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忘記生日

所謂的生日，是指某個人誕生於世的日子。一年一次，任誰都會迎來的日子……那就是生日。這是理所當然的常識。

世上有些人不曉得自己的生日。縱使不曉得，那些人也必然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日。

偉人的生日會被定爲紀念日、假日或節慶。

生日正是如此特別的日子。正因如此，我纔會竭盡全力慶祝七海的生日。

不過，直到七海提起之前，我卻徹底遺忘了自己的生日。真的忘得一乾二淨。

「爲什麼會忘記呢……」

七海的口吻顯得有些無奈。無言以對指的正是這種狀況。

「啊，今天的煎蛋卷有加料嗎？」

「嗯，我試着加了菠菜。感覺有點像歐姆蛋。」

「黃色加綠色很漂亮呢。」

「呃……你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去嗎？」

不行嗎？我無視半眯着眼看向我的七海，夾起煎蛋卷並放入口中。煎蛋口感柔軟，內餡的菠菜則清脆可口。

甜美的醬汁中和了菠菜微弱的苦味，真是美味。我也試着做做看吧。

「好喫嗎？」

「嗯，很好喫。哎呀～……經歷一場感冒之後，能夠享用這種料理實在令人滿懷感激……」

「確實沒錯……幸好我們兩人都痊癒了。」

我們彼此流露苦笑，深刻體會健康的寶貴之處。

現在是午餐時間。我們不像往常一樣待在屋頂，而是來到了食堂。

天氣寒冷到足以降雪，已經無法去屋頂了。在寒空之下喫便當未免太辛苦了。

也因爲天氣過於寒冷，比起教室，在食堂用餐的人更多。

「幸好沒被當地人槍擊。」

恐怕對七海而言，生日是令人興奮雀躍、從幾天前就得擬定各種計劃的歡樂節慶。

很好，我成功說服自己了。

從夏威夷回來之後，總覺得近似性騷擾或性方面惡作劇的慾望於我內心萌芽了。如同惡魔的誘惑一般。

此刻四周喧譁嘈雜。大家總不可能只在我喫橘子的瞬間看向這裏。

「畢竟是十二月，難道你的生日是和聖誕節及其他節慶一起慶祝嗎？」

我爲了逼迫自己採取行動，刻意主動喊了一聲「啊～」並嚥下七海遞出來的橘子，且儘可能避免觸及她的指尖。

我遺忘了小學時的討厭記憶，七海也不記得導致她不擅長與男性相處的小學記憶。

七海的表情與剛纔截然不同，轉而用憂心的目光望向我。我與七海都曾因爲討厭的回憶而遺忘某段記憶。

沒有足以構成重要伏筆的回憶，或是令人喫驚的內幕。僅僅只是忘記了而已。

我根本沒有餘裕考慮生日的事。坦白說，我的腦容量並不大。

真想看七海穿泳衣拿橘子的模樣。感冒纔剛痊癒，我的慾望也隨之康復了。

「這麼說來，妳和爸媽談了些什麼？只打聽了……我的出生日期嗎？」

由於什麼事都沒發生，於是我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突然間……突然間，指尖感受到一股被水濡溼的刺激感。

原本我可以順勢喫下去。不過一旦靜止了，就忍不住在意四周人的眼光……

舔。

大喫一驚的我忘記把手收回來。七海拋了一個媚眼，彷彿在炫耀惡作劇成功。四周還傳來了「咻～」的口哨聲。

「拉回正題吧。你說忘了自己的生日……難道有什麼討厭的回憶嗎？」

印象中好像有類似的偶像寫真照片？辣妹與橘子……嗯，加上標題之後一口氣變得像偶像寫真照片了。

當我如此心想時，七海竟以泫然欲泣的神情凝視着我。咦？慢着，爲何突然用那麼悲傷的眼神看我？

哎呀，又讓七海感到無奈了。

總覺得她用眼神示意着「你要對我做什麼？好色唷。」，我的頭腦甚至直接播放出了這句臺詞。

七海調皮地探出舌尖，欣喜地搔搔頭說道「爲了慶祝感冒痊癒，我忍不住就鼓足了幹勁。」

「那兩人在夏威夷也是這副樣子嗎？」

「不，幸運的是我爸媽會分別慶祝我的生日及聖誕節。由於時間很近，開銷應該很大才對。實在令人感激不盡。」

雙頰逐漸發燙。可惡。我本想含住她舔過的手指，不過在衆目睽睽之下實在無法這麼做。

有種中計的感覺。

總而言之，斷然拒絕那股誘惑的我，將剝下的橘子遞往七海嘴邊。

「確實，感覺志信伯母他們的確會分別慶祝。倘若真是如此，你不是應該更清晰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單純只是對其他人的事變得敏感，對自己的事反而變得遲鈍罷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指尖伸進谷間。這裏可是學校食堂，做出那種事的話會引發大問題的。

「竟然帶橘子當作便當……真是新奇。」

總而言之，先爲拿着橘子的七海拍張照片吧。我舉起手機之後，七海用單手比出了V。嗯，拍到可愛的照片了。

沒錯，剛纔是在談論生日的事。

「啊，你喜歡撕掉纖維嗎？」

「啊～」

嗯～我也摸不着頭緒，我就是不記得，這也無可奈何。畢竟這陣子經歷了考試、夏威夷校外教學，回國之後又立刻感冒。

幸虧運氣好找到了座位。人潮這麼多，我們本來可能得死心回教室喫飯。

「話說回來……從中學開始，我幾乎不曾與朋友共度生日。在學校時也不會提到這種話題……」

我與七海的差異就在這裏……是這麼一回事嗎？

「啊～！」

將橘子含入口中之後，酸甜果汁隨即於口中擴散開來。嗯，口感相當爽口。橘子的確很適合當作甜點。

在屋頂喫飯時總是很引人矚目。不過這裏人潮比屋頂更多，自然不會那麼醒目。

本以爲七海會惡作劇……想不到她老實地將橘子嚥了下去。

只不過裙子還是一樣很短。

七海開心地慢慢剝開橘子皮，接着剝下一片橘色的果肉……

我回想起了那段記憶。不過坦白說，我直到現在仍不願想起來。雖然只是小學時代微不足道的記憶，對我而言卻是心理創傷。

幸虧雖然食堂人潮很多，但大家都在享用餐點。我稍微瞥了一下四周，幾乎沒有人在看我們。

不行不行，湧現邪念了。

七海張開嘴巴靜候着。

只見七海緊握拳頭，強而有力地如此說道。只不過是我的生日而已，用不着這麼鼓足幹勁吧？

於是我和七海才選擇在這裏用餐。其他人當然也都抱持相同的想法，所以食堂里人潮擁擠。

「因爲很可愛呀。」

……這些事先擱在一旁吧。瞧這個情況，她應該是在等待回禮。即便是我也明白。

那雙峯谷間如同海溝一般深邃，一不留神便會被吸入其中。我將視線從谷間移開並望向七海。

七海給人的感覺更像貓，只不過貓可不會像這樣張嘴等待。

瞧見我喫下橘子之後，七海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她說道「冬天果然少不了暖爐和橘子」，併爲自己剝了一塊橘子，遞往口中。

那是一股柔軟而溼濡的觸感。從前我曾體驗過一次。萬萬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種事。

不知爲何她垂下眼簾，微微抬起了下顎。由於她鬆開了胸口衣襟，雙峯谷間赤裸裸地映入眼簾……

「我總算重新體認到自己回到了日本。」

其他人的談論聲傳入耳際。看來大家一直盯着我們。不過七海……舔了……我手指的事，似乎沒有曝光。

「……可惡，我絕對會回敬妳的。」

今天的便當是……煎蛋卷、小香腸、炸蝦、炸雞以及炒牛蒡。爲了慶祝，久違做了便當，而且兩人感冒都痊癒了，我們特地帶了炸蝦。

「竟然互相喂橘子，感情真好～」

嗯～看來我害爸媽擔心了。事到如今才注意到，得多加反省纔行。

我也爲了享用自己的橘子而動手剝，接着取了一塊果肉……

加上略顯鬆垮的袖子，實在很惹人憐愛。校外教學結束之後便換成了冬季制服。雖然肌膚露出比例降低，但這樣也不錯。

是因爲她闔起了雙眸嗎？總覺得她就像等待餌食的小鳥。啾啾地鳴叫着……只有雛鳥會啾啾叫吧？但她看起來可不像雛鳥。

她把橘子遞給了我……呃，咦？

「來。」

「討厭啦～像這樣稱讚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唷～」

此外還有甜點。今天的甜點是……橘子。

畢竟這裏是食堂，七海大概不至於這麼做……如此作想的我總算安心了。當我疏忽大意的瞬間，那件事發生了。

總覺得我喫下七海手中的橘子的瞬間，四周好像突然鴉雀無聲……肯定是我的錯覺吧。

「不，不需要。問題不在這裏。」

看來味道有一點酸，只見她噘起脣瓣，津津有味地低吟一聲。

我靜止不動的原因在於這裏是食堂。四周有各個年級的學生，偶爾也會有老師在此用餐。

換句話說，生日是與邊緣人無關的活動。嗯，這麼想就很合理了……

畢竟教室只有電暖爐，稍微有點冷。食堂則裝設了暖氣，整個空間都很暖和。

「先前我曾說過這樣令人感到很愧疚，所以生日和聖誕節一起慶祝就好。結果被他們斥責道『小孩子別在意這種事』。」

沒想到她竟然要餵我喫橘子。這個事實令我錯愕地靜止不動。

啊，難道爸媽不願意同時慶祝我的生日與聖誕節，也是基於這個原因？我無法與朋友共度生日，所以他們才堅持爲我慶祝。

她就這樣可愛地將手中的橘子拿到臉頰附近，雙手比出勝利手勢並舉起橘子。

爲了不讓其他人察覺，七海只舔了一下子……瞧她一臉得意的神情，肯定是這樣沒錯。

「陽信……！！這次的生日一定要好好慶祝……！！」

至少該讓他們看見我與七海共度生日的模樣，使他們安心纔行。

「那你到底爲什麼會忘記……？」

我不服輸地道出了這句臺詞，七海則更加樂不可支地加深笑意，雙眸也變成弧形。

因此七海推斷我之所以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也是因爲有討厭的回憶。

慶祝時就該喫炸蝦，這是七海家的固定菜單。再加上我最喜歡的炸雞，本日的便當菜色着實豪華。

喫完便當的我們拿起了甜點橘子。兩人各有兩顆尺寸偏大的橘子。

聖誕節近在眼前，之後就進入元月。接連慶祝節慶可是很累人的，不需要逞強……

我有些出乎意料，也不禁感到……有點遺憾。本以爲她肯定會把我的手一口含進嘴裏。

儘管不曉得能否稱得上幸運……這次在我清晰記得的範圍之內，沒有任何討厭的回憶。雖然小學時代的生日我沒什麼印象。

事已至此，七海絕對、絕對不會讓步……於是我只能下定決心嚥下去。

「我下意識比了V，但爲何要拍照片？」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沒有忘記我生日的七海實在教人震驚。

況且橘子是水果，不能用筷子等餐具喫，而是直接用手喂。

突然被稱讚可愛的七海害羞地雙頰泛紅，接着欣喜地漾起微笑。

說道「爲了預防感冒，需要補充維他命」之後，七海雀躍地雙手捧起橘子。

不僅學生，價格實惠的學生食堂也有益於老師。

「是嗎？我從很久以前就會這麼做。不需要容器，可以輕鬆攜帶。」

「陽信你睡着之後，志信伯母他們也回家了。當時我詢問陽信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還順便打聽到了其他各種事。」

……「各種事」聽起來真恐怖。

正因爲我本人記不太清楚，別人談論到我從前的生日實在有點難爲情。也罷，讓七海知道也無妨。

不過，爸媽沒有向我提起這件事，所以他們應該沒有告訴七海什麼奇怪的事纔對。

「他們告訴妳什麼事……？」

「嗯？生日送什麼禮物會讓你感到開心，或者該煮什麼料理等等。以及到幾歲還相信聖誕老公公的存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關於生日的資訊啊……呃，等一下，最後那個與生日無關吧？

「陽信你真可愛……直到小學高學年還相信有聖誕老公公。」

不知爲何我仍記得這件事，所以有點……不，是相當難爲情。其實，我升上中學一年級之後還抱持着一線希望。

「但是我懂。畢竟我直到現在……還隱約相信聖誕老公公的存在。」

當難爲情的我垂下眉梢之際，七海道出了出乎意料的一句話。她流露一抹羞澀而略顯困擾的笑靨。

於是我也坦率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內心某處……其實也還相信聖誕老公公的存在。」

升上高中之後我不禁覺得聖誕老公公猶如一種夢想，令人期望他真的存在。

並非希望聖誕老人送禮物到家裏，只希望他真實存在……這纔是我口中的「相信聖誕老公公的存在」。

也許這種想法有點過於夢幻，但這樣想比較開心。

「嘿嘿，我們一樣呢。」

儘管有點難爲情，但我很慶幸自己道出了這句話。我想盡全力守護七海羞澀的笑容。

「所以呢……陽信你從前是如何慶祝生日的？」

「嗯？妳不是向我爸媽打聽過了嗎？」

「這樣啊、這樣啊……草莓鮮奶油蛋糕，真不錯。」

順帶一提，當時最多人贊同的意見爲「應該擬定每個人生日都能放假的制度纔對」。看來大人對放假抱持着各式各樣的想法。

校外教學時，有少部分人撞見我們戴着對戒。不過只傳出了真僞不明的傳聞。

對七海而言，這似乎是極爲艱難的決定。從她幾乎快要口吐鮮血的表情就看得出來……

只是用腦子想，她也不會理解，還是明確地告訴她比較好。

嫉妒……記得它是被列爲七大罪之一的感情。七大罪是各種創作當中的經典元素經常在作品裏看到。記得從前是八大罪還是九大罪吧？

「啊、嗯……也對。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提醒自己不可以嫉妒……」

話說回來，嫉妒啊……回想起七海剛纔的表情之後，我開始茫然地思考「嫉妒」這種感情。

想欺負可愛的女生或讓她感到困擾，是每個人都會湧現的想法，但是不需要刻意那麼做。

嗯，不要耍帥，老實告訴她我會嫉妒比較好。那麼做帶來的損害肯定最小。

七海生日時我曾稍微提及這件事，結果大人們盡數否定。縱使可以放帶薪假，他們也不會選在生日放假。

只見七海略顯不滿地噘起脣瓣，從我身上別開目光又時不時地瞄向我。那模樣令我差點流露出溫馨的笑容。

「就我個人而言，希望可以兩個人共度陽信你的生日。」

我的回應彷彿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似地。七海似乎也抱有同感，於是流露一抹苦笑。嗯，就算聽她提及我的生日，我也湧現不出真實感。

四周的人突然開始喧譁嘈雜。嗯，我很清楚理由爲何。因爲七海隱瞞了關鍵字。

「啊、嗯，沒錯，我的生日在下週。記得……應該是吧。」

「生日蛋糕的話，大概是最常見的草莓鮮奶油蛋糕吧……」

她把拳頭收回自己的身體側方，開心地露齒而笑。瞧見那抹笑容之後，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哇，好可愛的嫉妒方式。

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是七海。正確來說，是正在與我打掛睡電話的七海。

雖說生日是特別的日子，但通常不在假日，而是平日。只有偶爾會剛好落在假日……真希望生日當天能放假。

與男生不同，七海的手一點也不結實粗壯。與我相觸的拳頭觸感相當輕柔……彷彿稍微加重力道便會壞掉一般。

仔細回想起來，他們也許是因爲手遊的通知而注意到我的生日。

對自己的生日毫無真實感的人，實在沒資格高談闊論。但我認爲生日蛋糕非得喫草莓鮮奶油蛋糕纔行。

假如七海象徵嫉妒的話，我又象徵什麼呢？

「好好期待吧。讓我們盛大慶祝陽信的生日！！不過那天是平日，必須等到假日再約會。」

比起「自己的生日」，「與七海共度的生日」更教人備感期待。

「不，坦率地依賴我吧。」

自問自答的我突然靈光一閃。

湧現這種預感的我不禁思考……屆時我和七海會怎麼做呢？思考這種事也無濟於事，不過倘若那一天真的來臨……

難道我與七海的思考模式愈來愈相似了嗎？據說夫妻的思維會很相像，雖然我和七海還不是夫妻。

「嗯，當時我們沒有用語音通話，所以只有文字。不過大家都有爲我慶祝。」

我悠悠哉哉地心想「我的女朋友未免太可愛了」，但七海是真的氣得鼓起了雙頰，得好好安撫她纔行。

剛纔那糾結的表情實在與七海不太相襯……雖然那樣也很可愛……但我仍舊不希望她露出那種表情。

表情赫然轉變的七海向我道歉。她明明不需要爲這種事道歉的。

至少我沒必要在此點燃新的火種。

據說社會人士可以選擇喜歡的日子請假，因此我本以爲他們可以放生日假。不過事情似乎沒有這麼容易。

只能道出如此平淡無奇的答案，教人有點歉疚。說到底我的生日幾乎都是平日，不可能請假。假如學校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那就只是一如往常的平日罷了。

「生日快樂，陽信。」

就這樣，我睽違一年迎來了生日。

咦？想不到七海露出了糾結的神情……從那表情看來，她的內心似乎陷入了糾葛。

看來七海也明白了我的意圖。她事到如今才注意到自己的發言相當不妙，於是開始配合我的說法。

其實我們交換了戒指，但我這句話也不算謊言。萬一現在說出我們交換了戒指的事，想必又會傳出奇怪的傳聞……

「……我偶爾會依賴你，不過也會好好剋制自己。」

當時我雖然知道皮琪小姐是女生，但她只不過是用文字祝賀我，根本沒有接受女孩子慶祝的真實感。

看來我獲得了饒恕。七海雖然還略感不滿，但回家之後應該就會恢復了。

我也會對七海懷抱嫉妒心，但不曾因爲與男性有關的事而嫉妒。畢竟很幸運地，七海不擅長與男性相處。

「在教堂把禮物交給妳的時候……畢竟是教堂，不由得湧現一股神聖的心情。所以妳會產生那種想法也無可厚非。」

早知道就別說多餘的話。當我如此心想時……

本以爲她肯定會很開心，這個反應着實出乎我意料之外。

本以爲發生了什麼事件，原來是七海待意爲我的生日設置了鬧鐘。

「基本上只是一如往常地打電動……晚上媽媽會煮豐盛的料理，還會喫蛋糕……」

所以我得阻止七海朝病嬌的方向發展纔行。

我最近好像也曾經湧現類似的想法。沒想到七海會道出這種臺詞，令我訝異地雙眼圓睜。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雖然很高興……但我不可以這麼依賴你……！！」

「要是把這種事視爲理所當然……我絕對會墮落的……！！」

「我倒覺得七海妳這一點也很可愛。」

「說到生日……就該喫蛋糕。陽信你喜歡哪種蛋糕？」

……她的表情正在抽搐？覺得善妒的她很可愛，令人感到很噁心嗎……？

然而不知爲何，草莓鮮奶油蛋糕最符合生日蛋糕的形象。聖誕節蛋糕挑別種也可以……不過生日蛋糕非它莫屬。

看到七海興奮雀躍的模樣，我也隨之感到欣喜。總覺得七海比我更期待我的生日。

七海在絕佳的時機說道「好好期待吧」。嗯，我確實滿懷期待。

所以我真的幾乎一直打電動……說到有生日氣息的事，頂多只有手遊的生日專用語音及活動而已。

平時我鮮少喫蛋糕，偶爾喫蛋糕的時候……幾乎都是選擇巧克力蛋糕或蒙布朗蛋糕。

七海都開始打呵欠了。畢竟今天有點疲累。她逞強保持清醒令我感到有些愧疚，但聽到她爲我祝賀實在令人開心不已。

「嗯。畢竟妳喜歡我的所有一切，所以纔會流露那種反應對吧？我不喜歡疼痛或受到束縛，只是嫉妒的話倒是無妨……」

「這是第一次女朋友爲我慶生，也是現實中第一次有女生爲我慶生。用不着擔心啦。」

七海在胸口附近緊握雙拳並陣陣打顫。坦率地依賴我也無妨啊。

吐出空氣……最後再「呼、呼」幾次，擠出所有空氣。與其說是嘆氣，更像是某種儀式。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她突然垂下眼簾並低吟似地深深吐了一口氣。彷彿將肺中的空氣盡數吐出一般。

「……那就原諒你吧。」

「巴隆先生他們好像有爲我慶生。」

「真是的……話題一直扯遠，雖然扯開話題的人是我。重點是生日，陽信你的生日，在聖誕節之前……也就是下週吧？」

七海對自己嫉妒心太強而深刻反省，我倒覺得她不需要放在心上……

「我早就決定不要莫名嫉妒，卻剋制不了自己……啊～真是的，完全不行嘛……」

「……咦？真的嗎？」

「呃……妳什麼時候決定這種事的……？」

「謝謝……呃……好快……」

「志信伯母他們從自己的觀點談論了關於陽信的事，但並未具體說明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恐怕是貪婪吧……與從前相比明明已經擁有許多事物，卻依然渴望與七海有更進一步發展。

「啊～真是的！！抱歉，陽信，說了這種奇怪的話。」

「嘿嘿，因爲我想第一個祝賀嘛……呼～……」

「唔～……原來不是第一次有女生爲你慶生啊……」

也許我可以換個角度思考。比起「自己的生日」……「與七海共度的生日」才稱得上特別的日子。

當我們兩人昏昏欲睡之際，七海那邊突然傳出驚人的巨響，使我們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今天先道晚安吧。能夠與七海共同迎接生日，真是幸福啊……

◇◇◇◇◇◇◇◇◇◇

貪得無厭不會有好下場……今後得謙虛一點纔行。當我如此心想的期間，午休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

回過神來時，七海朝我伸出了拳頭。我一邊心想真是罕見，一邊用拳頭抵住七海的拳頭。

七海正逐漸克服對男性的恐懼。客觀看來她的魅力也與日具增。

啊……就這層意義上來說，除了家人以外，遊戲角色及網路遊戲的隊友也會爲我慶祝。

「皮琪妹妹也是嗎？」

「……難怪妳今天一直頻繁地提醒我要保持清醒。」

嗯，這樣正好。該說是折衷、中庸還是妥協呢……？總而言之，七海的強烈嫉妒心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所以今後，我有可能對七海懷抱嫉妒心。

並未注意到那些視線的七海，爲了自己嫉妒心太強的罪孽而渾身戰慄。不，七海妳爲何要戰慄？

最近七海時而會做出近乎病嬌的舉動，她本人也對此感到很擔心。

成長爲大人之後，我大概就會了解他們的心情。只不過我與七海……目前都很想在彼此的生日請假。

她沒有道出我們在夏威夷教堂做了什麼，導致四周的人開始談論我們到底做了什麼。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是那樣。

再說還有使用女性角色的男性玩家，僞裝成女生的口吻爲我慶生。因此我對男女的認知很淡薄。

剛纔她明明還笑臉迎人……表情變得太快了。當我感到有些錯愕時，鼓着雙頰的七海顯露出不滿的情緒。

「就是……在夏威夷的教堂……不是發生了那件事嗎？所以我在回程的飛機上……決定不要再對陽信你流露奇怪的嫉妒心……」

真令人懷念。當我如此心想時，七海露出了略顯不滿的神情。咦？她爲何微微鼓起了雙頰？

「啊，好主意。七海妳的生日也是我們兩人共同約會……下次放假時……」

「……我要過夜。」

「咦!? 」

過……!?

她是說過夜嗎？我用眼神詢問道，七海則輕輕地點頭。這真是……極爲刺激的提議。

「倘若我與陽信你之間的關係要更進一步……除了……過夜以外……別無他法……那個……」

啊，坐在牀鋪上的七海顯得很害羞。她屈膝坐着並緊抱棉被。畢竟她確實說出了相當令人害羞的提議。

我的雙頰也開始發燙。

「……不過應該不行吧。」

「不行啊……我想也是……」

既然七海的生日無法實現這件事，在我的生日獲得許可的可能性自然也趨近於零。

除非我與七海離開雙親獨立，否則不可能過夜……

就在此時，我的腦海浮現了幾名朋友的臉龐。他們曾在夏威夷露出極爲討人厭的笑容，說道「我們可以幫忙製造不在場證明」。

不過坦白說，我對做出那種事感到有點躊躇。

在談論會不會爲大家帶來麻煩之前……請他們幫忙製造不在場證明，不就等於宣告我們要做那種事嗎？

女生們還另當別論，假如我的不在場證明……要請男生們幫忙的話，他們肯定會忍不住想像七海的那種姿態……

以男生來說，想像那種事是健全的行爲。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不太高興。

與其說嫉妒，不如說我想獨佔所有七海的那種情報……嗯～看來我的嫉妒心也很強。

不如說，這種想法很正常吧？

不曉得世上其他男生是如何找到平衡點的？

「順帶一提，這次傳聞的內容是男朋友下定決心要在生日那天抱女朋友。」

不，繼續思考仁志購買保險套的過程也無濟於事。

「……是啊，結婚吧。先住在一起試試看。」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用不着這麼客氣啦……」

「……啊？」

「陽信你今天生日嗎？」

感激地收下吧。

什麼叫惡搞用的禮物？雖然不太明白，但我很高興仁志特地爲我準備了禮物。

「保險套。啊，是做那種事用的保險套。」

當時因爲不能買，所以我一直以爲大家都用別人送的。記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種說法……難道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直接買就行了？

「成人式……好想穿振袖……只有未婚女性能穿……在那之前……不能結婚……」

「話說回來，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禮物，竟然是這種東西。真讓人忍不住想哭。」

「就我個人而言，實在不希望流出傳聞。」

或許是因爲我也困了，總覺得我擔心的事有點偏離正題。我的思考方向是正確的嗎？

「啊～只是卿卿我我的話應該無所謂吧？既然變成了傳聞，表示大家都樂在其中。」

再說你們卿卿我我的事，百分之百會變成傳聞。

「謝、謝謝。你剛纔不是說沒有準備嗎？」

「啊，也對。現在好像改爲十八歲舉辦成人式。」

「騙人的吧，喂。男生之間都送這種東西嗎……？」

順帶一提，把那時收到的保險套擺在房間裏未免有點尷尬，於是它現在仍放在我的錢包內。只不過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仁志把便利商店的塑膠袋擺在我身上。裏面裝着四角形的東西，是點心嗎？他特地買來的？

姐姐期是什麼……？難不成是七海生日時提到的那個？她生日時確實曾要求我稱呼她姐姐。

咦？先前的傳聞也沒有惡意吧？我已經忘記了……

耳聞這句話的瞬間，我連忙把盒子放回便利商店的袋子裏。這傢伙竟然害我在教室裏拿出這種東西。應該沒有人看見吧？

透過先前的經驗我就深刻明白，傳聞果真很可怕。幸好這次沒有提到名字。

她隱瞞的部分與生日的傳聞混雜在一起，經過穿鑿附會之後流傳了出去。

「所以呢？你們真的有卿卿我我嗎？」

我再次把視線投向袋子裏的盒子。這就是……傳說中的……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這是什麼？」

「在食堂卿卿我我的笨蛋情侶，除了你們以外還能有誰？」

尚未解釋姐姐期的七海昏昏欲睡地搖擺身體，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我反而徹底清醒了過來。

「哦～原來振袖只有未婚女性能穿啊……七海妳穿振袖肯定很可愛。」

「我說的是……沒有好好準備。我考慮到萬一傳聞是真的，而準備了這個惡搞用的禮物。」

這樣吐槽好像不太對。該怎麼形容纔好呢？很難用言語形容我現在的心情。七海已經考慮到那麼久遠以後的未來嗎……？

她沒有回應我這句話……取而代之傳入耳際的是一陣鼾聲。我的意識也在此斷片了。

◇◇◇◇◇◇◇◇◇◇

話說回來，高中生買得到這種東西嗎？

「姐姐期也結束了呢……」

「小心我扁你！！」

總而言之，我冷靜地深呼吸一口氣……

今天對七海而言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不過她一副困擾的模樣。

「啊、嗯，是啊。」

我望着七海的睡臉並回答她的疑問。

「……有。」

再來是結婚啊～十八歲解禁的事可真多。記得還能夠考駕照對吧？咦？考駕照本來就是十八歲嗎？

微弱的鼾聲傳入耳際，看來她幾乎已經沉入夢鄉了。接下來別多做回應，讓七海慢慢入睡吧。

「這樣啊，抱歉，讓你費心了。謝謝你……呃，這是什麼？」

七海道出了清醒時絕對不會說出的詞彙。倘若她明天記得這段對話，肯定會面紅耳赤吧。

那些女生就交給七海吧……

就算想伸出援手，但男生闖入一大羣女生之中想必不會有好下場……總之，先傳訊息給七海吧。

真的假的，現代的男高中生真恐怖。惡作劇送這種東西給別人，與我想像中的朋友簡直天差地遠。

如果我與七海想進一步發展，究竟該怎麼做呢……？

這樣啊，明年就要舉辦成人式……是嗎？不久之前還是二十歲舉辦，據說修法了。但是記得二十歲之前還是不能喝酒。

「嗯？慢着，傳聞有提到我們的名字嗎？」

「你從誰口中聽說我生日的事？七海說的嗎？」

偏偏稱呼我們笨蛋情侶，未免太失禮了。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事實沒錯，因此我無可反駁。

當我踏入教室並就坐之後，仁志突然開口祝賀我。我不記得自己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爲何他知道？

「不可能。傳聞本身就是一種娛樂。大家都喜歡傳聞，所以纔會蔓延開來。」

我開門見山地問『要幫忙嗎？』她則回應『我沒事，乖乖待在原地』。嗯，果然沒有我出場的餘地。

只能這麼說服自己了……反正與先前不同，這次的傳聞似乎不含惡意。

這次的傳聞根本惡意滿滿。

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等等，那是什麼？」

經仁志這麼一說，我也只能接受了。不做多餘的事便不會流出傳聞，因此這次完全是自作自受。

「就算是我，也不會對朋友的女朋友做那種事。」

或許是至今最多人的一次也說不定。連夏威夷那次都沒有這麼多人……連其他班的女生也在。

不過從七海以前的反應看來，她大概無論幾歲都無法喝酒……得重新改正她的飲酒習慣，否則實在令人擔心。

「嗯？你們又傳出各式各樣的傳聞囉。說有一對笨蛋情侶在食堂卿卿我我，而且傳聞中的男朋友今天生日。」

實際上究竟得花多少錢呢？記得從前在某部漫畫看過，婚戒大約需要三個月份的薪水……

話說回來……七海在夏威夷看到婚禮時那麼感動，我還以爲她肯定想辦婚禮。她認爲與其花錢辦婚禮，不如去旅行嗎？

不曉得七海腦中是否有具體計劃，只見她陸續道出了各種詞彙。話說回來，原來她屬於不需要辦婚禮的類型嗎？

咦？原來一直持續到現在？

「我們可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哦～生日快樂～你應該先說一聲啊。要是先告訴我，我就會好好準備禮物。」

佩服她的同時，我也不禁懷疑和我結婚真的好嗎？

是七海告訴他的嗎？心生疑惑的我望向七海，只見她正被女生們團團包圍。有一大羣女生聚集在一起。

不，別這麼軟弱。必須拿出氣魄，讓七海由衷覺得和我結婚真是太好了。不可以卻步。

「有一半隻是惡搞嘛！！男生之間送禮，大多是送這種東西啊。」

所以關於不在場證明的事，雖然很感謝這項提議，但我想必不會拜託他們。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是認真的嗎，這傢伙？竟然偏偏送我這種不得了的東西。

……不，慢着慢着。七海極其自然地道出了結婚這個詞彙，使我受到了誘導。我們已經確定要結婚了嗎？

「你該不會對七海懷抱奇怪的妄想吧……？」

「十八歲是……可以結婚的……年齡……還有成人式……」

我們根本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到底爲什麼……難不成是因爲七海隱瞞了關鍵字的那段話？原因是那個嗎？

「喜歡惡作劇的男生大概都是送這種東西啦。保險套還算可愛呢，畢竟有實用性。有人甚至會送更糟糕的東西。」

這樣啊。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這是第二次有人送我這種東西。不過當時是老師送的，而且只有一次的份量……也就是一個。可沒有收到一整盒。

「來，這些是我送的生日禮物。」

我望向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裏面裝着方形的小盒子。顏色是黑色，有點像……煙盒？

突然聽見某個我從未聽說過的詞彙，使我把剛纔思考的事徹底拋諸腦後。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想到好主意了。

「這下陽信你也十七歲了……同年……明年就是……十八歲……各種事都能解禁了……」

雖然只是惡搞用的禮物，但對於缺乏抵抗力的我而言，刺激實在太強烈了……

可惡的仁志，竟然露出樂不可支的笑容。確實有卿卿我我一下子沒錯，但應該沒有造成困擾……難道造成了困擾嗎？

但這不可能是香菸，難道是巧克力之類的？盒子上還寫了數字，是可可豆比例之類的嗎？

「要結婚嗎～……？」

闔着雙眸的七海「呵呵」地笑出了聲。想像七海穿上振袖的姿態之後，我也自然而然地漾起笑靨。

我還以爲便利商店肯定會確認年齡……原來不會啊。

我用愈發朦朧的頭腦思考着這些事，然後……

「結婚啊……與陽信的婚姻生活……會是什麼感覺呢……？話說回來……結婚典禮……該怎麼辦……？就算不辦婚禮……也想一起去蜜月旅行……」

總覺得她睡着的速度比平時更快。

……說到底，我真能度過婚姻生活嗎？婚姻生活是什麼感覺？與兩人平時的相處方式有何不同……？

仔細一看，七海的眼皮相當沉重……幾乎快要闔起。也許是鼓足精神爲我慶生的她，氣力終於耗盡了。

「別這麼誇張啦。你國中時也有收過生日禮物吧？」

咦？國中生會從朋友那裏收到生日禮物嗎？哪個時空發生的事啊……我完全沒有相關的記憶。

我不作回應並陷入沉默之後，仁志也一起陷入了沉默。你倒是說說話啊……

「咦……真的假的？」

「我沒收過。」

「……抱歉。」

別認真道歉，我反而會受傷的。不，不要正經地低下頭。夠了，不需要放在心上。別再道歉了。

「話說回來，這種東西真的實用嗎？我對那種事不清楚。」

「嗯～……我也沒有女朋友，所以只是聽說而已。有學長說過一個晚上用一盒都不夠。最初幾次尤其如此。」

……好露骨的內容。我從未聽說過這種情報，所以獲益良多。我也會是同樣的情形嗎？

「總而言之，帶在身上沒有損失。下次我再送你更正經的禮物。」

「不，不用這麼客氣也沒關係。我會感激地收下的。」

「話說回來，我本來是爲了搞笑才送這個，還以爲你會大笑呢。結果冷場了……」

關於這點，問題恐怕出在我身上，所以仁志不需要在意。我也很想變成能笑着應對這種事的人。

七海她沒問題嗎……當我如此心想的時候，教室門突然猛然開啓。

「陽信學弟！！聽說今天是你生日，是真的嗎！！由於太過突然，我沒能準備太好的東西。不過我帶禮物來囉！！」

「翔一學長……謝謝你專程過來。」

「來，收下這個吧！！身爲男人必須遵守規範纔行！！」

「你也是啊！！」

瞧到我毫不客氣吐槽的模樣，翔一學長流露出略帶欣喜的神情，令人印象深刻。

◇◇◇◇◇◇◇◇◇◇

「要不要一起喫我收到的點心……？」

本來不打算哭的……然而回過神來時，眼角已經泛起淚珠。七海就這樣……溫柔地擁住我。

「謝謝你與我相遇。謝謝你與我在一起。能夠像現在這樣與你共度這段時光，對我而言是至高無上的幸福。」

與我的肌膚觸感天差地遠……啊～……受到療愈了……看來我真的渾身疲倦……

「要花費不少金錢，恐怕也很難說服雙親。他們恐怕會提出各式各樣的條件。不可能輕易辦到，說不定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

以這句話爲契機，感動不已的七海吻了我。

瞧見這幅景象，我也罕見地感到興奮雀躍。

她又說出這種話……不過被夾在胸部之間，淚水確實減少了一些。話說回來，今天的觸感真的好柔軟……

至少我沒有碰胸部。無論在夏威夷或日本都是。

總而言之，先從書包裏拿出來吧。

「七海妳纔是……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樣……」

雖然這種說法十分庸俗……七海是不是比之前成長了一點？

七海自嘲似地笑着說道「與陽信你交往以前，我也挺感興趣的」，也許她回憶起了自己從前的行徑。

略顯高級的巧克力、和果子、零食……連平時不會買的點心都有，數量十分驚人。

各式各樣的點心數量勝過課本。今天書包本來很有餘裕，卻被點心徹底塞滿。

我們四目相交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從前我都只是以輕鬆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但這次……我抱持着強烈的真實感。

爲了壓抑情緒，七海將手擺在胸口附近。她垂下眼簾，慢慢地編織話語。

「這些是大家送給陽信你的吧？我可以一起喫嗎？」

我每次都不禁心想，寒冬穿短裙的女生對時尚的熱情實在不容小覷。天氣那麼寒冷，她們竟然露出整隻腳。

今天戶外寒冷……七海上半身穿得很厚。她在房間裏身穿毛絨絨的睡衣，下半身卻穿了熱褲，毫不吝惜地露出大腿。

「等等……陽信，你別哭啦。」

於是我……道出了此刻的想法。

「真是的……有什麼好哭的嘛。來，夾在胸部裏，別哭了～」

「點心？你收到了點心啊？」

她延展身體微微打顫，連睡衣也遮掩不住的傲人雙峯極爲醒目。

這樣啊，今天是……我誕生的日子。

接着她挺直背脊、端正坐姿。

把點心交給我的時候，所有人無一遺漏地說道「和七海一起喫吧」……彷彿事先說好了一般。

心懷感激的同時，我也湧現愧疚感……七海則雙眸閃爍地望着桌面上的點心。

「無論明年還是後年，即便我們相隔兩地，我也要永遠…………與你慶祝生日。我喜歡你。」

夾在七海胸部之間的我……再次體認到自己年紀增長了。我也已經十七歲，明年便是十八歲成人……也是可以決定各種事的年齡。

毛絨絨的睡衣觸感傳來，她的腳觸及我的手……肌膚的觸感相當舒適宜人。爲何七海的肌膚如此滑嫩呢？

「啊～沒問題。送我點心的人，都要我和七海妳一起喫。」

一年級時大家沒有像這樣爲我慶生，所以我有些喫驚，同時也開心不已。

我壓根兒不曉得該怎麼做，也不知道從前由父母代爲幫忙的事，自己能否辦得到。

「……謝謝妳，七海。第一次有人像這樣爲我慶生，讓我感動不已……嗚嗚，好難爲情……」

「傳聞真教人困擾呢……」

「嗯！！」

縱使告訴我再過一年就是大人，我也沒什麼真實感。說到底，高中生在大家眼裏仍是小孩子，自稱爲大人……似乎有點詭異。

聽說弟子屈同學也爲了保護後靜同學而一直鍛鍊身體。希望能找時間和他一起健身或運動。

把手伸向桌上的點心之前，七海爲了鼓舞疲憊的身軀大幅延展背脊。

畢竟傳出了有人要抱女朋友的傳聞，而傳聞又與我有關，演變至此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話說回來，我身上的保險套全都是別人送的。

抱着我的七海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沒有回應，我則繼續闡述內心的想法。

我也必須在大家生日時回禮纔行……得趕緊記住班上同學的長相及名字……直到現在還有點模糊不清……

把點心羅列於眼前之後，數量真的多到令人退避三舍。

那姿勢太過端正，令我不禁對自己剛纔庸俗的想法感到羞愧，自然而然地跟着端正坐姿。

雖然對那股觸感依依不捨，但我還是暫時遠離七海並把書包拿過來。打開書包一看……嗯，連我自己都有點退避三舍。

「……十八歲之後就搬出來住吧。」

「哇，好厲害。滿滿的點心……」

該怎麼處理纔好？先藏在房間某處吧……真沒想到我竟然得藏這種東西。

那雙峯實在很驚人……如此心想的我覺得不該一直盯着七海看，於是將目光移向別處。

「陽信，祝你生日快樂。」

何況不只我的雙親，也需要向七海的父母交代。肯定有許多問題及課題得克服。

「那麼，在不客氣地享用點心之前……」

聽見我的提議之後，七海綻露欣喜的笑容……

她如此說道的瞬間，我差點落下淚水。

從夏威夷回來之後，七海對於肢體接觸的抗拒感似乎愈發減少。我得多加註意纔行……

每個人送一點，最後竟然累積到這麼多。

……弟子屈同學說不定已經有過初體驗了。他的反應不禁令人這麼認爲。

搞不好她比我更加疲倦也說不定。畢竟我只受到仁志、翔一學長及弟子屈同學質問，人數屈指可數。

她從一大早就被女生們團團包圍，午休也受到其他班女生質問，甚至有學妹在放學後向她提出各種疑問。

「早上發生了一些事……」

唯一沒有這麼說的人，僅有仁志、翔一學長以及弟子屈同學。

緊貼着我的七海微微歪着頭。她的頭正好搭上我的肩膀……柔順的髮絲拂過我的臉頰。

先前一直對生日毫無真實感的我，初次意識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萬一被老師看見，肯定會被沒收……

「這也無可奈何……畢竟大家最喜歡這種戀愛相關的傳聞。」

至今爲止自認爲小孩也沒問題，但成人之後想必不能繼續安於現狀。正如七海剛纔所說，這也是爲了讓我們能夠永遠在一起。

沒想到竟會從仁志及翔一學長那裏收到相同的禮物。看來他們兩人都是聽說了傳聞而採取行動。

落下淚水的我享受着七海胸部的觸感……她在我耳邊持續低喃着祝賀的話語。

還是別提這些敏感的問題吧。

「假如七海妳願意的話……我們一起同居吧。」

對方表示會找其他機會爲我慶生。那份心意實在令人滿懷感激。

微微吸氣以調整呼吸的七海漾起柔和的微笑，那滿溢慈愛的神情使我倒抽一口氣。

我詢問七海「不會冷嗎？」，她則回答「只是靠氣魄強忍罷了」。

我以前倒是對傳聞壓根兒不感興趣。親身感受到傳聞的可怕之處後，我更是下定決心絕對不要隨不負責任的傳聞起舞。

……難道她希望我多哭一點嗎？

七海的話語浸潤我的心。總覺得……有點難以形容，不過聽完這番話的我不禁湧現一個想法。

「咦……？」

「陽信……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我也是……早上經歷了各種事……」

即便如此，有一句話我必須告訴七海纔行。

仁志及翔一學長本來就不會說這種話，至於弟子屈同學……送了我蛋白棒，而且是沒見過的廠牌。

……看來我並非差點落下淚水，而是真的哭了出來。

隔了一會兒之後，七海來到我身旁，撒嬌似地用身體蹭向我。

那之後她又說「我的腳很冰，要不要摸摸看？」，於是我碰了一下她的大腿。因爲太過冰冷，害我嚇了一跳。若無其事地讓我觸碰大腿的七海也很令人喫驚。

我轉動視線望向七海，與她四目相交。她以眼神詢問「怎麼了？」。

沒想到生日竟會如此疲倦的我們沒有做任何事，僅僅只是一起待在房間。

那件事暫且不論，問題在於今天的七海。她果然流露出疲憊不堪的氣息。

她們詢問我要不要留下來喫晚飯慶生。不過今天爸媽應該會早點回家，於是我婉拒了。

也許有人會說「打從一開始就別做出會引發傳聞的事」，但我決定當作沒聽到。

這裏是七海的房間。她說想爲我慶生，於是放學之後我到她家叨擾。剛纔睦子伯母及小沙八也已經祝賀過我了。