」「你這傢伙好好打扮說不定能成爲不錯的花魁喔。」音爆勒住矢本並將她舉起。他是真正的虐待狂,單方面對人施加暴力和辱罵甚至能讓他獲得性快感。
「殺死父母的人渣竟然交朋友?別笑死人了。」音爆打了矢本一巴掌。「嗚!」「像你這種人渣能走的路就只有成爲總會忍者而已啦,明白嗎?道個歉如何?爲你乾的好事道歉!你不是欺騙了朋友嗎?」但是渾身發抖的矢本瞪了回去。她的眼裏含着淚水!
「不……不要!」「嘿……」音爆把矢本扔到倒毀的攤販上。「真讓人不爽。就讓本大爺再多教訓你一下,然後把屍體送給李·荒木吧。你就算是死也得不到解放喔。」
攤販街的老闆和客人已經全部像是脫兔咿呀逃走了。條子?他們怎麼可能會來。夜晚的攤販街寂靜得令人毛骨悚然。能夠聽見的聲音就只有從遠方街道傅來的語音廣告和電車的行駛聲。還有……
「嘶嚕!嘶嚕嘶嚕!嘶嚕嘶嚕!」
「……啊啊?」爲了踐踏矢本腦袋而走向前方的音爆停下腳步,仔細地聆聽周圍聲音。「嘶嚕嘶嚕!嘶嚕嘶嚕!」聲音是從附近的攤販傳來的。音爆在暖簾底下看到了兩支腳。也就是說,有一個被捲入忍者之間的戰鬥卻沒有逃跑的笨蛋。「嘶嚕嘶嚕!」
攤販的暖簾上以極粗的明朝字體寫着「壽司薔麥面」。「喂混帳!吵死人了混帳!宰了你喔!」音爆責備發出破壞緊張氣氛的喫麪聲音的主人。那聲音吵得像是刻意而爲。他還因爲對方即使知道忍者出現也沒有逃走的勇氣而感到不快,並提高了警覺。
那男人穿過暖簾,拿着壽司薷麥面的碗公和筷子在街燈底下現身。看見對方樣貌的音爆嚇得說不出話。因爲他是忍者,而且還是身穿紅黑色裝束的忍者。紅黑忍者。
似乎剛剛喫完壽司薔麥面的那名忍者臉上,不知在何時戴上了極具特色的面罩。那造型在總會屋的忍者之間已經無人不知,是化爲現實的惡夢。那是用不祥的字體加上浮雕的「忍」、「殺」兩字、令人望而生畏的面罩。
「你……你是忍者殺手!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裏的……」音爆狼狽地說。紅黑色的忍者拿着碗公行禮。「您好,初次見面的音爆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在這條街上就連想好好喫頓飯都不行啊。」「你說什麼……」「當然,我是來殺你的。」
「開什麼玩笑!」音爆大喊一聲,然後氣沖沖地行禮。「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音爆。你怎麼會在這裏!你爲什麼認識我!」「只是判斷狀況後做出的決定罷了。」忍者殺手丟下這句話。
「我總是在監視你們總會屋的惡行。發出狼煙這種事……就和大聲叫我過來沒有兩樣。實際趕過來一看,黑道複製人果然在大街上四處亂竄。把事情搞得那麼大還問我來這裏的理由,真是個傻得可笑的傢伙。」忍者殺手毫無感情地說。
「還有,你問我爲什麼認識你。」他從懷裏拿出紙條朗讀:「『音爆』、『總會六門』、『人事部』、『前黑道保鑣』、『金線的忍者裝束,品味低級』。」「你這傢伙……」
「我已經不需要這張紙條了。」忍者殺手撕破紙條。「這當然是因爲我現在就要殺了你。明白嗎?對我來說,你不過就是擺在陳列櫃裏、寫在型錄上的一隻獵物罷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只是等着被狩獵的獵物,忍者都該殺。」
「別開玩笑了混帳……」音爆擺出空手道的架式。「你才別以爲自己隨便出現在本大爺面前還能活着回去。你的腦袋可是能夠換到高得誇張的獎金。本大爺的音速流空手道會往你臉上招呼到你跪地求饒。」
忍者殺手也擺出空手道的架式,然後他往上攤開右手手掌並招了招手。「……你試試看啊!」
「咿呀——!」音爆以馬步的姿勢揮出正拳。暴風!是音速流空手道正拳!「咿呀——!」忍者殺手以超過身高三倍的跳躍躲開衝擊波,然後直接朝着音爆的頭頂揮下腳跟攻擊!「咿呀——!」
「耍我啊混帳!」音爆交叉雙臂擋下腳跟踢擊。忍者殺手利用反作用力向後跳躍,然後一邊旋轉一邊連續擲出四枚手裏劍!「咿呀——!」「宰了你喔混帳!」暴風!音爆輪流揮舞雙臂,以衝擊波破壞手裏劍!
「你這爛貨啊混帳!」音爆喊出高級黑道髒話並衝向忍者殺手。好可怕!「咿呀——!」是音爆的音速流空手道前踢!暴風!「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側手翻躲開衝擊波!
「宰了你喔!咿呀——!」暴風!是音速流空手道里拳!忍者殺手迅速切換閃避動作,以滑壘的方式鑽過沖擊波下方,然後踢向音爆的大腿!「咿呀——!」「咕哇——!」肌肉組織斷裂!但是音爆用忍者耐力忍住傷勢!
「咿呀——!咿呀——!」南無三!是危險的近距離鉤拳!忍者殺手迅速運使手掌,謹慎地接連撥開攻擊。「咿呀——!」「咿呀——!」右手!「咿呀——!」「咿呀——!」左手!「咿呀——!」「咿呀——!」然後是右手!「咿呀——!」「咿呀——!」然後是左手!
「耍我啊混帳!咿呀——!」暴風!音速流空手道膝踢來襲!忍者殺手以跳躍前滾翻避開衝擊波,然後直接扭轉身體連續施展三個後空翻拉開距離。這場對決兩人不分高下!
就在這個時候!強烈的寒氣和壓力像是急風一樣從斜後方壓了過來,破壞了音爆集中的精神。他一個腳步不穩,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去。忍者殺手也同樣看向那邊。
三位忍者亂斗的結果,就是在被徹底破壞的夜晚攤販街中對峙的忍者殺手和矢本·小季。矢本的雙眼因爲疲憊而顯得有些失神,其中已經沒有忍者靈魂的光芒了。她制服也變得破破爛爛,還用右手按住左上臂的出血處。
「咿呀——!咿呀——!咿呀——!」暴風暴風暴風!背後的攤販、椅子和提燈爆裂了。忍者殺手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避開衝擊波不斷接近。「爲什麼!爲什麼打不到!耍我啊混帳咕哇——!」音爆受傷的右手的肌肉組織再次撕裂噴血!
校園治安崩壞的魔手也伸向您居住的城鎮了。從京都獨立共和國的某間升學高中的校舍屋頂上跳樓自殺未遂的XX,轉學到新琦玉的亞達巴奇高中,然後在那裏和其他學校的不良少年引發暴力事件並被關進監獄。這是何等波瀾萬丈的人生啊!
「再……再見啦!」音爆的叫聲被爆炸後的激烈閃光和爆炸聲完全蓋過!「咿呀——!」忍者殺手垂直跳起,躲避飛向四面八方的攤販殘骸,然後在矢本面前着地。
「別……別開玩笑了混帳!」音爆爲了阻止摺紙之術而撲向昂然挺立的矢本。可是!「咿呀——!」「咕哇——!」忍者殺手擲出的道具公司帶鈎繩索纏住他的腳,將他拖了回去!「咕哇——!」「你的對手是我。」
「那全是你一人所爲嗎?」藤木戶問道。他問的是路上那些被殺害的黑道複製人屍體。「是咱做的。因爲他們襲擊咱。」矢本點頭,然後無力地多加一句。「……咱似乎已經到極限了。」「看起來確實如此。」
那人是矢本·小季!她挺身面對音爆,瞳孔中再次閃爍着櫻色的忍者靈魂光芒。她的意識還在嗎?然後在她頭上……喔喔……Gouranga……Gouranga!從攤販上剝下的巨大碳纖維塑膠布飄在空中,像是旗子一樣飛舞……!
「耍我啊混帳!」音爆感到焦躁。如果在這種距離發出音速流空手道的衝擊波,自己也必須受到同樣或更大的損傷。但音爆可是做過獨自特訓的總會六門忍者,不能把他和奈落·忍者熟知的古代忍者戰士相提並論!
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被捲入XX跳樓自殺事件而負傷並奇蹟似的康復的YY也同樣轉學到亞達巴奇高中。誰會相信這樣的偶然呢?無依無靠的兩人都有着複雜的家庭環境背景,而且更令人震撼的是,YY竟然在XX收監後的隔週失蹤了。
「咿呀——!」音爆試圖以後空翻拉開距離。但是,「咿呀——!」忍者殺手同時前空翻保持一寸之距!
「咿呀——!」忍者殺手從空中同時擲出五枚手裏劍,衝撞衝擊波抵銷攻擊!無法完全抵銷的餘波在忍者裝束的各個部位造成裂痕。但藤木戶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他成功地在音爆的一寸之距內着地了!
亞沙裏忍着淚水聽矢本說話。亞沙裏也隱約能夠理解發生在矢本身上的異常事件。因爲亞沙裏清楚看見了矢本那一天在鬧區爲了保護她而殺害男子們的過程。
「哎呀——!」亞沙裏忍不住大叫。那不是哀號,是高興的歡呼.然後她打開玻璃落地窗的鎖並拉開窗戶,一點都不在意這裏是三樓。「您好。」亞沙裏毫不客氣地抱住陽臺上的矢本。「矢本小姐!矢本小姐!你還活着……還活着……!」
矢本·小季以帶有莊嚴感的動作指向趴倒在地的音爆。「……去吧!」巨大的鳳凰摺紙朝向音爆筆直飛去。因果報應!
((住口!))藤木戶拒絕了。奈落狼狽地說:((汝在說什麼傻話!趕快報仇吧!))
「宰…宰了你喔媽的你這爛貨混帳……!」音爆一邊念着有如曼陀羅般的黑道髒話,一邊試着使出最後的捨身攻擊。他沉下腰馬,擺出音速流空手道中段直拳的架式。「耍我啊耍我啊混帳……!」
「咕哇——!」真是殘忍!音爆紮實地捱了一記強烈側踢,像是被彈片擊回的彈珠一樣彈了回去並重重摔在地面上!然後,空中的碳纖維塑膠布已經逐漸展現出那無情的摺紙造型……那是鳳凰!
即使矢本已經完全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亞沙裏也依然在陽臺上繼續待了一會兒。
那是矢本那一天摺給她看的四隻摺紙的其中之一。亞沙裏拿起摺紙放到胸前,發出無聲的嗚噎。
是什麼東西連結着這兩件事實呢?我們唯一知道的事,就是讓這樣可怕的事件發生卻一點都不感到羞恥的政府有多麼無能。若是想要從不良少年手裏保護您的家人,現在就必須立刻要求內閣總辭然後政權輪替。
((藤木戶……藤木戶……))與音爆互瞪的忍者殺手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那是奈落·忍者的胎動。((這傢伙是風忍者村的中忍。汝連這種程度的對手都應付不來,果然還是應該把身體交給俺纔對吧?))((閉嘴!))
((報仇?殺死這女孩嗎?))((……殺掉所有的忍者!))((你似乎搞錯了。我要完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滿足你的慾望。這女孩不是總會屋的人。))
((俺就賜給汝一個教誨吧。聽好,如果想封住風忍者村的音速流空手道,就要保持着一寸之距應戰。這樣一來衝擊波便不足爲懼。事實上,這種戰術幾乎廢掉了音速流空手道的所有招式,而這也導致風忍者村大幅衰敗……實在愉快……))
就在這個時候。鏗、鏗。陽臺的落地窗發出聲音。亞沙裏用睡衣袖子擦去眼淚。鏗、鏗。聲音很小,但卻不斷響起。
「咿呀——!」忍者殺手從攤販的殘骸中跳起。兩人每一次互擊時,都可以明確看出音爆受到的傷害正在不斷累積。兩人的空手道實力差距已經慢慢顯現出來……!
亞沙裏在一瞬間對那聲音感到害怕,但是她立刻想到了什麼,然後打開拉門。

「耍我啊混帳!咿呀——!」音爆在一寸之距施展噴射正拳!這是決死的一擊!暴風!「咕哇——!」「咕哇——!」忍者殺手一邊旋轉一邊飛向後方,整個人摔進攤販之中。音爆也無法全身而退,他的拳頭因爲自己的衝擊波而撕裂噴血!
咚滋咚咚嘶噗噗噗噗。咚滋咚咚嘶噗噗姆姆。「正義……無所不在的正義……」
〈「是輪日報」的社會版報導〉
矢本退了幾步,然後再一次默默地向藤木戶行禮,接着便迅速轉身快跑離開。被留下來的藤木戶按住不斷流出紅色眼淚的右眼,一邊顫抖一邊跪下,然後用另一隻手往地面揮下手刀。一次又一次……就像發了狂似的。
Gouranga!這簡直就是有如迷你木人拳般的超近距離打擊戰!雖然在外人眼裏看來,他們的動作實在過於細緻又無趣,但其實這是由令人目不暇給的攻守藝術所建構而成的小宇宙!「咿呀——!」「咕哇——!」然後,從停下腳步的激烈對打中勝出的人是忍者殺手!
((……藤木戶,殺了這小女娃。附在這傢伙身上的是和紙·忍者。俺非常瞭解這傢伙。如果趁她現在精疲力盡時下手,不必費多大力氣就能搞定了……快,掐死她吧……))從腦海深處傳來奈落·忍者的聲音。
「別開玩笑了……」「咿呀——!」「咕哇——!」忍者殺手用忍者腕力全力拉回繩索!在道具公司的卷繩器幫助之下,音爆的身體像是吊鋼索一樣飛向天上!「咿呀——!」「咕哇——!」然後忍者殺手一腳踢了過去!
「你還想打嗎……你……那是什麼……那不是摺紙吧……」音爆面無血色。前方有忍者殺手,後方有應該早已倒下的矢本·小季,她可怕的摺紙之術現在正摺疊起碳纖維塑膠布,準備做出某種巨大的具體形狀!
※
「看來勝負已分。」忍者殺手一邊前進一邊冷冷地宣告。「早在剛纔的捨身攻擊沒有解決掉我時,你就已經輸了。」雖然紅黑色的裝束讓傷勢沒那麼顯眼,但血漬在他的側腹上逐漸擴散,鮮血還滴到了地上。可是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傷勢!音爆低聲呻吟。「別開玩笑了混帳……」「吟詠辭世之句吧,音爆先生。」
噗咚!藤木戶的右眼流出血淚!((別讓我失望!藤木戶!汝不打算殺光所有忍者了嗎!殺了她!))即使經過嚴道僧的封印和之後戰鬥中的精神壓制,奈落·忍者依然如此暴戾威猛!藤木戶擦去血淚,然後告訴矢本:「你走吧!」
【離奇失蹤!互相連接的點和線!】
((這是何等墮落的行爲啊!墮落至極!以前的汝根本不會做這樣手下留情的事!))((住口!))藤木戶揮開入侵臘海的奈落觸手。((我沒有手下留情。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放她一馬肯定會留下禍根,等着瞧吧。))((那就到時候再殺了她。))
「耍我啊混帳!咿呀——!咿呀——!咿呀——!」音爆連續揮出音速流空手道刺拳。鮮血從拳頭上噴出,危險的衝擊波接連襲向忍者殺手!「咿呀——!咿呀——!咿呀——!」他爲了消除實力差距而採取短期決戰的策略!
但是……忍者殺手的柔術已經開始能夠應付音爆的音速流空手道了。雖然在江戶時代有「多發多中」這麼一句著名的反體制俳句,但是現實情況卻往往不是這樣。而在忍者的戰鬥中更是如此……!
「別……開玩笑了混帳!」臉上捱了一記裏拳而身體後仰的音爆揮出手刀。忍者殺手流暢地架開攻擊,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突襲音爆的雙眼!「咿呀——!」「咕哇——!」
奈落·忍者的意識隨着污染腦海的污濁笑聲再次沉入水面之下。時間的感覺恢復正常!「咿呀——!」音爆的右手一晃。是音速流空手道右直拳!暴風!忍者殺手再次高高跳起閃避。「咿呀——!」「宰了你喔!」
「咱沒事。」矢本溫柔地說:「咱今天是專程來問候你一聲的。」「問候?等等,我去泡茶,快進來。」可是矢本卻靜靜地搖頭。「現在在這裏待太久只會讓咱難過,所以不用麻煩了。」亞沙裏默默點頭。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她直覺瞭解到矢本是前來道別。
因此,亞沙裏不想勉強矢本留下讓她傷心。即使如此,「……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嗎?」亞沙裏還是沒辦法不這麼問。矢本搖搖頭。「咱一定會回來。如果亞沙裏小姐出了事,不管咱人在哪裏都一定會趕到。」說完,她握住亞沙裏的手。「再見了。朋友!」
亞沙裏用遙控器關上播放着憂鬱的電子民俗音樂的收音機。房間裏的黑暗視覺系搖滾樂團「髻之墨茶」的黑白海報注視着亞沙裏,櫃子上還擺着老鷹的摺紙。
音爆對着空中的忍者殺手揮出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拳頭。是音速流空手道的對空砰砰拳。Gouranga! 這是掌握對手閃躲習慣後的攻擊對策!暴風!衝擊波襲向空中的忍者殺手!
「抱歉,沒能立刻過來見你。」矢本說道。她稍微想了一下該說的話,然後才接着說道:「和咱在一起會爲亞沙裏小姐你們帶來麻煩。去卡拉OK那時候其實並沒有發生火災。咱也不是非常清楚。不過,咱不能……和你們在一起。」
亞沙裏的眼淚不停流下,但還是用笑臉回答:「朋友!」矢本最後再一次使勁握住亞沙裏的手,然後輕輕地從陽臺跳到扶手上,讓夜風吹起她的水手服。「……咿呀——!」她躍向隔壁的建築物。
「嗚……嗚喔喔喔喔喔!」音爆發出毫無意義的喊叫聲。面對無法逃避的死亡時,填滿他內心的是黑道保鑣時代的記憶、忍者時代的記憶、還有因爲他放任自己的嗜虐心而像是蟲子般被悽慘殺害的無數弱者們死去時的臉孔……!
南無阿彌陀佛!真是殘忍!被插眼的音爆身體搖晃退了幾步。「咕哇——!宰了你喔!」血淚流了下來!可是忍者殺手原本是打算不摘出眼球直接破壞腦部。但是他失敗了。傷口不夠深!
「……您好,我是忍者殺手。」藤木戶面無表情地行禮。矢本看向忍者殺手。「您好,忍者殺手先生。咱是矢本·小季。」她的表情就和正要走向處刑臺的殉教者一樣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