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比虛構更神奇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4.3萬 字

傾倒的巨大霓虹看板上以強而有力的哥德字體寫着「極度興奮」,這般寂寥的風情,透露出這間廢棄電影院曾經爲新埼玉的人們提供刺激與安息的往日榮景。被寬廣過頭且地面水泥滿是裂痕的停車場包圍住的這棟建築物,就像是陸地上的孤島一樣。
雖然這個廢墟的窗戶玻璃幾乎都已經被敲碎,內部裝潢也破爛不堪,但像是蛇一樣緊貼着牆壁的電纜線,以及配置在各個角落的反小流氓詭雷和小型燈籠,卻透露出這棟建築物還沒被人遺棄,至今依然存在着某種用途。
南希抬起頭,將視線從UNIX螢幕上移開並打了個呵欠,然後伸伸懶腰活動僵硬的背部。南希借用了這間廢棄電影院的管理員室,還將許多器材帶了進來。這裏是這次暗殺計劃的臨時觀測基地。
來到走廊後,便能從牆壁上的大洞看到停車場、廢棄車、大樓區和陰天的黎明。南希看着這副陰鬱的光景,喝了一口還冒着熱氣的昆布咖啡。
事前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回想起來,這條路途還真是漫長。在過幾個小時這一切就將開始並且結束。自己的任務是同步支援忍者殺手。在那之前必須先小睡片刻,讓過度使用的大腦好好休息纔行。
「……什麼?」
一輛重機駛進廢棄停車場,讓從牆壁上的洞瞥見車影的南希感到躁動不安。
在把器材搬進這間廢棄電影院時,南希事先茌網路上散佈了假情報。內容是條子的武裝中隊正在此處埋伏。因爲這樣,具有一定規模的組織都不會踏進這個場所,而詭雷已經足夠對付不擅於收集情報的小流氓了。
從重機上下來的人影是一般的小流氓嗎?對方會來到這個地方嗎?既然如此,那詭雷應該會發動並解決掉對方。但爲什麼我會感到如此不安呢?南希對此感到疑惑。她有不好的預感。南希遠離牆壁上的洞,準備回到管理員室時……「!」
無聲無息地站在回過頭的她面前的人……竟然是名忍者!忍者用有如虎鉗般的握力抓住南希的脖子,將她整個人舉了起來!「嗚啊——!」「您好,ycnan小姐……不過我不知道這個名字該怎麼念!哈哈哈!」「啊啊……!」南希不斷掙扎。爲什麼忍者會……
「您好,我是蛇王。」忍者一邊舉着南希一邊問候她。他身穿有如鱗片般的堅硬忍者裝束。從設計詭異的面罩中露出的紅寶石色邪惡視線,緊盯着南希。「很遺憾,你的企圖已經被我們看穿了。你這鬼鬼祟祟的可惡鼠輩!」「放手……放開我……!」
「哈哈哈哈哈!真弱!何等弱小的女人啊!這就是忍者殺手的弱點嗎?哈哈哈哈哈!」蛇王放聲大笑。他稍微放鬆手指,讓南希可以呼吸。「好啦。先報上你的名字吧。就算是金髮的外國女子,也應該知道戰鬥時的禮節吧?」「呸!」南希向他吐了口口水代替回答。
蛇王的脖子發揮出異常的柔軟度,一個扭曲避開了南希的口水。「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倔強!那我就花上一天好好地確認你會發出什麼樣的慘叫聲吧!」蛇王再次使勁握住南希的脖子!「啊……啊……」
「剩下的時間連一天都不到了喔,蛇王先生。」又有人出現了。一名體態略肥的忍者沿着走廊走了過來。蛇王依然舉着不斷掙扎的南希,將紅色的目光移向那名忍者。「你是誰?」「呵呵呵,你應該明白纔對。」胖忍者一邊裝模作樣地以滑槽的姿勢行禮一邊如此回答。
「哼!」蛇王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個不堪入目的身體,也是你莫名其妙的玩笑的一部分嗎?」「成功佔據忍者的身體可不是常有的事!不過這也代表這個身體的主人只是個小角色,真是遺憾!呵呵呵!」
「敗犬八人衆呢?」蛇王單刀直入地問道。胖忍者收起笑容。「他們會在十分鐘之內到這裏集合。距離任務開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那女人就是那個『ycnan』嗎?她似乎不是忍者。」「沒錯。她不是忍者,只是個弱女子。」
南希絕望地聽着兩名忍者的對話。她的計劃應該已經失敗了吧。爲什麼?「敗犬八人衆」又是誰……?兩名忍者毫不避諱地交談。也就是說,他們絕對不可能釋放南希,遲早都會奪走她的生命。
「該怎麼逼問這名女子?」蛇王開口問道。胖忍者搖了搖頭。「我沒有什麼特別想問的事,而且也沒有時間可以逼問她了。」「要殺掉她嗎?」「……不,她還有用,先把她綁起來吧。」「哼……」
蛇王用自己的紅眼看向南希。「喂,女人,看我這裏。」南希試着扭轉身體移開視線,但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蛇王的目光緊盯着南希,把她的視野染成一片鮮紅。手腳的感覺逐漸消失,舌頭也開始麻痹,最後她只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扔在地板上。
「老實告訴你吧,我們駭進了忍者殺手先生的祕密基地。」胖忍者俯視着南希。雖然眼前是一片紅色,聽到的聲音也模糊不清,但南希還是能轉動眼睛並聽到聲音。不曉得是因爲這忍術原本就是這樣,還是蛇王故意這麼做。
「請問要喝杯茶或是喫點八橋嗎,森田先生?」「不,不用了。」藤木戶搖了搖頭。阿賀田慌張地抱住伸手握住門把的藤木戶。「……拜託……」阿賀田用顫抖的聲音哀求。「請你留在這裏,就算只有三十分鐘也好……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我現在還會害怕……」
藤木戶經常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邪惡忍者靈魂的意志。藤木戶曾經被那忍者靈魂隨心所欲地操控,但得到龍·嚴道僧師父的最終教誨的他,已經慢慢學會駕馭忍者靈魂的力量併爲己所用的技術了。
雖然剛搬來這裏時她每天都會受到不小的震撼,但現在已經完全習以爲常了。比起搬來這裏之前每天受到的恐嚇、暴力和逼迫,這種治安問題只要習慣之後就不算什麼了。
「我呸!」大吾在極近的距離之下朝向藤木戶吐出混着鮮血的痰。危險啊!可是隻要擁有忍者反射神經,要避開這種程度的挑釁行爲簡單得就像是對嬰兒施展關節技一樣!藤木戶以最小限度的動作移動脖子避開大吾的痰!
雖然被逮捕的居民犯下的縱火罪比起原本的非法持有毒品罪還要嚴重幾十倍,但住在米陀大道的人們的價值觀就是這樣,他們做事情根本就不考慮後果。
接着藤木戶單手舉起大吾並打開窗戶,然後把大吾的身體移到窗戶外面。「哎呀——!」地面就在遙遠的下方!大吾失禁了!「不……不要殺他!」阿賀田如此拜託。藤木戶輕輕點頭,然後對大吾說:「我要讓你再也忘不了這件事。」他放開手了!
矮桌上的盤子依然擺着沒有動過的八橋。
※
「啁——!啊咕哇——!」大吾按着彎向奇怪方向的右手肘,在廚房裏打滾掙扎。阿賀田發出短暫的慘叫聲,向後退了兩步。「你這傢伙憑什麼管別人家的閒事啊混帳-j大吾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叫囂。藤木戶抓住大吾的頭髮讓他站起來,然後轉頭看向阿賀田。
被大吾的後腦杓撞到的窗戶玻璃上出現有如蜘蛛巢般的裂痕。藤木戶這樣已經算是相當手下留情了。如果直接用忍者的拳擊力道揍人,大吾的腦袋早就飛出去了。對此毫不知情的大吾破口大罵:「你是瑪麗亞的男人嗎混帳!」他露出流血的牙齦狠狠瞪着藤木戶。
八成是三輪摩托車輾到垃圾結果翻車了吧。不過這裏的居民們不但不會立刻衝出去幫忙叫救護車,反而還會搶走摩托車的零件和駕駛人身上的值錢物品。這種事情茌米陀地區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阿賀田茫然地望着電視,連從窗戶探頭確認外面的情況都不願意。
「今後也請多保重!」電視節目的謝幕曲演奏完畢後,便開始播放井本家連鎖餐廳的廣告。「超好喫!不僅極力減少化學風味,價格依然合理!」高姿態的旁白。
阿賀田一邊小心不讓烏鴉發現袋子裏的食物,一邊從被燒燬的公寓遺蹟旁邊走周。這棟建築物在上星期被完全燒掉後就一直沒人前來處理。因爲居民在裏面非法栽種生化笑菇,所以纔會在被條子搜查時爲了湮滅證據而放火燒掉整棟建築物。
但那是伴隨着不安與不快的成長過程。藤木戶愈是支配那個神祕的邪惡忍者靈魂,就變得愈不像是人類。說不定他正逐漸變成名爲忍者殺手的另一種生物。
「啊……您好,初次見面,一郎先生。我是阿賀田·瑪麗亞。」阿賀田低頭回禮,從對方手中接過信封.「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這沒什麼,因爲我不常在家,所以一直沒能向你打聲招呼。」兩人互相道歉。真是溫文儒雅!
藤木戶可以從這高姿態的廣告標語中窺見身爲井本家公司最大股東的老元·寬的個性。井本家公司的收益幾乎全進了連本帶利基金會……的社長老元的口袋裏,變成他滿足個人私慾和邪惡目的的資金。但這種情況再過幾天就要結束了。藤木戶……忍者殺手會親自爲這一切劃下句點。
阿賀田的整個生涯幾乎都是在逃亡。逃離討債的黑道、逃離雙親的虐待、逃離舞妓中心、逃離大吾身邊。在不斷逃亡的人生中賦予她自信,讓她依然保有人性的東西正是浮世繪。
「正是如此。」胖忍者老實地點點頭。「忍者殺手先生在這兩年內殺了許多忍者,『總會六門』的人員更替也因此變得十分頻繁,這樣可不容易維持部下的忠誠心啊。」胖忍者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耍我啊混……」「咿呀——!」「啊哇——!」狩獵帽男子的右直拳擊中大吾的臉!大吾被向後揍飛,越過在地板上縮着身體的阿賀田頭上,重重撞上窗戶玻璃。
他肋骨所受的傷是第二名忍者的奇襲攻擊造成的。不過自稱是黑鳥的那名忍者,在攻擊得手後也只活了短短的十五秒……
「請問我多管閒事了嗎,阿賀田小姐?」阿賀田一邊發抖一邊搖頭。「不……謝謝你出手相救……」「要把他趕出去嗎?」阿賀田默默地點頭。「瑪麗亞……你給我記住……」大吾小聲咒罵。「咿呀——!」「啊哇——!」藤木戶再次使出頭槌!
一旦墮入畜生道,他的行鴻就不再算是復仇了,所以他必須保持高潔的精神。藤木戶凝視寫着「平常心」三個字的墨寶。
雖然阿賀田只有三十七歲,但她卻穿了好幾件防塵開襟外套和抗重金屬酸雨雨衣,把自己打扮成窮酸的老太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她就會成爲——現在正從公寓遺蹟的暗處直盯着阿賀田看並上下打量她的——精神異常性犯罪者的獵物。
「啊……別再想了……」阿賀田小聲告訴自己。她提高電視的音量,努力封印自己的回憶……一邊噴着口水一邊發出怒罵的嘴巴……坦克背心與滿是肌肉的肩膀……「歌牌巧克力全新上市!」「貓大人走過來了!」再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在加大音量的廣告聲上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南希感到疑惑。難道他們不是總會集團的人嗎?他們應該是纔對啊,事實上,這名胖忍者剛纔便稱呼老元爲頭目。爲什麼他們要接手執行暗毅計劃呢?「你應該明白吧,這就是所謂的下克上啊。」胖忍者非常乾脆地這麼說。
「咿呀——!」「啊哇——!」藤木戶的頭槌打斷了大吾的鼻樑!接着他把畏縮的大吾的右手扭向後方,往不自然的方向使勁一折!南無阿彌陀佛!「咿呀——!」「啊哇——!」右手肘骨折了!毫不留情!
(((難道是忍者殺手先生的祕密基地被他們找到,屋裏的UNIX主機被直接入侵了嗎?所以關於這次計劃的通訊紀錄纔會被……可是,行事那麼謹慎的他,爲什麼會犯下這種過錯呢……?)))南希的腦袋裏一片混亂。被染成一片紅色的視野逐漸變得朦朧不清,意識也逐漸遠去。一大羣忍者沿着走廊走向這裏……
房裏只有廚房和客廳。客廳是她的工作場所。她把購物袋裏的重組馬鈴薯擺到廚房的籃子裏。只要有這麼多馬鈴薯,她就可以喫上好一陣子的馬鈴署餅了。阿賀田下意識地操縱遙控器打開電視。
「快把筆和墨水……對了,我就用墨水在你的額頭上刺青吧,這樣你就再也不會想逃跑了!快把墨水拿來!」「哎呀——!」南無阿彌陀佛!
「你看吧,一次拿太多就會變得太重喔。」「這下糟了!啊——!我拿不動了!」「快點喔,時間還有十二秒!」……哈哈哈。阿賀田對着電視發出一陣乾笑。她把身上穿着的好幾件外衣收進壁櫥裏的衣櫃,用茶壺裏的沸騰熱水煮葛粉湯。
「瑪麗亞!從今天開始我要住在這裏了,好好地服侍我吧!先幫我叫外送壽司還有酒!」「哎呀……」「耍我啊混帳!不會回答『遵命』啊!」大吾翻倒裝着重組馬鈴薯的籃子,把手邊的碗扔向窗戶砸破玻璃。
雖然阿賀田想暫時在遠處觀察情況,但男子卻注意到她了。男子沉默地注視着阿賀田。他戴着幾乎要遮住雙眼的狩獵帽,還穿着一件牛皮風衣。
窗外下方的大道上響起一陣衝撞聲和慘叫聲。「哎呀——!」
阿賀田東拉西扯地向藤木戶遊說自己的過去。身在舞妓中心的那段日子、剛認識時的大吾原本是個溫柔男子的事、拚命學習浮世繪併成功脫離情色行業的事,以及之後活在暴力陰影下的日子。
「求求你別這樣!」大吾突然一拳揍向試圖抵抗的阿賀田的臉頰。「耍我啊混帳!」流暢的黑道髒話!好可怕!
來到走廊後,藤木戶迅速拿出攜帶式IRC終端機,確認在幾分鐘前收到的訊息。經過巧妙僞裝的ID「ycnan」和魬魚粉末的訂單。這是來自南希的暗號。藤木戶看向僞造的明細表,找出隱藏在其中的地點和日期時間。
這是南希精心佈下的花魁蜘蛛網(注:陷阱的意思)的最後一步。總會集團裏應該已經沒有輸入速度快得足以看穿她的電子陷阱的人了。老元答應了來自「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執行董事的開會邀請。但那是假冒的邀請。
「您好。我是壽司的外送員。不過我忘記帶壽司來了。」藤木戶再次行禮。發飆的大吾抓起手邊的椅子砸了過去。「耍我啊混……」「咿呀——!」「啊哇——!」藤木戶的右拳再次擊中大吾的臉!
阿賀田打開八零七號房的門,隨便脫下靴子,回到自己狹窄的住處。
「鞭打重點!用手一拍!」「哇——!好厲害!」主持人的開場白被合成語音的拍手聲蓋過。阿賀田一邊斜眼看着電視,一邊把茶壺擺到電子爐上煮開水。冰箱上貼着幾張寫着截稿期限的備忘錄。
阿賀田看到恐怖的大吾痛哭,心裏也感到有些難受。憐憫的感情不可思議地湧上心頭。但那是危險的本能反應,只是虛假的同情心罷了。這種虛假的同情心一直束縛着過去的阿賀田。阿賀田試圖反抗自己的這種感情。
「好吧……您好……」阿賀田稍微打開門。「您好!」下一瞬間,滿是手毛的手臂伸了進來!「你竟然讓我呆站在門外,是想讓我丟臉嗎?想都別想!給我開門啊!瑪麗亞——!」「哎呀——!」
阿賀田因爲突如其來的異常情況而嚇了一跳,抬頭看向闖入屋裏的人。「你是八零八號房的……森田……先生……?」「您好。剛纔真是失禮了。」狩獵帽男子低頭行禮。
八零八號房。
打開信封后,就看到了一本有着花魁叼着天婦羅的煽情封面的書。這是《新埼玉夢幻餐館總覽》的贈書。負責繪製這本書的專欄插畫的人正是阿賀田。「喔,終於出版了啊。」阿賀田喃喃自語。雖然等了半年多才拿到酬勞,但這是一件讓人做得頗爲開心的工作。
※
「那個……你找我有事嗎?」阿賀田戰戰兢兢地問道。她把右手伸進大衣口袋,翻找着護身用的電擊十手。男子沉默了一會兒。飛蛾撲向螢光燈籠,發出聲音爆了開來。
「是的!答案一定就是蘿蔔工廠對吧!」「不能說一定啦,河野先生。不能隨便亂猜!」「呃……那我猜是蘿蔔工廠!」「答對了!」「哇——!好厲害!」……哈哈哈。阿賀田發出一陣乾笑,然後喝了一口粉葛湯。
客廳裏的傢俱就只有矮桌、相框、UNIX主機和從廢品回收店買來的防火牆裝置而已。屋裏連一點生活的氣息都沒有,實在是非常殺風景的房間。這房間同時也反映出藤木戶·健二殺伐的心象風景。
藤木戶——忍者殺手替自己完成傷勢的緊急處置並注射止痛劑後,便將寫着「平常心」的紙張貼在牆壁上,擺出盤腿冥想的姿勢。
猛烈朝屋內打開的鐵門狠狠地撞上大吾的鼻子!戴着狩獵帽的男子悠然踏進屋內,平靜地低頭問候大吾。「您好。我忘記帶壽司來了。還有,酒也忘記帶了。真是不好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玄關的門鈴突然響了。阿賀田把電視的音量關小,起身走向門口。門鈴響個不停。在這種時間會有什麼事情?重新寄來的郵件嗎?不,她剛纔已經從隔壁鄰居手上接到郵件了。呃……那人好像是叫作森田先生對吧?難道是其他的宅配業者嗎?還是推銷員?
男子闖進屋裏後,立刻將空紙箱和工作帽丟向阿賀田,露出殘忍無情的三白眼和薄嘴脣。南無阿彌陀佛!阿賀田認識這名男子!「大吾先生!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裏……?」
「哎呀呀呀——!」從八樓墜落的大吾撞到一棵垂柳,然後從柳樹上滾落到堆得老高的廚餘堆裏。藤木戶俯瞰着滿身瘡痍的大吾連滾帶爬地逃到馬路上後,便關上破掉的窗戶。「我會負責賠償修玻璃的錢。」
阿賀田的雙腿不聽使喚,一直髮抖而且使不上力。「耍我啊混帳!」大吾立刻發飆。臉頰捱了一巴掌的阿賀田倒在地上。她的頭髮被大吾一把揪住。「快拿筆來!我要筆!」「哎呀……請……請你住手……」「啊哈哈哈哈!」大吾放聲大笑。
看到阿賀田全身發抖後,大吾的眼眶也突然泛出淚水,語帶嗚咽地說:「沒……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啊……爲什麼你要離開……我回家後才發現你不在房間裏……可惡……可惡……我好寂寞啊……能再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大吾一邊用毛茸茸的手腕擦去淚水一邊哭泣。
※
阿賀田嘆了口氣,將手伸向門把。也許是因爲疲憊讓她的判斷力變差,或是因爲某種無可避免的命運使然。剛纔突然閃過她腦海的往事說不定正是某種預兆……兩分鐘後,阿賀田將會爲此感到後悔。
「怎麼?有意見嗎?」「沒……沒有。」阿賀田拚命否認。「那就開始制訂我們的同居規則吧。這是爲了讓你不用出門並專心在家工作。就這裏吧,把規則寫在紙上再貼在這裏好了。快點把筆拿來。」
「局勢終於有了巨大變化,三倍分數的大好機會來了!」「我當然要挑戰!」「接受挑戰,來吧……你的答案是……?」「糉子!」「……答對了!」「哇——!好厲害!」「鬼瓦十五枚的分數乘上三倍,山留先生竟然逆轉獲勝了!」「哇——!好厲害!」
阿賀田的浮世繪讓藤木戶意外發現自己心中的感性尚未完全枯竭。沉默不語的他在心中暗自向阿賀田合掌道謝。
「真……真的很感謝你!」阿賀田站起來低頭道謝。她的瀏海凌亂,緊緊地貼在額頭上。雖然嘴巴被打破,臉頰也腫了起來,但卻是一位美麗的女性。藤木若無其事地走過廚房。「我不會深入探究你的隱私。再見。」「那個……!」阿賀田叫住了他。
「感情用事地用刺叉撐船,就會被漩渦捲走(注:勸人不要感情用事的意思)」……平安時代的武士哲學家——宮本·正藏的格言在忍者殺手的心中來來去去。
「你這混帳!爲什麼門牌是阿賀田而不是甲野!你這樣讓我到處找你是什麼意思啊!」「哎……哎呀……」大吾反手鎖上門,一把推開阿賀田肩膀,直接穿着鞋子走進屋裏!
「那麼……請多保重!」男子再次快速行禮,然後打開八零八號房吱嘎作響的鐵門,回到自己房間。阿賀田鬆了口氣。至少對方看起來不像是個瘋子或小流氓。雖然男子離開時,走廊在一瞬間飄來一股鐵鏽味,但阿賀田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在新埼玉,像阿賀田這種不隸屬於企業單位且無親無故的人根本不可能租到像樣的房子。因爲名爲「保證人制度」的牢不可破的交互管理制度阻擋在她的面前。
「哎呀——!」阿賀田倒在地板上,她的嘴巳裏受了傷,充滿鮮血的味道。大吾脫下工作服並隨手一扔,露出底下的坦克背心和強壯的肩膀肌肉。那是阿賀田非常熟悉的,強壯且象徵着暴力的肉體……
藤木戶接過阿賀田遞來的樣書,鄭重其事地翻閱並說:「畫得真好。」這是他的真心話。看得出來阿賀田把她半生的苦悶和希望都注入到畫筆之中了。阿賀田靦腆地笑了笑,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頭目是一位相當出色的統治者。他甚至還會給部下考績獎金和慰勞溫泉旅行。但是我有一天自問自答,最後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直接用我的忍者靈魂把整個集團拿下,纔是出人頭地的最快捷徑!」「……是我們纔對。我和你兩個人。」蛇王在一旁如此更正。
阿賀田用雙手緊抱着斜背在胸前的購物袋,低頭快步走在即將入夜的米陀大道上。
「……!」「因爲我們會接手完成你的計劃。不過我會稍微修改一下劇本!當然,我們也會在那裏葬送掉忍者殺手先生。這正可說是『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注:一石二鳥的意思)』啊!」蛇王也點頭表示贊同。「……蒼蠅與蜜蜂不可兼得。」
在電梯上升的途中,阿賀田才鬆了口氣輕撫胸口。她今天在鯖魚市場的限時特賣會得到超乎預期的收穫,沒有枉費她冒險在這種時間出遠門。由於就連宅配壽司都不太願意接近米陀地區,所以家裏的存糧可是重要的食物來源。
「八樓到了。」失真的合成語音如此宣告後,摺疊門便自動打開了。阿賀田的房間是八零七號房。「……!」阿賀田注意到站在自己房間門前的人影,不由得感到緊張。太陽已經下山,設置在牆壁上的小型燈籠的螢光燈把男子高挑的身體照成黃綠色。
經過掛着以POP字體寫着「便宜修建房屋?」的霓虹看板的商店後,她終於抵達米陀之星了。阿賀田一邊毫不鬆懈地瞪着像是野獸一樣在入口附近嬉戲的兒童們,一邊快步走進公寓大樓,然後操縱摺疊門式的電梯前往八樓。
阿賀田從門上的貓眼看向外面。對方是一名戴着工作帽的男子。果然是宅配業者嗎?「您好,請問有什麼事情?」阿賀田隔着門詢問對方。「有您的包裹。」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回來。「請問是什麼樣的包裹呢?」「不知道,不過這包裹有點大。那個……能麻煩你早點簽收嗎?我還有很多東西要送……」工作帽男子如此請求。
「我好像待太久了。」藤木戶低頭行禮後站了起來。「真是抱歉。」「請不要這麼說。」阿賀田說:「請務必讓我向你道謝。」「……」藤木戶沒有回答。他迅速通過廚房,再次低頭行禮,然後離開還想說些什麼的阿賀田的房間。藤木戶一直在躲避她的視線。
阿賀田用顫抖的聲音向宅配連鎖店「奉公行事」叫了壽司和酒,大吾睜大着三白眼並張開嘴巴瞪着她。「下次聽到我的命令就趕快照做,明白了嗎?」「我明白了……」阿賀田小聲回答。她的背部被踹了一腳,臉上也捱了好幾拳。她現在的臉肯定腫得很難看。
大吾再次被向後揍飛出去,但這次他的後腦杓撞破了窗戶玻璃。「啊哇——!」藤木戶在室內快步前進,揪住意識朦朧的大吾的坦克背心,將他拉向自己。「隨便動粗可不是件好事,所以只好由我這第三者出面阻止了。」藤木戶將臉貼近對方。
※
如果想簽訂房屋的租約,身邊就必須要有擁有一定經濟基礎的親人。但現在的阿賀田沒有能夠倚靠的家人,也沒有上班族的ID條碼刺青。不管從事自由業的阿賀田多有錢,她也只能選擇住在像這個米陀地區一樣的治安敗壞地區。
「您好。我是來送壽司的。」「啊,來了來了……」大吾解除門鎖,把門打開一半……「咿呀——!」「啊哇——!」
每當散佈着非法電波的卡車通過河川對面的高速公路時,吵鬧的節目聲就會變得混雜不清。電視發出的電子光芒照耀着重新整理好頭髮的阿賀田的側臉。
「地點是真心款待保險公司,時間是今天中午對吧?真虧你能成功引出那個行事謹慎的頭目呢。事前的準備工作應該費了你不少功夫吧?」南希想要咬緊牙關,但麻痹的身體卻讓她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可是你也不用這麼悲觀。」胖忍者蹲了下來。
門鈴在此時響起。大吾啐了一聲,推了阿賀田的背部一把。「是宅配嗎?來得還真快……」門鈴聲響個不停。「誰啊!」大吾大聲怒罵。
藤木戶的忍者聽力,當然毫無遺漏地聽見了隔壁的八零七號房目前正在上演的末法之世暴力惡行,可是藤木戶——忍者殺手完全沒有理由介入這件事情。
「……敗犬們來了。」蛇王看向走廊深處的黑暗並如此說道。「呵呵呵!很好。這位美麗的小姐,你就在這裏和我們一起看好戲吧。你將會在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刻親眼看見忍者殺手先生、頭目和黑暗忍者先生變成蔥鮪魚,體驗到新秩序誕生的那一瞬間!呵呵呵呵呵-」
「其實我是阿賀田小姐的鄰居。在你發誓再也不來這裏之前,我都會一直揍你。快點發誓。」「耍我啊混啊哇——!」再次頭槌!「快點發誓。」「去死啊哇——!」再次頭槌!「快點發誓。」「我……我知道了……」大吾用微弱的聲音答應。藤木戶再次使出頭槌!「咿呀——!」「啊哇——!」
在此同時,男子迅速行禮。「您好。請問你是住在八零七號房的人嗎?」他舉起手上拿着的厚重信封。「要寄給你的郵件不小心寄到我這裏了。我是八零八號房的一郎·森田,上星期才搬來這裏。」
一名女子獨自走在米陀大道上是一件相當需要勇氣的行爲。至於住在那裏的危險性就更不用說了。但阿賀田·瑪麗亞可是好不容易纔得以更新便宜公寓「米陀之星」的第三年租約。

藤木戶之所以在阿賀田的乞求之下與她短暫交心,或許是因爲對永無止盡的殺伐生活感到倦怠、渴望溫暖的他的軟弱所導致—也或許是因爲拯救他的靈魂免於墮落到地獄的最後一絲人性的燈火所導致。就連藤木戶自己也不明白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肥滋滋的老鼠從半開的垃圾箱裏跳出來,鑽進馬路另一側的水溝。抬頭一看,綁在建築物之間的風箏線上晾着短褲和圍裙,在旁邊駐足的幾隻生化烏鴉正四處張望尋找食物。
得到的情報已經傳送給南希了。再過不久她應該就會傳回分析的結果。明天或後天就是老元的忌日了。現在必須排除一切無謂的行動,讓身體儘可能得到更多的休息。
對於老元來說,這是代表他耗費半年時間進行的巨大併購案終於成功的價值連城的邀請……如果這不是假冒的邀請的話。南希只爲了發送一封電子郵件,就將這個國內第二大的金融機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真心款待保險公司目前的執行董事其實就是她!
指定的開會時間是明天下午一點。地點是真心款待保險公司的總公司大樓五樓的半人馬會議室。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藤木戶……不,忍者殺手已經換上殺手的表情,雙眼燃燒着末法之世的業火了。
※
在坂田環狀線上流暢奔馳的那輛加長型豪華轎車甚至比一般拖車還要來得長。它的車頂是黃金瓦片屋頂,車身的各個部位都雕着十字雙刀的徽章,而且四個角落還擺着睥睨四方的平安時代四聖獸——龍、大猩猩、章魚、老鷹的雕像。
紅寶石色的車身利用特殊的烤漆技巧塗着五層珍珠漆。車窗玻璃全是黑色遮陽防彈玻璃,從外面完全看不見車內的情況。在這輛轎車的前後左右行駛的其他車子也是一樣。
……沒錯。這輛轎車正是在所澤大廈上不分晝夜地睥睨着新埼玉,無情地不斷併購其他公司,君臨在權力頂點上的人——老元·寬的接送車。
在就連火箭炮的炮擊都不怕的轎車中,三名身穿玉蟲色(注:結構色——會隨着看的角度不同而改變的顏色)的半裸禮服的花魁,正輪流爲戴着邪惡面罩和忍者頭巾的西裝男子倒上梅乾馬丁尼酒。
不用說也知道,這名西裝男子就是老元·寬。每當他把馬丁尼酒杯放到嘴邊,面罩上的精細機關就會立刻打開,方便他喫東西。真是精巧的機關啊!
老元今天的心情比平常還要來得好,興致也十分高昂。「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他一邊揉着其中一名花魁的胸部,一邊再次倒了一杯酒精濃度百分之九十七的梅乾馬丁尼酒。一名身穿黑曜石色忍者裝束的男子默默地坐在他對面。他就是黑暗忍者。
「根據本大爺的預測,我原本以爲這個併購案還需要一季的時間才能搞定。因爲金融機構本來就是有如即身佛(注;和尚的木乃伊)般的陳腐社會。他們這次的內鬥簡直就是從二樓掉下來的牡丹餅(注:及時雨的意思)!時間就是金錢!哇哈哈哈哈!」「您說的對。」黑暗忍者以不帶感情的語氣表示同意。他沒有讓花魁服侍自己。
「有什麼事情讓你感到在意嗎,黑暗忍者先生?」老元推開花魁,向前探出身體。黑暗忍者以不帶感情的語氣回答:「……風向。」「風向?」老元跟着複誦了一遍。「好文采!哇哈哈哈哈!」他發出惡狠狠的笑聲。「但你的這番詩興可不能等閒視之啊,黑暗忍者先生。」
「……」黑暗忍者透過黑色的車窗玻璃,瞪視飛舞在環狀線上空的一大羣烏鴉。
※
……行駛在老元的轎車車隊後方一段距離的裙帶菜運輸車的貨櫃屋頂上,有一名緊緊趴在車頂上追蹤前方車隊的人。他就是忍者殺手。
每當後方車輛的行進路線快要脫離轎車車隊時,忍者殺手就會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跳到其他車輛的車頂上繼續追蹤。沒多久後,轎車車隊來到收費站,但車隊卻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無視柵欄直接通過收費站。而且柵欄根本就沒有放下。連本帶利基金會的相關人士是不需要付通行費的!
但一般車輛可不能這樣。以明朝字體寫着「請乖乖付錢」的柵欄嚴密地擋住了去路,投幣口也謹慎地配合駕駛座車窗的高度伸向車子。
忍者殺手可沒有時間慢慢等待自己搭乘的車輛付完錢。他不想眼睜睜地看着沒有付錢的轎車車隊逐漸遠去,直接迅速地跳到已經付完錢通過柵欄的其他車輛上。
轎車車隊一邊行駛在路上,包圍加長型轎車的四輛小村高級轎車「疾風之狼」的其中兩輛也一邊脫離車隊,連方向燈都是隨便一打就開往別條路。忍者殺手一邊趴在五步木宅配貨車的鋁製貨鬥上,一邊瞥了那兩輛轎車一眼。
忍者殺手的內心感到疑惑。他從手上的攜帶型IRC終端機中拉出實體鍵盤,快速地輸入訊息。
#GOISAZ:morita:有兩輛轎車脫離車隊了。你那邊有什麼情報嗎?
#GOISAZ:ycnan:這我也不清楚,但GAME在轎車內,計劃沒有改變。
「別忘了還有我喔,忍者殺手先生。咿呀——!」磁人朝向正忙着招架快拳的連環重拳的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咿呀——!」找到對手空隙的忍者殺手一拳擊飛快拳,然後直接用手指夾住手裏劍並擲了回去。「咿呀——!」
「咻咻咻!咻!」「喂!快拳先生!」磁人制止正在練習揮空拳的快拳。「幹嘛啦!別打擾我!咻咻咻咻!」「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是你的行爲妨礙到我了,快拳先生。」磁人單膝跪地。「就是你那無聊的表演!」
「您好,初次見面,忍者殺手先生。我是磁人。」身高超過八英尺的巨漢忍者率先問候忍者殺手。他的裝束上以明朝字體寫着大大的「磁」字。「您好,初次見面,忍者殺手先生。我是快拳。」身材瘦長的忍者出言問候。他的雙拳上戴着鑲着鉚釘的拳擊手套。
#GOISAZ:ycrtan:我派人去接你。
忍者殺手出言問候,還像是在捉弄忙着更換彈匣的蜂巢一樣緩緩地低頭行禮。「可……可惡啊!看招吧!」子彈重新裝好了。蜂巢意氣風發地將格林機關槍對準忍者殺手……「咿呀——!」「咕哇——!」
「你在哪裏!忍者殺手先生!咻咻咻咻!」快拳咒罵一聲,然後開始在原地揮空拳。這是他個人集中精神的方式。磁人一邊斜眼看着他的行爲,一邊傳送訊息到信天翁的攜帶型IRC終端機。
磁人相當懊悔。他原本以爲就算敵人是忍者殺手,只要四個人一起發動攻擊就能輕易殺掉對方,但現實卻不是這樣。敵人十分巧妙地突破包圍,簡直就像是要反過來伏擊磁人等人一樣……冷靜點……追捕獵物的獵人是我們纔對!
忍者殺手終於抵達「半人馬會議室」。他面對着完全隔音的碳纖維奈米碳管拉門,在零點一秒之內完成深呼吸。被輕易騙出來的老元·寬,正在這扇門的對面等待不會出現的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執行董事。
不可能!爲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吧!藤木戶!她是人品高潔且行事果斷的戰士。一同出生入死好幾次的她絕對不可能背叛我……既然如此……「拜託你千萬要平安無事啊,南希小姐……」忍者殺手低下頭,像是要從喉嚨裏擠出聲音般喃喃自語。
「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那道拙劣的電子語音推翻了所有的最壞打算,忍者殺手全速衝向窗戶玻璃!「咿呀——!」
忍者殺手邊在每隔數公尺就掛着水墨畫的昏暗走廊裏前進,邊傳送訊息給南希……但是南希沒有回覆。發生什麼事了嗎?就在忍者殺手感到事有蹊蹺時,南希終於回覆訊息了。
#GOISAZ:morita:瞭解。事情搞定後我會再和你聯絡。
「……咕哇——!」被煙霧包住全身的忍者殺手一邊旋轉一邊往下墜落,然後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在馬路上行駛的黑鐵家紋計程車緊急剎車,害得跟在後面的車子追撞計程車,更後面的車子也跟着追撞上去!
「卑鄙?你不打自招了,蜂巢先生!」笑聲在巷子裏迴盪!「因果報應!連禮儀都不懂的忍者終究只是個小角色罷了。你那毫無章法的空手道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你在哪裏!」蜂巢用格林機關槍胡亂射擊!BRATATATATATAT!但是忍者殺手依然沒有現身!
「喔。雖然那傢伙是個令人討厭的小角色,但還是派上用場了嘛。」快拳在原地快速踏步。雖然這行爲讓磁人無法集中精神,但其實磁人自己對於快拳擅長的拳擊流空手道的身手也有着不差的評價。磁人繼續說道:「根據信天翁先生的說法,那傢伙現在還躲藏在這個地區……你看!這條血跡一直向前延伸啊。」
信天翁現在正在大樓屋頂上負責搜尋敵人。他的忍者靈魂賦予他的能力,是超乎常人的跳躍力。雖然來自上空的長槍奇襲是他的必殺技,但是當忍者殺手躲進巷子裏時,他的招數就失去意義了。
「這就是我的必勝空手道!知道厲害了吧!忍者殺手先生!」蜂巢維持着行禮的姿勢發出勝利的歡呼。磁人和快拳移動腳步避開機關槍的射線,因爲同伴無恥的戰術而感到畏懼。
雖然武士頭員工懷疑眼前顧客身分的眼神沒有隱藏得很好,但他依然是個稱職的專業人士。他用客氣且溫文儒雅的語氣爲忍者殺手帶路。「這邊請。」
「咻咻!咻咻咻!」快拳的連環重拳再次來襲!「咿呀——!」忍者殺手把身體壓低到幾乎要碰到地面避開拳頭後,便直接以仰躺的姿勢出腿踢向斜上方,狠狠踢中快拳的大腿。「咿呀——!」「咕哇——!」
忍者殺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天啊!在他頭上的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大樓的五樓已經完全崩塌並冒出黑煙,另一方面,在地面上行駛的車子也像是集體自殺的旅鼠集團一樣,接連相撞並且不斷地爆炸燃燒。
※
#ASSASSINATION:wired:我們跟丟敵人了。麻煩你分析對方的位置。
但冷不防受到奇襲的忍者殺手在無意識之中採取了迴避動作,把格林機關槍造成的傷害減到了最小。剛纔遇到爆炸陷阱時也一樣。這是他經過長期激鬥累積的經驗與非凡的忍者防禦力所帶來的成果……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道人影從他頭頂上飛降下來!「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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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開場方式還真是華麗啊……」「雖然對你們不好意思,但解決目標的人將會是我。我們來比賽看看誰先解決目標吧。」「萬一任務失敗,所有人都要連帶負責。還是同心協力完成任務比較好,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道理啊?」「咻!咻咻!」四道人影一邊交談,一邊爭先恐後地接連從大樓屋頂跳向下方。
忍者殺手緩緩拉開拉門。在這間異常寬廣的半人馬會議室裏……一名男子背對着玻璃牆和陽光坐在大型矮桌的另一側。
沒多久後,格林機關槍的子彈終於射光了。格林機關槍的滾筒只能發出空虛的空轉聲。「得……得快點裝子彈纔行……」「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後空翻出現在手忙腳亂的蜂巢面前。「您好,蜂巢先生。我是忍者殺手。」
「Wasshoi!」忍者殺手一個後空翻避開來自天上的奇襲。他在幹鈞一發之際避開攻擊,只要再晚一秒,長槍就會貫穿他的腦袋,把他變成有如切蒲英(注:一種插着竹籤的長條狀飯糰)般的慘死屍體了。真是驚險!
忍者殺手解開背上的包袱布包裹,從裏面拿出狩獵帽和風衣,僞裝成一般民衆,然後像是前來辦理壽險業務的顋客一樣走向正門。他鑽過寫着「真心款待保險公司非常重視每一個人」的巨大暖簾走進大廳。
「咻咻!咻咻咻!」快拳以迅速的步法瞬間逼近忍者殺手。好快!以後空翻拉開的距離在眨眼之間就縮短了。「咻咻咻!」「咿呀——!」忍者殺手用手刀架開快拳的連環重拳。
「快看,磁人先生!」衝在前面的快拳大喊一聲。磁人也立刻衝到現場。蜂巢四分五裂的屍體就倒在巷子裏的骯髒地面上。「南無阿彌陀佛!」「各個擊破嗎,可恨的傢伙……!」
磁人迅速且謹慎地用自己的活體機械化顯示器所具備的夜視模式功能掃視周圍。不祥的巨大壓制機就鎮座在地下空間的正中央附近。那是把鯽魚、販魚和鮪魚肚的粉末壓制成壽司料的機器。
#ASSASSINATION:wired:那就把他找出來正面交戰吧。
每當揹着格林機關槍的蜂巢以有如火車頭般的勢頭狂奔而過時,正在啃食棄置的拉麪口味軍糧的生化家鼠,便會發出小聲的慘叫並躲進建築物的隙縫。
其他人都是些只看重表面工夫和禮儀的可惡僞善者。蜂巢每晚都一邊粗暴地抱着花魁,一邊爲自己的懷纔不過感到怨嘆與憤恨。我要殺死忍者殺手,讓所有人都不得不認同我並且出人頭地!……丸之內的髒亂巷子與乾淨大馬路的強烈對比,讓他聯想到自己憎恨的這個只注重表面功夫的社會,喚起了他的心理創傷與怒火。
「不好意思啦!各位!還是用我的奇襲立刻把他變成蔥鮪魚重點吧!」BRATATATATATATAT!蜂巢的格林機關槍炮擊像是要一口氣射光子彈一樣,不斷打在忍者殺手身上!沒有預料到敵人會從問候行禮的姿勢發動攻擊的恐者殺手,就這麼被奇襲子彈打個正着!「咕哇——!」
「那傢伙已經是籠中之鼠了。」快拳小聲說出有如俳句般的暗喻。「別大意。」磁人出言提醒他。「這間地下機房很可能通往好幾間壽司吧。如果讓他從其他出口逃走就麻煩了。只要找到他就要立刻解決他。」
「別想逃!」蜂巢維持着行禮的姿勢衝過馬路。這是何等驚人的速度啊!磁人和快拳也立刻緊迫在後。信天翁再次跳到天上。
「咿呀——!」磁人也跟着嘶吼一聲。快看!磁人的忍者裝束上的「磁」字發出閃閃黃光後,忍者殺手擲回來的手裏劍就被吸到他的胸口上定住不動了!「手裏劍對我無效,這就是我的磁力之術!」
忍者殺手一邊朝向四面八方投擲無數枚手裏劍,一邊在車子之間不斷跳躍,然後鑽進大樓之間的小巷。「失策了!快追!」再次降落的信天翁大聲呼喊。
#ASSASSINATION:albatros:南無阿彌陀佛。
「忍……忍者……忍者……忍者啊哇哇哇哇——!」從計程車裏滾出來的焦黑司機跌倒在地上當場斃命。忍者殺手透過忍者自律神經檢查自己的傷勢。幸好內臟、關節和骨頭都沒有受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會議室裏會有陷阱?
但是他沒有充分的時間可以分析現況。因爲兩道人影從熱浪之中走出來向他行禮。兩人身上都穿着忍者裝束。
「你這個膽小鬼!我要把你打成蜂窩!」蜂巢憤怒地大吼。由於蜂巢引以爲豪的行禮格林機關槍空手道被集團的審查機構判定爲「無禮至極」的招數,所以他只能屈居於總會六門底下當個下級忍者。而他認爲這樣的評價有失公正。
※
「咻!咻咻咻!」快拳使用不可思議的拳擊呼吸法從斜後方逼近,然後揮出一記腎臟攻擊。「咿呀——!」忍者殺手向後使出轉身手刀擋住拳頭,迅速跳到計程車的車頂上。
追蹤者的腳步聲終於來到附近。忍者殺手藏身在黑暗之中,等待對方的襲擊。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忍者之戰了。
「咿呀——!」磁人迅速擲出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以一記華麗的後腰橋避開攻擊!「咿呀——!」快拳在此時進步上前,朝向忍者殺手使出胯下攻擊!「咻咻咻!」「咿呀——!」忍者殺手從後腰橋的姿勢使出後空翻避開攻擊!
就在忍者殺手正準備回禮時,另一名忍者從他的背後現身了。那名忍者身穿格子花紋的忍者裝束,背上揹着巨大的機器……那是滾筒式的大口徑格林機關槍。「您好,初次見面,忍者殺手先生。我是蜂巢。」
下一瞬間,忍者殺手的視野在一瞬間被染成一片白色。爆炸聲與閃光。衝擊波。所有玻璃全都被炸得粉碎,粉塵以驚人的勢頭噴向室外。
蜂巢九十度彎腰鞠躬行禮,順勢將背上的格林機關槍的槍口對準忍者殺手。就在這時候!「你中計啦!」BRATATATATATATAT!「咕哇——!」這……這是何等卑鄙下流的攻擊啊!蜂巢竟然直接以行禮姿勢發射格林機關槍!讓人無以言喻的超級失禮行爲!
「你在哪裏!」蜂巢繼續大喊,還用格林機關槍朝向建築物胡亂射擊。好幾只生化蝙蝠從垃圾桶中飛起。好惡心!「你在哪裏!忍者殺……」「咿呀——!」「咕哇——!」蜂巢的背部捱了一擊,差點摔倒在地上。因爲揹着巨大的武器,所以背後是他的死角!
「你……你竟然跺在後……」「咿呀——!」「咕哇——!」他的背部再次捱了一擊!雖然他慌慌張張地轉身,但敵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蜂巢完全亂了手腳。蜂巢向來都是以自豪的行禮格林機關槍空手道在戰鬥剛開始時殺掉看不順眼的對手,所以一旦正式展開戰鬥,他缺乏實戰經驗的缺點便完全暴露出來了。
他因爲苦惱而眯起雙眼。爲什麼老元會得知暗殺計劃?兩臺轎車在追蹤的途中先行離開。來自南希的IRC訊息逐漸變得不自然這件事又意味着什麼?難道她背叛了嗎?
從天而降的人是一名穿着裝有特殊彈簧的木屐,並戴着配合空氣動力學設計的銳角頭巾的忍者。他一邊緊抱着危險的長槍一邊向忍者殺手行禮。「您好,初次見面,忍者殺手先生。我是信天翁。咿呀——!」
「……咿呀——!」信天翁隨着長槍一起降落在忍者殺手原本站着的位置。真是驚險!「真可惜!咿呀——!」信天翁再次跳到空中。忍者殺手一邊從計程車車頂跳向旁邊的車,一邊擲出手裏劍對蜂巢進行反擊。「咿呀——!」
「咕……咕哇——!」蜂巢吐出大口鮮血,揮舞手腳不斷掙扎。「我……我不能動了!」正是如此!因爲背上的格林機關槍太重,所以仰身倒地的蜂巢就像是翻倒在地的海龜一樣,沒辦法自行爬起!「咕哇——!咕哇——!」
「哎……哎呀……」「帶領亡魂渡河的卡隆·忍者不可能接受你這種卑鄙小人的賄賂。你就揹着那塊廢鐵自己狼狽地遊過三途川吧。」
「你在哪裏!」蜂巢大聲喊叫。巷子裏既昏暗又髒亂,完全有別於外面的商業區街道,這也是隻要看得見的地方乾淨就好的末法之世價值觀的產物。街上餐廳裏的上班族們恐怕正享用着壽司、豆腐和咕咾肉吧。蜂巢的心裏不知爲何湧起了一股恨意。
「還沒完呢!」蜂巢重新裝填好格林機關槍的子彈,再次開始朝向忍者殺手開火!BRATATATATATATATAT!「咿呀——!」忍者殺手不斷側翻閃躲狂風暴雨般的子彈。停在他身後的一輛汽車的油箱被格林機關槍擊中並且爆炸燃燒。KABOOM!
「雖然我和你沒有私人恩怨,但既然你是總會屋的忍者,那就只能殺掉你了。」忍者殺手如此宣言。「是你輕視禮儀的愚昧招致這種屈辱的死法。你就在後悔之中下地獄去吧。」
殘留在地上的斑斑血跡穿過垃圾桶、廢棄看板和廢鐵管的小山,一直延伸到某間壽司吧的後門,以及通往地下機房的樓梯。兩名忍者一起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進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他在這裏……我感覺到了……」快拳前進一步。「咻咻咻!」他一邊快速地小跳步,一邊在黑暗中揮空拳。磁人拉下牆壁上的電源開閉杆。儀器開始發出運作聲,電燈籠也亮了起來。在電燈下方直立不動的那名男子……正是忍者殺手!
「啐!你居然說這是表演?你到底想做什麼,磁人先生?」快拳一邊用雙拳互相碰撞一邊回到磁人身旁。磁人指向地面上的污漬。「那是血跡。而且是忍者殺手的血跡。上面還殘留着忍者靈魂。看來那傢伙捱了蜂巢先生的格林機關槍攻擊也沒辦法全身而退。」
由於使盡全力行禮時產生的向下移動的動能和倒掛金鉤的向上移動的動能加在一起,所以被猛烈地踢了一腳的蜂巢受到強烈的反擊,不但下顎複雜骨折而且還滾倒在地上!
「咿呀——!」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的磁人終於加入戰鬥。磁人挺身擋在正在裝彈的蜂巢前面保護他,用胸口吸住了忍者殺手擲出的手裏劍。他毫髮無傷!「在我的磁力之術面前,所有金屬武器都是不管用的!」
然後對向車道上的燈油拖車爲了閃避事故而用力轉動方向盤,結果讓拖車翻倒在地上爆炸燃燒!「哎呀——!」司機被燒成黑炭,還被炸飛到空中!公司大樓前萬馬路的單側三線車道在一瞬間就化爲末法之世的火焰地獄!南無阿彌陀佛!
忍者殺手一邊感受着電梯上升的重力,一邊讓自己心中的殺意變得更加澄澈。五樓到了。老元已經近在眼前。而且黑暗忍者也是。黑暗忍者會在半人馬會議室之外靜靜待命嗎?還是會和老元一起待在會議室內呢?
「站住!給我站住!忍者殺手先生!」蜂巢一邊發出激昂的喊叫,一邊維持着危險的行禮姿勢在昏暗的巷子裏狂奔。這裏是提供給丸之內的上班族的餐廳地區,巷子裏散落着骯髒的垃圾桶、豆腐屑和豆腐皮等東西。
這條丸之內美食街上的店鋪恐怕不是直接使用從工廠進貨的成型壽司,而是專程在這裏把鯽魚和販魚的粉末壓制成壽司吧。這是爲了保持壽司的新鮮。一切都是店家爲了滿足人生贏家上班族對於美食的講究所做的令人感動落淚的努力。
#GOISAZ:morita:我抵達大廳了。
#GOISAZ:morita:GFIME已經就座了嗎?
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向來以採用平安哥德式建築樣式的頹廢主義風格的公司大樓而聞名。忍者殺手從後方車輛上一躍而下,看着轎車車隊鑽過寫着「後門」的巨大暖簾,開進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您好,快拳先生、磁人先生。我是忍者殺手。」忍者殺手重新向兩人問候。他的面罩上刻着可怕的「忍」、「殺」兩字,煽動着敵人內心的恐懼。「您好。我是快拳。」「您好。我是磁人。」
坐在椅子上的老元·寬……原本應該是老元·寬的男子……在逆光之中轉身看向忍者殺手並放聲大笑。
一名男子。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忍者殺手以電擊般的速度掃視室內。天花板。牆壁。矮桌底下。到處都找不到人。除了背對陽光獨自坐在椅子上的老元之外!忍者殺手的忍者第六感向大腦發送警報!黑暗忍者人在哪裏?
信天翁沒有等忍者殺手回覆問候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彈跳力再次跳上天空。像這種單方面問候對方的行爲也相當失禮!
「咕哇…………」沒多久後,忍者殺手俯視着格林機關槍的殘骸與蜂巢的屍塊,並用他的忍者聽力聽見逐漸接近的複數腳步聲。
「好啦,先解決一個。」忍者殺手冷酷地在不斷掙扎的蜂巢身邊繞圈子。「快……快來救我啊!快拳先生!磁人先生!」沒人來救他!因果報應!蜂巢因爲太過貪功而獨自衝得太快,所以與其他同伴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
#ASSASSINATION:wired:beehive_san死了。
電梯停止了。已經到五樓了。留在電梯裏的武士頭員工朝向忍者殺手深深地低頭行禮。「那麼請多保重!」「請多保重。」忍者殺手簡單地回禮後,便在走廊之中大步前進。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咕哇——!」
壽司吧和立食井飯店必定會採用的迴轉輸送帶系統得以運作的動力,就來自於設置在各個地區的地下機房。由於這種讓複數店鋪共享動力來源的劃時代系統的貴現,所以複雜的自動化飲食店鋪纔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普及。
沒多久後,車子來到丸之內地區。雄偉的超高大樓聳立在前方。忍者殺手的心情有些激動……冬子、櫔樹,我馬上就能爲你們報仇了。
忍者殺手緩緩舉起右腳,然後猛烈地踩向仰躺在地上的蜂巢!「咿呀——!」「咕哇——!」他踩了不只一腳。連珠炮般的激烈跺腿毫不留情地貫穿並且不斷破壞蜂巢的肉體。
爲了發射格林機關槍而擺出行禮的姿勢,就像是自己把腦袋移動到敵人最容易踢的位置一樣。忍者殺手像是早就在等待這一刻一樣,抓準蜂巢行禮的時機施展倒掛金鉤!
立刻就有一名真心款待保險公司的武士頭員工出來迎接。這是用非法手段暫時取得執行董事權限的南希所下達的指示。當然,她用了相當強硬的手段,破綻自然也很大。她的僞裝權限最多隻能維持幾天。
#ASSASSINATION:albatros:敵人似乎沒有離開那一帶。
在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大樓隔着馬路的對面大樓——佐津田石油公司大樓的屋頂上,有四道人影正俯視着這場致命的爆炸。
「您好。」忍者殺手和他一起通過走廊,搭上位於走廊底端的電梯。員工按下寫着「五樓」的按鈕後,電梯便開始上升。電梯的外側是以玻璃製成,可以眺望丸之內地區的衆多辦公大樓和直達天際的超高大樓,還能隱約看見位於地平線彼端的霞關通天塔。
事實上,在這個國家的美食街的地下十多公尺處,這種機械系統就像是巨大的地下迷宮一樣大量結合在一起,曲軸和油壓汽缸激烈地不斷運作。
#GOISAZ:ycnan:GAME已經就座。O_nin就在GAME身旁。兩人都在言議室內。
「你在哪裏!」BRATATATATATATAT!陷入恐慌的蜂巢維持着行禮的姿勢一邊轉身一邊浪費子彈。子彈擊中排氣管,水蒸氣從破洞猛烈地噴了出來!寫着「雞尾酒小妹」的兔女郎舞妓霓虹看板也噴出火花而碎裂四散!忍者殺手消失無蹤!「可惡!卑鄙的傢伙!快給我滾出來!」
真是高手!忍者殺手看穿了快拳的拳擊流空手道是從拳擊演變而來的一種柔術這一點,纔會推測出拳擊的死角就是來自腰部下方的攻擊。攻防一體!忍者殺手一邊躺在地上用雙手向前移動身體一邊繼續出腿攻擊。「咿呀——!」「咕哇——!」
快拳不曉得該如何攻擊躺在地上逐漸逼近的忍者殺手。就在這時他又捱了一腿!「咿呀——!」「咕哇——!」大腿肌肉受到嚴重的創傷,快拳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可是磁人再次接連擲出手裏劍,阻止忍者殺手繼續追擊!
「咿呀——!」忍者殺手像是在跳霹靂舞一樣使出倒立迴旋踢。快拳的腳踝被迴旋踢掃到,一邊旋轉身體一邊倒在地上!磁人接連擲出的手裏劍也被這一記迴旋踢全部彈開。重新起身的忍者殺手將手裏劍擲了回去。「咿呀——!」
「然後這招是我的磁力鎧甲!咿呀——!」磁人高舉雙手擺出萬歲的姿勢衝了過來!裝束上的「磁」字發出閃閃黃光,手裏劍果然又被吸到他的胸口上了。磁人維持着萬歲的姿勢用全身的體重衝撞忍者殺手!「咿呀——!」「咕哇——!」
忍者殺手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食品架上。陳列在架上的魬魚粉末袋和不倒翁滾落在地上!「然後這招是我的磁力正拳!咿呀——!」磁人舉起右手準備追擊!忍者殺手因爲輕微腦震盪而意識朦朧地不斷搖頭。南無三!
磁力正拳揮了下來!忍者殺手滾向一旁,勉強避開這一擊。磁力正拳打進他背後的迴轉輸送帶控制裝置並噴出火花。磁人從機器裏拔出的右手上吸着一堆鐵板和螺絲。那是帶着磁力的一拳!
機器響起喀噹一聲後,迴轉輸送帶就開貽動了起來。看來是伴隨着強大磁力的衝擊導致某種錯誤並讓機器啓動了。在地下機房裏迴繞的迴轉輸送帶,是用來在魚粉中加入魚貝類調味料湯汁製成魚漿,然後壓制成壽司料的機器。
「磁力拳!咿呀——!」磁人再次揮出右拳。他的拳頭上吸着危險的螺栓和扭曲鐵板!「咿呀——!」忍者殺手用手掌拍向磁人的手臂內側架開拳頭。身高超過八英尺的巨大身軀揮出的拳頭讓忍者殺手重心不穩,後退兩步倒在迴轉輸送帶上。
「磁力……可惡,換你上吧。快拳先生。」磁人放棄追擊。忍者殺手在迴轉輸送帶上重新擺好架式。壓制機在輸送帶的終點一邊噴出蒸氣一邊不斷地上下開闔。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生化鱷魚的嘴巴一樣!
「非常樂意!」在大腿上注射腎上腺素重新恢復敏捷身手的快拳再次上陣。他一邊旋轉一邊跟着跳到迴轉輸送帶上。「咻咻咻!」快拳運用靈活的步法揮出快速的拳頭,逐漸將忍者殺手逼向壓制機!
「咿呀——!」忍者殺手揮出手刀,「咻咻咻!」但是拳擊流空手道透過科學方法鍛鏈出來的精妙步法卻輕易避開了這一擊。回擊的兩發刺拳輕輕打在忍者殺手的面罩上。壓制機愈來愈接近了!
「咻!咻咻咻咻咻!」忍者殺手忙着招架。「保持下去!快拳先生!」磁人情緒激動。「就用我的掩護射擊來確保勝利吧!」他朝向忍者殺手伸出了右手。「這就是我的磁力手裏劍!咿呀——!」
被吸在磁人右手上的螺栓和鐵片飛向忍者殺手!「咕哇——!」忙着對付快拳的忍者殺手無法防禦!這就是利用特別訂製的磁力裝束的磁力控制能力使出的磁力手裏劍!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架開快拳的攻擊,一邊逼不得已地向磁人擲出手裏劍回擊。磁人不屑地笑着說:「你這蠢材!我不是說過了嗎!手裏劍對我無效!」裝束上的「磁」字立刻發光,將手裏劍吸到磁人的胸口上。
迴轉輸送帶無情地將忍者殺手緩緩送往壓制機。磁人像是要誇耀勝利般地大喊:「看來壽司吧今天的特別菜單就是你的身體啦,忍者殺手先生!怎麼了……?」就在這個時候!「咕哇——!」磁人的身體被強大的力量緩緩拉向前方並且摔倒在地上!
「發……發生什麼事了!」磁人不斷掙扎,然後他終於發現剛纔被緊緊吸到自己胸口上的投擲武器不是手裏劍!那是忍者繩索前端的鉤爪。而且還是道具公司的產品!
忍者殺手正單手拉扯着連接着鉤爪的無比強韌繩索……而且還同時用另一隻手招架快拳的拳頭!「這……這怎麼可能!」磁人試圖抵抗……但還是被拖了過去!「咕哇——!」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磁人先生!」快拳驚訝地喊叫。磁人低聲呻吟。由於構造上的因素,能夠反彈金屬的部位就只有忍者護手,胸部的磁力裝置則只能吸引金屬。必須關掉磁力裝置的開關纔行!但是由於構造上的因素,開關的位置是在他的背上!
「開……開關在背上……這下糟了……」「咿呀——!」忍者殺手抓住敵人看到傻眼的瞬間空檔,使出裏拳打斷了快拳的鼻樑!「咕哇——!」「咿呀——!」忍者殺手用雙手揮舞忍者繩索。磁人的巨大身軀飛到空中!「咕哇——!」
磁人被摔在迴轉輸送帶上。「咕哇——!」「磁……磁人先生!」「咿呀——!」忍者殺手朝向快拳擲出手裏劍。快拳避開手裏劍,逼不得已地從迴轉輸送帶上跳下。
「你現在仍被人綁着。」穿着好幾件五顏六色的破衣服的詭異老婆婆就站在南希面前。她的身高竟然有十英尺!南希退了兩步。「這裏是言靈空間?但我現在並沒有登入啊。」「登入?呵呵呵……」老婆婆緩緩地笑着。
忍者殺手也是一樣。這是隻有神知道的命運的惡作劇。事情的契機是忍者殺手在阿賀田面前展現出來的一絲善意。當時他把大吾從窗戶丟出去這件事,最後卻以最惡劣的形式爲他帶來因果報應。
老婆婆完全走進去後,巨大的攤販就隨着一聲巨響跳向天空。老婆婆的聲音乘風而來。「你還有必須完成的使命。千萬別死在這裏了喔……呵呵呵……」
老婆婆舉起一隻手後,一個巨大的破爛攤販就從天上掉了下來。攤販的暖簾上用楷書寫着「權田」。攤販下方長着以鋼鐵製成的腳,然後攤販彎下膝蓋,迎接老婆婆走進攤販之中。南希說不出話,只能默默注視眼前的光景。
啪擦。突然響起一種噁心的聲音!快拳大聲哀號。原來是背後的牆壁!忍者殺手巧妙地控制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快拳直接出拳打中牆壁。南無三……難道他是故意退到牆邊的嗎?這是何等恐怖的狀況判斷能力啊!
在泰達羅變成廢人的現在,集團裏已經沒有輸入速度特別突出的忍者。巫師已經算是輸入速度最快的幾名忍者的其中之一了。毫不留情的禪問陷阱繼續折磨UNIX主機,最後螢幕終於冒出白煙。「呵呵呵呵!這電腦真是可愛!」
忍者殺手無情地踩住就連攻擊的機會都被剝奪、完全喪失鬥志的信天翁的背部。「哎……哎呀……!」「……我要審問你。」
「耍我啊混帳!」聽到槍聲後,三名黑道保鑣便從馬路對面的「好可怕黑道集團」霓虹看板底下的黑道事務所支部裏衝了出來。兩名刑警接連不斷地開槍。而黑道保鑣也拿出突擊步槍應戰!
南無三!兩名黑道已經倒下,只剩下一人絕望地獨自應戰。火力的差距相當顯着。「耍我啊混帳咕哇——!」那名黑道也受到刑警手槍的集中炮火攻擊並跳着死亡之舞。他一邊挨子彈一邊扣下扳機。突擊步槍朝向其他方向胡亂射擊。危險啊!
不動附身之術的真髓一如其名,就是能夠專走別人的意識。這是使用條件相當嚴苛的特殊忍術。由於松露豬是一名不夠成熟的忍者,所以他的精神纔會被巫師入侵。松露豬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就被粉碎,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忍者殺手早已轉身衝向通往地上的樓梯。再次迴歸寧靜的地下機房,就像是放置忍者屍體的地下墓穴一樣。
「咻、咻咻、咻咻咻!」快拳不斷依照刺拳、直拳、鉤拳、上鉤拳的順序使出基本連續技,終於將忍者殺手逼到牆邊了。「結束了!忍者殺手先生!」右直拳襲向忍者殺手!
「咿呀——!」「咕哇——!」「咿籲——!」「咕哇咕哇——!」「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咕……咕哇——!咕哇哇——!哎——!哎……哎呀——!」「咿呀——!」「我……我說……忍者殺手先生……求求你住手……」「咿呀——!咿呀——!咿呀——!」「哎呀——!」
藤木戶單手舉起大吾並打開窗戶,然後把大吾的身體移到窗戶外面。「哎呀——!」地面就在遙遠的下方!大吾失禁了!「不……不要殺他!」阿賀田如此拜託。藤木戶輕輕點頭,然後對大吾說:「我要讓你再也忘不了這件事。」他放開手了!
從背後傳來老婆婆的聲音。南希回頭一看,然後突然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並不是現實世界。這裏是有着往四面八方無限延伸的平坦地平線的大地。大地上鋪滿了垃圾。這裏簡直就是垃圾的沙漠。雖然這裏讓人不禁聯想到夢世界海埔新生地,但面積實在是太廣大了。
「南無三。」忍者殺手拔出刺入敵人眉間的指尖。快拳搖搖晃晃地退了兩步。「再……再……再見啦!」然後立刻爆裂四散。
「您好,我是忍者殺手。」「哎呀——!」
短短一瞬間後,巫師便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殺風景的公寓房間裏。自己的五感已經完全與松露豬的肥胖身體連接在一起了。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咿呀——!」信天翁垂直跳向高空。至少也要先報一箭之仇再死!「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某樣東西。下一瞬間,侰天翁已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咕哇——!」趴倒在地上的信天翁,發現自己的腳被忍者繩索纏住了。
忍者殺手以稍微歪過頭的纖細閃避動作避開這一掌。「咕哇——!」
……讓我們稍微回溯一下時間吧。回溯到前一晚的那個時間點。因爲我們有一個不得不解開的謎題。那就是爲什麼忍者殺手的襲擊計劃會以失敗告終!
「你就在那邊觀戰到被壓死爲止吧!」忍者殺手無情地向磁人如此說道後,便朝向快拳發動怒濤般的手刀攻勢。這樣一來快拳就沒辦法去救磁人了。因果報應!
※
「做得很好,你是個有用的棋子。」「你說什麼?」松露豬不解地問。巫師在禪修空間內獨自大笑。「呵呵呵呵!你的意識我收下了!咿呀——!」巫師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松露豬身上。這是不動附身之術!「咕哇——!」
磁人絕命時的忍者靈魂爆炸聲與壓制機粉碎他肉體時產生的破裂聲從後方傳來,但忍者殺手和快拳依然酣戰不休。「咿呀——!」「咻休休!」「咿呀——!」「咻、咻咻!」
松露豬一邊注意着公寓走廊上有沒有人,一邊繼續報告。「嘿嘿嘿,剛纔似乎有黑道和刑警在外面進行槍戰,然後這個運氣不好的老兄就被流彈射死了。這件事和集團完全無關。一切純屬巧合。嗯,沒錯,這是自然科學的惡作劇,不是工作委託也不是間諜活動。那我要準備回……咦?」
他——巫師徹底地隨時掌握着潛伏在新琦玉的每一位總會集團忍者——甚至是下級忍者——的所在位置。他腦海中的電子言靈空間是一座寂寥的動物園,園區的導覽圖就是一幅巨大的新埼玉交通地圖。
總會集團強力無比的監視系統的模糊字串搜尋功能,從這個偶然發出的字串中找出了這個關鍵字,然後立刻發出訊息通知擁有管理員權限的忍者。當然,這只不過是一次誤報罷了,可是……!
巫師在心底暗自確信。這裏十之八九就是忍者殺手的據點!……巫師並無從得知這個由無數偶然在骨牌效應之下推導出來、有如天文數字機率般的奇蹟發現有多麼可貴。
快拳原本的華麗步法已經變得遲鈍不堪。他只能像是沙包一樣任人毆打。原因是大腿先前受到的傷害。因爲忍者殺手毫不留情的三連踢,把快拳的肌肉組織破壞到連ZBR腎上腺素的藥效都無法彌補的地步。
「S0UKAI」!
※
讓我們再次回到原本的時間……
在「鹽梅」要求使用者輸入登入密碼之前,巫師就開始打字了。真是高手!這是在電腦提問之前先反問電腦的實體入侵技巧「禪問陷阱」,也是傳說中的駭客——祭司·田中創造出來的一套系統化的祕技。
「您好,我破壞門鎖進到房裏了。忍者靈魂的主人似乎已經離開了。現在還有機會追上他,要追嗎?不過,這房間還真是殺風景啊。這裏就只有UNIX主機而已。」松露豬沉着地開始調查屋內。巫師稍微思考了一下後便做出決定。
暗殺作戰的指揮官「權部門」到底憑什麼那麼充滿自信?信天翁啐了一聲。(((權部門在短時間內決定進行這次的暗殺作戰。頭目、黑暗忍者先生和忍者殺手先生,這些人齊衆一堂的機會確實是可遇不可求,因爲準備時間不夠充足這個理由就放過這次機會並不是明智的決定。可是……)))
在泰達羅變成廢人的現在,他的不動附身之術已經侵蝕到總會集團網路的根幹部分了。但是沒有人責備他的行爲,事實上他也擁有這種程度的權限和信賴。
泰達羅那件事也是一樣。他的破滅對於巫師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最強大的監視者消失之後,巫師終於能慢慢準備展開他的陰謀。「事實上,我對你還頗有好感的呢,忍者殺手先生……就和黑暗忍者先生一樣……」他獨自竊笑。
信天翁的腦袋一片混亂。其他四人有順利完成任務嗎?說起來,一開始的爆炸陷阱幾乎沒有對忍者殺手造成傷害這件事也讓他相當失望。這麼看來,頭目他們八成也……再說,權部門……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松露豬眉頭一皺。「不,請稍等一下……」他打開玻璃窗並集中精神。他維持着這樣的狀態大約兩分鐘,一直用鼻子使勁嗅個不停。「這味道應該不是我的錯覺纔對。」
生化禿鷹立刻從污濁的天上撲向正要起飛的生化麻雀,試圖用有如斜口鉗般的銳利鳥喙咬住肥滋滋的麻雀。生化麻雀反擊抵抗!
「小妹妹,我今天是來向你打招呼的。您好,我是雅加婆婆。」老婆婆低頭行禮。停在她背上的幾隻烏鴉啞啞叫個不停。「您好,雅加婆婆女士。我是ycnan。」南希也謹慎地回禮。因爲是在言靈空間裏,所以就連ycnan這樣的奇怪名字也能流暢地念出來。
趴倒在鍵盤上的沛凱洛巴教團信徒的額頭不斷痙攣,將胡亂輸入的訊息傳送到IRC上的私人空間!
那名神祕的忍者,巧妙地煽動了信天翁等八人想要出人頭地的心願和對於現況的不滿。信天翁當時感到的激昂士氣早已消失無蹤,他的心裏現在只剩下後悔和疑惑。磁人先生和快拳先生恐怕早已……
快拳搖搖晃晃地退了幾步,將上半身向後扭轉,擺出乾坤一擲的最後一拳的預備動作。「忍……忍者殺手——!」忍者殺手以有如坐禪冥想般的動作,重新擺出柔術架式。「……忍者都該殺。」
信天翁慘叫一聲並迅速後退,然後勉強鼓起勇氣低頭行禮。「您……您好,我是信天翁。你爲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裏!」「從狀況判斷出來的!」忍者殺手沒等對方說完就立刻隨口回答。就在這一瞬間,信天翁知道自己輸定了。這不是他能戰勝的敵人。他會被殺掉!
#hentaisucjoidemand:X68kojimichi:SJJJJOUJJJJJKJJJJJAIJJJJJJJI
就在沛凱洛巴教團信徒發出的訊息傳送到電腦IRC空間中過了兩秒後,總會集團的常時監視系統攔截到這個偶然發出的字串。GOURANGA!請各位讀者們小心謹慎地試着把這段訊息裏的「J」拿掉看看吧。然後請擦亮眼睛仔細一看,看清楚那個從神祕訊息中浮現出來的極其偶然的啓示……!
「咕哇——!」「怎麼了!」「是黑道嗎!」「事蹟敗露了嗎!」並肩喫着素面的兩名刑警,因爲飛進防塵暖簾中的三隻鳥而臉色大變。「快……快開槍!開槍!」「該死——!」其中一人推倒攤販!
※
「哎呀呀呀——!」從八樓墜落的大吾撞到一棵垂柳,然後從柳樹土滾落到堆得老高的廚餘堆裏。藤木戶俯瞰着滿身瘡痍的大吾連滾帶爬地逃到馬路上後,便關上破掉的窗戶。「我會負責賠償修玻璃的錢。」
兩隻麻雀和一隻禿鷹一邊發出猛禽的叫聲互相威嚇一邊在空中纏鬥,然後飛向污濁河川的對面。在它們的前方有一個素面攤販!
「呵呵呵……」雅加婆婆笑了出來。「說起來,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直接見面呢。我很喜歡你不怕死的生活方式喔,小妹妹。雖然你的『肉體牢籠』現在似乎處於相當危險的情況下,但請你務必想辦法脫離險境再來見我一面。」
「您好,我抵達目的地了。」從聲音轉換爲文字的松露豬的IRC訊息映照在視網膜上,讓巫師回過神來。「忍者靈魂的來源就在這棟便宜公寓八樓的一間房間。我現在正從巷子仰望着那間房間,請問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胡亂肘擊的子彈射穿面對着馬路的公寓的三樓窗戶。「沛凱洛巴!」在窗邊胡亂敲擊骨董電腦主機的鍵盤進行IRC通訊的沛凱洛巴教團信徒的側頭部中彈了。「沛……沛凱洛巴——!」在一陣激烈的痙攣之後,電子瘋狂信徒便趴倒在鍵盤上斃命了!
※
開啓電源後,綠色的向量掃描電子光立刻在便宜螢幕上飛舞,最後變成以電子毛筆字體寫成的「鹽梅」兩字。巫師面不改色且毫無差錯地把所有手指都擺在鍵盤的起始位置上。
「請從整個網路上搜尋約翰的個人資料。」「搜尋結果過多……」「那就搜尋佐藤的個人資料。」「搜尋結果……」「那就搜尋山田的個人資料。」「搜尋……」……危險啊!忍者殺手的UNIX主機的處理速度開始跟不上巫師的輸入速度了。「辦不到」的訊息才正要顯示在螢幕上,巫師就毫不留情地不斷迅速拋出毫無意義的問題。
忍者殺手捱了這一記奇襲攻擊,額頭噴出大量鮮血!雖然這在拳擊流空手道的比賽裏,是會讓選手立刻喪失資格的下流招式,但現在可是忍者之間沒有規則的實戰對決,所以當然沒有問題!
(((「你們明明就擁有這麼出色的空手道實力,爲什麼無法成爲六門衆呢?你們難道都不覺得奇怪嗎?我覺得這實在太奇怪了。你們不想得到合乎自己實力的名號嗎?我想賦予各位符合你們實力的地位……」)))在他的花言巧語之下,他們八人在卷軸上按下了血手印,其中四人前往暗殺忍者殺手,另外四人則……「咕哇哇哇——!再見啦!」南無阿彌陀佛!
這間正方形的房間裏沒有窗戶、紙門和拉門。四方的牆壁上在相應的方位分別擺設着互相瞪視的龍、大猩猩、章魚、老鷹的巨大浮雕。在這個與外界完全隔離的特異禪修立方體中,有一名忍者正在盤腿冥想。
「……不,是忍者靈魂的氣味。就在這條河對面。好……好……我追蹤得到對方。好……好……是的……是的……好……非常樂意!」松露豬切斷通訊,從窗戶跳向下方的巷子。松露豬是一名剛加入集團的新人。他現在正因爲初次接到的特殊任務而雀躍不已。
「哎呀——!拜託你們體諒我一下!這樣我不能做生意啊!客人!」攤販老闆抱頭哭喊。「給我閉嘴!我會賠錢啦!」刑警無情地責罵老闆,然後躲在被推倒的攤販後方用刑警手槍開了幾槍示警。
信天翁在大樓屋頂上連一瞬間都毫不鬆懈地俯瞰下方,他的神情已經憔悴到了極限。磁人和快拳都沒有答覆他的呼叫。說起來,當四名忍者同時圍攻的必勝包圍作戰被敵人破解時,就是一切惡夢的開端。他們的聯手攻擊之所以沒能充分配合,全是因爲作戰會議時間不足。
被巫師竊占身體的松露豬脖子上以活體機械化手術增設了LAN端子。真是走運。如果他竊占的是流浪漢或下級上班族的身體,有時候就會遇到對方沒有增設LAN端子的情況。
「開槍!開槍!」「RPG!」「咕哇——!」「開槍!射爆他們!」「咕哇——!」「正中目標!」「哎呀——!」「掩護我!嗯,這樣就夠了!交給我吧!」「咕哇——!」
來自頭上的炫目光芒激烈地刺激着南希的意識,讓她嚇得跳了起來。南希想起自己被施加了金縛之術。我能動了。難道忍術解開了嗎?南希注視着自己的雙手……「不,不對。你現在依然受到忍術的控制。」
「背上……背上……!」磁人一邊掙扎,一邊心懷畏懼地瞄向逐漸逼近的壓制機。雖然從剛纔就一直敲擊沒有擺放任何東西的迴轉輸送帶,但無情的機器並不會因此停下。喀當!喀當!壓制機逼近眼前。就算磁人的身體有三分之一都經過活體機械化改造,但要是被壓制機壓到的話……
沒錯,快拳在此之前只是刻意遵守拳擊流空手道的基本戰鬥法則,藉以把自己的反應速度提升到極限。因此他纔會無法對付來自拳擊流空手道死角的攻擊。雖然忍者殺手的戰術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但對手也不是光靠這種戰術就能殺掉的弱小敵人。
雖然磁人不斷掙扎,但是他爬不起來。南無阿彌陀佛!磁人的磁力裝束緊緊吸住迴轉輸送帶的金屬部位,把他牢牢地黏在上面了!「快……快幫我按下背上的按鈕……!可惡啊!快拳先生!」
頭上的耀眼光芒不是來自太陽。病懨懨的太陽在地平線上方發出微弱的黑色火光。頭上的光芒是從黃金色的結構體發出來的。對於南希來說,那個結構體是她再眼熟不過的東西。那是她每次進入言靈空間都會看到的物體……
然後將右直拳狠狠打在快拳斷掉的鼻樑上!「咕哇——!」左直拳!「咕哇——!」右直拳!「咕哇——!」
「咿呀——!」忍者殺手毫不留情的拳頭,鑽進因爲疼痛而畏縮的快拳腹部!「咕哇——!」然後揮出追擊的手刀重擊快拳的脖子!「咕哇——!」
……在垂柳的樹枝上休息的兩隻生化麻雀被突然摔下來、在樹枝上反彈並落下的人類嚇到,一邊喳喳亂叫一邊展開將近一英尺長的雙翅不斷拍打。
在老手忍者們一個接着一個壯烈犧牲的過程中,老元依然保持着遊刃有餘的態度。因爲他也不斷地把新忍者納入組織之中。巫師也是其中之一,忍者殺手的出現與殺戮行爲是得以巫師出人頭地的重要因素。
忍者的矮小身軀瘦弱得像是繩子一樣,他的裝束會隨着角度的不同而反射出各種顏色。雖然閉着雙眼,但他並不是在睡覺。他正透過以活體機械化手術移植到眼皮底下的有機液晶螢幕,與人在遠方的斥候忍者通訊。
感情用事地用刺叉撐船就會被漩渦捲走。不知道宮本·正藏是否正笑着對忍者殺手說「你看看你」。笑着他的一絲善意所招致的結果。
忍者殺手再次採用必勝的戰術。他壓低身體,一邊仰躺在地上一邊出腿攻擊!「咿呀——!」「咻咻咻!」南無三!快拳發揮出非凡的應變能力!他跳起來躲過踢腿,然後在墜落時使出肘擊襲向忍者殺手!「咕哇——!」
是「罪罰」的間諜?還是「一揆」的特務?這兩種情況的可能性都不是零。老實說,新埼玉目前的總會屋支配體系已經變得像是瑞士乾酪一樣漏洞百出,確實可能受到外敵的入侵……而這一切全是因爲「那傢伙」在這將近兩年的時間內不斷與總會屋作對,殺掉了許多的老手忍者導致。
巫師一邊用左手快速輸入會大量增加電腦負擔的問題,一邊用右手迅速地把纜線插進脖子,直接連接到開始冒煙的主機!
※
壓制機的血盆大口,已經逼近到忍者殺手後方四十公分的位置!「Wasshoi!」忍者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使出了前空翻避開壓制機!迴轉輸送帶上只剩下趴倒在上面的磁人。「糟……糟糕了!」
緊貼在路線圖的表面上四處移動的小圓標就是代表這些忍者的標記。巫師注視着其中一個標記。也就是松露豬的標記。在松露豬發現忍者靈魂痕跡的地區沒有其他的總會忍者。也就是說……他感覺到的忍者靈魂是……
※
這名斥候忍者——松露豬引以爲傲的絕技就是他那異常敏銳的忍者嗅覺。雖然他之所以被派來這裏,只是因爲附近沒有其他有空的總會忍者,但卻因爲這樣的機緣巧合,讓他在這時聞到了只有他能聞到的氣味。
磁人的大腦加速到極限狀態,回想起這次暗殺任務的恐者行前作戰會議。這是一種走馬燈現象。一名神祕的忍者,出現在因爲各種因素之下,只能屈居在總會六門底下當個下級忍者的他們面前。
「好啦,那我就立刻開始入侵你的電腦吧,忍者殺手先生。」松露豬……不,巫師在忍者殺手的電腦前方正坐,開始進行實體入侵……
「「咿呀——!」」雙方的吼叫聲重疊了。快拳使出渾身的力量揮出右直拳。下一瞬間,忍者殺手的左手指尖第二關節處已經深深插入快拳的眉間。因爲忍者殺手有如眼鏡蛇般的手刀突刺在空中與右直拳交錯而過並早一步命中敵人。
忍者殺手暗自感到焦急。因爲他必須儘快解決掉襲擊者並確保南希的安全才行。事態似乎正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啦,讓我看看你的祕密吧,忍者殺手先生!呵呵呵呵呵!」巫師一邊因爲不斷閃爍的0和1的漩渦在視網膜上旋轉的感覺而恍惚,一邊進入「鹽梅」內部的電子言靈空間!
「咿呀——!」忍者殺手從蹲踞的姿勢刺出手刀阻止敵人追擊,然後連續使出四次後空翻拉開雙方的距離。快拳立刻使出小跳步追向忍者殺手!
「啊……您好,我是松露豬。」一名胖忍者用腳翻過沛凱洛巴教團信徒的屍體,然後用無線電型的IRC發訊器回報狀況。「是的……是的……只是誤報。是的。這種情況並不多見。看來他是在被槍打死時按到鍵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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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清醒過來。這裏是管理員室。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最先映入她眼簾的是滿臉激動地在桌子旁邊走來走去的胖忍者。視野還是一片鮮紅,身體也依然完全無法動彈。
「可惡……可惡……可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事情不應該變成這樣啊……」胖忍者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咒罵。房門突然打開,蛇王走了進來。「車子準備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胖忍者激動地大喊:「那些傢伙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而且還是四人一組分頭髮動攻擊,我的計劃完美無缺,結果不可能會是這樣!」
「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吧。」蛇王不屑地說出這句話,然後粗暴地扛起南希。「記憶元件都拔出來了嗎?」「當然,我可沒有失去冷靜。我們走吧。」「哼。」蛇王扛着南希快步走下樓梯。另一名忍者也緊跟在後。
扛着南希的蛇王和胖忍者走向停在廢棄停車場的重機和裝甲車。雖然南希試着判斷目前的時間,但她的意識朦朧而且視野不清晰,所以根本不可能辦到。
「把重機還給我。你和這女人一起搭乘裝甲車。」蛇王突然把南希扔向胖忍者。「當然可以。」胖忍者接住南希,打開裝甲車的車門,然後把她塞進車內。(這羣傢伙真不懂得善待女士。)只能任人宰割的南希在心裏如此咒罵。
裝甲車和重機成功發動並離開廢棄停車場後,立刻朝向高速公路一路狂鯛。被安全帶固定在裝甲車的副駕駛座上而且幾乎完全失去五感,讓南希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夢裏滑行一樣。
南希努力用思緒不太清晰的腦袋掌握情況。她沒有把自己利用那座廢棄電影院當作據點這件事告訴忍者殺手。也就是說,說不定無法指鑑他前來援救。南希的謹慎反而害了自己。
裝甲車和蛇王的重機一起開上高速公路。胖忍者一邊開車一邊用附有變聲器的IRC和重機上的蛇王互相聯絡。
「沒錯……沒錯……我們就這樣前往碼頭。正是如此。沒錯……我當然相信你的本事。這盤將棋還沒走到王手的地步呢。正是如此!」兩臺車子邊勉強地不斷超車邊繼續加速。
「只要突破現在這個危機,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就算那八人全部都被擊敗……沒錯,因爲我可是不死身!而且你的邪眼完全凌駕於以前那位凝視者先生!再說,不管是忍者殺手還是頭目,都不可能來追殺我們……他們想都想不到……」
「什麼——!」胖忍者突然緊急踩下剎車,然後把方向盤轉到底。裝甲車差點就翻倒在地上了!南希瞥見前方的狀況……堆疊得老高的燃燒車輛像是路障一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那傢伙……喀喀喀……是那個傢伙……」蛇王的聲音從胖忍者的頭戴式IRC通訊機裏傳了出來。南希看見了。她看見挺直腰桿站在堆疊成山的車子上方的那名男子。「不可能!不可能!」胖忍者失去冷靜,揮拳毆打方向盤。「未免太快了吧!這不科學!」
擋風玻璃另一側的那道人影低頭行禮。南希的眼眶裏含着淚水。那道人影肯定是一邊行禮一邊這麼說道——「您好。我是忍者殺手。」
蛇王甩尾停下1200CC的重機,避免撞上熊熊燃燒的車陣,然後小聲地對着IRC耳麥說:「巫師先生,是那傢伙。忍者殺手來了。」紅寶石色的目光仰望着在路障上直立不動的忍者。「我要殺了他。」
站在路障上的忍者緩緩地低頭行禮。「您好。初次見面,蛇王先生。我是忍者殺手。」「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蛇王。」蛇王踩在機車踏杆上回禮。「你到底是如何得知我們的存在,忍者殺手先生?」
忍者殺手把自己手上拿着的某樣東西扔到蛇王腳邊。南無阿彌陀佛!那是顆人頭!是戴着配合空氣動力學設計的忍者頭巾的忍者腦袋。腦袋上的雙眼已經被挖掉,空洞的眼窩和視神經露出在外!
「這就是答案。我拷問信天翁先生,得知你們的計劃,然後宰了他。再來就是靠着狀況判斷能力找到你們。」忍者殺手一臉若無其事地說:「你也會變成這樣。忍者都該殺。」
忍者殺手的「忍」、「殺」面罩在火光的照射之下發出不祥的光芒!換作是一般的忍者,恐怕早已因爲這股魄力而喪失鬥志,一邊失禁一邊切腹了吧。但蛇王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咿呀——!」他擲出有如非洲擲刀(注:一種卍字形小刀)的邪惡特殊手裏劍!
「咿呀——!」忍者殺手從熊熊燃燒的車陣路障上轉身跳起,避開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然後一口氣擲出六枚手裏劍。他的目標不是蛇王,而是裝甲車!
喀喀喀喀喀喀。連續六響後,手裏劍便深深刺入裝甲車的裝甲引擎蓋。「你先走!我會殺掉這傢伙!」蛇王對着耳麥大喊。巫師的裝甲車一邊冒煙一邊快速掉頭,在無人的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駛!
忍者殺手順勢用雙手握住支柱,然後像是新體操的單槓選手一樣迴旋身體,利用離心力陡出雙聚腿踢向剛着地的蛇王。「咿呀——!」「咕哇——!」沒料到會遭遇反擊的蛇王的頭部捱了加上離心力後的飛踢,從鋼鐵大人女上摔了下來!
知道巫師真實身分的人只有蛇王!發現計劃失敗之後,巫師立刻動用所有腦神經迅速思考,捏造出把自己參與這次計劃的事實徹底抹消掉的說詞。這樣一來他就能不必受到任何懲處,繼續若無其事地坐在總會六門的寶座上!
「……事情就是這樣,只要拷問這個女人,就算想要主動揪出並殺掉忍者殺手也不是件難事了!」巫師粗暴地拉扯綁着那名女子——南希·李的手銬繩索。「不過,最讓我在意的果然還是黑暗忍者先生,沒想到他竟然會爲了保護偉大的頭目而主動擔任誘餌……」
容制型黑道複製人Y-13R默默地將槍口對準忍者。花魁們小跑步衝向老元,拚命地舔着沾在武士刀上的黑道複製人的生化鮮血。
「不能相信他說的話!頭目!」客制型黑道複製人Y-13R重新裝填突擊步槍的子彈,然後再次把所有子彈全都打在松露豬身上。下跪的忍者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成麻布袋了!在短暫的交鋒之後,Y-13R立刻重新向老元行禮。「您好,偉大的頭目。我是巫師。」
忍者殺手一點一點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他打算一發現敵人的預備動作就瞬間閃躲。「……另外,這個邪眼可不是能隨便濫用的忍術,所以……咿呀——!」蛇王突然用雙手擲出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
蛇王丟掉刀身彎曲的邪惡匕首。他一邊發動鋼鐵大人女的引擎,一邊拔出背上揹着的短忍者刀。當他橫向拔出忍者刀後,原本處於收納狀態的忍者刀立刻發出聲音並伸長兩倍。那把忍者刀的刀身果然也像是波浪一樣扭曲!
在車頂裝上黃金瓦片屋頂的加長型轎車流暢地行駛,最後靜靜地停在灰色大海的旁邊。龍、大猩猩、章魚、老鷹……平安時代的四聖獸雕像在黃金瓦片的屋頂上睥睨着四方。
「嗚……嗚嗚……」蛇王一邊甩甩腦袋一邊起身,忍者殺手擺出毫無破綻的柔術架式緩緩逼近。「真有你的……忍者殺手先生……」意識朦朧的蛇王喃喃說道。因爲雙飛腿對他造成的損傷還沒有消失……不,不對!「!……咿呀——!」「喝——!」
「您好,松露豬先生。」老元用撼動空氣的低沉嗓音回覆問候。在他腳下的花魁們拚命舔着武士刀。「你帶着那名令人不悅的女子來這裏做什麼?」「因爲這女人就是元兇!」松露豬一邊拉動繩子,一邊對老元說明。女子由於嘴巴被塞住,無法開口說話。
GOURANGA!蛇王靠着巧妙至極的騎乘技術讓鋼鐵大人女沿着路燈筆直衝了上去!「咿呀——!」蛇王在一瞬之間騎車衝到路燈頂端後,只用一隻腳勾住踏杆,然後探出身體用匕首砍向忍者殺手!危險特技!「咕哇——!」
「若是想把一隻泥鰍藏在一堆鰻魚之中騙人,就不能拿出品質太差的鰻魚(注:說謊必須打好草稿的意思)。」……這是平安時代的哲學家劍士——宮本·正藏所留下的格言。巫師的謊言完全實踐了這種思想。而且他瞬間就將靈魂從松露豬轉移到黑道複製人身上的手法也沒有任何破綻!
「嘛!嘛——!」客制型黑道複製人Y-13R突然發出怪聲並全身痙攣!然後把突擊步槍的槍口對準下跪的松露豬並射出所有子彈!松露豬連叫都來不及就被打成蜂窩了!南無三!
「偷走佛組王冠的魔法猴子騎在雲龍的背上,在荒野的上空筆直地不斷往前飛。雖然魔法猴子一直往前飛,一直往前飛,但是它始終不曉得那片荒野其實只不過是佛祖的手掌心罷了。無知的人自然也無從害怕。哇哈哈哈哈!這實在是個可悲的故事啊!」「……咦?」
「你知道魔法猴子的傳說吧,巫師先生?不,你應該知道纔對。因爲像你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咦?」
Y-13R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繼續說:「我佔據了這名黑道複製人的身體。雖然害您突然看到不堪入目的場面,但這是在緊急情況下以偉大頭目的安全爲優先所不得不做的處置。真的是非常抱歉。」
老元維持着將通訊器放在耳邊的姿勢,以毫無感情的雙眼默默直盯着巫師瞧。「……咦?」巫師眨了眨眼睛。嘰咿咿咿咿咿……從遠方的天空響起噴射戰鬥機的音速飛行聲。
「這女人的計劃是把頭目和黑暗忍者先生叫到真心款待保險公司的會議室,然後用炸彈暗殺掉你們兩位。而且這女人還動員總會忍者之中的叛徒組成暗殺部隊……幸……幸好您平安無事!老元先生!」松露豬再次下跪。
「結束了!咿呀——!」油門全開!蛇王騎着鋼鐵大人女衝了過來!他手上的波浪狀刀刃忍者刀的前端在柏油路上磨擦,不斷噴出火花!「嘶——!呼——!」忍者殺手不斷重複進行足以讓全身顫抖的深呼吸,進一步壓低身體的重心!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從倉庫的暗處現身的人是一名胖忍者。他拖着一名被手銬反手銬住且身穿緊身皮衣的白人女子,緩緩走向直升機場。
忍者殺手扭轉身體重新着地。鋼鐵大人女繼續向前衝。波浪狀刀刃忍者刀從蛇王的手中落下。蛇王的上半身微微傾斜。
「咿呀——!」蛇王拉起重機的前輪,試圖直接撞向忍者殺手。地獄飛腳公司的最新機型1200cc重機——鋼鐵大人女黑得發亮的車身襲向忍者殺手!
「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南希嘲笑他。「因爲你的另一位夥伴比較符合我喜歡的類型呢。可惜他好像已經死了。」「咿……」巫師握緊拳頭,但是他沒有打下去。「……你就儘管逞強吧。」
接着打開的是後座車門,在玉蟲色禮服上披着生化小熊貓毛皮大衣的三名花魁,搖搖晃晃地下車。
「哎……哎呀……」花魁努力咬緊牙關,但還是發出了些許的慘叫聲。不斷流出的綠色血液接觸到空氣,因爲氧化而變成紅色,變得和絨毯的顏色完全一樣。嘶嚓。老元踏出一步。在絨毯兩旁列隊的黑道複製人們瞬間全體一起正坐。
……下一瞬間,從蛇王的脖子噴出有如紅色花瓣般的鮮血。然後他直接從鋼鐵大人女上摔下,在柏油路上彈了幾下。沒多久後,失去操縱者的鋼鐵大人女也翻倒在地上向前滑行。
「……你要吟詠辭世之句嗎,蛇王先生?」忍者殺手一邊逼近一邊問道。蛇王試圖爬起卻仰身倒下,但還是一邊顫抖一邊再次挺起上半身。「咳……吟詠辭世之句是隻有貪生怕死的狗才會做的事!而且咳……我纔不需要你的憐憫……!」蛇王瞪視忍者殺手!
「看……」副駕駛座上的南希·李用顫抖的聲音小聲地開口了。因爲金縛之術的效力正逐漸變得薄弱。「……看……看來你最重要的夥伴現在已經在三途川裏游泳了呢。」「咿呀——!」「嗚嗚!」巫師一邊開車一邊毫不留情地毆打南希的左臉。
「哈哈哈哈哈!」蛇王一邊在空中旋轉一邊大笑,然後擲出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進行反擊。「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側翻避開攻擊,然後也擲出自己的手裏劍。
「讓我來爲你介錯吧,忍者殺手先生。」引擎空轉的鋼鐵大人女發出低吼,從排氣管吐出有如地獄般的黑煙。「我要在這裏殺了你,然後連老元·寬的命也一併拿下。你和老元都只不過是我們的墊腳石罷了。你就在地獄裏看着我們的成功吧。」「嘶——!呼——!」
「哼……算你聰明,忍者殺手先生。」蛇王露出殘酷的笑容。「我就直接告訴你吧。我的邪眼不需要對上對方的視線。只要被我一瞪,對方就會直接中招。中招的人可能會頭暈,可能四肢麻痹,可能會細胞僵硬,也可能會血流不止而死。決定的人是我。」
「嗚嗚!」女人呻吟一聲。松露豬繼續說了下去。「那真是個可怕的計劃。只要調查一下她的活體認證就能明白,這女人擁有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執行董事的頭銜。她大膽地利用駭客入侵的方式當上社長!」「……」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老元平靜地說道。客制型黑道複製人Y-13R看向老元。老元點了點頭。黑道複製人放下突擊步槍。「繼續說下去,松露豬先生。」
從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上伸出好幾支扭曲交錯的刀刃,那是平安時代的蜥蜴忍者村的忍者特別愛用的武器。蜥蜴忍者村和眼鏡蛇忍者村淵源匪淺,雙方都以擅長劇毒之術的空手道而受人畏懼。
「您好,老元先生,我是松露豬。」胖忍者單膝跪地並問候老元。他拉了綁在手銬上的繩索一下後,白人女子便呻吟一聲並搖晃身體走了幾步。女子的左臉上有被毆打的痕跡。
南希將混着鮮血的口水吐在儀表板上。雖然金縛之術已經快要解開,但她的雙手依然被手銬銬在背後。
「咿呀——!」忍者殺手一邊連續後空翻一邊將蛇王引誘到燃燒的車陣附近,然後垂直跳起來試圖讓蛇王撞上車陣。可是蛇王的騎乘技術異常純熟且冷靜!他一邊甩尾一邊踢向燃燒廢車的車身改變方向!
「憐憫……你的憐憫會害死自己!去死吧!忍者殺手先生!喝——!」蛇王的紅色目光直接擊中忍者殺手!那是邪眼!南無阿彌陀佛!
黑道複製人Y-13R和花魁們退到一旁,那名男子從車裏走出。當他踏上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得踏上的絨毯時,現場緊繃的氣氛似乎也跟着完全爲之一變。有如銀河般氣宇軒昂的雙排扣西裝、忍者鎖頭巾和鬼一般的面罩……這人正是老元·寬。
「咿呀——!」蛇王繼續追擊。他拿着刀身榲曲的邪惡匕首刺了過去!「咿呀——!」忍者殺手用裏拳彈開刀尖,接着一把抓住蛇王的領口,然後全身倒向後方順勢把他拋了出去。這是合氣道的著名禁招——投石器摔!
如果各位讀者之中有人擁有中忍等級的忍者動態視力,或許就能看清楚兩人交錯而過的那一瞬間所發生的事。忍者殺手用雙手纏繞住蛇王的脖子,然後整個人直接以蛇王的脖子爲軸心轉了兩圈。整整兩圈。
南……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糟糕級的危急時刻自我風險控管技巧啊!
「咿呀——!」「咕哇——!」
忍者殺手像貓一樣輕輕着地,然後迅速地將帶有鉤爪的忍者繩索拋向路燈的支柱。「咿呀——!」鉤爪緊緊扣住支柱!忍者殺手的身體在被鐵塊壓扁之前像是被吸向支柱一樣跳向一旁。原來是忍者繩索的機械捲線器功能!
「蛇王先生!蛇……蛇王先生!」巫師對着IRC變聲耳麥大聲慘叫。他的開車方式也跟着變得粗暴。裝甲車直接闖進了距離最近的交流道,在前往下行產業道路的卡車車陣中突兀地穿梭前進。
「非常樂意!」松露豬像是蟾蜍一樣誇張地下跪。「讓兩臺黑道複製人護衛車輛在您前往真心款待保險公司的途中被調走的襲擊者情報……那個情報就是這女人放出的誘餌!」
每當忍者殺手深深吸氣並吐氣時,擺出蹲低腰馬的架式的他,肩膀就會微微顫抖。「嘶——!呼——!」背對着燃燒的車陣路障的蛇王身影因爲熱氣而不斷搖曳。「手裏劍上的毒藥的滋味如何啊,忍者殺手先生?你應該動彈不得了吧。」「嘶——!呼——!」
※
「咿呀——!」「Wasshoi!」
副駕駛座的車門無聲無息地打開,率先下車的人是身穿黑色西裝、梳着黑色油頭且戴着植入式墨鏡的男子。如果各位讀者是好好先生的高級工程師,應該就能看出這名男子是客制型的黑道複製人Y-13R。他的右耳被悽慘地扯下,傷口周圍染滿鮮血,而且還被烤焦了。
「松露豬是那羣蕪恥叛徒的其中一人!這次暗殺計劃的主謀是從罪罰影業工會脫逃的危險忍者——蛇王。雖然這個愚蠢的女人確實試圖暗殺偉大的頭目,但蛇王卻利用了她的計劃,並企圖利用那羣叛徒暗殺偉大的頭目!」
「……」老元轉頭看向倉庫區的方向。客制型黑道複製人保鑣Y-13R一邊保持着不會妨礙到主人的距離,一邊朝向那個方向擧起突擊步槍。
「咿呀——!」蛇王撲了上去。他奮力一跳一口氣縮短距離並一腳踢出,正中縮起身體的忍者殺手的下巴!「咕哇——!」忍者殺手滾倒在馬路上,撞到了鋼鐵大人女。
忍者殺手仰起上半身跳向空中,避開配合着重機的衝刺揮出的波浪狀刀刃忍者刀的廣闊攻擊軌跡……那不就是背越式跳高的技巧嗎!
「就是說啊。」老無不疾不徐地搭腔,然後從懷裏拿出最新型的摺疊式攜帶IRC通訊器並放到耳邊。巫師以眼神追尋着老元的動作。「……嗯,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他就在我眼前,事情很好辦喔。」
刀刃揮舞的軌跡距離忍者殺手的背部下方只有短短的一公分!忍者殺手在空中倒轉身體變成頭下腳上,然後將雙手伸向呼嘯而過的蛇王脖子。抓到了他!
※
「真是的,就算湊足人數是件簡單的事,但同時兼具骨氣與邪惡之心的真正強者卻不容易培養。這正是我目前最大的煩惱。忍者殺手實在是個麻煩的傢伙。忍者殺手,一如其名!哇哈哈哈哈哈!」「……咦?」
裝甲車快速前進,目的地則是……被許多倉庫包圍的碼頭直升機場。
蛇王發出的邪眼光線被後照鏡反射,結果反而直接擊中自己,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柏油路上。瞥了全身僵硬且滿是裂痕,變成有如水泥塊般的半有機體悽慘屍體的蛇王一眼後,忍者殺手便走向翻倒在地上的鋼鐵大人女。
「咕……咕哇……忍者殺手咕哇……咕哇……!」儘管不斷噴出大量鮮血,蛇王依然試着想要爬起來。苟延殘喘!但這也在忍者殺手的預料之內。因爲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切斷蛇王的脖子。不曉得是因爲體內殘留的毒素作祟,還是因爲蛇王的忍者生命力太強,纔會害他沒能達成原本的目的。
「咕哇——!」像是被散彈槍擊中一樣仰身倒在地面上的人……竟然是蛇王!
「你……你的下場又會如何呢?不斷失敗的幕後黑手忍者先生?」南希露出冷笑。「咿呀——!」「嗚嗚!」「我對女人不感興趣,所以不會疼惜女人。懂了嗎?給我閉嘴!」
老元的臉上沒有笑容!他一邊用雙手的武士刀依序砍下切腹的黑道複製人的腦袋,一邊沿着絨毯走向直升機場的中央。但那裏沒有直升機。這正是黑道複製人們切腹的理由。對於以「時間就是金錢」爲原則的老元來說,不守時是絕對不能原諒的行爲!
「給我閉嘴!就算蛇王先生被殺,你的下場也不會比他更好!」巫師把臉貼近南希大吼。亂開的車子差點就整個轉了一圈。「該死!」巫師使勁扭轉方向盤,一邊蛇行一邊閃避卡車。從後方傳來許多憤慨不平的喇叭聲。
爲了給敵人致命一擊,忍者殺手大步走向蛇王。那是致命傷。他撐不了多久了。「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忍者殺手先生……咳!」鮮血從異形面罩的通氣孔中溢出。「葬送了四名刺客,然後還能以負傷的身體把我……把曾經身爲罪罰影業工會一員的我給……咳!」
巫師繼續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這次暗殺計劃的來龍去脈全都講了出來……他說的全是事實,唯獨漏了他自己也在計劃中參了一腳的情報……
巫師幾乎是一邊大叫一邊進行說明。「這次的無聊陰謀對於集團而言確實是個令人不快的事件……可是塞翁失馬!我們也因爲這次事件而引出集團內部的叛徒,還掌握到找出最礙眼的敵人的線索了!呵呵呵呵呵!」
「咿呀——!咿呀——!咿呀——!」忍者殺手用足以匹敵鋼鐵大人女全速加速的速度不斷施展後空翻。「你就只會逃跑嗎?忍者殺手先生!我要輾死你!」蛇王再次拉起前輪!
「……咿呀——!」老元·寬的雙手一閃。他的雙手分別握着出鞘的武士刀。下一瞬間,最前方的兩名黑道複製人的腦袋從身體分家,滾落在地面上。兩人脖子上的切斷面,同時噴出了綠色的鮮血,同時擺出了有如下跪般的姿勢趴倒在地上,然後同時當場斃命。GOURANGA……!
「哼,算了。」老元將兩把武士刀收回刀鞘。「你已經掌握到這次的無聊陰謀鬧劇的真相了嗎,巫師先生?你有得到足以讓我滿足的情報嗎?」「當然有!」奪走黑道複製人身體的巫師彎腰一百二十度行禮!
忍者殺手把擋在自己臉前的鋼鐵大人女的後照鏡扔到地上。早在他被踢了一腿並撞上鋼鐵大人女時,他就趁機迅速撥下了後照鏡。
從空中垂直墜落的蛇王剛好坐在鋼鐵大人女的坐墊。「哈哈哈哈哈!」忍者殺手先是一個側翻再接連使出六次後翻拉開距離,然後擺出蹲低腰馬的架式。「嘶——!呼——!」
忍者殺手使出三角跳躍跳到附近的路燈上,然後低頭看向蛇王。蛇王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那就是忍者與人渣!然後忍者又分成兩種,那就是隻會執行主人命令的狗!以及享受殺戮快感,以別人的性命爲食糧的真正戰士!」
扶起車身並踩了兩下發動杆之後,鋼鐵大人女便發出兇暴的引擎聲並重新甦醒。忍者殺手跨上黑得發亮的重機,留下在身後燃燒的車陣路障以及蛇王的屍體,在無人的高速公路上全速奔馳。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三名花魁之所以渾身發抖,並不是因爲海風太冷,而是因爲她們在抵達這裏之前所遭遇的恐怖經驗,以及比那更加恐怖,至今依然待在車子裏的人物……
忍者殺手正試着根據這複雜至極的文化背景,找出與這名危險敵人戰鬥的最佳方法。「咿呀——!」忍者殺手出招了。是飛踢!
蛇王的匕首有着像是波浪般扭曲的特殊形狀。而且刀刃上當然塗了毒藥。雖然忍者殺手仰起上半身躲開這記意想不到的奇襲攻擊,但卻在路燈上踩了個空向下摔落!南無三!
爲什麼忍者殺手不用手指夾住敵人的手裏劍,而是擲出自己的手裏劍彈開攻擊呢?那是因爲忍者殺手靠着高超的忍者反射神經和忍者洞察力,看穿了蛇王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上塗着毒藥的這個事實。
「喝——!」「咿呀——!」第二記邪眼光線襲向擺出後腰橋姿勢的忍者殺手!忍者殺手施展體道後空翻避開光線!
忍者殺手一邊拉開距離重新擺出柔術的架式,一邊回想起當初和凝視者交手並葬送掉對方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雖然凝視者也是可怕的邪眼高手,但只要靠着月球漫步避免直視他的雙眼就能破解他的邪眼。可是蛇王的這種邪眼的性質似乎有所不同。
忍者殺手出於反射動作擺出後腰橋的姿勢。紅寶石色的光線貫穿直到上一秒前還是忍者殺手上半身的空間。光線的來源是蛇王的邪眼!如果沒有卓越的忍者第六感,忍者殺手早就受到某種致命忍術的攻擊了!
忍者殺手一邊轉身一邊用指尖扯破蛇王的鱗片忍者裝束的領口,接着撕裂脖子上的肌肉,最後切斷頸動脈……
鮮紅色的絨毯化爲殺戮的花道(注:相撲選手走上土俵時的步道),老元沉默不語地站在直升機場的中央附近。貨船經過海上,發出陰鬱的汽笛聲。
現場響起喀啪一聲後,沿着絨毯兩側列隊的Y-12型黑道複製人便同時彎腰四十五度向老元行最敬禮。這是隻有複製人才能辦到的整齊劃一的動作。現場在一瞬間陷入沉默。
「這女人就是將老元先生引到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大樓,企圖取您性命的鼠輩!」松露豬激動地說:「她八成就是與總會集團的反叛分子密謀襲擊老元先生的主謀!」
他的眼裏閃爍着對殺戮的渴望。「忍者殺手先生,你應該和我一樣是殺戮愛好者,也是真正的戰士纔對。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了!去死吧!」蛇王把重機的油門催到底,筆直撞向忍者殺手有如麻雀般佇立着的路燈!
而且直升機之所以沒有前來迎接,並不是在現場待命的黑道複製人們的過錯,更可怕的是,老元自己也非常清楚。南無阿彌陀佛!這是何等慘無人道的日本式犧牲精神啊!
聽到罪罰影業工會這個名字的瞬間,老元眯起了眼睛。巫師繼續說了下去。「我是在剛剛纔得知這次陰謀的全貌。另外,我還得到了一項驚人的消息。那就是……這女人是忍者殺手的同伴!」
「咿呀——!」蛇王再次擲出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那是有着微妙的時間差和軌道變化的高手級投擲技巧。「咿呀——!」忍者殺手一邊接近蛇王一邊擲出手裏劍反擊,將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彈開!
嘶嚓。老元又踏出一步。正坐的黑道複製人們一起從懷中拿出短刀。嘶嚓。再一步。黑道複製人們一起拿出短刀切開自己的下腹部!切腹!
加長型轎車停在圓形的巨大直升機場旁,在旁待命的一大票Y-12型黑道複製人邊在加長型轎車的停車位到直升機場中央之間鋪上一條鮮紅色的絨毯,邊列隊排在絨毯的兩側。
「咿呀——!」忍者殺手迅速踢向前輪輪框避開撞擊,隨後一個後空翻跳向遠方。「咿呀——!」蛇王的鋼鐵大人女衝向忍者殺手準備輾死他!
松露豬用額頭緊貼着地面,等待老元的回答。老元直盯着松露豬看。花魁們把武士刀上沾到的血全都舔乾淨後,便悄悄地後退三步就地正坐。
「!」失策了!將注意力全放在邪眼上的忍者殺手的反應慢了半拍!雖然忍者殺手側身避開有如非洲擲刀般的邪惡手裏劍,但手裏劍的微妙旋轉卻讓飛行軌道產生偏移,結果刀刃劃過了他的側腹!「咕哇——!」
「你打算就這樣拖延時間等條子趕到嗎?無聊的伎倆!」蛇王一邊讓引擎發出轟隆聲一邊出言挑釁。「旱知道一開始就讓我去解決你就好了,根本不應該交給那些雜碎去辦!」
「喔喔!」老元的語氣首次顯露出興趣。「她竟然是忍者殺手的同伴!」「沒錯!她原本似乎是計劃利用假冒的會議叫出偉大的頭目,然後讓忍者殺手發動襲擊的樣子。而蛇王發現了這個計劃!」
「咿呀——!」蛇王以驚人的平衡感重新坐到坐墊上,然後連同鋼鐵大人女一起從燈柱上朝向忍者殺手飛降而去。這是何等高超的特技啊!「你就等着被壓碎身體吐出內臟吧!忍者殺手先生!」
下行產業道路的左側變得空曠,噁心的管線像是心臟血管一樣連接着建築物與建築物的工業地區,以及其後方的陰鬱大海突然出現在眼前。裝甲車一邊加速一邊穿過寫着「灣岸地區」的電子看板下方e
老元把攜帶型IRC通訊器擺在耳邊。「……嗯嗯?……你在等我說完這些廢話嗎?哇哈哈哈哈!你真是個溫文儒雅的男子啊。但是時間就是金錢。在我感到厭煩之前趕快動手吧。」「……咦?」巫師注視着老元。
老元豎起左手拇指,然後轉動手腕,將拇指指向下方……
……嘰咿咿咿咿咿!當噴射戰鬥機從上空飛過,巨大的影子經過直升機場後,「啊哇——!」巫師所操縱的黑道複製人的身體就從頭頂被劈成兩半了。
以單膝跪地的方式着地的人……正是黑暗忍者。他從戰鬥機上垂直飛降,然後直接沿着巫師身體的中線用手刀把他劈成兩半!黑道複製人悽慘的左右半身像是被解體的鮪魚一樣發出啪的一聲倒在地上!南無阿彌陀佛!
「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老元放聲大笑,然後又突然不笑了。「別放過那傢伙的本體喔。」「沒問題。」黑暗忍者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點頭,然後從懷裏拿出IRC通訊器,通知配合這次行動的忍者——守門人。「就是現在。動手吧。」
※
「瞭解。」守門人將IRC通訊器收到懷裏走後,便從皮套中拔出了他的武器——雙柺。他現在正站在正四方形的密室之中。四方的牆壁上掛着四聖獸——龍、大猩猩、章魚、老鷹的浮雕。
天花板上開着一個被焊槍燒開的圓洞。那是他的入侵路徑。另外,在守門人的眼前,這間密室的主人——一名極爲瘦弱的忍者正擺出盤腿的姿勢全身僵硬不動。
「……呼!呼!」正在盤腿冥想的忍者的身體開始緩緩活動,然後把雙手擺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氣。「這到底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呼!呼!」「……」守門人從他背後緩緩走了過去。「咦?」極爲瘦弱的忍者……這時才終於注意到後面有人,然後打算回過頭看。
「咿呀——!」守門人用鐵柺重擊巫師的側頭部。鏗——!沉悶的金屬聲響起,從巫師的雙眼噴出鮮血。「啊哇——!」那是足以粉碎頭蓋骨的一擊!然後守門人用左手一把抓住奄奄一息的巫師的後腦杓!
「咿呀——!」守門人緊抓着巫師的腦袋,接着踹了他的背部一腳並使勁踐踏,同時硬是將他的腦袋用力向後扳。巫師的脖子開始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那是脊椎骨從肉上被剝下來的聲音!然後巫師的喉嚨裂了開來並噴出鮮血!「啊哇……啊哇哇哇——!」「咿呀——!」「啊哇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哇——!」
南無阿彌陀佛!密室被染成一片鮮紅!守門人靠着可怕的忍者臂力,像是在撕裂起士條一樣把巫師的腦袋、肩膀和脊椎骨一起從他身上扯了下來!守門人面不改色地攤開生化包袱布,迅速地把這顆悽慘的巫師腦袋包了起來。
守門人完全不在意這副悽慘的光景,再次啓動IRC終端機,然後簡短地向黑暗忍者報告。「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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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有勞您了。守門人先生。這是隻能託付你的任務。」黑暗忍者對着通訊器道謝,然後朝向老元行禮。「事情已經搞定了。」「哇哈哈哈哈!你的辦事效率還是一樣好!」
黑暗忍者徹底調查了當初前往野火止人工島地區,試圖暗殺處於植物人狀態的自己的三名忍者——遺落者、九指和野火,就連他們喜歡的壽司料都調查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老早就知道那次事件的幕後主使者是誰了。
當黑暗忍者躲過設置在真心款待保險公司大樓裏的炸彈,讓老元逃走並殺掉四名襲擊忍者——斑馬、流沙、蝴蝶、石魔時,他就已經知道「敵人」是誰了。對他來說,找出自己一直監視着的巫師的祕密基地,就像是對嬰兒施展關節技一樣容易!
解決掉想要殺死自己的內敵的他,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呢?旁人絕對無法得知被全罩式忍者頭盔完全覆蓋住臉孔的他的感情……!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從上空逐漸接近的直升機捲起的風讓南希·李的金髮激烈地飄動。松露豬的屍體就趴倒在她的腳邊。成爲手銬繩索的新主人的老元·寬冷冷地瞥了南希一眼,然後仰望逐漸接近的直升機。
直升機的滑動式機門被拉了開來,身穿米黃色忍者裝束的忍者從中現身。「您好,老元先生。幸好您平安無事。」
「您好,地獄風箏先生。」老元抬頭看向米黃色忍者。「你知道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吧。要是你再晚個兩秒抵達,我就要命令你切腹了。失去像你這樣的人材,對總會集團來說可是令人難過的一大損失。別讓我失望喔。」「……遵命!」
直升機緩緩降落。地獄風箏爲了迎接老元而提高警覺,然後他突然看向馬路。「那是……!」下一瞬間,他立刻展開背上以生化竹子和碳纖維堅硬紙張製成的摺疊式隱形風箏!「忍者殺手正衝向這裏!」
雖然她看上去像是個老太婆,但那是因爲她故意穿着好幾件破衣服,裝出一副窮酸的模樣,藉以避免遭人搶劫。她的實際年齡只有三十多歲。
捱了一記掌打的忍者殺手的身體高高地浮了起來,黑暗忍者從下方朝向斜上方使出側踢!「咿呀——!」有如長槍般的側踢深深鑽進腹部,讓忍者殺手的身體彎成了<字形。「咿呀——!」黑暗忍者將踢出去的腿連同忍者殺手一起砸向地面!「咕哇——!」然後用腳跟陡勁一轉!「咿呀——!」「咕哇——!」
「咿呀——!」黑暗忍者雙手畫圓擋下攻擊。他的雙手手指都分別夾着一枚手裏劍。「咿呀——!」黑暗忍者雙手一揮,將兩枚手裏劍同時擲了回去。「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前滾翻避開手裏劍並逐漸逼近!「咿呀——!」然後使出跳躍雙飛腿!
穿過狹窄的巷子並看到「米陀之星」後,阿賀田終於鬆了口氣。當阿賀田經過折斷的柳樹底下時,她想起那名意外伸出援手的鄰居的善意與溫情,然後突然感到不安。那是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感情。
忍者殺手一邊讓發出低吼聲的鋼鐵大人女甩尾,一邊準備掉頭再次發動第二波攻擊。「咿呀——!」就在這時,從空中滑降下來的一道影子發動攻擊了!「咕哇——!」是地獄風箏的奇襲攻擊!
「咿呀——!」黑暗忍者使出後腰橋避開這一擊!然後一腳踹向空虛地着地的忍者殺手的背部!「咿呀——!」「咕哇——!」「咿呀——!」忍者殺手一邊轉身一邊施展迴旋踢!「咿呀——!」黑暗忍者壓低身體避開回旋踢,然後使出上衝掌打重擊忍者殺手的下顎!「咿呀——!」「咕哇——!」
直升機已經降落到可以讓人直接踩着踏板走進機內的高度了。「頭目!請快點上來!」坐在駕駛座上的黑道駕駛員如此大喊。老元無視他的呼喊,重新轉過身體……「哇哈哈哈哈!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暴君放聲大笑,以桀傲不遜的態度問候逼近自己的忍者殺手。「本大爺就是老元·寬。我要先稱讚你能來到我面前這件事。」
「站起來。忍者殺手先生。」「……!」忍者殺手抬頭看向逐漸走了過來的黑暗忍者。黑暗忍者的雙手在空中描繪出圓形的軌跡,擺出幻惑的空手這架式。「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並跳了起來。他在空中翻滾,然後再次擲出手裏劍!「咿呀——!」
黑暗忍者還想繼續攻擊忍者殺手,但老元卻如此下令:「無妨!讓他過來!本大爺直接陪他玩玩!」「遵命。」黑暗忍者迅速聽從命令,在原地擺出空手道的架式待命。
「咿呀——!」在上空盤旋的地獄風箏撒下大量爆竹!忍者殺手騎着鋼鐵大人女穿梭在狂風暴雨般的轟炸之中,毫不畏懼地筆直衝向老元!「咿呀——!」黑暗忍者在這時跳了起來!他在連環爆炸之中從空中向下飛踢襲擊忍者殺手!
重機的LED車燈不斷閃爍。雖然阿賀田並不曉得,但這是表示這臺重機——鋼鐵大人女上裝設的最新型UNIX控制裝置目前正處於自動駕駛模式。「森田先生!」阿賀田小心翼翼地把森田先生的身體搬下重機,然後扶起他的肩膀,辛苦地把他帶往電梯。
兩人抵達電梯,摺疊門自動展開。阿賀田和滿身瘡痍的森田先生一起搭上電梯。「我……我必須快點……快點趕過去……用醫藥箱……治好傷……然後面對……最後決戰……」森田先生喃喃自語。
老元放聾大笑,悠然地搭上直升機。南希·李也像是奴隸一樣被拖着走,一邊掙扎一邊被拉上踏板……!「起飛吧!」老元如此命令黑道駕駛員。直升機一邊旋轉一邊上升!
ALAS……忍者殺手的空手道不夠俐落,沒辦法對付黑暗忍者高強的身手。與蛇王一戰時所受到的毒藥的傷害太過嚴重了!
她急促地喘着氣,不斷快步衝到下一個路燈燈籠的LED燈光底下。她的手上還拿着強酸噴霧槍。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居住在米陀大道上,所有人都必須學會堅強地保護自己。
……「感情用事地用刺叉撐船就會披漩渦捲走。」……如果宮本·正藏看到這兩人現在的模樣,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感想。
由於編輯要求阿賀田緊急修改原稿,所以她只好冒險到離家最近的便利商店使用影印機,而她現在正準備要回家。
「……!」阿賀田衝向重機。「森田先生!」ALAS!全身無力地癱倒在重機車身上的人不就是森田先生嗎!他身上的紅黑色裝束也變得破破爛爛。這種不祥的顏色……難道是被他流出的血染紅的嗎?他的上半身幾乎全裸,上面滿滿都是新的傷口。

森田——忍者殺手藤木戶在前一天偶然對別人展現出善意。那份善意到底爲他帶來了什麼?是害得他現在一隻腳踏入鬼門關的無法挽回的失敗嗎?還是在最後關頭救了他一命的因緣際會——有如潘朵拉之盒裏最後剩下的希望般,微弱且神聖但又不可抹減的人性光輝呢?
忍者殺手捱了來自頭上的意想不到的飛踢,連同鋼鐵大人女一起翻倒在地上,一邊旋轉一邊在地上滑行!「咕哇——!」「哇哈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商業!不能只拘泥於眼前的事物,必須擁有廣闊的視野纔行喔,忍者殺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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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哈哈!這餘興節目還算不錯!」老元瞥了搭上直升機的黑暗忍者一眼,然後對黑道駕駛員下達指示。「給那隻狼狽的喪家之犬一點小禮物吧!」直升機一邊上升一邊將機首轉向忍者殺手,然後……朝向他……發射飛彈……!
「回來吧,黑暗忍者先生。」老元的聲音從直升機的擴音器傳來。黑暗忍者仰望上空的直升機。「咿呀——!」他縱身一躍,抓住了從機身上垂下的繩梯。直升機無情地不斷上升。地獄風箏在直升機周圍盤旋。地獄風箏的風箏上寫着「殺伐」、「切腹」、「蓋上布袋痛打一頓」之類的可怕語句,就像是在嘲笑戰敗的忍者殺手一樣。
黑色的大型重機,從黑暗之中緩緩出現了。上面沒人……不對,車手全身癱軟無力地趴倒在車身上。
阿賀田一臉緊張地按下八樓的按鈕。電梯的摺疊門猛然關了起來,載着兩人開始上升。「謝謝……謝謝……請把醫藥箱……拿給我……謝謝……」
這些沒有明確答案的問題,全被電梯的詭異上升聲音推入新埼玉的黑暗之中……
對於大吾所感到的不安、對於自己未來人生的不安、對於鄰居所抱持着的某種危險因素的不安。阿賀田快步走向公寓的入口。
GOURANGA!快看—有一輛地獄飛腳公司製造的重機正從產業道路上急馳而下,發出巨大的引擎聲筆直地衝向直升機場!騎在上面的人是一名紅黑色裝束的忍者……!「忍者殺手先生……」黑暗忍者喃喃自語。老元眯起眼睛。「稍微陪他玩玩吧。」地獄風箏從直升機側面的踏板跳向空中。「咿呀——!」
有一名女子用雙手緊抱着斜背在胸前的購物袋,低頭快步走在深夜的米陀大道上。
「老元……老元……老元——!」忍者殺手發出充滿恨意的吶喊。死亡的箭矢拖着激烈的光芒與煙霧飛了過來。忍者殺手在今天一整天的非人道連續戰鬥中所受的無數的傷,已經再也無法靠着意志力壓抑,傷口再次悽慘地裂了開來。
「唉呦——!」面對以有如地獄獵犬般的速度殺了過來的黑色重機,三名花魁陷入恐慌,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逃跑!「唉呦——!」其中一人在岸避摔了一跤並掉進海里了!
轟咚咚咚咚咚……細微的引擎聲從黑暗之中傳來,讓阿賀田全身僵硬。
「咿呀——!」忍者殺手在重機上斜向揮下手刀!「哇哈哈哈哈哈!」雙方交錯而過!老元從懷裏拿出以鋼鐵製成的名片盒,彈開了以殺人般的速度揮過來的手刀!「俗話說得好,欲速則不達!」南無三!
「您好。我是忍者殺手。」從快速逼近的重機上傳來殺伐的聲音。雖然南希掙扎着想要逃離老元身邊,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有放開手銬繩索。黑暗忍者在老元身旁交叉雙臂等待忍者殺手到來。
「謝謝……謝謝你,阿賀田小姐……謝謝……」森田先生一邊在阿賀田地攙扶之下前進一邊夢囈般地不斷道謝。「謝謝……醫藥箱……謝謝……在我房間……可是……」「振作點。我們快到了。」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阿賀田還是拚命地鼓勵森田先生。
「咿呀——!」忍者殺手毫不猶豫地從全速狂飆的鋼鐵大人女上跳了起來,向上飛踢迎擊並擋下黑暗忍者的飛踢!「咿呀——!」然後利用反作用力跳向斜下方,再次跨坐在無人的鋼鐵大人女的椅墊上!「咿呀——!」黑暗忍者轉身擲出苦無!「咿呀——!」忍者殺手向後揮出手刀彈開苦無!
閃光……巨響……衝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